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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十六回

作者: 冯梦龙(1574年-1646年),字犹龙,号卧龙,明末清初的小说家、戏剧家、文学评论家。冯梦龙的创作跨越了多个文体,他在小说、戏曲和文学批评方面都有杰出的贡献。尤其以其历史小说《东周列国志》广为流传,作品深入细致地描述了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7世纪)。

内容简要:《东周列国志》是冯梦龙根据史书《左传》《史记》等历史记载,创作的关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小说。书中通过对东周时期诸侯国的兴衰历程进行详细描述,展现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权力斗争、文化冲突以及人性的多样性。小说以丰富的史实为背景,辅以冯梦龙个人的想象与描写,将历史人物和事件生动地呈现出来,既有政治谋略的深刻剖析,也有人物命运的悲欢离合。《东周列国志》不仅是一部历史小说,也是一部社会历史的镜像,通过对那个时代社会、政治、军事等方面的深刻描绘,为读者提供了一个全面了解春秋战国历史的重要渠道。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十六回-原文

释槛囚鲍叔荐仲战长勺曹刿败齐

却说鲁庄公得鲍叔牙之书,即召施伯计议曰:‘向不听子言,以致兵败。今杀纠与存纠孰利?’

施伯曰:‘小白初立,即能用人,败我兵于乾时,此非子纠之比也。况齐兵压境,不如杀纠,与之讲和!’

时公子纠与管夷吾、召忽俱在生窦,鲁庄公使公子偃将兵袭之,杀公子纠,执召忽、管仲至鲁,将纳槛车。

召忽仰天大恸曰:‘为子死孝,为臣死忠,分也。忽将从子纠于地下,安能受桎梏之辱?’遂以头触殿柱而死。

管夷吾曰:‘自古人君,有死臣必有生臣,吾且生入齐国,为子纠白冤!’便束身入槛车之中。

施伯私谓鲁庄公曰:‘臣观管子之容,似有内援,必将不死。此人天下奇才,若不死,必大用于齐,必霸天下,鲁自此奉奔走矣。君不如请于齐而生之。管子生,则必德我;德我而为我用,齐不足虑也!’

庄公曰:‘齐君之仇,而我留之,虽杀纠,怒未解也!’

施伯曰:‘君以为不可用,不如杀之,以其尸授齐!’

庄公曰:‘善。’

公孙隰朋闻鲁将杀管夷吾,疾趋鲁庭,来见庄公曰:‘夷吾射寡君中钩,寡君恨之切骨,欲亲加刃,以快其志。若以尸还,犹不杀也。’

庄公信其言,遂囚夷吾,并函封子纠召忽之首,交付隰朋。

隰朋称谢而行。

却说管夷吾在槛车中,已知鲍叔牙之谋,诚恐‘施伯智士,虽然释放,倘或翻悔,重复追还,吾命休矣!’心生一计,制成《黄鹄》之词,教役人歌之。

词曰:黄鹄黄鹄,戢其翼,絷其足,不飞不鸣兮笼中伏。高天何跼兮,厚地何蹐?丁阳九兮逢百六,引颈长呼兮,继之以哭!黄鹄黄鹄,天生汝翼兮能飞,天生汝足兮能逐,遭此网罗兮谁与赎?一朝破樊而出兮,吾不知其升衢而渐陆。嗟彼弋人兮,徒旁观而踯躅。

役人既得此词,且歌且走,乐而忘倦,车驰马奔,计一日得两日之程,遂出鲁境。

鲁庄公果然追悔,使公子偃追之,不及而返。

夷吾仰天叹曰:‘吾今日乃更生也!’

行至堂阜,鲍叔牙先在,见夷吾如获至宝,迎之入馆,曰:‘仲幸无恙!’即命破槛出之。

夷吾曰:‘非奉君命,未可擅脱。’

鲍叔牙曰:‘无伤也,吾行且荐子。’

夷吾曰:‘吾与召忽同事子纠,既不能奉以君位,又不能死于其难,臣节已亏矣。况复反面而事仇人?召忽有知,将笑我于地下!’

鲍叔牙曰:‘‘成大事者,不恤小耻;立大功者,不拘小谅。’子有治天下之才,未遇其时,主公志大识高,若得子为辅,以经营齐国,霸业不足道也,功盖天下,名显诸侯,孰与守匹夫之节,行无益之事哉?’

夷吾嘿然不语,乃解其束缚,留之于堂阜。

鲍叔遂回临淄见桓公,先吊后贺。

桓公曰:‘何吊也?’

鲍叔牙曰:‘子纠,君之兄也,君为国灭亲,诚非得已,臣敢不吊?’

桓公曰:‘虽然,何以贺寡人?’

鲍叔牙曰:‘管子天下奇才,非召忽比也,臣已生致之。君得一贤相,臣敢不贺?’

桓公曰:‘夷吾射寡人中钩,其矢尚在。寡人每戚戚于心,得食其肉不厌,况可用乎?’

鲍叔牙曰:‘人臣者各为其主,射钩之时,知有纠不知有君,君若用之,当为君射天下,岂特一人之钩哉?’

桓公曰:‘寡人姑听之,赦勿诛。’

鲍叔牙乃迎管夷吾至于其家,朝夕谈论。

却说齐桓公修援立之功,高国世卿,皆加采邑。

欲拜鲍叔牙为上卿,任以国政,鲍叔牙曰:‘君加惠于臣,使不冻馁,则君之赐也。至于治国家,则非臣之所能也。’

桓公曰:‘寡人知卿,卿不可辞。’

鲍叔牙曰:‘所谓知臣者,小心敬慎,循礼守法而已,此具臣之事,非治国家之才也;夫治国家者,内安百姓,外抚四夷,勋加于王室,泽布于诸侯,国有泰山之安,君享无疆之福,功垂金石,名播千秋,此帝臣王佐之任,臣何以堪之?’

