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冯梦龙(1574年-1646年),字犹龙,号卧龙,明末清初的小说家、戏剧家、文学评论家。冯梦龙的创作跨越了多个文体,他在小说、戏曲和文学批评方面都有杰出的贡献。尤其以其历史小说《东周列国志》广为流传,作品深入细致地描述了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
年代:成书于明代(约17世纪)。
内容简要:《东周列国志》是冯梦龙根据史书《左传》《史记》等历史记载,创作的关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小说。书中通过对东周时期诸侯国的兴衰历程进行详细描述,展现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权力斗争、文化冲突以及人性的多样性。小说以丰富的史实为背景,辅以冯梦龙个人的想象与描写,将历史人物和事件生动地呈现出来,既有政治谋略的深刻剖析,也有人物命运的悲欢离合。《东周列国志》不仅是一部历史小说,也是一部社会历史的镜像,通过对那个时代社会、政治、军事等方面的深刻描绘,为读者提供了一个全面了解春秋战国历史的重要渠道。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九回-原文
齐侯送文姜婚鲁祝聃射周王中肩
话说齐僖公生有二女,皆绝色也。
长女嫁于卫,即卫宣姜,另有表白在后。
单说次女文姜,生得秋水为神,芙蓉如面,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真乃绝世佳人,古今国色。
兼且通今博古,出口成文,因此号为文姜。
世子诸儿,原是个酒色之徒,与文姜虽为兄妹,各自一母。
诸儿长于文姜只二岁,自小在宫中同行同坐,觑耍顽皮。
及文姜渐已长成,出落得如花似玉,诸儿已通情窦,见文姜如此才貌,况且举动轻薄,每有调戏之意。
那文姜妖淫成性,又是个不顾礼义的人,语言戏谑,时及闾巷秽亵,全不避忌。
诸儿生得长身伟干,粉面朱唇,天生的美男子,与文姜倒是一对人品。
可惜产于一家,分为兄妹,不得配合成双。
如今聚于一处,男女无别,遂至并肩携手,无所不至。
只因碍著左右宫人,单少得同衾贴肉了。
也是齐侯夫妇溺爱子女,不预为防范,以致儿女成禽兽之行,后来诸儿身弑国危,祸皆由此。
自郑世子忽大败戎师,齐僖公在文姜面前,夸奖他许多英雄,今与议婚,文姜不胜之喜。
及闻世子忽坚辞不允,心中郁闷,染成一疾,暮热朝凉,精神恍惚,半坐半眠,寝食俱废。
有诗为证:
二八深闺不解羞,一桩情事锁眉头。
鸾凰不入情丝网,野鸟家鸡总是愁。
世子诸儿以候病为名,时时闯入闺中,挨坐床头,遍体抚摩,指问疾苦,但耳目之际,仅不及乱。
一日,齐僖公偶到文姜处看视,见诸儿在房,责之曰:‘汝虽则兄妹,礼宜避嫌。今后但遣宫人致候,不必自到。’
诸儿唯唯而出,自此相见遂稀。
未几,僖公为诸儿娶宋女,鲁、莒俱有媵。
诸儿爱恋新婚,兄妹踪迹益疏。
文姜深闺寂寞,怀念诸儿,病势愈加,却是胸中展转,难以出口。
正是:‘哑子漫尝黄柏味,自家有苦自家知。’
有诗为证:
春草醉春烟,深闺人独眠。
积恨颜将老,相思心欲燃。
几回明月夜,飞梦到郎边。
却说鲁桓公即位之年,年齿已长,尚未聘有夫人。
大夫臧孙达进曰:‘古者,国君年十五而生子。今君内主尚虚,异日主器何望?非所以重宗庙也。’
公子翚曰:‘臣闻齐侯有爱女文姜,欲妻郑世子忽而不果,君盍求之?’
桓公曰:‘诺。’即使公子翚求婚于齐。
齐僖公以文姜病中,请缓其期。
宫人却将鲁侯请婚的喜信,报知文姜。
文姜本是过时思想之症,得此消息,心下稍舒,病觉渐减。
及齐、鲁为宋公一事,共会于稷,鲁侯当面又以姻事为请,齐侯期以明岁。
至鲁桓三年,又亲至嬴地,与齐侯为会。
齐僖公感其殷勤,许之。
鲁侯遂于嬴地纳币,视常礼加倍隆重。
僖公大喜,约定秋九月,自送文姜至鲁成婚,鲁侯乃使公子翚至齐迎女。
齐世子诸儿闻文姜将嫁他国,从前狂心,不觉复萌,使宫人假送花朵于文姜,附以诗曰:
桃有华,灿灿其霞。
当户不折,飘而为苴。
吁嗟兮复吁嗟。
文姜得诗,已解其情,亦复以诗曰:
桃有英,烨烨其灵。
今兹不折,讵无来春!
叮咛兮复叮咛。
诸儿读其答诗,知文姜有心于彼,想慕转切。
未几,鲁使上卿公子翚如齐,迎取文姜。
齐僖公以爱女之故,欲亲自往送。
诸儿闻之,请于父曰:‘闻妹子将适鲁侯,齐、鲁世好,此诚美事。但鲁侯既不亲迎,必须亲人往送。父亲国事在身,不便远离,孩儿不才,愿代一行。’
僖公曰:‘吾已亲口许下自往送亲,安可失信?’
