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陈寿(233年-297年),字承君,三国时期蜀汉的历史学家,因编写《三国志》而闻名于世。陈寿是古代中国历史学的奠基者之一,他的史学成就深刻影响了后代的史学研究方法和技巧。陈寿在《陈书》中的写作风格较为简练、客观,采用了严谨的记实方式,是他对南朝历史的贡献之一。
年代:成书于南朝(约公元5世纪)。
内容简要:《陈书》是关于南朝陈朝历史的官方史书,详细记载了陈朝从建立到灭亡的历史进程。全书主要分为本纪、列传两部分,内容涵盖了陈朝的政治、军事、社会风貌以及历代帝王的治国理政。陈寿在书中详细记载了陈朝的开国过程及其政治制度、经济状况等多方面的信息。通过对不同王朝的对比,可以看出陈朝在继承前朝遗产的基础上,努力发展经济、稳定国家,尤其在维护地方安定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就。然而,随着内部腐化和外部压力的增加,陈朝最终走向了衰败。该书不仅是研究陈朝历史的基础文献,也为后代历史学家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陈书-列传-卷十三-原文
沈炯虞荔弟寄马枢
沈炯,字礼明,吴兴武康人也。
祖瑀,梁寻阳太守。
父续,王府记室参军。
炯少有隽才,为当时所重。
释褐王国常侍,迁为尚书左民侍郎,出为吴令。
侯景之难,吴郡太守袁君正入援京师,以炯监郡。
京城陷,景将宋子仙据吴兴,遣使召炯,委以书记之任。
炯固辞以疾,子仙怒,命斩之。
炯解衣将就戮,碍于路间桑树,乃更牵往他所,或遽救之,仅而获免。
子仙爱其才,终逼之令掌书记。
及子仙为王僧辩所败,僧辩素闻其名,于军中购得之,酬所获者铁钱十万,自是羽檄军书皆出于炯。
及简文遇害,四方岳牧皆上表于江陵劝进,僧辩令炯制表,其文甚工,当时莫有逮者。
高祖南下,与僧辩会于白茅湾,登坛设盟,炯为其文。
及侯景东奔至吴郡,获炯妻虞氏,子行简,并杀之,炯弟携其母逃而获免。
侯景平,梁元帝愍其妻子婴戮,特封原乡县侯,邑五百户。
僧辩为司徒,以炯为从事中郎。
梁元帝征为给事黄门侍郎,领尚书左丞。
荆州陷,为西魏所虏,魏人甚礼之,授炯仪同三司。
炯以母老在东,恒思归国,恐魏人爱其文才而留之,恒闭门却扫,无所交游。
时有文章,随即弃毁,不令流布。
尝独行经汉武通天台,为表奏之,陈己思归之意。
其辞曰:
臣闻乔山虽掩,鼎湖之灵可祠,有鲁既荒,大庭之迹无泯。
伏惟陛下降德猗兰,纂灵豊谷。
汉道既登,神仙可望,射之罘于海浦,礼日观而称功,横中流于汾河,指柏梁而高宴,何其乐也,岂不然欤!
既而运属上仙,道穷晏驾,甲帐珠帘,一朝零落,茂陵玉碗,宛出人间,陵云故基,共原田而膴々,别风馀址,对陵阜而茫茫,羁旅缧臣,能不落泪!
昔承明既厌,严助东归,驷马可乘,长卿西返,恭闻故实,窃有愚心。
黍稷非馨,敢忘徼福。
奏讫,其夜炯梦见有宫禁之所,兵卫甚严,炯便以情事陈诉,闻有人言:
甚不惜放卿还,几时可至。
少日,便与王克等并获东归。
绍泰二年至都,除司农卿,迁御史中丞。
高祖受禅,加通直散骑常侍,中丞如故。
以母老表请归养,诏不许。
文帝嗣位,又表曰:
臣婴生不幸,弱冠而孤,母子零丁,兄弟相长。
谨身为养,仕不择官,宦成梁朝,命存乱世,冒危履险,百死轻生,妻息诛夷,昆季冥灭,馀臣母子,得逢兴运。
臣母妾刘,今年八十有一,臣叔母妾丘,七十有五,臣门弟侄故自无人,妾丘儿孙又久亡泯,两家侍养,馀臣一人。
前帝知臣之孤茕,养臣以州里,不欲使顿居草莱,又复矜臣温清,所以一年之内,再三休沐。
臣之屡披丹款,频冒宸鉴,非欲苟违朝廷,远离畿辇。
一者以年将六十,汤火居心,每跪读家书,前惧后喜,温枕扇席,无复成童。
二者职居彝宪,邦之司直,若自亏身体,何问国章?
