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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六十回

作者: 冯梦龙(1574年-1646年),字犹龙,号卧龙,明末清初的小说家、戏剧家、文学评论家。冯梦龙的创作跨越了多个文体,他在小说、戏曲和文学批评方面都有杰出的贡献。尤其以其历史小说《东周列国志》广为流传,作品深入细致地描述了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7世纪)。

内容简要:《东周列国志》是冯梦龙根据史书《左传》《史记》等历史记载,创作的关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小说。书中通过对东周时期诸侯国的兴衰历程进行详细描述,展现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权力斗争、文化冲突以及人性的多样性。小说以丰富的史实为背景,辅以冯梦龙个人的想象与描写,将历史人物和事件生动地呈现出来,既有政治谋略的深刻剖析,也有人物命运的悲欢离合。《东周列国志》不仅是一部历史小说,也是一部社会历史的镜像,通过对那个时代社会、政治、军事等方面的深刻描绘,为读者提供了一个全面了解春秋战国历史的重要渠道。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六十回-原文

智武子分军肆敌逼阳城三将斗力

话说周简王十三年夏四月,楚共王用右尹壬夫之计,亲统大军,同郑成公伐宋。

以鱼石等五大夫为向导,攻下彭城,使鱼石等据之。

留下三百乘,屯戍其地,共王谓五大夫曰:‘晋方通吴,与楚为难,而彭城乃吴、晋往来之径,今留重兵助汝,进战则可以割宋国之封,退守亦可以绝吴、晋之使,汝宜用心任事,勿负寡人之托!’

共王归楚。

是冬,宋成公使大夫老佐帅师围彭城,鱼石统戍卒迎战,为老佐所败,楚令尹婴齐闻彭城被围,引兵来救,老佐恃勇轻敌,深入楚军,中箭而亡,婴齐遂进兵侵宋,宋成公大惧,使右师华元至晋告急。

韩厥言于悼公曰:‘昔文公之伯,自救宋始,兴衰之机,在此一举,不可以不勤也!’乃大发使,征兵于诸侯。

悼公亲统大将韩厥、荀偃、栾黡等,先屯兵于台谷。

婴齐闻晋兵大至,乃班师归楚。

周简王十四年,悼公帅宋、鲁、卫、曹、莒、邾、滕、薛八国之兵,进围彭城。

宋大夫向戍使士卒登车巢车,向城上四面呼曰:‘鱼石等背君之贼,天理不容!今晋统二十万之众,蹂破孤城,寸草不留,汝等若知顺逆,何不擒逆贼来降?免使无辜被戮!’

如此传呼数遍,彭城百姓闻之,皆知鱼石理亏,开门以纳晋师,时楚戍虽众,鱼石等不加优恤,莫肯效力。

晋悼公入城,戍卒俱奔散。

韩厥擒鱼石,栾黡、荀偃擒鱼府,宋向戍擒向为人,向带,鲁仲孙蔑擒鳞朱,各解到晋悼公处献功。

悼公命将五大夫斩首,安置其族于河东壶邱之地,遂移师问罪于郑。

楚右尹壬夫侵宋以救郑,诸侯之师还救宋,因各散归。

是年,周简王崩,世子泄心即位,是为灵王。

灵王自始生时,口上便有髭须,故周人谓之髭王。

髭王元年夏,郑成公疾笃,谓上卿公子偪曰:‘楚君以救郑之故,矢及于目,寡人未之敢忘。寡人死后,诸卿切勿背楚!’嘱罢遂薨。

公子马非等奉世子髠顽即位,是为僖公。

晋悼公以郑人未服,大合诸侯于戚以谋之。

鲁大夫仲孙蔑献计曰:‘郑地之险,莫如虎牢,且楚、郑相通之要道也!诚筑城设关,留重兵以逼之,郑必从矣!’

楚降将巫臣献计曰:‘吴与楚一水相通,自臣往岁聘吴,约与攻楚,吴人屡次侵扰楚属,楚人苦之,今莫若更遣一介,导吴伐楚,楚东苦吴兵,安能北与我争郑乎!’

晋悼公两从之。

时齐灵公亦遣世子光,同上卿崔杼来会所,听晋之命。

悼公乃合九路诸侯兵力,大城虎牢,增置墩台,大国抽兵千人,小国五百三百,共守其地。

郑僖公果然恐惧,始行成于晋,晋悼公乃还。

时中军尉祁奚年七十余矣,告老致政,悼公问曰:‘孰可以代卿者?’

奚对曰:‘莫如解狐。’

悼公曰:‘闻解狐卿之仇也,何以举之?’

奚对曰:‘君问可,非问臣之仇也。’

悼公乃召解狐,未及拜官,狐已病死。

悼公复问曰:‘解狐之外,更有何人?’

奚对曰:‘其次莫如午。’

悼公曰:‘午非卿之子耶?’

奚对曰:‘君问可,非问臣之子也。’

悼公曰:‘今中军尉副羊舌职亦死,卿为我并择其代。’

奚对曰:‘职有二子,曰赤,曰肹,二人皆贤,惟君所用。’

悼公从其言,以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副之,诸大夫无不悦服。

话分两头。

再说巫臣之子巫狐庸,奉晋侯命,如吴见吴王寿梦,请兵伐楚。

寿梦许之,使世子诸樊为将,治兵于江口,早有谍人报入楚国。

楚令尹婴齐奏曰:‘吴师从未至楚,若一次入境,后将复来,不如先期伐之。’

共王以为然。

婴齐乃大阅舟师,简精卒二万人,由大江袭破鸠兹,遂欲顺流而下。

骁将邓廖进曰:‘长江水溜,进易退难,小将愿率一军前行,得利则进,失利亦不至于大败。元帅屯兵于郝山矶,相机观变,可以万全。’

婴齐然其策,乃选组甲三百人,被练袍者三千人,皆气强力大,一可当十者,大小舟共百艘,一声炮响,船头望东进发。

早有哨船探知鸠兹失事,来报世子诸樊。

诸樊曰:‘鸠兹既失,楚兵必乘胜东下,宜预备之。’

乃使公子夷昧帅舟师数十艘,于东西梁山诱敌。

公子馀祭伏兵于采石港。

邓廖兵过郝山矶,望梁山有兵船,奋勇前进,夷昧略战,即佯败东走。

邓廖追过采石矶,遇诸樊大军,方接战,未十余合,采石港中炮声大振,馀祭伏兵从后夹攻,前后矢发如雨点,邓廖面中三矢,犹拔箭力战,夷昧乘艨艟大舰至,舰上俱精选勇士,以大枪乱捣敌船,船多覆溺,邓廖力尽被执,不屈而死。

余军得逃者,惟组甲八十,被练甲者三百人而已。

婴齐惧罪,方欲俺败为功,谁知吴世子诸樊乘胜,反进兵袭楚,婴齐大败而回,鸠兹仍复归吴。

婴齐羞愤成疾,未至郢都,遂卒。

史臣有诗云:‘乘车射御教吴人,从此东方起战尘。组甲成擒名将死,当年错著族巫臣。’