说犹未毕,人报:‘鲁侯停驾邑,专候迎亲。’
僖公曰:‘鲁,礼义之国,中道迎亲,正恐劳吾入境。吾不可以不往。’
诸儿默然而退,姜氏心中亦如有所失。
其时,秋九月初旬,吉期已迫,文姜别过六宫妃眷,到东宫来别哥哥诸儿。
诸儿整酒相待,四目相视,各不相舍,只多了元妃在坐。
且其父僖公遣宫人守候,不能交言,暗暗嗟叹。
临别之际,诸儿挨至车前,单道个‘妹子留心,莫忘‘叮咛’之句。’
文姜答言:‘哥哥保重,相见有日。’
齐僖公命诸儿守国,亲送文姜至,与鲁侯相见。
鲁侯叙甥舅之礼,设席款待,从人皆有厚赐。
僖公辞归,鲁侯引文姜到国成亲。
一来,齐是个大国,二来,文姜如花绝色,鲁侯十分爱重。
三朝见庙,大夫宗妇,俱来朝见君夫人。
僖公复使其弟夷仲年聘鲁,问候姜氏。
自此齐、鲁亲密,不在话下。
无名子有诗,单道文姜出嫁事。
诗云:
从来男女慎嫌微,兄妹如何不隔离。
只为临歧言保重,致令他日玷中闱。
话分两头。
再说周桓王自闻郑伯假命伐宋,心中大怒,竟使虢公林父独秉朝政,不用郑伯。
郑庄公闻知此信,心怨桓王,一连五年不朝。
桓王曰:‘郑寤生无礼甚矣。若不讨之,人将效尤。朕当亲帅六军,往声其罪。’
虢公林父谏曰:‘郑有累世卿士之劳,今日夺其政柄,是以不朝。且宜下诏征之,不必自往,以亵天威。’
桓王忿然作色曰:‘寤生欺朕,非止一次,朕与寤生誓不两立!’
乃召蔡、卫、陈三国,一同兴师伐郑。
是时陈侯鲍方薨,其弟公子佗字伍父,弑太子免而自立,谥鲍为桓公。
国人不服,纷纷逃散。
周使征兵,公子佗初即位,不敢违王之命,只得纠集车徒,遣大夫伯爰诸统领,望郑国进发。
蔡、卫各遣兵从征。
桓王使虢公林父将右军,以蔡、卫之兵属之;使周公黑肩将左军,陈兵属之。
王自统大兵为中军,左右策应。
郑庄公闻王师将至,乃集诸大夫问计。
群臣莫敢先应。
正卿祭足曰:‘天子亲自将兵,责我不朝,名正言顺,不如遣使谢罪,转祸为福。’
庄公怒曰:‘王夺我政权,又加兵于我,三世勤王之绩,付与东流。此番若不挫其锐气,宗社难保!’
高渠弥曰:‘陈与郑素睦,其助兵乃不得已也。蔡、卫与我夙仇,必然效力。天子震怒自将,其锋不可当,宜坚壁以待之,俟其意怠,或战或和,可以如意。’
大夫公子元进曰:‘以臣战君,于理不直,宜速不宜迟也。臣虽不才,愿献一计。’
庄公曰:‘卿计如何。’
子元曰:‘王师既分为三,亦当为三军以应之。左右二师,皆结方阵,以左军当其右军,以右军当其左军,主公自率中军以当王。’
庄公曰:‘如此可必胜乎?’
子元曰:‘陈佗弑君新立,国人不顺,勉从征调,其心必离,若令右军先犯陈师,出其不意,必然奔窜。再令左军径奔蔡、卫,蔡、卫闻陈败,亦将溃矣,然后合兵以攻王卒,万无不胜。’
庄公曰:‘卿料敌如指掌,子封不死矣。’
正商议间,疆吏报:‘王师已至葛,三营联络不断。’
庄公曰:‘但须破其一营,余不足破也。’
乃使大夫曼伯,引一军为右拒;使正卿祭足引一军为左拒;自领上将高渠弥、原繁、瑕叔盈、祝聃等,建‘蝥弧’大旗于中军。
祭足进曰:‘‘蝥弧’所以胜宋、许也。‘奉天讨罪’,以伐诸侯则可,以伐王则不可。’
庄公曰:‘寡人思不及此。’
即命以大旆易之,仍使瑕叔盈执掌,其‘蝥弧’置于武库,自后不用。
高渠弥曰:‘臣观周王颇知兵法,今番交战,不比寻常。请为‘鱼丽’之阵。’
庄公曰:‘‘鱼丽阵’如何?’
高渠弥曰:‘甲车二十五乘为偏,甲士五人为伍,每车一偏在前,别用甲士五五二十五人随后,塞其阙漏。车伤一人,伍即补之,有进无退。此阵法极坚极密,难败易胜。’
庄公曰:‘善’。
三军将近葛,扎住营寨。
桓王闻郑伯出师抵敌,怒不可言,便欲亲自出战,虢公林父谏止之。
次日,各排阵势,庄公传令:‘左右二军,不可轻动,只看军中大旆展动,一齐进兵。’
且说桓王打点一番责郑的说话,专待郑君出头打话,当阵诉说,以折其气。
郑君虽列阵,只把住阵门,绝无动静。
桓王使人挑战,并无人应。
将至午后,庄公度王卒已怠,教瑕叔盈把大旆麾动,左右二拒,一齐鸣鼓,鼓声如雷,各各奋勇前进。
且说曼伯杀入左军,陈兵原无斗志,即时奔散,反将周兵冲动,周公黑肩阻遏不住,大败而走。
再说祭足杀入右军,只看蔡、卫旗号冲突将去,二国不能抵当,各自觅路奔逃。
虢公林父仗剑立于车前,约束军人:‘如有乱动者斩!’
