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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十五回

作者: 冯梦龙(1574年-1646年),字犹龙,号卧龙,明末清初的小说家、戏剧家、文学评论家。冯梦龙的创作跨越了多个文体,他在小说、戏曲和文学批评方面都有杰出的贡献。尤其以其历史小说《东周列国志》广为流传,作品深入细致地描述了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7世纪)。

内容简要:《东周列国志》是冯梦龙根据史书《左传》《史记》等历史记载,创作的关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小说。书中通过对东周时期诸侯国的兴衰历程进行详细描述,展现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权力斗争、文化冲突以及人性的多样性。小说以丰富的史实为背景,辅以冯梦龙个人的想象与描写,将历史人物和事件生动地呈现出来,既有政治谋略的深刻剖析,也有人物命运的悲欢离合。《东周列国志》不仅是一部历史小说,也是一部社会历史的镜像,通过对那个时代社会、政治、军事等方面的深刻描绘,为读者提供了一个全面了解春秋战国历史的重要渠道。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十五回-原文

雍大夫计杀无知鲁庄公乾时大战

却说管夷吾字仲,生得相貌魁梧,精神俊爽,博通坟典,淹贯古今,有经天纬地之才,济世匡时之略。

与鲍叔牙同贾,至分金时,夷吾多取一倍,鲍叔之从人心怀不平。

鲍叔曰:‘仲非贪此区区之金,因家贫不给,我自愿让之耳!’

又曾领兵随征,每至战阵,辄居后队,及还兵之日,又为先驱。

多有笑其怯者。

鲍叔曰:‘仲有老母在堂,留身奉养,岂真怯斗耶!’

又数与鲍叔计事,往往相左。

鲍叔曰:‘人固有遇不遇,使仲遇其时,定当百不失一矣!’

夷吾闻之,叹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哉!’遂结为生死之交。

值襄公诸儿即位,长子曰纠,鲁女所生,次子小白,莒女所生,虽皆庶出,俱已成立,欲为立傅以辅导之。

管夷吾谓鲍叔牙曰:‘君生二子,异日为嗣,非纠即白。吾与尔各傅一人。若嗣立之日,互相荐举。’

叔牙然其言。

于是管夷吾同召忽为公子纠之傅,叔牙为公子小白之傅。

襄公欲迎文姜至禚相会,叔牙谓小白曰:‘君以淫闻,为国人笑,及今止之,犹可掩饰。更相往来,如水决堤,将成泛溢,子必进谏!’

小白果入谏襄公,曰:‘鲁侯之死,啧有烦言,男女嫌疑不可不避!’

襄公怒曰:‘孺子何得多言!’以屦蹴之。

小白趋而出。

鲍叔曰:‘吾闻之:‘有奇淫者,必有奇祸’,吾当与子适他国,以俟后图!’

小白问:‘当适何国?’

鲍叔曰:‘大国喜怒不常,不如适莒。莒小而近齐,小则不敢慢我,近则旦暮可归!’

小白曰:‘善!’乃奔莒国。

襄公闻之,亦不追还。

及公孙无知篡位,来召管夷吾。

夷吾曰:‘此辈兵已在颈,尚欲累人耶?’遂与召忽共计,以鲁为子纠之母家,乃奉纠奔鲁。

鲁庄公居之于生窦,月给廪饩。

鲁庄公十二年春二月,齐公孙无知元年,百官贺旦,俱集朝房,见连、管二人公然压班,人人皆有怨愤之意。

雍廪知众心不附,佯言曰:‘有客自鲁来,传言公子纠将以鲁师伐齐,诸君闻之否?’

诸大夫皆曰:‘不闻。’

雍遂不复言。

既朝退,诸大夫互相约会,俱到雍廪家,叩问公子纠伐齐之信。

雍廪曰:‘诸君谓此事如何?’

东郭牙曰:‘先君虽无道,其子何罪?吾等日望其来也。’

诸大夫有泣下者。

雍廪曰:‘廪之屈膝,宁无人心?正欲委曲以图事耳!诸君若能相助,共除弑逆之贼,复立先君子,岂非义举?’

东郭牙问计,雍廪曰:‘高敬仲,国之世臣,素有才望,为人信服。连、管二贼得其片言奖借,重于千钧,恨不能耳。诚使敬仲置酒,以招二贼,必欣然往赴。吾伪以子纠兵信,面启公孙,彼愚而无勇,俟其相就,卒然刺之,谁为救者?然后举火为号,阖门而诛二贼,易如反掌。’

东郭牙曰:‘敬仲虽疾恶如仇,然为国自贬,当不靳也,吾力能必之。’

遂以雍廪之谋,告于高傒,高傒许诺。

即命东郭牙往连、管二家致意,俱如期而至。

高傒执觯言曰:‘先君行多失德,老夫日虞国之丧亡。今幸大夫援立新君,老夫亦获守家庙,向因老病,不与朝班,今幸贱体稍康,特治一酌,以报私恩,兼以子孙为托。’

连称与管至父谦让不已。

高傒命将重门紧闭:‘今日饮酒,不尽欢不已。’预戒阍人:‘勿通外信,直待城中举火,方来传报。’

却说雍廪怀匕首直叩宫门,见了无知,奏言:‘公子纠率领鲁兵,旦晚将至,幸早图应敌之计。’

无知问:‘国舅何在?’