共王乃进右尹壬夫为令尹。

壬夫赋性贪鄙,索赂于属国。

陈成公不能堪,乃使辕侨如请服于晋。

晋悼公大合诸侯于鸡泽,再会诸侯于戚,吴子寿梦亦来会好,中国之势大振。

楚共王怒失陈国,归罪于壬夫,杀之,用其弟公子贞字子囊者代为令尹,大阅师徒,出车五百乘伐陈。

时陈成公午已薨,世子弱嗣位,是为哀公,惧楚兵威,复归附于楚。

晋悼公闻之大怒,欲起兵与楚争陈,忽报无终国君嘉父,遣大夫孟乐至晋,献虎豹之皮百个,奏言:‘山戎诸国,自齐桓公征服,一向平靖,近因燕秦微弱,山戎窥中国无伯,复肆侵掠,寡君闻晋君精明,将绍桓文之业,因此宣晋威德,诸戎情愿受盟,因此寡君遣微臣奉闻,惟赐定夺。’

悼公集诸将商议,皆曰:‘戎狄无亲,不如伐之。昔者,齐桓公之伯,先定山戎,后征荆楚,正以豺狼之性,非兵威不能制也。’

司马魏绛独曰:‘不可,今诸侯初合,大业未定,若兴兵伐戎,楚兵必乘虚而生事,诸侯必叛晋而朝楚,夫夷狄,禽兽也;诸侯,兄弟也。今得禽兽而失兄弟,非策也。’

悼公曰:‘戎可和乎?’魏绛对曰:‘和戎之利有五:戎与晋邻,其地多旷,贱土贵货,我以货易土,可以广地,其利一也;侵掠既息,边民得安意耕种,其利二也;以德怀远,兵车不劳,其利三也;戎狄事晋,四邻震动,诸侯畏服,其利四也;我无北顾之忧,得以专意于南方,其利五也。有此五利,君何不从?’悼公大悦。

即命魏绛为和戎之使,同孟乐先至无终国,与国王嘉父商议停当,嘉父乃号召山戎诸国,并至无终,歃血定盟:‘方今晋侯嗣伯,主盟中华,诸戎愿奉约束,捍卫北方,不侵不叛,各保宁宇,如有背盟,天地不佑!’诸戎受盟,各各欢喜,以土宜献魏绛,绛分毫不受,诸戎相顾曰:‘上国使臣,廉洁如此!’倍加敬重。

魏绛以盟约回报悼公,悼公大悦。

时楚令尹公子贞已得陈国,又移兵伐郑。因虎牢有重兵戍守,不走汜水一路,却由许国望颍水而来。

郑僖公髠顽大惧,集六卿共议,那六卿公子騑字子驷、公子发字子国、公子嘉字子孔,三位俱穆公之子,于僖公为叔祖辈;公孙辄字子耳,乃公子去疾之子;公孙虿字子蟜,乃公子偃之子,公孙舍之字子展,乃公子喜之子,三位俱穆公之孙,袭父爵为卿,为僖公为叔辈。这六卿都是尊行,素执郑政。僖公髠顽心高气傲,不甚加礼,以此君臣积不相能,上卿公子騑尤为凿柄。

今日会议之际,僖公主意,欲坚守以待晋救,公子騑开言曰:‘谚云‘远水岂能救近火’,不如从楚。’僖公曰:‘从楚则晋师又至,何以当之?’公子騑对曰:‘晋与楚谁怜我者?我亦何择于二国?惟强者则事之!今后请以牺牲玉帛待于境外,楚来则盟楚,晋来则盟晋。两雄并争必有大屈,强弱既分,吾因择强者而庇民焉,不亦可乎?’

僖公不从其计,曰:‘如驷言郑朝夕待盟,无宁岁矣!’欲遣使求援于晋,诸大夫惧违公子騑之意,莫肯往者,僖公发愤自行,是夜宿于驿舍。公子騑使门客伏而刺之,托言暴疾,立其弟嘉为君,是为简公。使人报楚曰:‘从晋皆髠顽之意,今髠顽已死,愿听盟罢兵!’楚公子贞受盟而退。

晋悼公以闻郑复从楚,乃问于诸大夫曰:‘今陈、郑俱叛,伐之何先?’荀罃对曰:‘陈国小地偏,无益于成败之数;郑为中国之枢,自来图伯,必先服郑。宁失十陈,不可失一郑也!’韩厥曰:‘子羽识见明决,能定郑者必此人,臣力衰智耄,愿以中军斧钺让之。’悼公不许,厥坚请不已,乃从之。韩厥告老致政,荀罃遂代为中军元帅,统大军伐郑。

兵至虎牢,郑人请盟,荀罃许之,比及晋师反旆。楚共王亲自伐郑,复取成而归。悼公大怒,问于诸大夫曰:‘郑人反覆,兵至则从,兵撤复叛,今欲得其坚附,当用何策?’

荀罃献计曰:‘晋所以不能收郑者,以楚人争之甚力也,今欲收郑,必先敝楚;欲敝楚,必用‘以逸待劳’之策。’悼公曰:‘何谓‘以逸待劳’之策?’荀罃对曰:‘兵不可以数动,数动则疲,诸侯不可以屡勤,屡勤则怨,内疲而外怨,以此御楚,臣未见其胜也。臣请举四军之众,分而为三,将各国亦分派配搭,每次只用一军,更番出入,楚进则我退,楚退则我复进,以我之一军,牵楚之全军,彼求战不得,求息又不得,我无暴骨之凶,彼有道涂之苦,我能亟往,彼不能亟来,如是而楚可疲,郑可固也!’

悼公曰:‘此计甚善!’

即命荀罃治兵于曲梁,三分四军,定更番之制,荀罃登坛出令,坛上竖起一面杏黄色大旆,上写‘中军元帅智’。他本荀罃氏,为何却写‘智’字?因荀罃、荀偃叔侄同为大将,军中一姓,嫌无分别, 父荀首食采于智,偃父荀庚自晋作三行时,曾为中行将军,故又以智氏、中行氏别之。自此荀罃号为智,荀偃号为中行偃,军中耳目,就不乱了。

这都是荀罃的法度,坛下分立三军:第一军,上军元帅荀偃,副将韩起,鲁、曹、邾三国以兵从,中军副将范匄接应;第二军,下军元帅栾黡,副将士鲂,齐、滕、薛三国以兵从,中军上大夫魏颉接应;第三军,新军元帅赵武,副将魏相,宋、卫、郳三国以兵从,中军下大夫荀会接应。

荀罃传令:第一次上军出征,第二次下军出征,第三次新军出征,中军兵将,分配接应,周而复始,但取盟约归报,便算有功,更不许与楚兵交战。

公子杨干,乃悼公之同母弟,年方一十九岁,新拜中军戎御之职,血气方刚,未经战阵,闻得治兵伐郑,磨拳擦掌,巴不得独当一队,立刻上前厮杀,不见智蔤点用,心中一股锐气,按纳不住,遂自请为先锋,愿效死力。

智曰:“吾今日分军之计,只要速进速退,不以战胜为功,分派已定,小将军虽勇,无所用之。”

杨干固请自效,荀罃曰:“既小将军坚请,权于荀大夫部下接应新军。”

杨干又道:“新军派在第三次出征,等待不及,求拨在第一军部下!”

智不从,杨干恃自家是晋侯亲弟,径将本部车卒,自成一队,列于中军副将范匄之后。

司马魏绛奉将令整肃行伍,见杨干越次成列,即鸣鼓告于众曰:“杨干故违将令,乱了行伍之序,论军法本该斩首,念是晋侯亲弟,姑将仆御代戮,以肃军政。”

即命军校擒其御车之人斩之,悬首坛下。

军中肃然。

杨干素骄贵自恣,不知军法。见御人被戮,吓得魂不附体,十分惧怕中,又带了三分羞,三分恼,当下驾车驰出军营,径奔晋悼公之前,哭拜于地,诉说魏绛如此欺负人,无颜见诸将之面。

悼公爱弟之心,不暇致详,遂怫然大怒曰:“魏绛辱寡人之弟,如辱寡人,必杀魏绛,不可纵也!”