祭足不敢逼。
林父缓缓而退,不折一兵。
再说桓王在中军,闻敌营鼓声震天,知是出战,准备相持。
只见士卒纷纷耳语,队伍早乱。
原来望见溃兵,知左右二营有失,连中军也立脚不住。
却被郑兵如墙而进,祝聃在前,原繁在后,曼伯、祭足亦领得胜之兵,并力合攻。
杀得车倾马毙,将陨兵亡。
桓王传令速退,亲自断后,且战且走。
祝聃望见绣盖之下,料是周王,尽著眼力觑真,一箭射去,正中周王左肩。
幸裹甲坚厚,伤不甚重。
祝聃催车前进,正在危急,却得虢公林父前来救驾,与祝聃交锋。
原繁、曼伯一齐来前,各骋英雄,忽闻郑中军鸣金甚急,遂各收军。
桓王引兵退三十里下寨。
周公黑肩亦至,诉称:‘陈人不肯用力,以至于败。’
桓王赧然曰:‘此朕用人不明之过也。’
祝聃等回军,见郑庄公曰:‘臣已射王肩,周王胆落,正待追赶,生擒那厮,何以鸣金?’
庄公曰:‘本为天子不明,将德为怨,今日应敌,万非得已。赖诸卿之力,社稷无陨足矣,何敢多求?依你说取回天子,如何发落?即射王亦不可也。万一重伤殒命,寡人有弑君之名矣。’
祭足曰:‘主公之言是也。今吾国兵威已立,料周王必当畏惧。宜遣使问安,稍与殷勤,使知射肩,非出主公之意。’
庄公曰:‘此行非仲不可。’
命备牛十二头,羊百只,粟刍之物共百余车,连夜到周王营内。
祭足叩首再三,口称:‘死罪臣寤生,不忍社稷之陨,勒兵自卫,不料军中不戒,有犯王躬,寤生不胜战兢觳觫之至!谨遣陪臣足,待罪辕门,敬问无恙,不腆敝赋,聊充劳军之用,惟天王怜而赦之。’
桓王默然,自有惭色。
虢公林父从旁代答曰:‘寤生既知其罪,当从宽宥,来使便可谢恩。’
祭足再拜,稽首而出,遍历各营,俱问:‘安否?’
史官有诗叹云:‘漫夸神箭集王肩,不想君臣等地天。对垒公然全不让,却将虚礼媚王前。’
又髯翁有诗讥桓王,不当轻兵伐郑,自取其辱。
诗云:‘明珠弹雀古来讥,岂有天王自出车?传檄四方兼贬爵,郑人宁不惧王威!’
桓王兵败归周。
不胜其忿。
便欲传檄四方,共声郑寤生无王之罪。
虢公林父谏曰:‘王轻举丧功。若传檄四方,是自彰其败也。诸侯自陈、卫、蔡三国而外,莫非郑党。征兵不至,徒为郑笑。且郑已遣祭足劳军谢罪,可借此赦宥,开郑自新之路。’
桓王默然。
自此更不言郑事。
却说蔡侯因遣兵从周伐郑,军中探听得陈国篡乱,人心不服公子佗。
于是引兵袭陈,不知胜败如何?
且看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九回-译文
齐侯送文姜婚鲁祝聃射周王中肩
齐僖公有两个女儿,都是绝世美女。大女儿嫁给了卫国的国君,就是卫宣姜,这件事后面再讲。只说二女儿文姜,长得像秋水一样清丽,脸蛋像荷花一样娇艳,比花还要会说话,比玉还要散发出香气,真是世间无双的美人,古今少有。她不仅长得美,而且知识渊博,出口成章,因此被称作文姜。
齐僖公的世子诸儿,是个沉迷酒色的人,虽然和文姜是兄妹,但同父不同母。诸儿比文姜只大两岁,从小在宫中一起长大,玩耍嬉戏。等到文姜渐渐长大,出落得如花似玉,诸儿已经懂了男女之情,看到文姜如此有才貌,再加上她举止轻佻,常常有调戏她的意思。文姜性格淫荡,又是个不顾礼义的人,言语轻佻,时常涉及到市井间的污言秽语,从不避讳。
诸儿长得身材高大,皮肤白皙,嘴唇红润,是个天生美男子,和文姜真是天生一对。可惜他们是一家人,是兄妹,不能成为夫妻。如今他们聚在一起,男女无别,于是便肩并肩手拉手,无所不为。只是因为碍于宫中的人,所以不能同床共枕。也是齐侯夫妇太过溺爱子女,没有预先防范,以至于儿女做出禽兽般的行为,后来诸儿杀身国危,祸根皆由此。
自从郑世子忽大败戎师,齐僖公在文姜面前夸奖他很多英雄事迹,现在提出要和他议婚,文姜非常高兴。但是听说世子忽坚决拒绝,心中郁闷,染上了一种疾病,晚上热,白天凉,精神恍惚,半坐半躺,饮食都废了。
有诗为证:二八深闺不解羞,一桩情事锁眉头。鸾凤不入情丝网,野鸟家鸡总是愁。
世子诸儿以探病为名,时常闯入文姜的闺房,坐在床头,全身抚摸,询问病情,但耳目之间,只是不做出越轨之事。
一天,齐僖公偶然到文姜那里探望,看到诸儿在房中,责备他说:“你虽然是兄妹,但礼节上应该避嫌。以后只让宫人去问候,不必亲自来。”诸儿唯唯诺诺地退出,从此相见就少了。
不久,僖公为诸儿娶了宋国的女子,鲁国和莒国都有陪嫁。诸儿沉浸在婚后,兄妹之间的往来更加稀少。文姜在深闺中感到寂寞,思念诸儿,病情更加严重,但心中辗转反侧,难以启齿。
正是:‘哑巴尝尽黄柏味,自家有苦自家知。’有诗为证:春草醉春烟,深闺人独眠。积恨颜将老,相思心欲燃。几回明月夜,飞梦到郎边。