雍廪曰:‘国舅与管大夫郊饮未回,百官俱集朝中,专候主公议事。’

无知信之,方出朝堂,尚未坐定,诸大夫一拥而前,雍廪自后刺之,血流公座,登时气绝。

计无知为君,才一月余耳,哀哉!

连夫人闻变,自缢于宫中。

史官诗云:‘只因无宠间襄公,谁料无知宠不终?一月夫人三尺帛,何如寂寞守空宫!’

当时雍廪教人于朝外放起一股狼烟,烟透九霄。

高傒正欲款客,忽闻门外传板,报说:‘外厢举火。’

高傒即便起身,往内而走。

连称、管至父出其不意,却待要问其缘故,庑下预伏壮士,突然杀出,将二人砍为数段。

虽有从人,身无寸铁,一时毕命。

雍廪与诸大夫,陆续俱到高府,公同商议,将二人心肝剖出,祭奠襄公。

一面遣人于姑棼离宫,取出襄公之尸,重新殡殓。

一面遣人于鲁国迎公子纠为君。

鲁庄公闻之,大喜,便欲为公子纠起兵。

施伯谏曰:‘齐鲁互为强弱,齐之无君,鲁之利也。请勿动,以观其变。’

庄公踌躇未决。

时夫人文姜因襄公被弑,自祝邱归于鲁国,日夜劝其子兴兵伐齐,讨无知之罪,为其兄报仇。

及闻无知受戮,齐使来迎公子纠为君,不胜之喜。

主定纳纠,催促庄公起程。

庄公为母命所迫,遂不听施伯之言,亲率兵车三百乘,用曹沫为大将,秦子、梁子为左右,护送公子纠入齐。

管夷吾谓鲁侯曰:‘公子小白在莒,莒地比鲁为近,倘彼先入,主客分矣!乞假臣良马,先往邀之!’

鲁侯曰:‘甲卒几何?’

夷吾曰:‘三十乘足矣!’

却说公子小白闻国乱无君,与鲍叔牙计议,向莒子借得兵车百乘,护送还齐。

这里管夷吾引兵昼夜奔驰,行至即墨,闻莒兵已过,从后追之。

又行三十余里,正遇莒兵停车造饭,管夷吾见小白端坐车中,上前鞠躬曰:‘公子别来无恙,今将何往?’

小白曰:‘欲奔父丧耳!’

管夷吾曰:‘纠居长,分应主丧。公子幸少留,无自劳苦!’

鲍叔牙曰:‘仲且退,各为其主,不必多言。’

夷吾见莒兵睁眉怒目,有争斗之色,诚恐众寡不敌,乃佯诺而退。

蓦地弯弓搭箭,觑定小白,飕的射来。

小白大喊一声,口吐鲜血,倒于车上。

鲍叔牙急忙来救,从人尽叫道:‘不好了!’一齐啼哭起来。

管夷吾率领那三十乘,加鞭飞跑去了。

夷吾在路叹曰:‘子纠有福,合为君也!’还报鲁侯,酌酒与子纠称庆。

此时放心落意,一路邑长献饩进馔,遂缓缓而行。

谁知这一箭只射中小白的带钩。

小白知夷吾妙手,恐他又射,一时急智,嚼破舌尖,喷血诈倒,连鲍叔牙都瞒过了。

鲍叔牙曰:‘夷吾虽去,恐其又来,此行不可迟也!’乃使小白变服,载以温车,从小路疾驰。

将近临淄,鲍叔牙单车先入城中,遍谒诸大夫,盛称公子小白之贤。

诸大夫曰:‘子纠将至,何以处之?’

鲍叔牙曰:‘齐连弑二君,非贤者不能定乱,况迎子纠而小白先至,天也!鲁君纳纠,其望报不浅。昔宋立子突,索赂无厌,兵连数年。吾国多难之余,能堪鲁之征求乎?’

诸大夫曰:‘然则何以谢鲁侯?’

叔牙曰:‘吾已有君,彼自退矣!’

大夫隰朋、东郭牙齐声曰:‘叔言是也!’

于是迎小白入城即位,是为桓公。

髯翁有诗单咏射钩之事,诗曰:鲁公欢喜莒人愁,谁道区区中带钩?但看一时权变处,便知有智合诸侯。

鲍叔牙曰:‘鲁兵未至,宜预止之!’乃遣仲孙湫往迎鲁庄公,告以有君。

庄公知小白未死,大怒曰:‘立子以长,孺子安得为君?孤不能空以三军退也!’

仲孙湫回报。

齐桓公曰:‘鲁兵不退,奈何?’

鲍叔牙曰:‘以兵拒之!’乃使王子成父将右军,宁越副之;东郭牙将左军,仲孙湫副之。

鲍叔牙奉桓公亲将中军。雍廪为先锋。

兵车共五百乘。

分拨已定,东郭牙请曰:‘鲁君虑吾有备,必不长驱,乾时水草方便,此驻兵之处也。’若设伏以待,乘其不备,破之必矣!’