乃召中军尉副羊舌职往取魏绛。

羊舌职入宫见悼公曰:“绛志节之士,有事不避难,有罪不避刑,军事已毕,必当自来谢罪,不须臣往。”

顷刻间,魏绛果至,右手仗剑,左手执书,将入朝待罪,至午门,闻悼公欲使人取己,遂以书付仆人,令其申奏,便欲伏剑而死。

只见两位官员,喘吁吁的奔至,乃是下军副将士鲂、主候大夫张老,见绛欲自刎,忙夺其剑曰:“某等闻司马入朝,必为杨公子之事,所以急趋而至。欲合词禀闻主公,不识司马为何轻生如此?”

魏绛具说晋侯召羊舌大夫之意。二人曰:“此乃国家公事,司马奉法无私,何必自丧其身?不须令仆上书,某等愿代为启奏!”

三人同至宫门,士鲂、张老先入,请见悼公,呈上魏绛之书,悼公启而览之,略云:“君不以臣为不肖,使承中军司马之乏。臣闻:“三军之命,系于元帅;元帅之权,在乎命令。”有令不遵,有命不用,此河曲之所以无功,邲城之所以致败也。臣戮不用命者,以尽司马之职,臣自知上触介弟,罪当万死,请伏剑于君侧,以明君侯亲亲之谊!”

悼公读罢其书,急问士鲂、张老曰:“魏绛安在?”鲂等答曰:“绛惧罪欲自杀,臣等力止之,见在宫门待罪。”

悼公悚然起席,不暇穿履,遂跣足步出宫门,执魏绛之手,曰:“寡人之言,兄弟之情也;子之所行,军旅之事也。寡人不能教训其弟,以犯军刑,过在寡人,于卿无与。卿速就职!”

羊舌职在旁大声曰:“君已恕绛无罪,绛宜退。”魏绛乃叩谢不杀之恩,羊舌职与士鲂、张老,同时稽首称贺曰:“君有奉法之臣如此,何患伯业不就?”四人辞悼公一齐出朝。

悼公回宫,大骂杨干:“不知礼法,几陷寡人于过,杀吾爱将!”使内侍押往公族大夫韩无忌处,学礼三月,方许相见,杨干含羞郁郁而去。

髯翁有诗云:“军法无亲敢乱行,中军司马面如霜。悼公伯志方磨励,肯使忠臣剑下亡?”

智蔤定分军之令,方欲伐郑,廷臣传报:“宋国有文书到来。”

悼公取览,乃是楚、郑二国相比,屡屡兴兵,侵掠宋境,以偪阳为东道,以此告急。

上军元帅荀偃请曰:“楚得陈、郑而复侵宋,意在与晋争伯也。偪阳为楚伐宋之道,若兴师先向偪阳,可一鼓而下,前彭城之围,宋向戍有功,因封之以为附庸,使断楚道,亦一策也。”

智蔤曰:“偪阳虽小,其城甚固,若围而不下,必为诸侯所笑!”

中军副将士匄曰:“彭城之役,我方伐郑,楚则侵宋以救之;虎牢之役,我方平郑,楚又侵宋以报之。今欲得郑,非先为固宋之谋不可,偃言是也!”

荀罃曰:“二子能料偪阳必可灭乎?”荀偃,士偃同声应曰:“都在小将二人身上,如若不能成功,甘当军令!”

悼公曰:“伯游倡之,伯瑕助之,何忧事不济乎?”

乃发第一军往攻偪阳,鲁、曹、邾三国皆以兵从。

偪阳大夫妘斑献计曰:“鲁师营于北门,我伪启门出战,其师必入攻,俟其半入,下悬门以截之。鲁败,则曹,邾必惧,而晋之锐气亦挫矣!”

偪阳子用其计。

却说鲁将孟孙蔑率其部将叔梁纥、秦堇父、狄弥等攻北门,只见悬门不闭,堇父同弥恃勇先进,叔梁纥继之。

忽闻城上豁喇一声,将悬门当著叔梁纥头顶上放将下来,纥即投戈于地,举双手把悬门轻轻托起,后军就鸣金起来。

堇父,狄弥二将,恐后队有变,急忙回身,城内鼓角大振,妘斑引著大队人车,尾后追逐。

望见一大汉,手托悬门,以出军将,妘斑大骇,想道:“这悬门自上放下,不是千斤力气,怎抬得住?若闯出去,反被他将门放下,可不利害!”

且自停车观望。

叔梁纥待晋军退尽,大叫道:“鲁国有名上将叔梁纥在此。有人要出城的,趁我不曾放手,快些出去!”

城中无人敢应。

妘斑弯弓搭箭,方欲射之,叔梁纥把双手一掀,就势撒开,那悬门便落了闸口。

纥回至本营,谓堇父,狄弥曰:“二位将军之命,悬于我之两腕也!”

堇父曰:“若非鸣金,吾等已杀入偪阳城,成其大功矣!”

狄弥曰:“只看明日,我要独攻偪阳,显得鲁人本事!”

至次日,孟孙蔑整队向城上搦战,每百人为一队。

狄弥曰:‘我不要人帮助,只单身自当一队足矣!’乃取大车轮一个,以坚甲蒙之,紧紧束缚,左手执以为橹,右握大戟,跳跃如飞。

偪阳城上,望见鲁将施逞勇力,乃悬布于城下,叫曰:‘我引汝登城,谁人敢登,方见真勇!’言犹未已,鲁军队中一将出应曰:‘有何不敢!’此将乃秦堇父也。

即以手牵布,左右更换,须臾盘至城堞。

偪阳人以刀割断其布,堇父从半空中蹋将下来,偪阳城高数仞,若是别人,这一跌,纵然不死,也是重伤,堇父全然不觉。

城上布又垂下,问道:‘再敢登么?’堇父又应曰:‘有何不敢!’手借布力,腾身复上,又被偪阳人断布扑地,又一大跌。

才爬起来,城上布又垂下,问道:‘还敢不敢?’堇父声愈厉,答曰:‘不敢不算好汉!’挽布如前。

偪阳人看见堇父再坠再登,全无畏惧,倒著了忙,急割布时,已被堇父捞著一人,望城下一摔,跌个半熟,堇父亦随布坠下,反向城上叫道:‘你还敢悬布否?’

城上应曰:‘已知将军神勇,不敢复悬矣!’

堇父遂取断布三截,遍示诸队,众人无不吐舌!