再说鲁桓公即位那年,年纪已经不小,还没有娶妻。大夫臧孙达进言说:‘古时候,国君十五岁就生孩子。现在君上还没有内室,将来如何传位?这不是重视宗庙的表现。’公子翚说:‘我听说齐侯有个爱女文姜,想把她嫁给郑世子忽,但没有成功,君上为什么不求娶她?’桓公说:‘好。’于是派公子翚向齐国求婚。
齐僖公因为文姜病中,请求延缓婚期。宫人把鲁侯求婚的喜讯告诉了文姜。文姜本就有过时思想之症,得到这个消息,心情稍微好转,病情也有所减轻。
等到齐、鲁为宋公的事情在稷地会盟,鲁侯当面再次提出姻事,齐侯答应明年成婚。到了鲁桓公三年,鲁侯亲自到嬴地,与齐侯会面。齐僖公感激他的热情,答应了他的请求。鲁侯在嬴地纳了聘礼,比通常的礼仪更加隆重。
僖公非常高兴,约定秋天九月,亲自送文姜到鲁国成婚,鲁侯派公子翚到齐国迎娶女儿。齐世子诸儿听说文姜要嫁到其他国家,从前的狂心又萌生出来,让宫人假意送花给文姜,附上一首诗说:‘桃有华,灿灿其霞。当户不折,飘而为苴。吁嗟兮复吁嗟。’
文姜收到诗后,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回了一首诗说:‘桃有英,烨烨其灵。今兹不折,讵无来春!叮咛兮复叮咛。’诸儿读了她的回诗,知道她对他有意,思念之情更加深切。
不久,鲁国派上卿公子翚到齐国迎娶文姜。齐僖公因为爱女的原因,想要亲自去送亲。诸儿向父亲请求说:‘听说妹妹要嫁给鲁侯,齐、鲁两国关系友好,这是一件好事。但是鲁侯不亲自来迎亲,必须有人亲自去送。父亲您身为国君,不便远离,孩儿不才,愿意代替父亲去。’僖公说:‘我已经亲口答应亲自去送亲,怎么能失信呢?’话还没说完,有人报告说:‘鲁侯的队伍停在了城外,专等迎亲。’僖公说:‘鲁国是礼义之国,中途迎亲,正担心劳烦我国百姓。我不能不去。’诸儿默然退下,文姜心中也像有所失落。
当时,秋九月初旬,吉期已迫,文姜告别了六宫妃嫔,来到东宫与哥哥诸儿告别。诸儿摆酒款待,四目相对,难舍难分,只是多了元妃在场。而且父亲僖公派宫人守候,不能说话,只能暗自叹息。
临别之际,诸儿走到车前,只说了一句‘妹子留心,不要忘了“叮咛”那句话。’文姜回答道:‘哥哥保重,我们一定会再见的。’齐僖公命令诸儿留守国中,亲自送文姜到鲁国,与鲁侯相见。鲁侯叙说甥舅之礼,设宴款待,随从人员都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僖公辞别归去,鲁侯带着文姜回国成亲。一来,齐国是个大国,二来,文姜如花似玉,鲁侯非常宠爱她。三朝之后,大夫和宗室妇女都来朝见君夫人。僖公又派他的弟弟夷仲年到鲁国访问,问候文姜。
自此,齐、鲁两国关系更加亲密。无名氏有诗,专门描述文姜出嫁的事情。诗云:‘从来男女慎嫌微,兄妹如何不隔离。只为临歧言保重,致令他日玷中闱。’
话分两头。再说周桓王自从听说郑伯假命伐宋,心中非常愤怒,竟然让虢公林父独揽朝政,不用郑伯。
郑庄公得知这个消息,心中怨恨桓王,连续五年不去朝见。桓王说:‘郑寤生太无礼了。如果不讨伐他,别人也会效仿。朕要亲自率领六军,前往声讨他的罪行。’虢公林父劝谏说:‘郑国有历代卿士的功绩,今天剥夺他的政权,所以他不来朝见。应该下诏书征召他,不必亲自去,以免亵渎天威。’桓王愤怒地说:‘寤生欺我,不止一次,朕和寤生誓不两立!’于是召集蔡、卫、陈三国,一同出兵讨伐郑国。
这时,陈侯鲍刚刚去世,他的弟弟公子佗字伍父,杀了太子免而自立,谥号为桓公。国人都不服,纷纷逃散。周朝使者征兵,公子佗刚即位,不敢违抗王命,只得召集车马,派遣大夫伯爰诸统领,向郑国进发。蔡、卫各自派兵参战。
桓王让虢公林父率领右军,蔡、卫的军队归他指挥;让周公黑肩率领左军,陈国的军队归他指挥。桓王自己率领大军作为中军,左右策应。
郑庄公听说周王的军队即将到来,于是召集各位大夫商议对策。大臣们没有人敢先开口。正卿祭足说:‘天子亲自率军,责备我不来朝见,名正言顺,不如派人去道歉,将灾祸转化为福气。’庄公生气地说:‘王夺了我的政权,又对我用兵,三代勤王的成绩,都付诸东流了。这次如果不挫败他们的锐气,国家就难以保全!’高渠弥说:‘陈国和郑国一向和睦,他们出兵是迫不得已的。蔡国和卫国与我们有深仇大恨,必然愿意效力。天子震怒亲自率军,他们的锋芒不可抵挡,我们应该坚守阵地等待,等到他们士气懈怠,或者作战或者讲和,都可以随心所欲。’大夫公子元进言说:‘以臣子对抗君王,在道理上是不正当的,应该迅速行动,不宜拖延。我虽然没有才能,愿意献上一计。’庄公问:‘你的计策是什么?’子元回答:‘王军分为三路,我们也应该分为三军来应对。左右两路军都结成方阵,以左军对抗右军,以右军对抗左军,主公亲自率领中军对抗王军。’庄公问:‘这样就能必胜吗?’子元说:‘陈佗刚刚弑君自立,国内人民并不顺从,勉强服从征调,他们的心思必定离心。如果命令右军先攻击陈军,出其不意,他们必然溃散。再命令左军直接攻打蔡国和卫国,蔡国和卫国听说陈国战败,也会溃败。然后我们合兵攻打王军,万无一失。’庄公说:‘你分析敌情如同掌握手掌,子封可以安心了。’