桓公不觉欣然动色,促膝而前曰:‘如卿所言,当今亦有其人否?’

鲍叔牙曰:‘君不求其人则已;必求其人,其管夷吾乎?臣所不若夷吾者有五:宽柔惠民,弗若也;治国家,不失其柄,弗若也;忠信可结于百姓,弗若也;制礼义可施于四方,弗若也;执枹鼓立于军门,使百姓敢战无退,弗若也。’

桓公曰:‘卿试与来,寡人将叩其所学?’

鲍叔牙曰:‘臣闻‘贱不能临贵,贫不能役富,疏不能制亲。’君欲用夷吾,非置之相位,厚其禄入,隆以父兄之礼不可!夫相者,君之亚也。相而召之,是轻之也;相轻则君亦轻。夫非常之人,必待以非常之礼,君其卜日而郊迎之,四方闻君之尊贤礼士而不计私仇,谁不思效用于齐者?’

桓公曰:‘寡人听子。’

乃命太卜择吉日,郊迎管子,鲍叔牙仍送管夷吾于郊外公馆之中。

至期,三浴而三衅衣,衣冠袍笏,比于上大夫,桓公亲自出郊迎之,与之同载入朝。

百姓观者如堵,无不骇然。

史官有诗云:‘争贺君侯得相臣,谁知即是槛车人?只因此日捐私忿,四海欣然号霸君。’

管夷吾已入朝,稽首谢罪,桓公亲手扶起,赐之以坐。

夷吾曰:‘臣乃俘戮之余,得蒙宥死,实为万幸,敢辱过礼!’

桓公曰:‘寡人有问于子,子必坐,然后敢请。’

夷吾再拜就坐。

桓公曰:‘齐,千乘之国,先僖公威服诸侯,号为小霸。自先襄公政令无常,遂构大变。寡人获主社稷,人心未定,国势不张。今欲修理国政,立纲陈纪,其道何先?’

夷吾对曰:‘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今日君欲立国之纲纪,必张四维,以使其民,则纪纲立而国势振矣。’

桓公曰:‘如何而能使民?’

夷吾对曰:‘欲使民者,必先爱民,而后有以处之。’

桓公曰:‘爱民之道若何?’

对曰:‘公修公族,家修家族,相连以事,相及以禄,则民相亲矣。赦旧罪,修旧宗,立无后,则民殖矣;省刑罚,薄税敛,则民富矣;卿建贤士,使教于国,则民有礼矣;出令不改,则民正矣。此爱民之道也。’

桓公曰:‘爱民之道既行,处民之道若何?’

对曰:‘士农工商,谓之四民。士之子常为士,农之子常为农,工商之子常为工商,习焉安焉,不迁其业,则民自安矣。’

桓公曰:‘民既安矣,甲兵不足,奈何?’

对曰:‘欲足甲兵,当制赎刑,重罪赎以犀甲一戟,轻罪赎以鞼盾一戟,小罪分别入金,疑罪则宥之。讼理相等者,令纳束矢,许其平。金既聚矣,美者以铸剑戟,试诸犬马;恶者以铸鉏夷斤欘,试诸壤土。’

桓公曰:‘甲兵既定,财用不足如何?’

对曰:‘销山为钱,煮海为盐,其利通于天下;因收天下百物之贱者而居之,以时贸易;为女闾三百,以安行商;商旅如归,百货骈集,因而税之,以佐军兴;如是而财用可足矣。’

桓公曰:‘财用既足,然军旅不多,兵势不振,如何而可?’

对曰:‘兵贵于精,不贵于多;强于心,不强于力。君若正卒伍,修甲兵,天下诸侯皆将正卒伍,修甲兵。臣未见其胜也!君若强兵,莫若隐其名而修其实,臣请作内政而寄之以军令焉。’

桓公曰:‘内政若何?’

对曰:‘内政之法,制国以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之乡十五。工商足财,士足兵。’

桓公曰:‘何以足兵?’

对曰:‘五家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设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焉。即以此为军令。五家为轨,故五人为伍,轨长率之;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率之;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率之;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乡良人率之;五乡立一师,故万人为一军,五乡之师率之。十五乡出三万人,以为三军。君主中军,高、国二子各主一军。四时之隙,从事田猎。春曰搜,以索不孕之兽;夏曰苗,以除五谷之灾;秋曰獮,行杀以顺秋气;冬曰狩,围守以告成功。使民习于武事。是故军伍整于里,军旅整于郊。内教既成,勿令迁徙。伍之人祭祀同福,死丧同恤,人与人相俦,家与家相俦,世同居,少同游。故夜战声相闻,足以不乖;昼战目相识,足以不散。其欢欣足以相死。居则同乐,死则同哀,守则同固,战则同强。有此三万人,足以横行于天下。’

桓公曰:‘兵势既强,可以征天下诸侯乎?’

对曰:‘未可也。周室未屏,邻国未附,君欲从事于天下诸侯,莫若尊周而亲邻国。’

桓公曰:‘其道若何?’

对曰:‘审吾疆场,而反其侵地,重为皮币以聘问,而勿受其赀,则四邻之国亲我矣。请以游士八十人,奉之以车马衣裘,多其赀帛,使周游于四方,以号召天下之贤士;又使人以皮币玩好,鬻行四方,以察其上下之所好。择其瑕者而攻之,可以益地;择其淫乱篡弑者而诛之,可以立威。如此,则天下诸侯,皆相率而朝于齐矣。然后率诸侯以事周,使修职贡,则王室尊矣。方伯之名,君虽欲辞之,不可得也!’