孟孙蔑叹曰:‘诗云:‘有力如虎’,此三将足当之矣。’

妘斑见鲁将凶猛,一个赛一个,遂不敢出战,吩咐军民竭力固守,各军自夏四月丙寅日围起,至五月庚寅,凡二十四日,攻者已倦,应者有余。

忽然天降大雨,平地水深三尺,军中惊恐不安,荀偃、士匄虑水患生变,同至中军来禀智蔤,欲求班师。

不知智蔤肯听从否,再看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六十回-译文

智武子分军肆敌逼阳城三将斗力

话说周简王十三年夏天四月,楚共王采纳右尹壬夫的计策,亲自率领大军,和郑成公一起攻打宋国。派鱼石等五大夫作为向导,攻下了彭城,让鱼石等人占据那里。留下三百辆战车,驻守在那个地方,共王对五大夫说:‘晋国正和吴国结盟,与楚国为敌,而彭城是吴国和晋国往来的必经之地,现在留下重兵帮助你们,进攻可以割取宋国的土地,退守也可以切断吴国和晋国的使者,你们应该用心做事,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共王返回楚国。

那年冬天,宋成公派大夫老佐率领军队包围了彭城,鱼石带领守军迎战,被老佐打败,楚国的令尹婴齐听说彭城被围,率领军队前来救援,老佐依仗勇猛轻敌,深入楚军,被射中箭而死,婴齐于是进军侵犯宋国,宋成公非常害怕,派右师华元到晋国求救。

韩厥对悼公说:‘从前文公称霸,从自救宋国开始,兴衰的关键就在这一举,不能不努力!’于是大力派遣使者,向诸侯征兵。悼公亲自率领大将韩厥、荀偃、栾黡等人,先在台谷驻军。

婴齐听说晋国军队大量到来,于是撤军返回楚国。

周简王十四年,悼公率领宋、鲁、卫、曹、莒、邾、滕、薛八国的军队,进攻包围彭城。宋国大夫向戍让士兵登上战车,四面呼喊说:‘鱼石等人背叛君主的贼人,天理不容!现在晋国率领二十万大军,摧毁这座孤城,不留下一根草,你们如果知道顺逆,为什么不抓住叛贼来投降?以免无辜的人被杀!’

这样连续呼喊了几遍,彭城的百姓听到后,都知道鱼石理亏,打开城门迎接晋军,当时楚国的守军虽然众多,但鱼石等人并不优待他们,没有人愿意为他们效力。晋悼公进入城内,守军都四散奔逃。韩厥抓住了鱼石,栾黡、荀偃抓住了鱼府,宋向戍抓住了向为人,向带,鲁仲孙蔑抓住了鳞朱,各自解送到晋悼公那里献功。悼公命令将五大夫斩首,将他们的家族安置在河东壶邱之地,然后转移军队去攻打郑国。

楚国的右尹壬夫为了救援郑国而侵犯宋国,诸侯的军队返回救援宋国,于是各自散去。

那年,周简王去世,太子泄心即位,这就是灵王。灵王从出生时起,嘴上就有胡须,所以周人称他为髭王。髭王元年夏天,郑成公病重,对上卿公子说:‘楚君因为救援郑国的缘故,箭射中了他的眼睛,我都不敢忘记。我死后,各位大臣千万不要背弃楚国!’说完就去世了。公子马非等人拥立太子顽即位,这就是僖公。

晋悼公因为郑国还没有臣服,在戚地召集诸侯会盟,商议对策。鲁国大夫仲孙蔑献计说:‘郑国的险要之地,没有比虎牢更合适的了,而且那是楚郑两国相通的重要道路!如果真的筑城设关,留下重兵来逼迫,郑国一定会臣服的!’

楚国的降将巫臣献计说:‘吴国和楚国一条水相连,自从我去年来到吴国,约定一起攻打楚国,吴人多次侵犯楚国的属国,楚人很痛苦,现在不如再派一个人,引导吴国攻打楚国,楚国东边受吴国军队的苦,怎么能北边和我们一起争夺郑国呢!’晋悼公两次采纳了他的建议。

当时齐灵公也派世子光,和上卿崔杼一起来会盟,听从晋国的命令。悼公于是集结九路诸侯的兵力,大规模修筑虎牢城,增加墩台,大国抽调一千人,小国五百三百人,共同守卫这个地方。郑僖公果然害怕,开始向晋国求和,晋悼公于是返回。

当时中军尉祁奚已经七十多岁,退休回家,悼公问他:‘谁可以代替你呢?’祁奚回答说:‘没有人比解狐更合适。’悼公说:‘听说解狐是你的仇人,你怎么能推荐他呢?’祁奚回答说:‘您问的是谁可以,不是问我是不是他的仇人。’悼公于是召回解狐,还没来得及任命他,解狐已经去世了。悼公又问:‘解狐之外,还有谁?’祁奚回答说:‘其次就是午。’悼公说:‘午不是你的儿子吗?’祁奚说:‘您问的是谁可以,不是问我是不是他的儿子。’悼公说:‘现在中军尉副羊舌职也去世了,你为我挑选他的继任者。’祁奚回答说:‘职有两个儿子,叫赤,叫肹,两人都很贤能,只看您怎么决定。’悼公听从了他的话,任命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为副手,各位大夫都无不高兴和服从。

话分两头。

再说巫臣的儿子巫狐庸,奉晋侯的命令,去吴国见吴王寿梦,请求出兵攻打楚国。寿梦答应了他,派世子诸樊为将,在江口训练军队,早有间谍报告到楚国。

楚国的令尹婴齐上奏说:‘吴国的军队从未进入楚国,如果他们一旦入境,将来还会再来,不如先发制人。’共王认为他说得对。婴齐于是大规模检阅水军,挑选精锐士兵两万人,从大江出发,袭击鸠兹,接着想要顺流而下。

勇将邓廖进言说:‘长江水流湍急,进攻容易,撤退困难,我愿意率领一支军队先行,得利就前进,失利也不会导致大败。元帅在郝山矶驻军,随时观察变化,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婴齐同意了他的计划,于是挑选了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三千名穿着训练服的强壮士兵,都是力大无穷,一人可以抵十人的士兵,大小船只共一百艘,一声炮响,船头向东进发。

早有哨船探知鸠兹失守,来报告世子诸樊。诸樊说:‘鸠兹已经失守,楚军一定会乘胜东下,我们应该做好准备。’于是派公子夷昧率领几十艘船只,在东西梁山引诱敌人。公子馀祭在采石港伏兵。

邓廖的军队过了郝山矶,看到梁山有军队船只,奋勇前进,夷昧稍微战斗了一下,就假装失败向东逃跑。邓廖追过采石矶,遇到诸樊的大军,刚刚交战,未到十回合,采石港中炮声大作,馀祭的伏兵从后面夹击,前后箭矢如雨点般射来,邓廖面部中三箭,仍然拔箭力战,夷昧乘坐大船赶到,船上都是精选的勇士,用长枪乱捣敌船,很多船只翻覆,邓廖力竭被俘,不屈而死。剩下的军队只有八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三百名穿着训练服的士兵。

婴齐害怕获罪,正想将失败说成是胜利,但没想到吴国世子诸樊乘胜,反而进攻楚国,婴齐大败而回,鸠兹又重新回到吴国。婴齐羞愧愤怒成疾,还没到郢都,就去世了。史官有诗云:‘乘车射御教吴人,从此东方起战尘。组甲成擒名将死,当年错著族巫臣。’

共王于是提升右尹壬夫为令尹。壬夫本性贪婪卑鄙,向属国索贿。陈成公无法忍受,派辕侨如请求归附晋国,晋悼公在鸡泽大规模召集诸侯,再次在戚地会合诸侯,吴子寿梦也来会盟,中原的势力大振。

楚共王因为失去陈国而愤怒,将责任归咎于壬夫,杀了他,用他的弟弟公子贞字子囊代替他担任令尹,大规模检阅军队,出动五百辆战车攻打陈国。当时陈成公午已经去世,太子弱继位,这就是哀公,他害怕楚国的军威,又重新归附楚国。