鲍叔牙曰:‘善!’使宁越、仲孙湫各率本部,分路埋伏;使王子成父、东郭牙从他路抄出鲁兵之后。

雍廪挑战诱敌。

却说鲁庄公同子纠行至乾时,管夷吾进曰:‘小白初立,人心未定。宜速乘之,必有内变。’

庄公曰:‘如仲之言,小白已射死久矣。’遂出令于乾时安营。

鲁侯营于前、子纠营于后,相去二十里。

次早谍报:‘齐兵已到,先锋雍廪索战。’

鲁庄公曰:‘先破齐师,城中自然寒胆也!’遂引秦子、梁子驾戎车而前,呼雍廪亲数之,曰:‘汝首谋诛贼,求君于我,今又改图,信义安在?’挽弓欲射雍廪。

雍廪佯作羞惭,抱头鼠窜,庄公命曹沫逐之,雍廪转辕来战,不几合又走。

曹沫不舍,奋生平之勇,挺著画戟赶来,却被鲍叔牙大兵围住。

曹沫深入重围,左冲右突,身中两箭,死战方脱。

却说鲁将秦子、梁子恐曹沫有失,正待接应,忽闻左右炮声齐震,宁越、仲孙湫两路伏兵齐起,鲍叔牙率领中军,如墙而进。

三面受敌,鲁兵不能抵当,渐渐奔散。

鲍叔牙传令:‘有能获鲁侯者,赏以万家之邑。’使军中大声传呼。

秦子急取鲁侯绣字黄旗,偃之于地。

梁子复取旗建于自车之上,秦子问其故。

梁子曰:‘吾将以误齐也。’

鲁庄公见事急,跳下戎车,别乘轺车,微服而逃。

秦子紧紧跟定,杀出重围。

宁越望见绣旗,伏于下道,认是鲁君,麾兵围之数重。

梁子免胄以面示曰:‘吾鲁将也,吾君已去远矣。’

鲍叔牙知齐军已全胜,鸣金收军。

仲孙湫献戎辂,宁越献梁子,齐侯命斩于军前。

齐侯因王子成父、东郭牙两路兵尚无下落,留宁越、仲孙湫屯于乾时,大军奏凯先回。

再说管夷吾等管辖辎重,在于后营。

闻前营战败,教召忽同公子纠守营,悉起兵车自来接应,正遇鲁庄公,合兵一处,曹沫亦收拾残车败卒奔回。

计点之时,十停折去其七,夷吾曰:‘军气已丧,不可留矣!’乃连夜拔营而起。

行不二日,忽见兵车当路。

乃是王子成父、东郭牙抄出鲁兵之后。

曹沫挺戟大呼曰:‘主公速行,吾死于此!’顾秦子曰:‘汝当助吾!’

秦子便接住王子成父厮杀。

曹沫便接住东郭牙厮杀。

管夷吾保著鲁庄公,召忽保著公子纠,夺路而行。

有红袍小将追鲁侯至急,鲁庄公一箭,正中其额;又有一白袍者追来,庄公亦射杀之。

齐兵稍却,管仲教把辎重甲兵乘马之类,连路委弃,恣齐兵抢掠,方才得脱。

曹沫左膊,复中一刀,尚刺杀齐军无数,溃围而出。

秦子战死于阵。

史官论鲁庄公乾时之败。

实为自取。

有诗叹云:‘子纠本是仇人胤,何必勤兵往纳之?若念深仇天不戴,助纠不若助无知!’

鲁庄公等脱离虎口,如漏网之鱼,急急奔走,

隰朋、东郭牙从后赶来,直追过汶水,

将鲁境内汶阳之田,尽侵夺之,设守而去。

鲁人不敢争较,齐兵大胜而归。

齐侯小白早朝,百官称贺。

鲍叔牙进曰:‘子纠在鲁,有管夷吾、召忽为辅,鲁又助之,心腹之疾尚在,未可贺也。’

齐侯小白曰:‘为之奈何?’

鲍叔牙曰:‘乾时一战,鲁君臣胆寒矣。臣当统三军之众,压鲁境上,请讨子纠,鲁必惧而从也。’

齐侯曰:‘寡人请举国以听子。’

鲍叔牙乃简阅车马,率领大军,直至汶阳,清理疆界。

遣公孙隰朋,致书于鲁侯曰:

外臣鲍叔牙,百拜鲁贤侯殿下:家无二主,国无二君。

寡君已奉宗庙,公子纠欲行争夺,非不二之谊也。

寡君以兄弟之亲,不忍加戮,愿假手于上国。

管仲、召忽,寡君之仇,请受而戮于太庙。

隰朋临行,鲍叔牙嘱之曰:‘管夷吾天下奇才,吾言于君,将召而用之,必令无死。’

隰朋曰:‘倘鲁欲杀之如何?’

鲍叔曰:‘但提起射钩之事,鲁必信矣。’

隰朋唯唯而去。

鲁侯得书,即召施伯。

不知如何计议?