桓公与管夷吾连语三日三夜,字字投机,全不知倦。

桓公大悦,乃复斋戒三日,告于太庙,欲拜管夷吾为相。

夷吾辞而不受。

桓公曰:‘吾纳子之伯策,欲成吾志,故拜子为相,何为不受?’

对曰:‘臣闻大厦之成,非一木之材也;大海之阔,非一流之归也。君必欲成其大志,则用五杰。’

桓公曰:‘五杰为谁?’

对曰:‘升降揖逊,进退闲习,辨辞之刚柔,臣不如隰朋,请立为大司行;垦草莱,辟土地,聚粟众多,尽地之利,臣不如宁越,请立为大司田;平原广牧,车不结辙,士不旋踵,鼓之而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如王子成父,请立为大司马;决狱执中,不杀无辜,不诬无罪,臣不如宾须无,请立为大司理;犯君颜色,进谏必忠,不避死亡,不挠富贵,臣不如东郭牙,请立为大谏之官。君若欲治国强兵,则五子者存矣。若欲霸王,臣虽不才,强成君命,以效区区。’

桓公遂拜管夷吾为相国,赐以国中市租一年。

其隰朋以下五人,皆依夷吾所荐,一一拜官,各治其事。

遂悬榜国门,凡所奏富强之策,次第尽举而行之。

他日,桓公又问于管夷吾曰:‘寡人不幸而好田,又好色,得毋害于霸乎?’

夷吾对曰:‘无害也!’

桓公曰:‘然则何为而害霸?’

夷吾对曰:‘不知贤,害霸;知贤而不用,害霸;用而不任,害霸;任而复以小人参之,害霸。’

桓公曰:‘善。’

于是专任夷吾,尊其号曰仲父,恩礼在高国之上:‘国有大政,先告仲父,次及寡人。有所施行,一凭仲父裁决。’

又禁国人语言不许犯夷吾之名,不问贵贱,皆称仲,盖古人以称字为敬也。

却说鲁庄公闻齐国拜管仲为相,大怒曰:‘悔不从施伯之言,反为孺子所欺。’

乃简车搜乘,谋伐齐以报乾时之仇。

齐桓公闻之,谓管仲曰:‘孤新嗣位,不欲频受干戈,请先伐鲁何如?’

管仲对曰:‘军政未定,未可用也。’

桓公不听,遂拜鲍叔牙为将,率师直犯长勺。

鲁庄公问于施伯曰:‘齐欺吾太甚,何以御之?’

施伯曰:‘臣荐一人,可以敌齐。’

庄公曰:‘卿所荐何人?’

施伯对曰:‘臣识一人,姓曹名刿,隐于东平之乡,从未出仕,其人真将相之才也!’

庄公命施伯往招之。

刿笑曰:‘肉食者无谋,乃谋及藿食耶?’

施伯曰:‘藿食能谋,行且肉食矣。’

遂同见庄公。

庄公问曰:‘何以战齐?’

曹刿曰:‘兵事临机制胜,非可预言,愿假臣一乘,使得预谋于行间。’

庄公喜其言,与之共载,直趋长勺。

鲍叔牙闻鲁侯引兵而来,乃严阵以待,庄公亦列阵相持。

鲍叔牙因乾时得胜,有轻鲁之心,下令击鼓进兵,先陷者重赏。

庄公闻鼓声震地,亦教鸣鼓对敌,曹刿止之曰:‘齐师方锐,宜静以待之。’

传令军中:‘有敢喧哗者斩。’

齐兵来冲鲁阵,阵如铁桶不能冲动,只得退后。

少顷,对阵鼓声又震。

鲁军寂如不闻,齐师又退。

鲍叔牙曰:‘鲁怯战耳,再鼓之,必走。’

曹刿又闻鼓响,谓庄公曰:‘败齐此其时矣,可速鼓之!’

论鲁是初次鸣鼓,论齐已是第三通鼓了。

齐兵见鲁兵两次不动,以为不战,都不在意了,谁知鼓声一起突然而来,刀砍箭射势如疾雷不及掩耳,杀得齐兵七零八落大败而奔,庄公欲行追逐。

曹刿曰:‘未可也,臣当察之。’

乃下车,将齐兵列阵之处周围看了一遍,复登车轼远望。

良久曰:‘可追矣。’

庄公乃驱车而进,追三十余里方还,所获辎重甲兵无算。

不知后事如何?再看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十六回-译文

释放了被囚禁的鲍叔牙,鲍叔牙推荐了仲战,长勺之战中曹刿击败了齐军。

鲁庄公收到鲍叔牙的书信后,立即召集施伯商议说:‘以前没有听你的话,以至于兵败。现在杀掉子纠还是保留他更有利?’施伯说:‘小白刚刚即位,就能任用人才,在乾时打败了我们军队,这可不是子纠能比的。何况齐军已经压境,不如杀掉子纠,与他们讲和!’当时公子纠和管夷吾、召忽都在生窦,鲁庄公派公子偃带兵袭击他们,杀死了公子纠,抓住了召忽和管仲,准备把他们装进囚车。

召忽仰天大哭说:‘为儿子而死是孝顺,为臣子而死是忠诚,这是应该的。我愿意和子纠一起到地下,怎么能忍受这种被锁链束缚的耻辱呢?’于是他一头撞在殿堂的柱子上死了。管夷吾说:‘自古以来,有死臣必有生臣,我将会活着进入齐国,为子纠洗清冤屈!’于是他把自己捆绑起来,进入了囚车。