前德绸缪,始许哀放,内侍近臣,多悉此旨。
正以选贤与能,广求明哲,趑趄荏苒,未始取才。
而上玄降戾,奄至今日,德音在耳,坟土遽乾,悠悠昊天,哀此罔极。
兼臣私心煎切,弥迫近时,缕缕之祈,转忘尘触。
伏惟陛下睿哲聪明,嗣兴下武,刑于四海,弘此孝治。
寸管求天,仰归帷扆,有感必应,实望圣明。
特乞霈然申其私礼,则王者之德,覃及无方,矧彼翔沈,孰非涵养。
诏答曰:
省表具怀。
卿誉驰咸、雒,情深宛、沛。
日者理切倚闾,言归异域,复牵时役,遂乖侍养。
虽周生之思,每欲弃官,《戴礼》垂文,得遗从政,前朝光宅四海,劬劳万机,以卿才为独步,职居专席,方深委任,屡屈情礼。
朕嗣奉洪基,思弘景业,顾兹寡薄,兼缠哀疚,实赖贤哲,同致雍熙,岂便释简南闱,解绂东路。
当令冯亲入舍,荀母从官,用睹朝荣,不亏家礼。
寻敕所由,相迎尊累,使卿公私得所,并无废也。
初,高祖尝称炯宜居王佐,军国大政,多预谋谟,文帝又重其才用,欲宠贵之。
会王琳入寇大雷,留异拥据东境,帝欲使炯因是立功,乃解中丞,加明威将军,遣还乡里,收合徒众。
以疾卒于吴中,时年五十九。
文帝闻之,即日举哀,并遣吊祭,赠侍中,谥曰恭子。
有集二十卷行于世。
虞荔,字山披,会稽馀姚人也。
祖权,梁廷尉卿、永嘉太守。
父检,平北始兴王谘议参军。
荔幼聪敏,有志操。
年九岁,随从伯阐候太常陆倕,倕问《五经》凡有十事,荔随问辄应,无有遗失,倕甚异之。
又尝诣徵士何胤,时太守衡阳王亦造焉,胤言之于王,王欲见荔,荔辞曰:
未有板刺,无容拜谒。
王以荔有高尚之志,雅相钦重,还郡,即辟为主簿,荔又辞以年小不就。
及长,美风仪,博览坟籍,善属文。
释褐梁西中郎行参军,寻署法曹外兵参军,兼丹阳诏狱正。
梁武帝于城西置士林馆,荔乃制碑,奏上,帝命勒之于馆,仍用荔为士林学士。
寻为司文郎,迁通直散骑侍郎,兼中书舍人。
时左右之任,多参权轴,内外机务,互有带掌,唯荔与顾协淡然靖退,居于西省,但以文史见知,当时号为清白。
寻领大著作。
及侯景之乱,荔率亲属入台,除镇西谘议参军,舍人如故。
台城陷,逃归乡里。
侯景平,元帝征为中书侍郎,贞阳侯,授扬州别驾,并不就。
张彪之据会稽也,荔时在焉。
及文帝平彪,高祖遗荔书曰:
“丧乱已来,贤哲凋散,君才用有美,声闻许、洛,当今朝廷惟新,广求英隽,岂可栖迟东土,独善其身?今令兄子将接出都,想必副朝廷虚迟也。”
文帝又与书曰:
“君东南有美,声誉洽闻,自应翰飞京许,共康时弊,而削迹丘园,保兹独善,岂使称空谷之望邪?必愿便尔俶装,且为出都之计。唯迟披觏,在于兹日。”
迫切之不得已,乃应命至都。
高祖崩,文帝嗣位,除太子中庶子,仍侍太子读书。
寻领大著作、东扬扬州二州大中正,庶子如故。
初,荔母随荔入台,卒于台内,寻而城陷,情礼不申,由是终身蔬食布衣,不听音乐,虽任遇隆重,而居止俭素,淡然无营。
文帝深器之,常引在左右,朝夕顾访。
荔性沉密,少言论,凡所献替,莫有见其际者,故不列于后焉。