正当商议之际,边疆的官员报告说:‘王军已经到达葛地,三营的联系不断。’庄公说:‘只要打败他们的一营,其余的就不难对付了。’于是派大夫曼伯率领一军作为右翼防御;派正卿祭足率领一军作为左翼防御;庄公亲自率领上将高渠弥、原繁、瑕叔盈、祝聃等人,在中军竖起‘蝥弧’大旗。祭足进言说:‘“蝥弧”是用来战胜宋国和许国的。‘奉天讨罪’,用来讨伐诸侯是可以的,用来讨伐王是不可以的。’庄公说:‘我没有想到这一点。’立即命令更换旗帜,仍然让瑕叔盈掌管,将‘蝥弧’放在武库中,从此不再使用。高渠弥说:‘我看周王颇懂兵法,这次交战,不同于寻常。请用“鱼丽阵”。’庄公问:‘“鱼丽阵”是怎样的阵法?’高渠弥回答:‘甲车二十五辆为一偏,甲士五人为伍,每辆车一偏在前,再安排甲士五五二十五人随后,堵住他们的空隙。如果车上有士兵受伤,伍队立即补充,只有进攻没有后退。这个阵法非常坚固紧密,难以被击败,容易取胜。’庄公说:‘好。’三军即将到达葛地,扎下营寨。桓王听说郑伯出兵抵抗,愤怒得无法言表,就想亲自出战,虢公林父劝阻了他。次日,双方排列阵势,庄公下令:‘左右两军,不可轻举妄动,只看军中大旗展开,一齐进攻。’
桓王准备了一些责备郑国的言辞,专门等待郑君出来对话,当着阵前诉说,以挫败他们的士气。郑君虽然列阵,只是守住阵门,没有任何动静。桓王派人挑战,没有人回应。快到午后,庄公估计王军已经疲惫,命令瑕叔盈挥动大旗,左右两翼防御军一起擂鼓,鼓声如雷,各自奋勇前进。曼伯杀入左军,陈军原本就没有斗志,立刻溃散,反而将周军冲乱,周公黑肩阻止不住,大败而逃。再说祭足杀入右军,看到蔡国和卫国的旗帜混乱地撤退,这两个国家无法抵挡,各自寻找逃生之路。虢公林父手握剑站在车前,约束士兵:‘如有乱动者斩!’祭足不敢逼近。林父缓缓后退,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再说桓王在中军,听到敌营鼓声震天,知道是出战,准备僵持不下。只见士兵们纷纷议论,队伍已经混乱。原来他们看到溃败的士兵,知道左右两营已经失利,连中军也站不住脚。郑军如墙般推进,祝聃在前,原繁在后,曼伯、祭足也率领得胜之兵,合力进攻。杀得车翻马倒,将领和士兵纷纷倒下。桓王下令迅速撤退,亲自断后,边战边退。祝聃看到绣盖下的是周王,尽力瞄准,一箭射去,正中周王左肩。幸亏裹甲坚固,伤势不重。祝聃催促车辆前进,正在危急时刻,虢公林父前来救驾,与祝聃交战。原繁、曼伯一起上前,各自施展英勇,突然听到郑中军急促鸣金,于是各自收军。
桓王带领军队撤退三十里扎营。周公黑肩也到了,抱怨说:‘陈国不肯用力,以至于战败。’桓王尴尬地说:‘这是朕用人不当的过错。’祝聃等人回军,见到郑庄公说:‘臣已经射中了周王的肩膀,周王士气大减,正准备追击,生擒那家伙,为什么鸣金收兵?’庄公说:‘本来是因为天子不明,将德行视为怨恨,今天应战,实在是不情愿的。依靠各位大臣的力量,国家得以保全,哪里还敢有非分之想?按照你的说法,捉回天子,该如何处理?即使射中王也不可以。万一重伤身亡,我有弑君的罪名。’祭足说:‘主公的话是对的。现在我国的军威已经树立,料想周王必定会畏惧。应该派人去问候安好,稍微表示殷勤,让他知道射中肩膀,并非出自主公的本意。’庄公说:‘这个人非仲不能胜任。’命令准备十二头牛,一百只羊,一百多车粮食和草料,连夜送到周王营中。祭足多次叩首,口中称:‘死罪臣寤生,不忍国家灭亡,勒兵自卫,不料军中不慎,有犯王驾,寤生不胜战栗!特派陪臣祭足,待罪辕门,敬问无恙,不才之赋,聊充劳军之用,只望天王怜悯并赦免之。’桓王沉默不语,面露愧色。虢公林父在一旁代为回答:‘寤生既然知道自己的罪过,应当从宽处理,来使可以谢恩。’祭足再次拜谢,磕头退出,遍历各营,一一问候:‘安好否?’史官有诗叹道:‘夸赞神箭集王肩,不想君臣等地天。对垒公然全不让,却将虚礼媚王前。’又有一位老者有诗讽刺桓王,不应该轻率出兵伐郑,自取其辱。诗云:‘明珠弹雀古来讥,岂有天王自出车?传檄四方兼贬爵,郑人宁不惧王威!’桓王兵败回到周国,心中充满愤怒。就想传檄四方,共同声讨郑国寤生的无王之罪。虢公林父劝阻说:‘王轻举妄动,损失了功绩。如果传檄四方,是自我暴露败绩。诸侯除了陈、卫、蔡三国以外,都是郑国的党羽。征兵不来,只会被郑国嘲笑。而且郑国已经派祭足劳军道歉,可以借此赦免,开辟郑国自新的道路。’桓王沉默不语。从此不再提及郑国的事情。