施伯私下对鲁庄公说:‘我看管子的样子,好像有内应,他肯定不会死。这个人是个天下奇才,如果他不死,必定会在齐国得到重用,必定会称霸天下,鲁国从此就要向齐国臣服了。您不如向齐国求情,让他活着。管子如果活着,一定会感激我们;感激我们就会为我们效力,齐国就不用担心了!’庄公说:‘齐君是我们的仇人,而我却留下他,即使杀了子纠,怒气也不会消解!’施伯说:‘您认为不能留他,那不如杀了他,把他的尸体交给齐国!’庄公说:‘好。’

公孙隰朋听说鲁国要杀管夷吾,急忙跑到鲁国朝廷,来见庄公说:‘管夷吾射中了我们的君主,我们的君主恨之入骨,想要亲自动手,以满足他的愿望。如果用尸体归还,他仍然不会杀他。’庄公相信了他的话,于是囚禁了管夷吾,并把子纠和召忽的首级封好,交给隰朋。

隰朋道谢后离开。却说管夷吾在囚车中,已经知道了鲍叔牙的计谋,他真心害怕‘施伯是个智士,即使被释放,如果翻悔,再次追回,我的命就完了!’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制作了《黄鹄》这首歌,让役人唱。歌词是这样的:

黄鹄黄鹄,收起翅膀,绑住脚,不飞不叫啊在笼中躲藏。高高的天空多么狭窄,厚厚的土地多么窄小?在阳九之厄中遇到百六,伸长脖子大声呼喊,接着就是哭泣!黄鹄黄鹄,天生你翅膀,你能飞,天生你脚,你能跑,遭遇了这个网罗,谁能为你赎罪?一旦打破牢笼飞出去,我不知道它会飞向哪里。唉,那些射鸟的人啊,只是旁观而犹豫。

役人得到了这首歌,一边唱歌一边跑,快乐得忘记了疲劳,车马飞驰,一天的路程相当于两天,于是他们走出了鲁国境内。鲁庄公果然后悔了,派公子偃去追,但没有追上。

管夷吾仰天长叹说:‘我今天又活了一次!’他们走到堂阜,鲍叔牙已经在那里,看到管夷吾就像得到了宝贝一样,迎接他进入馆舍,说:‘仲,你没事吧!’立即命令打开囚车放他出来,管夷吾说:‘如果不是奉君命,我不能擅自脱身。’鲍叔牙说:‘没关系,我马上会推荐你。’管夷吾说:‘我和召忽一起为子纠效力,既然不能让他成为君主,又不能在他危难时为他而死,我的臣子之节已经亏损了。何况还要反过来为仇人效力?召忽如果知道,会嘲笑我在地下的!’鲍叔牙说:‘‘成大事者,不恤小耻;立大功者,不拘小谅。’你有治理天下的才能,还没有遇到机会,君主志向远大,见识高超,如果你能辅佐他,经营齐国,霸业就不值得一提了,功盖天下,名扬诸侯,哪比得上坚守匹夫之节,做无益的事情呢?’管夷吾沉默不语,于是鲍叔牙解开了他的束缚,留他在堂阜。

鲍叔牙随后回到临淄见桓公,先表示哀悼,然后祝贺。桓公说:‘为什么哀悼?’鲍叔牙说:‘子纠是您的兄弟,您为了国家灭掉了亲人,实在是不得已,我怎么能不哀悼呢?’桓公说:‘虽然如此,为什么祝贺我?’鲍叔牙说:‘管子是天下奇才,不是召忽能比的,我已经让他活着回来了。您得到了一位贤相,我怎么能不祝贺呢?’桓公说:‘管夷吾射中了我,箭还在。我每次想起都心痛,想吃他的肉都不够,何况能用他呢?’鲍叔牙说:‘人臣各自为其主,射箭的时候,只知道有子纠不知道有君主,如果您用他,他会为您射天下的人,岂止是一个人的箭呢?’桓公说:‘我暂且听你的,赦免他,不要杀他。’鲍叔牙于是迎接管夷吾到他家,日夜谈论。

齐桓公为了报答鲍叔牙拥立他的功劳,提升了他为高官,增加了他的封地。他想任命鲍叔牙为上卿,把国家政务交给他,鲍叔牙说:‘君主对我有恩惠,让我不冻不饿,这就是君主的恩赐。至于治理国家,就不是我能做到的了。’桓公说:‘我知道你,你不能推辞。’鲍叔牙说:‘所谓了解臣子的人,是小心谨慎,遵守礼法而已,这是普通臣子的事情,不是治理国家的才能;治理国家的人,内部安抚百姓,外部安抚四方,功勋加在王室,恩泽遍布诸侯,国家有泰山般的稳定,君主享受无尽的幸福,功业流传于金石,名声流传千秋,这是帝臣王佐的职责,我怎么能胜任呢?’桓公不由得欣然动容,靠近一步说:‘像你说的那样,现在也有这样的人吗?’鲍叔牙说:‘君主如果不寻求这样的人,那就罢了;如果一定要寻求,那就是管夷吾了。我比不上管夷吾的地方有五点:宽厚柔顺,惠及百姓,比不上他;治理国家,不失其柄,比不上他;忠诚可信,能赢得百姓的信任,比不上他;制定礼义,能施于四方,比不上他;手执鼓槌站在军门,使百姓敢战无退,比不上他。’桓公说:‘你试着带他来,我将要询问他的学问。’鲍叔牙说:‘我听说‘地位低的人不能凌驾于地位高的人,贫穷的人不能役使富有的人,关系疏远的人不能制约关系亲近的人。’君主如果要用管夷吾,不是把他放在相位上,增加他的俸禄,用父兄之礼对待他就不可!宰相,是君主的副手。如果召唤他,就是轻视他;轻视他,君主也就轻视他。非凡的人,必须用非凡的礼节对待,君主您选择吉日,到郊外迎接他,四方的人听到君主尊重贤才,不计较私人恩怨,谁不会想到为齐国效力呢?’桓公说:‘我听你的。’于是命令太卜选择吉日,到郊外迎接管子,鲍叔牙仍然把管夷吾送到郊外的公馆中。