再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十五回-译文

雍大夫计划杀害无知,鲁庄公在乾时大战。

管夷吾字仲,长得身材魁梧,精神焕发,博学多才,通晓古今,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救世扶危之略。他和鲍叔牙一起做生意,到了分钱的时候,管夷吾多拿了整整一倍,鲍叔牙的心里不平衡。鲍叔牙说:‘仲并不是贪图这点小钱,是因为家里穷,我自愿让给他!’他还曾领兵出征,每次战斗都站在后面,等到回兵的时候,又走在最前面。很多人嘲笑他胆小。鲍叔牙说:‘仲有老母在堂,他留下照顾母亲,哪里是真的胆小呢!’他还多次和鲍叔牙商量事情,常常意见不合。鲍叔牙说:‘人总有得志和不得志的时候,如果仲遇到合适的机会,一定不会失手!’管夷吾听后,感叹道:‘生我的是父母,了解我的是鲍叔牙啊!’于是结为生死之交。

正值襄公的儿子诸儿即位,长子叫纠,是鲁女所生,次子叫小白,是莒女所生,虽然都是庶出,但都已经成年,襄公想要为他们立师傅来辅导他们。管夷吾对鲍叔牙说:‘君主有两个儿子,将来继位的人不是纠就是小白。我和你各自辅导一个。如果他们继位了,我们要互相推荐。’鲍叔牙同意了他的建议。于是管夷吾和召忽一起被召为公子纠的师傅,鲍叔牙为公子小白的师傅。

襄公想要迎娶文姜到禚地相会,鲍叔牙对小白说:‘君主因为淫乱而闻名,被国人嘲笑,现在阻止他还来得及,可以掩盖过去。如果继续往来,就像水决堤一样,将会泛滥成灾,你必须进谏!’小白果然进谏襄公,说:‘鲁侯的死,有很多闲话,男女之间的嫌疑不能不避免!’襄公生气地说:‘小孩子说什么胡话!’用鞋子踢了他一下。小白赶快退出。鲍叔牙说:‘我听说:“有奇怪的淫乱,必然有奇怪的灾祸。”我应该和你去其他国家,等待以后的机会!’小白问:‘去哪个国家?’鲍叔牙说:‘大国喜怒无常,不如去莒国。莒国小而靠近齐国,小就不敢轻视我们,近就可以早晚回来!’小白说:‘好!’于是逃到了莒国。襄公听后,也没有追赶。

等到公孙无知篡位,来召管夷吾。管夷吾说:‘这些人的兵已经在脖子上了,还想连累别人吗?’于是和召忽一起计划,因为鲁国是公子纠的母家,就带着公子纠逃到了鲁国。鲁庄公把他安置在生窦,每月提供粮食。

鲁庄公十二年春天二月,齐公孙无知元年,百官祝贺新年,都聚集在朝房,看到连、管二人公然超越等级,每个人都心怀不满。雍廪知道大家都不支持他,假装说:‘有客人从鲁国来,传言公子纠将率领鲁军攻打齐国,各位听到这个消息了吗?’众大夫都说:‘没听说。’雍廪就不再说话。

退朝后,众大夫互相约定,都到雍廪家,询问公子纠攻打齐国的消息。雍廪说:‘各位认为这件事怎么样?’东郭牙说:‘先君虽然无道,但他的儿子有什么罪?我们每天都在期待他回来。’有的大夫哭了。雍廪说:‘我屈膝,难道没有人性吗?我正是想委曲求全来图谋大事!如果各位能帮助我,共同除掉弑君的贼人,恢复先君的地位,这不是正义之举吗?’东郭牙问计策,雍廪说:‘高敬仲,是国家的世臣,素有才望,为人信服。连、管这两个贼人得到他的片言只语,比千钧重,我恨不得得到他的帮助。如果敬仲设宴招待,邀请这两个贼人,他们一定会欣然前往。我假装有公子纠的军队即将来攻的消息,当面向无知提起,他愚蠢而无勇,等他来的时候,突然刺杀他,谁会来救他?然后点火为号,关门杀掉这两个贼人,易如反掌。’东郭牙说:‘敬仲虽然痛恨恶人,但为了国家自己降低身份,应该不会吝啬。我有能力让他答应。’于是将雍廪的计策告诉了高傒,高傒同意了。

高傒命令将大门紧闭:‘今天喝酒,不喝到尽兴就不结束。’事先警告守门人:‘不要传递任何消息,直到城中点火,才来报告。’

这时雍廪带着匕首直接冲进宫门,见到无知,上奏说:‘公子纠率领鲁军,早晚就要到来,希望君主早做应对之策。’无知问:‘国舅在哪里?’雍廪说:‘国舅和管大夫在郊外饮酒未回,百官都在朝中,专门等待君主议事。’无知相信了,刚出朝堂,还没坐定,众大夫一拥而上,雍廪从后面刺杀了无知,鲜血溅满了座位,立刻气绝。

无知作为君主,才一个月多,真是悲哀啊!连夫人听到变故,在宫中自缢。

史官作诗说:‘只因无宠间襄公,谁料无知宠不终?一月夫人三尺帛,何如寂寞守空宫!’