再说蔡侯因为派兵随周王伐郑,军中探听到陈国发生篡位之乱,国内人民并不支持公子佗。于是蔡侯带领军队袭击陈国,不知胜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九回-注解
齐侯:齐国的国君,这里指齐僖公。
文姜:齐僖公的次女,以美貌和才智著称。
鲁祝聃:鲁国的祝官,这里可能是指鲁国的祝官在婚礼上的仪式。
周王:周朝的国王,这里指周桓王。
肩:肩膀,这里可能是指周王中箭受伤。
齐僖公:齐国的国君,文姜的父亲。
世子诸儿:齐僖公的儿子,文姜的哥哥。
卫宣姜:齐僖公的长女,嫁给了卫国的国君。
秋水为神,芙蓉如面:形容文姜美貌,秋水之清澈如神,芙蓉之洁白如面。
花解语,玉生香:比喻文姜不仅美貌,而且才情横溢。
出口成文:形容文姜才思敏捷,说话就能成为文章。
礼义:指古代的礼仪和道德规范。
闾巷秽亵:指市井中的粗俗和下流。
郑世子忽:郑国的世子,这里指郑庄公的儿子。
戎师:指外来的军队。
主器:指国家的权力和地位。
异日:指将来。
主器何望:指国家未来的希望在哪里。
宗庙:古代国家的祭祀场所,也指国家。
内主:指国君的妻子。
异日主器何望?:指国君没有妻子,国家未来的希望在哪里?
公子翚:鲁国的公子,这里指鲁国的使者。
稷:古代的一种农作物,这里指地名。
嬴地:地名,鲁国和齐国会面的地方。
纳币:古代婚嫁中男方给女方的聘礼。
中道:半路上,这里指中途。
适鲁侯:嫁给鲁国的国君。
鸾凰:凤凰,古代传说中的神鸟,这里比喻美好的事物。
情丝网:比喻爱情。
野鸟家鸡:比喻不同身份的人。
郑伯:郑国的国君,这里指郑庄公。
虢公林父:周王的将领。
郑寤生:郑庄公的字,这里指郑庄公。
亵天威:亵渎天威,这里指轻慢君王的威严。
蔡、卫、陈三国:周朝时期的三个国家,这里指它们联合起来攻打郑国。
陈侯鲍:陈国的国君,这里指陈桓公。
公子佗:陈国的国君,陈桓公的弟弟。
太子免:陈国的太子,被公子佗杀害。
谥鲍为桓公:给陈桓公一个谥号叫做桓公。
伯爰诸:陈国的大夫,这里指他带领军队。
虢公林父将右军:虢公林父带领右军。
周公黑肩将左军:周公黑肩带领左军。
郑庄公:春秋时期郑国的国君,姓姬名寤生,是郑武公的儿子,以智谋著称。
王师:指周王的军队。
大夫:古代官职,指高级官员。
正卿:古代官职,指最高级别的官员之一。
祭足:郑国的大夫,以智谋著称。
天子:古代对皇帝的尊称。
东流:比喻前功尽弃。
高渠弥:郑国的大夫,以勇猛著称。
陈:春秋时期的一个国家。
蔡、卫:春秋时期的两个国家。
夙仇:从古以来的仇敌。
宗社:指国家,宗庙和社稷是国家的象征。
子元:郑国的大夫,有勇有谋。
左右二师:指军队的左右两翼。
主公:对国君的尊称。
陈佗:陈国的国君。
弑君:杀害君主。
鱼丽阵:古代阵法之一,以车阵为主,车与车之间紧密相连,形成鱼鳞状。
甲车:披甲的战车。
伍:古代军队编制单位,五人为伍。
鱼丽:鱼鳞,形容阵法紧密。
塞其阙漏:填补漏洞。
车倾马毙:战车倾覆,马匹倒毙,形容战败。
将陨兵亡:将领阵亡,士兵死亡。
绣盖:装饰华丽的战车盖,常用来指代战车。
社稷:国家的象征,社为土神,稷为谷神。
牛十二头,羊百只,粟刍之物共百余车:表示丰厚的礼物。
陪臣:指地位较低的使者。
辕门:古代官府或军营的正门。
敝赋:谦称自己的贡品。
劳军:慰问军队。
史官:古代负责记录历史的官员。
髯翁:古代诗人,指有胡须的老人。
明珠弹雀:比喻做无用功。
传檄四方:向四方发布命令或檄文。
贬爵:降低爵位,是一种惩罚措施。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东周列国志-第九回-评注
郑庄公闻王师将至,乃集诸大夫问计。群臣莫敢先应。
此句描绘了郑庄公面临危机时的冷静与权威,以及群臣对他的敬畏。‘闻’字点明了消息的突然性,‘集’字则体现了庄公的决策能力。
正卿祭足曰:‘天子亲自将兵,责我不朝,名正言顺,不如遣使谢罪,转祸为福。’
祭足的提议体现了儒家‘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政治智慧,认为通过谢罪可以化解矛盾,转危为安。
庄公怒曰:‘王夺我政权,又加兵于我,三世勤王之绩,付与东流。此番若不挫其锐气,宗社难保!’