时荔第二弟寄寓于闽中,依陈宝应,荔每言之辄流涕。
文帝哀而谓曰:
“我亦有弟在远,此情甚切,他人岂知。”
乃敕宝应求寄,宝应终不遣。
荔因以感疾,帝数往临视。
令荔将家口人省,荔以禁中非私居之所,乞停城外,文帝不许,乃令住于兰台,乘舆再三临问,手敕中使,相望于道。
又以荔蔬食积久,非羸疾所堪,乃敕曰:
“能敦布素,乃当为高,卿年事已多,气力稍减,方欲仗委,良须克壮,今给卿鱼肉,不得固从所执也。”
荔终不从。
天嘉二年卒,时年五十九。
文帝甚伤惜之,赠侍中,谥曰德子。
及丧柩还乡里,上亲出临送,当时荣之。
子世基、世南,并少知名。
寄字次安,少聪敏。
年数岁,客有造其父者,遇寄于门,因嘲之曰:
“郎君姓虞,必当无智。”
寄应声答曰:
“文字不辨,岂得非愚?”
客大惭。
入谓其父曰:
“此子非常人,文举之对不是过也。”
及长,好学,善属文。
性冲静,有栖遁之志。
弱冠举秀才,对策高第。
起家梁宣城王国左常侍。
大同中,尝骤雨,殿前往往有杂色宝珠,梁武观之甚有喜色,寄因上《瑞雨颂》。
帝谓寄兄荔曰:
“此颂典裁清拔,卿家之士龙也。将如何擢用?”
寄闻之,叹曰:
“美盛德之形容,以申击壤之情耳。吾岂买名求仕者乎?”
乃闭门称疾,唯以书籍自娱。
岳阳王为会稽太守,引寄为行参军,迁记室参军,领郡五官掾。
又转中记室,掾如故。
在职简略烦苛,务存大体,曹局之内,终日寂然。
侯景之乱,寄随兄荔入台,除镇南湘东王谘议参军,加贞威将军。
京城陷,遁还乡里。
及张彪往临川,强寄俱行,寄与彪将郑玮同舟而载,玮尝忤彪意,乃劫寄奔于晋安。
时陈宝应据有闽中,得寄甚喜。
高祖平侯景,寄劝令自结,宝应从之,乃遣使归诚。
承圣元年,除和戎将军、中书侍郎,宝应爱其才,托以道阻不遣。
每欲引寄为僚属,委以文翰,寄固辞,获免。
及宝应结婚留异,潜有逆谋,寄微知其意,言说之际,每陈逆顺之理,微以讽谏,宝应辄引说他事以拒之。
又尝令左右诵《汉书》,卧而听之,至蒯通说韩信曰“相君之背,贵不可言”,宝应蹶然起曰“可谓智士”。
寄正色曰:
“覆郦骄韩,未足称智;岂若班彪《王命》,识所归乎?”
寄知宝应不可谏,虑祸及己,乃为居士服以拒绝之。
常居东山寺,伪称脚疾,不复起,宝应以为假托,使烧寄所卧屋,寄安卧不动。
亲近将扶寄出,寄曰:
“吾命有所悬,避欲安往?”
所纵火者,旋自救之。
宝应自此方信。
及留异称兵,宝应资其部曲,寄乃因书极谏曰:
“东山虞寄致书于明将军使君节下:
“寄流离世故,飘寓贵乡,将军待以上宾之礼,申以国士之眷,意气所感,何日忘之。
而寄沈痼弥留,忄妻阴将尽,常恐卒填沟壑,涓尘莫报,是以敢布腹心,冒陈丹款,愿将军留须臾之虑,少思察之,则瞑目之日,所怀毕矣。
夫安危之兆,祸福之机,匪独天时,亦由人事。
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是以明智之士,据重位而不倾,执大节而不失,岂惑于浮辞哉?