到了那一天,管夷吾洗了三次澡,换了三次衣服,穿上官服,和上大夫一样,桓公亲自出郊迎接他,和他一起乘车进入朝廷。观看的百姓像墙一样,没有不惊讶的。史官有诗云:‘争贺君侯得相臣,谁知即是囚车人?只因此日捐私忿,四海欣然号霸君。’

管夷吾已经进入朝廷,跪下磕头认罪,齐桓公亲自扶他起来,赐给他座位。夷吾说:‘我本是战败被俘的人,能被宽恕不死,已经是万分幸运,怎么敢违背礼节呢!’桓公说:‘我有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坐下,我才能提问。’夷吾再次磕头后坐下。桓公说:‘齐国,是一个拥有千辆战车的国家,先祖僖公威服了诸侯,被誉为小霸。自从先祖襄公的政令无常,就导致了大的变故。我获得了国家的主权,但人心未定,国力不强。现在我想整顿国政,建立法纪,应该从哪里开始呢?’夷吾回答说:‘礼义廉耻,是国家的四个支柱;如果这四个支柱不稳固,国家就会灭亡。今天君上想要建立国家的法纪,必须先稳固这四个支柱,这样才能使人民安定,国家才能强盛。’桓公问:‘如何才能使人民安定呢?’夷吾回答说:‘想要使人民安定,必须先爱民,然后才能找到合适的方法。’桓公问:‘爱民的方法是怎样的?’回答说:‘君上应该修养公族,家族应该修养家族,相互帮助,相互扶持,这样人民就会相亲相爱。赦免旧罪,恢复旧宗族,设立无后嗣的家庭,这样人民就会繁衍生息;减少刑罚,减轻税收,这样人民就会富裕;选拔贤士,让他们在国中教书,这样人民就会有礼貌;发布命令后不再更改,这样人民就会正直。这就是爱民的方法。’桓公问:‘爱民的方法实行了,如何安置人民呢?’回答说:‘士农工商,称为四民。士的儿子通常成为士,农的儿子通常成为农,工商的儿子通常成为工商,习惯了就安于现状,不改变自己的职业,这样人民就会安心。’桓公问:‘人民安定了,但是武器装备不足怎么办?’回答说:‘想要武器装备充足,应该制定赎罪的制度,重罪可以用一甲一戟来赎,轻罪可以用一盾一戟来赎,小罪可以缴纳一定数量的金钱,疑罪则可以宽恕。对于诉讼双方理应相等的情况,让他们交上一束箭,允许他们和解。收集起来的金钱,好的用来铸剑戟,不好的用来铸农具;铸成的农具用来测试土地的肥沃程度。’桓公问:‘武器装备准备好了,但是财用不足怎么办?’回答说:‘应该开采矿山铸钱,煮海制盐,其利益遍及天下;收购天下低价商品并储存起来,按时进行贸易;开设三百个妓院,以安抚商旅;商旅如同回到家中,各种商品聚集,因此征税,以资助军费;这样财用就可以充足了。’桓公问:‘财用充足了,但是军队不多,军势不强,怎么办呢?’回答说:‘军队贵在精锐,不在于数量;强在意志,不在于力量。君上如果整顿军队,修整武器装备,天下诸侯都会整顿军队,修整武器装备。我未见他们能够取胜!君上如果想要强大军队,不如隐藏名声而加强实际,我请求制定内政制度并用军令来实施。’桓公问:‘内政制度是怎样的?’回答说:‘内政制度,将国家划分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之乡十五。工商可以积累财富,士可以提供兵力。’桓公问:‘如何让士兵充足?’回答说:‘五家组成一个轨,轨有轨长;十轨组成一个里,里有官吏;四里组成一个连,连有连长;十连组成一个乡,乡有良人。以此为军令。五家组成一个轨,所以五人组成一个伍,轨长领导他们;十轨组成一个里,所以五十人组成一个小队,里有官吏领导他们;四里组成一个连,所以二百人组成一个卒,连长领导他们;十连组成一个乡,所以二千人组成一个旅,乡良人领导他们;五个乡组成一个师,所以一万人组成一个军,五个乡的师领导他们。十五乡提供三万人,组成三个军。君主领导中军,高、国两位公子各领导一个军。四季有空闲时间,从事狩猎。春天叫搜,用来捕捉未生育的野兽;夏天叫苗,用来清除五谷的灾害;秋天叫獮,进行杀戮以顺应秋天的气候;冬天叫狩,围捕以宣告成功。让人民习惯于军事事务。因此,军队在乡里整齐,军队在郊外整齐。内部教育完成后,不要让他们迁移。伍的人祭祀同享福,死丧同悲,人与人相互交往,家与家相互交往,世代同住,少时同游。因此,夜间战斗声音可以相互听到,足以不混乱;白天战斗时彼此认识,足以不散。他们的欢欣足以相互为命。居住时同乐,死亡时同哀,守卫时同坚固,战斗时同强大。有三万人,足以横行天下。’桓公问:‘军队强大了,可以征讨天下诸侯吗?’回答说:‘还不可以。周王室还没有稳固,邻国还没有归附,君上如果想要在天下诸侯中有所作为,不如尊重周王室并亲近邻国。’桓公问:‘方法是怎样的?’回答说:‘明确我国的边界,收回被侵占的土地,用丰厚的礼物进行访问,不要接受他们的礼物,这样四邻的国家就会亲近我们。请派八十个游士,用车马衣服等物品供养他们,给他们充足的财物,让他们周游四方,以召唤天下贤士;又派人用皮币等物品在四方交易,以了解上下层的喜好。选择他们的缺点进行攻击,可以扩大领土;选择他们的淫乱篡位者进行诛杀,可以树立威信。这样,天下诸侯都会纷纷来朝见齐国。然后率领诸侯侍奉周王室,让他们履行职责,这样王室就会受到尊重。方伯的名号,君上即使想要推辞,也无法做到!’桓公和管夷吾连续三天三夜交谈,言辞投机,不知疲倦。桓公非常高兴,于是再次斋戒三天,向太庙报告,想要任命管夷吾为相。夷吾推辞不接受。桓公说:‘我采纳了您的霸权策略,想要实现我的志向,所以任命您为相,为什么不接受呢?’回答说:‘我听说,大厦的建成,不是靠一根木材的材料;大海的辽阔,不是靠一条河流的汇聚。君上如果想要实现伟大的志向,那么应该使用五位杰出的人才。’桓公问:‘五位杰出的人才是谁?’回答说:‘升降揖让,进退自如,能辨别言辞的刚柔,我不如隰朋,请任命他为太司行;开垦荒地,扩大土地,积累粮食,充分利用土地资源,我不如宁越,请任命他为太司田;平原广阔,车马络绎不绝,士兵勇往直前,鼓动三军士兵视死如归,我不如王子成父,请任命他为太司马;审理案件公正无私,不杀无辜,不冤枉无罪,我不如宾须无,请任命他为太司理;面对君上不惧颜色,进谏必忠诚,不避死亡,不追求富贵,我不如东郭牙,请任命他为太谏官。君上如果想要治国强兵,这五位人才就足够了。如果想要称霸,虽然我不才,但我愿意尽力完成君上的命令,以展示我的微薄之力。’桓公于是任命管夷吾为相国,赐给他国中市租一年的收入。隰朋以下的五位人才,都按照夷吾的推荐,一一任命官职,各自处理事务。于是贴出榜文在国门,将所有的富强策略依次列出并实施。