庄公的愤怒表达了他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和对王权的反抗,‘东流’一词则暗示了过去的努力化为乌有。
高渠弥曰:‘陈与郑素睦,其助兵乃不得已也。蔡、卫与我夙仇,必然效力。天子震怒自将,其锋不可当,宜坚壁以待之,俟其意怠,或战或和,可以如意。’
高渠弥的策略显示了其冷静和远见,认为应利用敌人的弱点,采取灵活的策略。
大夫公子元进曰:‘以臣战君,于理不直,宜速不宜迟也。臣虽不才,愿献一计。’
公子元的进言体现了儒家‘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精神,即使面对不利局面,也要积极寻求解决方案。
庄公曰:‘卿计如何。’子元曰:‘王师既分为三,亦当为三军以应之。左右二师,皆结方阵,以左军当其右军,以右军当其左军,主公自率中军以当王。’
子元的计策是典型的军事布局,通过分兵对抗,以达到以弱胜强的目的。
庄公曰:‘如此可必胜乎?’子元曰:‘陈佗弑君新立,国人不顺,勉从征调,其心必离,若令右军先犯陈师,出其不意,必然奔窜。再令左军径奔蔡、卫,蔡、卫闻陈败,亦将溃矣,然后合兵以攻王卒,万无不胜。’
子元的策略体现了兵法中的‘以逸待劳’和‘声东击西’,通过先发制人,打乱敌人的阵脚。
庄公曰:‘卿料敌如指掌,子封不死矣。’
庄公的赞许体现了对子元军事才能的认可,同时也表达了对他忠诚的信任。
正商议间,疆吏报:‘王师已至葛,三营联络不断。’庄公曰:‘但须破其一营,余不足破也。’
此句展现了庄公的果断和战略眼光,他认为只要击破敌军一营,就能动摇整个敌人的阵脚。
乃使大夫曼伯,引一军为右拒;使正卿祭足引一军为左拒;自领上将高渠弥、原繁、瑕叔盈、祝聃等,建‘蝥弧’大旗于中军。
此句描绘了庄公的军事布局,通过设置左右拒军和中军,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防御体系。
祭足进曰:‘‘蝥弧’所以胜宋、许也。‘奉天讨罪’,以伐诸侯则可,以伐王则不可。’
祭足的进言体现了对礼制的尊重,认为‘蝥弧’只能用于讨伐诸侯,而不能用于对抗天子。
庄公曰:‘寡人思不及此。’即命以大旆易之,仍使瑕叔盈执掌,其‘蝥弧’置于武库,自后不用。
庄公的决策体现了其善于听取意见和灵活变通的特点。
高渠弥曰:‘臣观周王颇知兵法,今番交战,不比寻常。请为‘鱼丽’之阵。’
高渠弥的提议体现了对周王军事才能的认可,同时也表达了他对‘鱼丽阵’的信心。
庄公曰:‘‘鱼丽阵’如何?’高渠弥曰:‘甲车二十五乘为偏,甲士五人为伍,每车一偏在前,别用甲士五五二十五人随后,塞其阙漏。车伤一人,伍即补之,有进无退。此阵法极坚极密,难败易胜。’
高渠弥对‘鱼丽阵’的详细描述,体现了其对兵法的精通和对战斗的严谨态度。
庄公曰:‘善’。
此句表明庄公对高渠弥的建议表示赞同。
三军将近葛,扎住营寨。
此句描绘了庄公军队的部署,体现了其谨慎的军事作风。
桓王闻郑伯出师抵敌,怒不可言,便欲亲自出战,虢公林父谏止之。
此句反映了桓王的刚愎自用和虢公林父的忠诚与智慧。
次日,各排阵势,庄公传令:‘左右二军,不可轻动,只看军中大旆展动,一齐进兵。’
庄公的命令体现了其军事指挥的严密和有序。
且说桓王打点一番责郑的说话,专待郑君出头打话,当阵诉说,以折其气。
此句描绘了桓王的计谋,希望通过言语攻击来削弱郑军的士气。
郑君虽列阵,只把住阵门,绝无动静。
此句体现了郑庄公的沉着冷静和战术智慧。
桓王使人挑战,并无人应。
此句反映了郑军的团结和纪律。
将至午后,庄公度王卒已怠,教瑕叔盈把大旆麾动,左右二拒,一齐鸣鼓,鼓声如雷,各各奋勇前进。
此句描绘了郑军的战术,通过突然的攻击来打乱敌军阵脚。
且说曼伯杀入左军,陈兵原无斗志,即时奔散,反将周兵冲动,周公黑肩阻遏不住,大败而走。
此句展现了郑军的英勇和战斗力。
再说祭足杀入右军,只看蔡、卫旗号冲突将去,二国不能抵当,各自觅路奔逃。