当时雍廪让人在朝外放起一股狼烟,烟直冲云霄。高傒正准备招待客人,忽然听到门外传报,说:‘外厢点火。’高傒立刻起身,往内走去。连称、管至父出乎意料,正要问原因,庑下预先埋伏的壮士突然冲出,将他们砍成几段。虽然有随从,但身无寸铁,瞬间丧命。

雍廪和众大夫陆续都到了高府,共同商议,将连称、管至父的心肝挖出来,祭奠襄公。一面派人到姑棼离宫,取出襄公的尸体,重新安葬。一面派人到鲁国迎接公子纠为君。

鲁庄公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想要为公子纠起兵。施伯劝谏说:‘齐鲁互为强弱,齐国无君,对鲁国是利。请暂且不要动,观察情况的变化。’庄公犹豫不决。当时庄公的夫人文姜因为襄公被杀,从祝邱回到鲁国,日夜劝说儿子起兵伐齐,为哥哥报仇。等到听说无知被杀,齐国使者来迎接公子纠为君,非常高兴。决定接纳公子纠,催促庄公起程。

庄公被母亲的命令所迫,不听施伯的话,亲自率领三百辆兵车,用曹沫为大将,秦子、梁子为左右护将,护送公子纠进入齐国。管夷吾对鲁侯说:‘公子小白在莒国,莒国比鲁国近,如果他先进入齐国,主客就会分开!请借给我良马,我先去邀请他!’鲁侯问:‘需要多少士兵?’夷吾说:‘三十辆兵车就够了!’

话说公子小白听说国内发生动乱,没有君主,就和鲍叔牙商量,向莒国借了一百辆兵车,护送他回到齐国。

这里管夷吾率领军队日夜兼程,走到即墨,听说莒国的军队已经过去了,就从后面追赶。

又走了三十多里,正好遇到莒国的军队停下来吃饭,管夷吾看到小白坐在车中,上前鞠躬说:‘公子,你还好吗?现在要去哪里?’

小白说:‘我想去奔丧!’管夷吾说:‘纠是长子,应该主持丧事。公子你最好稍微停留一下,不要自己辛苦。’

鲍叔牙说:‘仲,你先退下,我们各为其主,不必多言。’夷吾看到莒国的士兵怒目圆睁,有争斗的迹象,担心自己人少,敌不过对方,就假装答应后退。

突然弯弓搭箭,瞄准小白,一箭射去。小白大喊一声,吐出鲜血,倒在车上。

鲍叔牙急忙过来救他,身边的人都在叫喊:‘不好了!’大家一起哭了起来。

管夷吾率领三十辆兵车,鞭策马匹飞快地离开了。

夷吾在路上感叹:‘子纠有福气,可以成为君主!’回来报告鲁侯,倒酒给子纠庆祝。

此时他放心了,一路上邑长献上食物,于是慢慢前行。

谁知这一箭只射中了小白腰间的带钩。小白知道夷吾箭法高超,担心他会再射,灵机一动,咬破舌尖,喷出血来假装倒下,连鲍叔牙都被骗过了。

鲍叔牙说:‘夷吾虽然离开了,但恐怕他还会回来,我们这次行动不能拖延!’于是让小白换上便服,乘坐一辆暖车,从小路快速前进。

快到临淄时,鲍叔牙独自一人先进入城中,拜访了所有的大夫,大力称赞公子小白的贤能。

大夫们问:‘子纠即将到来,我们该如何安置他?’鲍叔牙说:‘齐国连续杀害两位君主,不是贤明的人不能平定乱局,何况子纠是长子,小白先到达,这是天意!鲁君接纳子纠,他对我们的期望很大。以前宋国立子突,索要无厌的财物,导致战争连年。我们国家多灾多难,能承受鲁国的索求吗?’

大夫们说:‘那么我们该如何向鲁侯道歉?’叔牙说:‘我们已经有君主了,他自己会退兵的!’大夫隰朋、东郭牙异口同声地说:‘叔牙说得对!’于是迎接小白进入城中即位,这就是齐桓公。

髯翁有一首诗专门描写射钩的事情,诗中说:‘鲁公欢喜莒人愁,谁道区区中带钩?但看一时权变处,便知有智合诸侯。’

鲍叔牙说:‘鲁国的军队还没有到达,我们应该提前阻止他们!’于是派仲孙湫去迎接鲁庄公,告诉他已经有君主了。

庄公知道小白没有死,非常愤怒:‘立长子为君,这个小孩怎么能成为君主?我不能让三军白白撤退!’仲孙湫回报。

齐桓公说:‘鲁国的军队不撤退,怎么办?’鲍叔牙说:‘用军队来抵抗他们!’于是派王子成父率领右军,宁越为副将;东郭牙率领左军,仲孙湫为副将。

鲍叔牙亲自率领中军。雍廪为先锋。兵车共有五百辆。分配已经确定,东郭牙请求说:‘鲁君担心我们有准备,不会长驱直入,乾时附近的水草方便,这是驻军的地方。’