有一天,齐桓公又向管夷吾问道:“我不幸喜欢打猎,又喜欢美色,这会不会妨碍我称霸呢?”管夷吾回答说:“不会妨碍的!”桓公问:“那么什么会妨碍我称霸呢?”管夷吾回答:“不知道贤能的人,会妨碍称霸;知道贤能的人却不任用,会妨碍称霸;任用了却不充分信任,会妨碍称霸;信任了却又让小人参与其中,会妨碍称霸。”桓公说:“说得好。”于是桓公专门任用管夷吾,尊称他为仲父,对他的恩宠礼遇超过高国之上:‘国家的大事,先告诉仲父,然后才告诉我。有什么要实施的,一概听从仲父的裁决。’又禁止国人说话时不得提及管夷吾的名字,不论贵贱,都称他为仲父,因为古人认为称呼字是表示尊敬的。

鲁庄公听说齐国任命管仲为相国,非常生气说:“后悔没有听从施伯的建议,反而被小孩子给欺骗了。”于是他整顿了战车和兵马,策划攻打齐国以报复乾时的仇恨。齐桓公听到这个消息后,对管仲说:“我刚刚即位,不想频繁地受到战争的困扰,我们先攻打鲁国怎么样?”管仲回答说:“军队的政令还没有确定,现在还不能用。”桓公不听,于是任命鲍叔牙为将军,率领军队直接进攻长勺。

鲁庄公向施伯询问说:“齐国太欺负我们了,我们该如何应对?”施伯说:“我推荐一个人,可以与齐国抗衡。”庄公问:“你推荐的是谁?”施伯回答:“我认识一个人,姓曹名刿,他在东平乡隐居,从未出仕,这个人确实是将相之才!”庄公命令施伯去招募他。曹刿笑着说:“那些吃肉的人没有谋略,现在竟然要找吃野菜的人来商量?”施伯说:“吃野菜的人有谋略,不久就会吃上肉食了。”于是他们一同去见庄公。

庄公问:“我们如何与齐国作战?”曹刿说:“军事行动需要临机应变,不能事先预言,请允许我乘坐一辆战车,让我在行军中预先策划。”庄公很高兴他的话,与他一起乘车直奔长勺。鲍叔牙听说鲁侯率军前来,于是严阵以待,庄公也列阵相持。鲍叔牙因为乾时的胜利,对鲁国有轻视之心,下令击鼓进军,先攻破敌阵的人重赏。

庄公听到鼓声震天动地,也下令击鼓迎战,曹刿阻止说:“齐军士气正盛,我们应该保持冷静等待。”他传令军中:“有敢喧哗的人斩。”齐军冲向鲁军阵地,但鲁军阵势坚固,齐军无法突破,只能退后。过了一会儿,对阵的鼓声再次响起。鲁军像没有听到一样,齐军又退了回去。鲍叔牙说:“鲁国只是害怕战斗,再击鼓,他们一定会逃跑。”曹刿又听到鼓声,对庄公说:“这是打败齐军的好时机,可以迅速击鼓。”从鲁军的角度看,这是第一次击鼓,而从齐军的角度看,已经是第三次击鼓了。齐军看到鲁军两次不反击,以为他们不战,都不在意了,但没想到鼓声突然响起,刀砍箭射如同迅雷不及掩耳,杀得齐军溃不成军,四处逃散,庄公想要追击。

曹刿说:“还不行,我需要察看一下。”于是他下车,把齐军列阵的地方周围看了一遍,然后又上车,远远地望了望。过了一会儿说:“可以追击了。”庄公于是驱车前进,追击了三十多里才返回,获得的物资和武器无法计数。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且看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十六回-注解