此句反映了蔡、卫两国的军队在战斗中的溃败。
虢公林父仗剑立于车前,约束军人:‘如有乱动者斩!’祭足不敢逼。
此句展现了虢公林父的果断和军纪严明。
林父缓缓而退,不折一兵。
此句反映了虢公林父的军事才能和指挥艺术。
再说桓王在中军,闻敌营鼓声震天,知是出战,准备相持。
此句描绘了桓王的谨慎和准备。
只见士卒纷纷耳语,队伍早乱。
此句反映了敌军内部的混乱。
原来望见溃兵,知左右二营有失,连中军也立脚不住。
此句揭示了敌军溃败的原因。
却被郑兵如墙而进,祝聃在前,原繁在后,曼伯、祭足亦领得胜之兵,并力合攻。
此句展现了郑军的强大攻势。
杀得车倾马毙,将陨兵亡。
此句描绘了战斗的惨烈。
桓王传令速退,亲自断后,且战且走。
此句反映了桓王的无奈和疲惫。
祝聃望见绣盖之下,料是周王,尽著眼力觑真,一箭射去,正中周王左肩。
此句展现了祝聃的箭术高超和英勇无畏。
幸裹甲坚厚,伤不甚重。
此句反映了周王的幸运。
祝聃催车前进,正在危急,却得虢公林父前来救驾,与祝聃交锋。
此句描绘了虢公林父的英勇和忠诚。
原繁、曼伯一齐来前,各骋英雄,忽闻郑中军鸣金甚急,遂各收军。
此句反映了郑军的战术和纪律。
桓王引兵退三十里下寨。
此句描绘了桓王的撤退。
周公黑肩亦至,诉称:‘陈人不肯用力,以至于败。’
此句反映了周公黑肩的忠诚和对失败原因的分析。
桓王赧然曰:‘此朕用人不明之过也。’
此句反映了桓王的谦逊和对失败原因的反思。
祝聃等回军,见郑庄公曰:‘臣已射王肩,周王胆落,正待追赶,生擒那厮,何以鸣金?’
此句反映了祝聃的英勇和对胜利的追求。
庄公曰:‘本为天子不明,将德为怨,今日应敌,万非得已。赖诸卿之力,社稷无陨足矣,何敢多求?依你说取回天子,如何发落?即射王亦不可也。万一重伤殒命,寡人有弑君之名矣。’
庄公的言辞体现了他的仁德和对国家利益的考虑。
祭足曰:‘主公之言是也。今吾国兵威已立,料周王必当畏惧。宜遣使问安,稍与殷勤,使知射肩,非出主公之意。’
祭足的提议体现了他的政治智慧和对国家利益的考虑。
庄公曰:‘此行非仲不可。’命备牛十二头,羊百只,粟刍之物共百余车,连夜到周王营内。
此句描绘了庄公的仁德和对周王的尊重。
祭足叩首再三,口称:‘死罪臣寤生,不忍社稷之陨,勒兵自卫,不料军中不戒,有犯王躬,寤生不胜战兢觳觫之至!谨遣陪臣足,待罪辕门,敬问无恙,不腆敝赋,聊充劳军之用,惟天王怜而赦之。’
祭足的言辞体现了他的忠诚和对周王的尊重。
桓王默然,自有惭色。
此句反映了桓王的羞愧和反思。
虢公林父从旁代答曰:‘寤生既知其罪,当从宽宥,来使便可谢恩。’
虢公林父的言辞体现了他的仁德和对庄公的尊重。
祭足再拜,稽首而出,遍历各营,俱问:‘安否?’
此句反映了祭足的忠诚和对军队的关心。
史官有诗叹云:‘漫夸神箭集王肩,不想君臣等地天。对垒公然全不让,却将虚礼媚王前。’
此诗反映了史官对郑庄公的敬佩和对桓王的讽刺。
又髯翁有诗讥桓王,不当轻兵伐郑,自取其辱。
此诗反映了髯翁对桓王决策的批评。
桓王兵败归周。
此句描绘了桓王的失败。
不胜其忿。
此句反映了桓王的愤怒。
便欲传檄四方,共声郑寤生无王之罪。
此句反映了桓王想要报复的意图。
虢公林父谏曰:‘王轻举丧功。若传檄四方,是自彰其败也。诸侯自陈、卫、蔡三国而外,莫非郑党。征兵不至,徒为郑笑。且郑已遣祭足劳军谢罪,可借此赦宥,开郑自新之路。’
虢公林父的谏言体现了他的政治智慧和忠诚。
桓王默然。
此句反映了桓王的无奈。
自此更不言郑事。
此句表明桓王放弃了报复的念头。
却说蔡侯因遣兵从周伐郑,军中探听得陈国篡乱,人心不服公子佗。
此句反映了蔡侯的决策和陈国的局势。
于是引兵袭陈,不知胜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此句为悬念设置,为后续故事的发展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