如果我们设下埋伏等待,趁他们不备,一定能打败他们!’鲍叔牙说:‘好!’让宁越、仲孙湫各自率领本部,分路埋伏;让王子成父、东郭牙从另一条路抄到鲁军后面。

雍廪挑战引诱敌人。鲁庄公和子纠走到乾时,管夷吾进言:‘小白刚刚即位,人心未定。我们应该迅速行动,必有内乱。’

庄公说:‘如果按照仲的话,小白早就被射死了。’于是下令在乾时扎营。鲁侯的营地在前面,子纠的营地在后面,相距二十里。

第二天早上,间谍报告说:‘齐国的军队已经到达,先锋雍廪挑战。’鲁庄公说:‘先打败齐军,城中的敌人自然会害怕!’于是率领秦子、梁子驾驶战车前往,呼喊雍廪,数落他,说:‘你首谋诛杀叛贼,向我请求君主之位,现在又改变主意,信义在哪里?’

挽弓欲射雍廪。雍廪假装羞愧,抱头鼠窜,庄公命令曹沫追赶他,雍廪掉转车头迎战,没过多久又逃跑了。

曹沫不舍,奋生平之勇,挥舞着画戟追赶,却被鲍叔牙的大军包围。曹沫深入重围,左冲右突,身中两箭,死战方脱。

鲁将秦子、梁子担心曹沫有失,正准备接应,突然听到左右炮声齐响,宁越、仲孙湫两路伏兵齐起,鲍叔牙率领中军,如墙而进。

三面受敌,鲁军无法抵挡,渐渐溃散。鲍叔牙下令:‘有能抓住鲁侯的,赏赐给他万家之邑。’让军中大声呼喊。

秦子急忙拿起鲁侯绣有黄字的旗帜,倒在地上。梁子又拿起旗帜插在自己的车上,秦子问他为什么。

梁子说:‘我将用这个来误导齐军。’鲁庄公见形势危急,跳下战车,换乘一辆轻便的车,换上便服逃跑。

秦子紧紧追赶,杀出重围。宁越看到绣旗,伏在下路,认出是鲁君,指挥士兵将他包围。

梁子摘下头盔,露出脸来说:‘我是鲁国的将领,我的君主已经跑得远了。’鲍叔牙知道齐军已经完全胜利,鸣金收兵。

仲孙湫献上战车,宁越献上梁子,齐侯命令在军前处决。齐侯因为王子成父、东郭牙两路军队还没有消息,留下宁越、仲孙湫在乾时驻守,大军胜利而归。

再说管夷吾等人负责管理后勤,在后营。听说前营战败,召唤召忽和公子纠守营,调动所有兵车前来接应,正好遇到鲁庄公,两军合并。

曹沫也收拾残兵败将奔回。清点人数时,十停折损了七停,夷吾说:‘军心已经丧失,不能留在这里了!’于是连夜拔营出发。

走了两天,突然看到兵车挡在路上。是王子成父、东郭牙抄到鲁军后面。曹沫挥舞着画戟大喊:‘主公快走,我在这里战死!’

回头对秦子说:‘你帮我!’秦子就接住王子成父战斗。曹沫接住东郭牙战斗。管夷吾保护着鲁庄公,召忽保护着公子纠,夺路而逃。

有红袍小将追鲁侯很紧,鲁庄公一箭射中他的额头;又有一个白袍的人追来,庄公也射杀了他。

齐军稍微后退,管仲教把辎重、甲兵、马匹等东西沿途丢弃,任由齐军抢夺,才得以逃脱。

曹沫的左臂又中了一刀,还杀死了许多齐军,才突出重围。秦子战死在战场上。

史官评论鲁庄公在乾时的失败,实际上是自取其辱。有诗叹道:‘子纠本是仇人的后代,何必勤兵去迎接他?如果考虑到深仇大恨,天都不会容忍,帮助子纠不如帮助无知!’

鲁庄公和随从们像从老虎口中逃脱的鱼一样,急忙逃跑,隰朋和东郭牙从后面追赶,一直追过汶水,把鲁国境内的汶阳田地全部占领,然后设防离开。鲁国人不敢争斗,齐军大获全胜而归。

齐侯小白在早上朝会上,百官都向他道贺。鲍叔牙进言说:‘子纠在鲁国,有管夷吾和召忽辅佐,鲁国又支持他,我们心中的祸患还在,现在还不能庆祝。’齐侯小白问:‘那该怎么办呢?’鲍叔牙回答:‘乾时那一战,鲁国的国君和臣子们都感到害怕了。我应该率领三军,压在鲁国边境上,请求讨伐子纠,鲁国必定会害怕而服从。’齐侯说:‘我愿意把整个国家都听命于你。’鲍叔牙于是检查车辆和马匹,率领大军,一直到达汶阳,清理边界。

他派遣公孙隰朋,给鲁侯写信说:‘外臣鲍叔牙,百拜鲁国的贤明侯爵殿下:家庭不能有两个主人,国家不能有两个君主。我们的君主已经继承了宗庙,公子纠想要争夺,这不是忠诚的表现。我们的君主因为兄弟之情,不忍心对他下手,希望借助贵国的手来处理。管仲和召忽,是我们的仇人,请允许我们接受并将在太庙处决他们。’