晋悼公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愤怒,想要起兵与楚国争夺陈国,突然有消息传来,无终国的君主嘉父,派遣大夫孟乐来到晋国,献上了一百张虎豹之皮,并说:‘山戎各国,自从齐桓公征服以来,一直保持和平,最近因为燕国和秦国势力减弱,山戎窥视中原没有霸主,又重新开始侵扰,我听说晋君非常明智,将要继承齐桓公的事业,因此宣扬晋国的威德,各戎族都愿意接受盟约,因此我派遣微臣来告知,请您决定。’

悼公召集各位将领商议,大家都说:‘戎狄没有亲情,不如攻打他们。以前,齐桓公称霸时,先平定了山戎,然后征讨荆楚,正是因为豺狼的习性,非得用兵力才能制服。’只有司马魏绛说:‘不可以,现在诸侯刚刚联合,大业尚未确定,如果现在出兵攻打戎狄,楚军一定会趁机生事,诸侯一定会背叛晋国而朝拜楚国,夷狄是禽兽,诸侯是兄弟,现在得到禽兽而失去兄弟,这不是好策略。’

悼公问:‘戎狄可以和平解决吗?’魏绛回答说:‘和平解决的好处有五点:戎狄与晋国相邻,他们的土地广阔,土地便宜而货物贵重,我们可以用货物交换土地,可以扩大土地,这是第一个好处;侵扰停止后,边境的百姓可以安心耕种,这是第二个好处;用德行感化远方,不需要动用兵力,这是第三个好处;戎狄事奉晋国,四邻都会震动,诸侯会敬畏服从,这是第四个好处;我们没有了北方的忧虑,可以专心致志于南方,这是第五个好处。有这五个好处,您为什么不接受呢?’悼公非常高兴。

于是命令魏绛担任和戎使者,与孟乐先到无终国,与国王嘉父商议妥当,嘉父就召集山戎各国,都到无终国,歃血结盟:‘现在晋侯继承霸主之位,主持中华盟约,各戎族愿意接受约束,保卫北方,不侵犯不背叛,各自保持安宁,如果有违背盟约的,天地不会保佑!’各戎族接受了盟约,都非常高兴,用当地的特产献给魏绛,魏绛一分钱也不接受,各戎族相互看着说:‘上国的使者如此廉洁!’更加敬重他。

魏绛带着盟约回禀悼公,悼公非常高兴。

当时楚国的令尹公子贞已经占领了陈国,又调兵攻打郑国。因为虎牢有重兵把守,不走汜水这条路,而是通过许国向颍水进发。

郑僖公非常害怕,召集六卿共同商议,那六卿公子騑字子驷、公子发字子国、公子嘉字子孔,三位都是穆公的儿子,对于僖公来说是叔祖辈;公孙辄字子耳,是公子去疾的儿子;公孙虿字子蟜,是公子偃的儿子;公孙舍之字子展,是公子喜的儿子,三位都是穆公的孙子,继承父亲的爵位成为卿,对于僖公来说是叔辈。这六位卿都是尊贵的长辈,一直掌握着郑国的政权。僖公性格高傲,不太礼遇他们,因此君臣之间一直不太和睦,上卿公子騑尤其与僖公不合。

在今天的会议上,僖公有意坚守等待晋国的救援,公子騑说:‘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如顺从楚国。’僖公说:‘顺从楚国,晋军又来,我们怎么应对?’公子騑回答说:‘晋国和楚国哪个更同情我们?我们为什么要选择两国中的任何一个?只有强者才值得我们侍奉!今后请将祭祀用的牲畜和玉帛放在国境之外,楚国来就与楚国结盟,晋国来就与晋国结盟。两大强国争斗必有一方大败,强弱分明后,我们就选择强者来保护百姓,不是很好吗?’

僖公没有采纳他的建议,说:‘如果像公子騑说的那样,郑国日夜等待结盟,那不是一年的事了!’想要派遣使者向晋国求援,众大夫害怕违背公子騑的意思,没有人愿意去,僖公愤怒地亲自前往,当天晚上住在驿站。

公子騑让门客暗中刺杀了僖公,假托是突发疾病,立他的弟弟嘉为君,这就是简公。派人告诉楚国说:‘顺从晋国是僖公的意思,现在僖公已经死了,愿意听从结盟停止战争!’楚国的公子贞接受了结盟而撤退。

晋悼公听说郑国又顺从了楚国,于是问各位大夫说:‘现在陈国和郑国都背叛了,我们先攻打哪一个?’荀罃回答说:‘陈国国土小,对胜败的局势没有帮助;郑国是中原的心脏,自古以来都是争霸的地方,必须先制服郑国。宁愿失去十个陈国,也不能失去一个郑国!’韩厥说:‘子羽见识明决,能够制服郑国的必是此人,我年老体衰,智力衰退,愿意将中军的斧钺让给他。’悼公不同意,韩厥坚持请求,于是同意了。韩厥退休后,荀罃就代替他成为中军元帅,率领大军攻打郑国。

军队到达虎牢,郑国人请求结盟,荀罃答应了,等到晋军撤退。楚共王亲自率军攻打郑国,再次取得胜利而归。悼公非常愤怒,问各位大夫说:‘郑国人反复无常,军队一到就顺从,军队撤走后又背叛,现在想要让他们忠诚,应该采取什么策略?’

荀罃献计说:‘晋国之所以不能收服郑国,是因为楚国人争得很激烈,现在想要收服郑国,必须先削弱楚国;想要削弱楚国,必须使用“以逸待劳”的策略。’悼公问:‘什么是“以逸待劳”的策略?’荀罃回答说:‘军队不能频繁调动,频繁调动就会疲惫,诸侯不能频繁出兵,频繁出兵就会引起怨恨,内部疲惫而外部怨恨,用这样的方式对抗楚国,我看不出他们能取胜。我请求率领四军的人马,分为三部分,将各国也分派搭配,每次只使用一支军队,轮流出入,楚国进攻我们就撤退,楚国撤退我们就进攻,用我们的一支军队牵制楚国的全部军队,他们想战斗却不能,想休息又不能,我们没有杀戮的凶名,他们却遭受道路的劳苦,我们能迅速行动,他们却不能迅速到来,这样就能使楚国疲惫,郑国就能稳固。’

悼公说:‘这个计策非常好!’

于是命令荀罃在曲梁整军,将四军分为三部分,制定轮换制度,荀罃登上高台发布命令,台上竖起一面杏黄色的大旗,上面写着“中军元帅智”。他本姓荀,为什么却写“智”字?因为荀罃、荀偃叔侄都是大将,军中一个姓氏,难以区分,他们的父亲荀首在智地食采,荀偃的父亲荀庚自从晋国设立三行时,曾经担任中行将军,所以又用智氏、中行氏来区分。从此荀罃被称为智,荀偃被称为中行偃,军中的耳目就不混乱了。

这都是荀罃的法度,台下分立三军:第一军,上军元帅荀偃,副将韩起,鲁、曹、邾三国派兵跟随,中军副将范匄接应;第二军,下军元帅栾黡,副将士鲂,齐、滕、薛三国派兵跟随,中军上大夫魏颉接应;第三军,新军元帅赵武,副将魏相,宋、卫、郳三国派兵跟随,中军下大夫荀会接应。

荀罃下令:第一次上军出征,第二次下军出征,第三次新军出征,中军的士兵将领,分配接应,周而复始,但只要取得盟约并回报,就算有功,更不允许与楚军交战。

公子杨干是悼公的同母弟弟,当时十九岁,刚刚被任命为中军戎御的职务,血气方刚,没有经历过战场,听说要出兵讨伐郑国,他磨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独当一面,立刻上前战斗,但是没有看到智蔤的任命,心中一股锐气无法抑制,于是自己请求担任先锋,愿意全力以赴。