释槛:释放在囚车中的囚犯,这里指释放管仲。

囚鲍叔荐仲:鲍叔牙推荐管仲,鲍叔牙是管仲的好友,此处指鲍叔牙向齐桓公推荐管仲。

战长勺曹刿败齐:在长勺之战中,鲁国的曹刿打败了齐军。

鲁庄公:鲁庄公,春秋时期鲁国国君,与齐桓公同时代。

鲍叔牙:鲍叔牙,春秋时期齐国大夫,管仲的好友,后成为齐桓公的将领。

施伯:施伯,鲁国大夫,有谋略,此处为鲁庄公出谋划策。

子纠:鲁庄公的哥哥,因争夺王位被杀。

管夷吾:管夷吾,即管仲,春秋时期著名政治家、军事家,齐桓公的重要辅佐,以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而闻名。

召忽:管仲的朋友,因不愿受辱而自杀。

槛车:古代囚禁犯人的车辆。

黄鹄:一种鸟,此处比喻管仲。

鲍叔牙之谋:鲍叔牙的计谋,即推荐管仲给齐桓公。

施伯智士:施伯是鲁国的智士。

子纠之冤:子纠的冤屈,指子纠被杀。

管子生:管仲被释放。

管子之才:管仲的才能,指管仲的治国才能。

齐桓公:春秋时期齐国的国君,任用管仲后成为霸主。

上卿:古代官职,位高权重。

采邑:古代官吏的封地。

相:古代国家的宰相。

郊迎:到郊外迎接。

史官:古代负责记录历史的官员。

稽首:古代的一种跪拜礼,头触地,表示极端的尊敬和悔过。

谢罪:向对方表示歉意,请求原谅。

桓公:齐桓公,春秋时期齐国国君,齐桓公在位期间,任用管仲为相,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使齐国成为春秋五霸之首。

宥:宽恕,赦免。

千乘之国:指拥有千辆战车的国家,形容国力强大。

先僖公:齐国的先代君主,这里指齐僖公。

先襄公:齐国的先代君主,这里指齐襄公。

社稷:古代指国家,也指国家的根基。

礼义廉耻:指礼仪、道义、廉洁和羞耻心,是维护社会秩序和道德规范的基本要素。

四维:指礼义廉耻,比喻国家社会的基本支柱。

立纲陈纪:建立国家的法度和规范。

赎刑:用财物代替刑罚。

犀甲:用犀牛角制成的坚固的铠甲。

戟:古代的一种兵器。

鞼盾:用熟皮制成的盾牌。

鉏夷斤欘:农具,这里指用这些农具进行劳作。

壤土:土地。

女闾:古代供商人住宿的旅店。

卒伍:古代的军事编制,五人为伍,百人为卒。

田猎:打猎,这里指军事训练。

搜:春季的田猎活动,目的是捕捉未生育的野兽。

苗:夏季的田猎活动,目的是清除五谷的灾害。

獮:秋季的田猎活动,目的是顺应秋天的杀伐之气。

狩:冬季的田猎活动,目的是围猎以庆祝丰收。

伍:古代的军事编制,五人为伍。

里:古代的行政单位,十里为一里。

连:古代的军事编制,四里为连。

乡:古代的行政单位,十连为乡。

师:古代的军事编制,五乡为一师。

军:古代的军事编制,万人为一军。

方伯:古代诸侯国中的领袖,这里指齐国的领袖。

皮币:古代用作聘问的礼物。

游士:四处游历的士人。

鬻行:出售商品。

瑕者:有瑕疵的人或事物。

淫乱篡弑:指荒淫无度、篡位弑君的行为。

伯策:指管仲提出的霸业策略。

五杰:指管仲推荐的五位杰出人才。

大司行:官职名,负责国家的礼仪和外交。

大司田:官职名,负责国家的农业。

大司马:官职名,负责国家的军事。

大司理:官职名,负责国家的司法。

大谏之官:官职名,负责向君主进谏。

相国:官职名,相当于宰相,负责国家的政务。

霸:霸,指称霸,古代指诸侯国中强大、有影响力的国家,如春秋五霸。

贤:贤,指有德有才的人,古代认为贤能是治国理政的重要条件。

任:任,指信任、使用,这里指信任并使用贤能的人。

小人:小人,指品德不良、行为不端的人,古代认为小人会干扰国家政治。

高国:高国,指地位高的人,这里指地位高的人对管仲的尊敬。

长勺:长勺,鲁国地名,此处为齐、鲁两国交战之地。

东平之乡:东平之乡,鲁国地名,此处指曹刿的隐居之地。

肉食者:肉食者,指富贵之人,这里指富贵之人没有谋略。

藿食:藿食,指以野菜为食,这里指贫穷之人。

行间:行间,指行军途中。

铁桶:铁桶,形容鲁军阵势坚固,不可动摇。

乾时:乾时,鲁国地名,此处指齐、鲁两国交战之地。

辎重甲兵:辎重甲兵,指战争中的军需物资和装备。

轼:轼,古代车上的横木,此处指车夫。

再鼓之:再鼓之,指再次击鼓进军。

七零八落:七零八落,形容被打败的军队溃不成军。

后事如何?再看下回分解。:这是古代小说、戏曲等文学作品中常见的结尾方式,表示故事将继续发展,下一回将揭晓后续情节。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十六回-评注

这段古文出自《左传》,讲述了齐桓公与管仲的对话,以及鲁庄公与曹刿的军事对决。以下是对这段古文的逐行赏析。

‘他日,桓公又问于管夷吾曰:“寡人不幸而好田,又好色,得毋害于霸乎?”’ 这句话揭示了齐桓公的内心矛盾,他虽然是一位雄心勃勃的君主,但个人喜好与国家大业之间存在着冲突。