隰朋临行前,鲍叔牙嘱咐他说:‘管夷吾是天下奇才,我向君主建议,将会召见他并任用他,一定不会让他死。’隰朋问:‘如果鲁国想要杀他怎么办?’鲍叔牙说:‘只要提起射钩的事情,鲁国一定会相信的。’隰朋答应后离开了。

鲁侯收到信后,立即召见施伯。不知道他们如何商议?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十五回-注解

雍大夫:雍大夫,指古代官职,是周朝时期的一种官职,负责管理地方行政和军事事务。

无知鲁庄公:无知,指鲁国国君鲁庄公,因其在位期间无知的表现而得名。鲁庄公,是春秋时期鲁国的国君。

乾时大战:乾时大战,指春秋时期鲁国与齐国在乾时的一场大战。

管夷吾:管仲,齐国的贤臣,辅佐齐桓公成就霸业。

鲍叔牙:齐国的贤臣,以智谋著称。

坟典:坟典,指古代的书籍,包括历史、文学、哲学等。

经天纬地之才:形容人才具有治理国家、规划天下的才能。

济世匡时之略:指具有拯救国家、纠正时弊的策略。

贾:古时指经商。

分金:分金,指分取财物的行为。

朝房:朝房,古代官员上朝时休息的地方。

压班:压班,指在朝会上排列的班次高于他人。

雍廪:雍廪,人名,此处指雍廪作为策划者。

禚:禚,地名,此处指鲁国与文姜相会的地方。

莒:莒,古国名,位于今山东省莒县。

公孙无知:公孙无知,春秋时期齐国国君,因篡位而被杀。

召忽:召忽,齐国的另一名贤臣。

傅:傅,古代官职,指辅佐国君或贵族的官员。

文姜:文姜,春秋时期鲁国国君的女儿,嫁于齐国。

连称:连称,人名,此处指参与刺杀无知的人。

管至父:管至父,人名,此处指参与刺杀无知的人。

高傒:高傒,人名,春秋时期齐国大夫,此处指参与刺杀无知的人。

觯:觯,古代酒器。

姑棼离宫:姑棼离宫,地名,此处指存放襄公尸体的地方。

曹沫:曹沫,人名,春秋时期鲁国将领。

秦子:秦子,人名,春秋时期鲁国将领。

梁子:梁子,人名,春秋时期鲁国将领。

公子小白:齐桓公,名小白,齐国的君主,这里指他听闻国家内乱,无君主,于是计划返回齐国。

莒子:莒国的君主,小白向莒子借兵车,用以返回齐国。

兵车百乘:一百辆战车,古代战争中常用的兵车。

即墨:齐国的地名,管夷吾的军队行至即墨。

鞠躬:古代的一种敬礼方式,表示敬意。

纠居长:子纠是齐桓公的哥哥,按照长幼顺序,他应该主持丧事。

仲且退:仲即管夷吾,鲍叔牙建议他退下。

争斗之色:指莒兵表现出敌意。

佯诺而退:假装答应然后退去,是一种策略。

带钩:古代男子腰间佩戴的装饰品,也用作挂钩。

权变处:指在关键时刻的应变能力。

温车:一种有暖气的车,用于保护乘客。

诸大夫:古代诸侯国的官员,此处指齐国的官员。

子突:宋国的君主,这里提及宋国立君的历史事件。

征求:指要求财物。

髯翁:古代对有胡须的老者的尊称,此处可能指诗人。

射钩:指管夷吾射中小白带钩的事件。

乾时:鲁国的地名,鲁庄公在此与齐军交战。

戎车:古代战争中使用的战车。

轺车:古代一种轻便的车,常用于贵族出行。

绣字黄旗:绣有鲁君标志的旗帜。

戎辂:古代的一种战车。

委弃:丢弃。

红袍小将:指齐国的年轻将领。

白袍者:指齐国的另一名将领。

史官:古代负责记录历史的官员。

子纠本是仇人胤:子纠是齐桓公的兄弟,但在此事件中,他被视为仇人。

勤兵往纳之:指鲁庄公出兵支持子纠。

助纠不若助无知:无知是齐桓公的另一个兄弟,此处建议鲁庄公支持无知而非子纠。

鲁庄公:鲁国的国君,名姬御,是春秋时期鲁国的君主。

脱离虎口:比喻从危险中逃脱出来。

漏网之鱼:比喻侥幸逃脱的人。

急急奔走:形容急忙逃跑。

隰朋:鲁国的大夫,此处的隰朋是鲍叔牙派遣的使者。

东郭牙:鲁国的大夫,此处可能指的是鲍叔牙派遣的另一位使者。

汶水:河流名,位于山东省中部,是黄河的支流。

汶阳之田:指汶水附近的田地。

侵夺:非法夺取。

设守而去:设置守军然后离开。

齐侯小白:齐国的君主,名姜小白,春秋五霸之一。

百官:指国家的官员。

称贺:表示祝贺。

子纠:齐国的公子,齐桓公的弟弟。

心腹之疾:比喻最严重的内部问题。