智蔤说:“我今天的分军计划,只要求快速前进快速撤退,不以战胜为功,分派已经确定,小将军虽然勇猛,但没有什么用处。”杨干坚持请求亲自效力,荀罃说:“既然小将军坚持,就权且在荀大夫的部下接应新军。”杨干又说:“新军被派在第三次出征,我等不及,请求拨到第一军部下!”智蔤不同意,杨干依仗自己是晋侯的亲弟弟,径自将自己的车卒组成一队,排在中军副将范匄的后面。

司马魏绛遵照将令整顿军队,看到杨干越级排列,立刻击鼓向众人宣告说:“杨干故意违抗将令,扰乱了军队的行列,按照军法本应该斩首,考虑到他是晋侯的亲弟弟,就暂且用他的仆人代替他受罚,以整顿军纪。”随即命令军校逮捕他的车夫并斩首,将首级悬挂在坛下。

军中顿时肃静。

杨干一向骄纵傲慢,不了解军法。看到车夫被杀,吓得魂不附体,十分害怕中又带着三分羞愧,三分恼怒,立刻驾车离开军营,直接奔向晋悼公那里,跪在地上哭泣,诉说魏绛如此欺负人,无颜面对众将。

悼公爱惜弟弟,没有详细询问,便愤怒地说:“魏绛侮辱了我的弟弟,就像侮辱我一样,一定要杀掉魏绛,不能放过他!”于是召来中军尉副羊舌职去抓捕魏绛。

羊舌职进宫见到悼公说:“魏绛是一个有节操的人,遇到事情不回避困难,有罪不回避刑罚,军事已经结束,他一定会亲自来谢罪,不需要我前往。”不久,魏绛果然到来,右手握剑,左手拿着书信,准备入朝待罪,到达午门时,听说悼公想要派人抓他,便将书信交给仆人,让他呈上,然后想要自刎。

只见两位官员气喘吁吁地跑来,他们是下军副将士鲂和主候大夫张老,看到魏绛想要自刎,急忙夺下他的剑说:“我们听说司马入朝,一定是关于杨公子的事情,所以急忙赶来。想要一起向主公禀报,不知道司马为何如此轻生?”魏绛详细说明了晋侯召羊舌大夫的意思。两人说:“这是国家公事,司马依法行事,没有必要自寻短见,不需要让仆人呈上书信,我们愿意代替他上奏!”

三人一同到宫门,士鲂和张老先入,请求见悼公,呈上魏绛的书信,悼公打开阅读,大意是:

君王不认为我不肖,让我承担中军司马的职务。我听说:‘三军的命运,系于元帅;元帅的权力,在于命令。’有令不遵,有命不用,这就是河曲之所以没有功绩,邲城之所以导致失败的原因。我处决了不服从命令的人,是为了尽到司马的职责,我自己知道触犯了贵公子,罪该万死,请求在君王身边自刎,以表明君王亲情的义气!

悼公读完书信,急忙问士鲂和张老:“魏绛在哪里?”鲂等回答:“魏绛害怕罪行,想要自杀,我们尽力阻止了他,现在正在宫门外待罪。”悼公惊恐地站起来,来不及穿鞋,光着脚走出宫门,握住魏绛的手说:“我的话是兄弟之情;你的行为是军旅之事。我不能教育我的弟弟,以至于触犯军法,过错在我,与你无关。你快去就职!”

羊舌职在一旁大声说:“君王已经宽恕了魏绛的罪行,魏绛应该退下。”魏绛于是叩谢免死之恩,羊舌职与士鲂、张老,同时叩首祝贺说:“君王有这样的守法之臣,还担心不能成就霸业吗?”四个人辞别悼公一同出朝。

悼公回到宫中,大骂杨干:“不懂礼法,差点让我犯下错误,害死我的爱将!”命令内侍押送杨干到公族大夫韩无忌那里,学习礼仪三个月,才允许相见,杨干羞愧难当地离开了。髯翁有诗云:

军法无亲敢乱行,中军司马面如霜。

悼公伯志方磨励,肯使忠臣剑下亡?

智蔤定下分军之令,正要讨伐郑国,朝廷传报:“宋国有文书到来。”悼公阅读后,得知是楚国和郑国相互争斗,多次兴兵侵略宋国边境,以偪阳为东道,以此告急。

上军元帅荀偃请求说:“楚国得到陈国和郑国后又侵略宋国,意图与晋国争夺霸业。偪阳是楚国攻打宋国的道路,如果出兵先攻打偪阳,可以一举攻下,之前彭城的围攻,宋国向戍有功,因此封他为附庸,让他切断楚国的道路,这也是一个策略。”智蔤说:“偪阳虽然小,但城池非常坚固,如果围攻却不能攻下,一定会被诸侯嘲笑!”中军副将范匄说:“彭城之战,我们攻打郑国,楚国却侵略宋国来救援;虎牢之战,我们平定郑国,楚国又侵略宋国来报复。现在想要得到郑国,必须先巩固宋国的策略,荀偃说的是对的!”荀罃说:“两位能够预料到一定能够攻下偪阳吗?”荀偃和士偃齐声回答:“这都取决于我们两个,如果不能成功,甘愿接受军令!”悼公说:“伯游提议,伯瑕协助,还担心事情不成功吗?”

于是派出第一军攻打偪阳,鲁国、曹国、邾国都派兵跟随。

偪阳大夫妘斑献计说:“鲁军在北门扎营,我们假装打开城门出战,他们的军队一定会进入攻击,等到他们一半进入时,放下悬门来截断他们。鲁军失败,那么曹国和邾国一定会害怕,晋国的锐气也会受到挫败!”偪阳子采用了他的计策。

却说鲁将孟孙蔑率领他的部将叔梁纥、秦堇父、狄弥等人攻打北门,只见悬门没有关闭,堇父和弥恃勇先进,叔梁纥紧随其后。突然听到城上豁喇一声,将悬门从上方放下来,纥立刻将戈扔在地上,举起双手轻轻托起悬门,后军随即鸣金。

堇父和狄弥担心后队有变,急忙回身,城内鼓角声大作,妘斑率领大队人马,紧追不舍。看到一个大汉,手托悬门,挡住了出城的道路,妘斑大惊,心想:“这悬门从上面放下,不是千斤力气,怎能抬得住?如果冲出去,反而会被他放下悬门,那可不利!”于是自己停车观望。

叔梁纥等到晋军退尽,大叫道:“鲁国有名上将叔梁纥在此。有人要出城的,趁我不曾放手,快些出去!”城中无人敢应。妘斑弯弓搭箭,正要射他,叔梁纥把双手一掀,顺势撒开,那悬门便落下了闸口。

纥回到自己的营帐,对堇父和狄弥说:“两位将军的命,就悬在我的双手上!”堇父说:“如果不是鸣金,我们早已杀入偪阳城,立下大功了!”狄弥说:“只看明日,我要独自攻打偪阳,展示鲁人的本领!”