‘夷吾对曰:“无害也!”’ 管夷吾的回答显示出他的智慧和圆滑,他知道如何安抚君主,同时又不违背自己的原则。

‘“然则何为而害霸?”’ 这句话引出了管夷吾对霸业的见解,他认为君主如果不懂得任用贤能,或者任用贤能却不能信任,甚至让小人干预,都会损害霸业。

‘“不知贤,害霸;知贤而不用,害霸;用而不任,害霸;任而复以小人参之,害霸。”’ 这四句话是管夷吾对霸业失败原因的总结,强调了知人善任的重要性。

‘“善。”’ 桓公的回应表明他接受了管夷吾的观点,并愿意采纳他的建议。

‘于是专任夷吾,尊其号曰仲父,恩礼在高国之上:“国有大政,先告仲父,次及寡人。有所施行,一凭仲父裁决。”’ 这段话描绘了桓公对管夷吾的信任和尊重,以及管夷吾在齐国政治中的地位。

‘又禁国人语言不许犯夷吾之名,不问贵贱,皆称仲,盖古人以称字为敬也。’ 这句话说明了管夷吾在国中的崇高地位和人们对他的尊敬。

‘却说鲁庄公闻齐国拜管仲为相,大怒曰:“悔不从施伯之言,反为孺子所欺。”’ 这句话表现了鲁庄公的愤怒和后悔,同时也反映了施伯在鲁国的地位。

‘乃简车搜乘,谋伐齐以报乾时之仇。’ 这句话展示了鲁庄公的决心和行动力,他想要以武力解决与齐国的矛盾。

‘齐桓公闻之,谓管仲曰:“孤新嗣位,不欲频受干戈,请先伐鲁何如?”’ 这句话说明了齐桓公的谨慎和管仲的智慧,他们都在考虑如何避免战争。

‘管仲对曰:“军政未定,未可用也。”’ 管仲的回答显示了他的谨慎和对国家安危的考虑。

‘桓公不听,遂拜鲍叔牙为将,率师直犯长勺。’ 这句话表明桓公的决心,他不听管仲的劝告,选择了军事行动。

‘鲁庄公问于施伯曰:“齐欺吾太甚,何以御之?”’ 这句话反映了鲁庄公的无奈和对施伯的信任。

‘施伯曰:“臣荐一人,可以敌齐。”’ 施伯的回答显示了他的忠诚和对曹刿的信任。

‘庄公命施伯往招之。刿笑曰:“肉食者无谋,乃谋及藿食耶?”’ 这句话描绘了曹刿的自信和幽默,同时也反映了他对当时政治的不满。

‘施伯曰:“藿食能谋,行且肉食矣。”’ 施伯的回答表明他对曹刿的认可,并鼓励他参与政治。

‘遂同见庄公。庄公问曰:“何以战齐?”’ 这句话揭示了鲁庄公对战争的迫切需求和对曹刿的信任。

‘曹刿曰:“兵事临机制胜,非可预言,愿假臣一乘,使得预谋于行间。”’ 这句话展示了曹刿的军事才能和对战争的深思熟虑。

‘庄公喜其言,与之共载,直趋长勺。’ 这句话表明庄公对曹刿的信任和合作。

‘鲍叔牙闻鲁侯引兵而来,乃严阵以待,庄公亦列阵相持。’ 这句话描绘了战争的紧张气氛和双方的准备。

‘鲍叔牙因乾时得胜,有轻鲁之心,下令击鼓进兵,先陷者重赏。’ 这句话揭示了鲍叔牙的轻敌心理和鲁庄公的应对策略。

‘庄公闻鼓声震地,亦教鸣鼓对敌,曹刿止之曰:“齐师方锐,宜静以待之。”’ 这句话反映了曹刿的冷静和鲁庄公的谨慎。

‘传令军中:“有敢喧哗者斩。”’ 这句话表明鲁庄公对军纪的严格要求。

‘齐兵来冲鲁阵,阵如铁桶不能冲动,只得退后。’ 这句话展示了鲁军的坚韧和齐军的无奈。

‘少顷,对阵鼓声又震。鲁军寂如不闻,齐师又退。’ 这句话说明了鲁军的耐心和齐军的疲惫。

‘鲍叔牙曰:“鲁怯战耳,再鼓之,必走。”’ 这句话揭示了鲍叔牙的判断失误和鲁军的机智。

‘曹刿又闻鼓响,谓庄公曰:“败齐此其时矣,可速鼓之!”’ 这句话展示了曹刿的果断和鲁庄公的信任。

‘论鲁是初次鸣鼓,论齐已是第三通鼓了。’ 这句话说明了战争的节奏和双方的策略。

‘齐兵见鲁兵两次不动,以为不战,都不在意了,谁知鼓声一起突然而来,刀砍箭射势如疾雷不及掩耳,杀得齐兵七零八落大败而奔。’ 这句话描绘了战争的激烈和鲁军的胜利。

‘庄公欲行追逐。曹刿曰:“未可也,臣当察之。”’ 这句话展示了曹刿的谨慎和对战局的掌控。

‘乃下车,将齐兵列阵之处周围看了一遍,复登车轼远望。良久曰:“可追矣。”’ 这句话说明了曹刿的观察力和决策能力。

‘庄公乃驱车而进,追三十余里方还,所获辎重甲兵无算。’ 这句话描绘了鲁军的胜利和战果。

‘不知后事如何?再看下回分解。’ 这句话留下了悬念,引出下文的情节。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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