乾时一战:指齐桓公与鲁庄公在乾时(今山东省济宁市)的一次战役。

统三军之众:统领三军的士兵。

请讨子纠:请求出兵讨伐子纠。

鲁必惧而从也:鲁国必然害怕而服从。

举国以听子:全国都听从您的安排。

简阅车马:检查和准备车辆和马匹。

致书于鲁侯:给鲁侯写信。

家无二主,国无二君:家庭不能有两个主人,国家不能有两个君主,强调君权不可分割。

宗庙:古代祭祀祖先的场所。

非不二之谊也:不是没有忠诚的友谊。

假手于上国:借助上国的力量。

太庙:古代帝王的祖庙。

射钩之事:指管仲曾经射中齐桓公的事情,此处用来指代管仲与齐桓公之间的旧怨。

施伯:鲁国的谋士。

再听下回分解:古代小说、戏曲中常用语,表示故事将待续。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十五回-评注

鲁庄公等脱离虎口,如漏网之鱼,急急奔走,隰朋、东郭牙从后赶来,直追过汶水,将鲁境内汶阳之田,尽侵夺之,设守而去。

此句描绘了鲁庄公等人逃离险境的狼狈之状,‘如漏网之鱼’形象地比喻了他们逃脱的侥幸和狼狈,‘急急奔走’则表现了他们逃离的匆忙和紧张。隰朋、东郭牙的追赶,以及将鲁境内汶阳之田尽侵夺之,展现了齐国的强势和鲁国的无奈,同时也为后续的剧情发展埋下了伏笔。

鲁人不敢争较,齐兵大胜而归。齐侯小白早朝,百官称贺。

此句反映了鲁国在军事上的失败和齐国的胜利,‘鲁人不敢争较’体现了鲁国在军事压力下的屈服,而‘齐兵大胜而归’则彰显了齐国的强大。齐侯小白早朝,百官称贺,表现了齐侯小白在胜利后的得意和朝臣们的恭贺,同时也暗示了齐国在政治上的优势。

鲍叔牙进曰:‘子纠在鲁,有管夷吾、召忽为辅,鲁又助之,心腹之疾尚在,未可贺也。’

鲍叔牙的进言体现了其政治远见和忠诚,他指出子纠在鲁国仍有管夷吾、召忽等人的辅佐,且鲁国继续支持子纠,这是齐国的‘心腹之疾’,因此不可轻易庆祝。鲍叔牙的言辞中透露出对国家利益的考虑,以及对齐侯小白的忠告。

齐侯小白曰:‘为之奈何?’鲍叔牙曰:‘乾时一战,鲁君臣胆寒矣。臣当统三军之众,压鲁境上,请讨子纠,鲁必惧而从也。’

齐侯小白的询问和鲍叔牙的回答,展现了齐侯小白对国家大事的关心和鲍叔牙的政治策略。鲍叔牙提出的‘乾时一战’让鲁君臣胆寒,表明了齐国的军事优势,而他提出的压境讨子纠的策略,则是利用鲁国的恐惧来达到政治目的。

齐侯曰:‘寡人请举国以听子。’鲍叔牙乃简阅车马,率领大军,直至汶阳,清理疆界。

齐侯小白的回应体现了其对鲍叔牙的信任和授权,‘举国以听子’意味着将国家大权交予鲍叔牙。鲍叔牙的行动则显示了他对军事和疆界的重视,简阅车马、率领大军直至汶阳,清理疆界,都是为了巩固齐国的地位。

遣公孙隰朋,致书于鲁侯曰:‘外臣鲍叔牙,百拜鲁贤侯殿下:家无二主,国无二君。寡君已奉宗庙,公子纠欲行争夺,非不二之谊也。寡君以兄弟之亲,不忍加戮,愿假手于上国。管仲、召忽,寡君之仇,请受而戮于太庙。’

此段文字是鲍叔牙致鲁侯的书信,通过外交手段向鲁国施压。鲍叔牙以‘家无二主,国无二君’的立场,表明了齐国的立场和决心。他提出‘愿假手于上国’的策略,即通过鲁国之手来处理管仲、召忽,既体现了齐国的政治智慧,也暴露了鲁国的困境。

隰朋临行,鲍叔牙嘱之曰:‘管夷吾天下奇才,吾言于君,将召而用之,必令无死。’隰朋曰:‘倘鲁欲杀之如何?’鲍叔曰:‘但提起射钩之事,鲁必信矣。’隰朋唯唯而去。

鲍叔牙对隰朋的嘱托,体现了他对管夷吾的重视和对其才能的认可。他明确表示要将管夷吾召回齐国使用,并保证其安全。鲍叔牙提出的‘射钩之事’作为信物,暗示了管夷吾曾经对齐国的忠诚,同时也表明了鲍叔牙对鲁国的信任。

鲁侯得书,即召施伯。不知如何计议?再听下回分解。

鲁侯收到鲍叔牙的书信后,立即召见施伯商议对策,体现了鲁国在面临压力时的谨慎和求策。‘不知如何计议’暗示了鲁国面临的困境和决策的艰难,而‘再听下回分解’则预示了剧情的延续和后续的发展。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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