到了第二天,孟孙蔑整顿队伍向城上挑战,每百人组成一队。狄弥说:‘我不需要别人帮忙,我一个人就能组成一队!’于是他拿起一个大车轮,用坚固的铠甲覆盖在上面,紧紧地绑好,左手拿着它当作桨,右手握着长矛,跳跃得像飞一样。

在偪阳城上,看到鲁国将领如此勇猛,就挂起布条在城下,喊道:‘我来带你上城,谁敢上来,才算真正的勇士!’话音未落,鲁国军队中有一员将领出来回应说:‘有什么不敢的!’这位将领就是秦堇父。他立刻用手抓住布条,左右换手,不一会儿就攀到了城墙的垛口。

偪阳人用刀割断了布条,秦堇父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偪阳城高有几丈,如果是别人,这一摔,即使不死也是重伤,但秦堇父却毫无感觉。城上的布条又垂了下来,问道:‘还敢上来吗?’秦堇父回答道:‘有什么不敢的!’他借助布条的力量,再次跃上城墙,又被偪阳人割断布条摔了下来,再次重重地摔了一跤。爬起来后,城上的布条又垂了下来,问道:‘还敢上来吗?’秦堇父的声音更加严厉,回答道:‘不敢不算好汉!’他像之前一样拉住布条。

偪阳人看到秦堇父一次又一次地跌下来又爬上去,毫无畏惧,反而慌了神,急忙割断布条时,秦堇父已经抓到了一个人,将他摔向城下,摔得半死,秦堇父自己也随着布条摔了下来,但他反而向城上喊道:‘你还敢挂布条吗?’城上回应说:‘我们已经知道将军的神勇,不敢再挂布条了!’

秦堇父于是拿起被割断的三段布条,向各队展示,众人都惊讶得吐舌头!

孟孙蔑叹息道:‘诗经中说:“有力如虎”,这三位将领足以当之无愧。’

妘斑看到鲁国将领如此凶猛,一个比一个厉害,于是不敢出战,吩咐军民全力防守,各军从夏四月丙寅日开始围城,到五月庚寅日,总共二十四天,攻城者已经疲惫不堪,守城者却还有余力。突然天降大雨,平地水深三尺,军中人心惶惶,荀偃、士匄担心水患引发变故,一同来到中军向智蔤禀报,希望撤退。不知道智蔤是否会听从,且看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六十回-注解

智武子:智武子是春秋时期晋国的一位将领,这里可能指代智武子所率领的军队。

分军肆敌:分军肆敌指的是将军队分成几个部分,分别对敌人进行攻击,以达到分散敌人力量、各个击破的目的。

逼阳城:逼阳城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三将斗力:三将斗力指的是三位将领之间的力量较量。

周简王:周简王是周朝的一位君主,名姬泄心,在位期间是春秋时期的一个重要时期。

楚共王:楚共王是楚国的一位君主,名熊审,是春秋五霸之一。

右尹壬夫:右尹壬夫是楚国的一位官员,担任右尹一职。

郑成公:郑成公是郑国的一位君主,名姬婴齐。

宋成公:宋成公是宋国的一位君主,名子升。

彭城:彭城,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徐州市。

鱼石:鱼石是楚国的一位将领。

晋方:晋方指的是晋国,春秋五霸之一。

吴:吴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江苏省南部。

使:使在这里有派遣、命令的意思。

大夫:大夫是古代的一种官职,相当于后来的官员。

老佐:老佐是宋国的一位将领。

令尹:令尹是楚国的一种高级官职,相当于宰相。

婴齐:婴齐是楚国的一位将领,这里指楚令尹。

晋悼公:晋国的一位君主,名重耳,是春秋时期晋国的著名君主之一。

文公:文公是晋国的一位君主,名重耳,是春秋五霸之一。

伯:指成为霸主。

台谷:台谷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诸侯:指春秋时期的各个国家,相对于中央政权而言。

晋:晋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山西省中部。

莒:莒是古代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邾:邾是古代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滕:滕是古代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薛:薛是古代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向戍:向戍,人名,可能指宋国的一位将领。

巢车:巢车是一种古代的攻城武器,可以用来观察敌情。

郑:郑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河南省中部。

陈:春秋时期的一个小国,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辕侨如:辕侨如是陈国的一位官员。

鸡泽:鸡泽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戚:戚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吴子寿梦:吴子寿梦是吴国的一位君主,名寿梦。

陈成公:陈成公是陈国的一位君主,名午。

哀公:哀公是陈国的一位君主,名弱。

楚:指楚国,春秋时期的一个强国,与晋国并称为春秋五霸。

无终国:古代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内蒙古自治区。

山戎:古代的一个民族,居住在今天的河北、辽宁一带。

齐桓公:春秋时期齐国的君主,以霸主著称,曾征服山戎。

荆楚:指楚国的南部地区,即今天的湖南、湖北一带。

戎狄: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的泛称,常用来指代与中原文化不同的民族。

兄弟:比喻关系亲密的国家或民族。

禽兽:比喻野蛮无礼的人或行为。

兵威:指军事力量或武力威胁。

伯业:伯业,指国家或家族的基业。

戎狄无亲:指戎狄民族与中原诸侯国关系疏远,没有亲密的联系。

大业未定:指晋国的大业尚未完成,即晋国尚未成为霸主。

乘虚而生事:指利用对方空虚的时候制造事端。

禽兽也;诸侯,兄弟也:这句话的意思是,对待夷狄就像对待禽兽一样,而对待诸侯就像对待兄弟一样。

和戎:指与戎狄和好。

歃血定盟:古代的一种盟誓仪式,通过歃血(喝血)来表示诚意和承诺。

伯侯:古代对诸侯国君的一种尊称,相当于“王”或“帝”。

主盟中华:指晋国在诸侯中起到主导和盟约的作用。

奉约束:指接受约束和规范。

宁宇:指安宁的家园。

背盟:指违背盟约。

天地不佑:指违背盟约会受到天地的惩罚。

僖公:郑国的一位君主,名子忽。

六卿:指郑国的六个高级官员,负责国家政务。

穆公:郑国的一位君主,名子春,僖公的祖父。

图伯:指有成为霸主的意图。

谚:民间流传的谚语,即俗语。

近火:比喻紧急的情况。

牺牲玉帛:古代祭祀时用的祭品,牺牲指动物,玉帛指玉石和布匹。

大屈:指失败或屈服。

枢:指中心或关键。

朝夕待盟:指日夜等待盟约。

发愤:指下定决心或愤怒。

暴疾:指突然生病。

中军元帅:指军队中的最高指挥官。

斧钺:古代的一种武器,斧头和钺(大斧)的合称,象征军权。

智:指荀罃,因为他的父亲食采于智地,所以以智为姓。

中行:指荀偃,因为他的父亲曾为中行将军,所以以中行为姓。

曲梁: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更番:轮流替换。

旆:古代军旗的一种,上面书写将帅的名字或官职。

中行将军:古代的一种军事官职,负责中军的指挥和管理。

悼公:悼公,指春秋时期晋国的君主晋悼公,即姬匄,晋国的一位贤明君主。

中军戎御:中军戎御,指古代军队中的中军将领,负责指挥军队的战斗。

血气方刚:血气方刚,形容年轻人精力旺盛,充满活力。

战阵:战阵,指战场,古代军队的战斗阵地。

磨拳擦掌:磨拳擦掌,形容准备战斗或行动时充满斗志。

智蔤:智蔤,指智蔤国的将领,智蔤国为春秋时期的一个小国。

先锋:先锋,指军队中的先头部队,负责开路或先发制人。

效死力:效死力,指不惜生命地尽力。

分军之计:分军之计,指军事行动中如何分配军队的策略。

晋侯:晋侯,指晋国的君主。

仆御:仆御,指车夫或马车夫。

军法:军法,指军队中的法律和纪律。

司马:司马,古代军队中的高级将领,负责军事指挥。

魏绛:魏绛,晋国的一位将领,以严于律己著称。

羊舌职:羊舌职,晋国的一位官员,可能担任中军尉副。

介弟:介弟,指亲弟弟。

河曲:河曲,古代地名,可能指晋国的一处军事要地。

邲城:邲城,古代地名,可能指晋国的一处军事要地。

河曲之战:河曲之战,指晋国与秦国之间的一次战役。

邲城之战:邲城之战,指晋国与楚国之间的一次战役。

附庸:附庸,指依附于其他国家的国家或地区。

东道:东道,指道路的东边,这里可能指楚国的东边边界。

偪阳:偪阳,古代地名,位于宋国境内。

虎牢:虎牢,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洛阳市。

北门:北门,指城池的北门。

悬门:悬门,古代城防设施,一种可以放下或升起的城门。

叔梁纥:叔梁纥,鲁国将领,以勇猛著称。

秦堇父:秦堇父,鲁国的一位将领。

狄弥:狄弥,此处指狄弥国的将领,狄弥国为春秋时期的一个小国。

妘斑:妘斑,偪阳国的将领。

鲁国:鲁国,春秋时期的一个诸侯国,位于今山东省东部。

晋军:晋军,指晋国的军队。

鸣金:鸣金,古代军事信号,指停止战斗或撤退。

军令:军令,指军队中的命令和指示。

孟孙蔑:孟孙蔑,此处指鲁国的一位将领,名字孟孙蔑。在古代,姓氏前常加官职或字作为称呼。

城上:城上,指城池的城墙上,古代军事行动中,攻城一方常常在城墙上进行防御。

搦战:搦战,指主动发起战斗,挑战对方。

坚甲:坚甲,指坚固的铠甲,古代战士用于保护身体。

橹:橹,一种船上的划桨,此处比喻为战斗中的武器。

大戟:大戟,古代一种长柄武器,头部有尖锐的戟刺。

跳跃如飞:跳跃如飞,形容动作敏捷,如同飞鸟。

偪阳城:偪阳城,指偪阳国的城池,偪阳国为春秋时期的一个小国。

鲁将:鲁将,指鲁国的将领。

施逞勇力:施逞勇力,指展示自己的勇猛力量。

悬布:悬布,指在城墙上悬挂布条,用作诱敌或作为攀登的辅助。

盘至城堞:盘至城堞,指攀爬到城墙的垛口。

蹋将下来:蹋将下来,指从高处跌落下来。

仞:仞,古代长度单位,一仞约等于七尺或八尺。

吐舌:吐舌,形容惊讶到极点。

诗云:诗云,指《诗经》中的诗句。

有力如虎:有力如虎,出自《诗经·小雅·采菽》,比喻力量强大。

班师:班师,指军队撤回,此处指撤军回国。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六十回-评注

至次日,孟孙蔑整队向城上搦战,每百人为一队。

此句描绘了战争的场景,孟孙蔑带领部队向城上发起攻击,每百人一组,显示出军队的规模和组织的严密。‘搦战’一词,表达了战争的激烈和紧张,也暗示了双方力量的对比。

狄弥曰:‘我不要人帮助,只单身自当一队足矣!’乃取大车轮一个,以坚甲蒙之,紧紧束缚,左手执以为橹,右握大戟,跳跃如飞。

狄弥的这句话体现了他孤胆英雄的形象,不愿借助他人之力,独身挑战。‘大车轮’、‘坚甲’、‘大戟’等物件的运用,增加了场景的戏剧性,同时也反映了狄弥的武艺非凡。‘跳跃如飞’则生动地描绘了他的动作迅速,形象逼真。

偪阳城上,望见鲁将施逞勇力,乃悬布于城下,叫曰:‘我引汝登城,谁人敢登,方见真勇!’言犹未已,鲁军队中一将出应曰:‘有何不敢!’此将乃秦堇父也。

这段文字通过对话的形式,展现了双方将领的勇猛。‘悬布于城下’的战术,既考验了对方的勇气,也增加了战争的趣味性。秦堇父的应答,展现了他的豪迈和果敢。

即以手牵布,左右更换,须臾盘至城堞。

这句话描绘了秦堇父攀登城墙的过程,‘须臾’一词,突显了他的敏捷和勇猛。‘盘至城堞’则形象地描绘了他攀登城墙的动作。

偪阳人以刀割断其布,堇父从半空中蹋将下来,偪阳城高数仞,若是别人,这一跌,纵然不死,也是重伤,堇父全然不觉。

此句通过对比,突出了秦堇父的坚韧和勇猛。‘从半空中蹋将下来’这一动作,形象地描绘了他的勇敢和坚韧,即使面临极大的危险,也能保持冷静。

城上布又垂下,问道:‘再敢登么?’堇父又应曰:‘有何不敢!’手借布力,腾身复上,又被偪阳人断布扑地,又一大跌。

这段文字通过重复的情节,展现了秦堇父不屈不挠的精神。‘手借布力,腾身复上’这一动作,形象地描绘了他的勇猛和坚韧。

才爬起来,城上布又垂下,问道:‘还敢不敢?’堇父声愈厉,答曰:‘不敢不算好汉!’挽布如前。

此句通过对话,进一步展现了秦堇父的勇敢和豪迈。‘声愈厉’、‘挽布如前’等词语,生动地描绘了他的形象。

偪阳人看见堇父再坠再登,全无畏惧,倒著了忙,急割布时,已被堇父捞著一人,望城下一摔,跌个半熟,堇父亦随布坠下,反向城上叫道:‘你还敢悬布否?’

这段文字通过动作描写,展现了秦堇父的英勇和智慧。‘捞著一人,望城下一摔’这一动作,既展示了他的勇敢,也表现了他的智谋。

城上应曰:‘已知将军神勇,不敢复悬矣!’

这句话体现了城上士兵对秦堇父的敬畏和佩服,也表明了秦堇父的英勇已经让敌人畏惧。

堇父遂取断布三截,遍示诸队,众人无不吐舌!

此句通过细节描写,展现了秦堇父的英勇和影响力。‘断布三截’这一动作,既表现了他的英勇,也增加了故事的戏剧性。

孟孙蔑叹曰:‘诗云:‘有力如虎’,此三将足当之矣。’

这句话通过引用古诗词,进一步强调了秦堇父等三将的英勇。‘有力如虎’这一比喻,生动地描绘了他们的形象。

妘斑见鲁将凶猛,一个赛一个,遂不敢出战,吩咐军民竭力固守,各军自夏四月丙寅日围起,至五月庚寅,凡二十四日,攻者已倦,应者有余。

这段文字通过时间描写,展现了战争的持久和双方的消耗。‘攻者已倦,应者有余’这一对比,反映了战争的残酷和双方力量的变化。

忽然天降大雨,平地水深三尺,军中惊恐不安,荀偃、士匄虑水患生变,同至中军来禀智蔤,欲求班师。

此句通过自然现象的描写,展现了战争的不可预测性和残酷性。‘天降大雨’、‘平地水深三尺’等词语,形象地描绘了战争的恶劣环境。

不知智蔤肯听从否,再看下回分解。

这句话为故事留下了悬念,同时也预示了后续情节的发展。‘再看下回分解’这一表述,是古代小说常用的手法,能够吸引读者的兴趣。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六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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