将军文武兼资,英威不世,往因多难,仗剑兴师,援旗誓众,抗威千里,岂不以四郊多垒,共谋王室,匡时报主,宁国庇民乎?
此所以五尺童子,皆愿荷戟而随将军者也。
及高祖武皇肇基草昧,初济艰难。
于时天下沸腾,民无定主,豺狼当道,鲸鲵横击,海内业业,未知所从。
将军运动微之鉴,折从衡之辩,策名委质,自托宗盟,此将军妙算远图,发于衷诚者也。
及主上继业,钦明睿圣,选贤与能,群臣辑睦,结将军以维城之重,崇将军以裂土之封。
岂非宏谟庙略,推赤心于物也?
屡申明诏,款笃殷勤,君臣之分定矣,骨肉之恩深矣。
不意将军惑于邪说,遽生异计,寄所以疾首痛心,泣尽继之以血。
万全之策,窃为将军惜之。
寄虽疾侵耄及,言无足采,千虑一得,请陈愚算。
愿将军少戢雷霆,赊其晷刻,使得尽狂瞽之说,披肝胆之诚,则虽死之日,由生之年也。]
自天厌梁德,多难荐臻,寰宇分崩,英雄互起,不可胜纪,人人自以为得之。
然夷凶翦乱,拯溺扶危,四海乐推,三灵眷命,揖让而居南面者,陈氏也。
岂非历数有在,惟天所授,当璧应运?其事甚明一也。
主上承基,明德远被,天纲再张,地维重纽。
夫以王琳之强,侯瑱之力,进足以摇荡中原,争衡天下,退足以屈强江外,雄长偏隅。
然或命一旅之师,或资一士之说,琳则瓦解冰泮,投身异域,瑱则厥角稽颡,委命阙廷。
斯又天假之威,而除其患。
其事甚明二也。
今将军以籓戚之重,东南之众,尽忠奉上,戮力勤王,岂不勋高窦融,宠过吴芮,析圭判野,南面称孤?
其事甚明三也。
且圣朝弃瑕忘过,宽厚得人,改过自新,咸加叙擢。
至于余孝顷、潘纯陀、李孝钦、欧阳頠等,悉委以心腹,任以爪牙,胸中豁然,曾无纤芥。
况将军衅非张绣,罪异毕谌,当何虑于危亡,何失于富贵?
此又其事甚明四也。
方今周、齐邻睦,境外无虞,并兵一向,匪朝伊夕,非刘、项竞逐之机,楚、赵连从之势,何得雍容高拱,坐论西伯?
其事甚明五也。
且留将军狼顾一隅,亟经摧衄,声实亏丧,胆气衰沮。
高瓖、向文政、留瑜、黄子玉,此数人者,将军所知,首鼠两端,唯利是视;
其馀将帅,亦可见矣。
孰能被坚执锐,长驱深入,系马埋轮,奋不顾命,以先士卒者乎?
此又其事甚明六也。
且将军之强,孰如侯景?将军之众,孰如王琳?
武皇灭侯景于前,今上摧王琳于后,此乃天时,非复人力。
且兵革已后,民皆厌乱,其孰能弃坟墓,捐妻子,出万死不顾之计,从将军于白刃之间乎?
此又其事甚明七也。
历观前古,鉴之往事,子阳、季孟,倾覆相寻,馀善、右渠,危亡继及,天命可畏,山川难恃。
况将军欲以数郡之地,当天下之兵,以诸侯之资,拒天子之命,强弱逆顺,可得侔乎?
此又其事甚明八也。
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爱其亲,岂能及物?
留将军身縻国爵,子尚王姬,犹且弃天属而弗顾,背明君而孤立,危急之日,岂能同忧共患,不背将军者乎?
至于师老力屈,惧诛利赏,必有韩、智晋阳之谋,张、陈井陉之势。
此又其事甚明九也。
且北军万里远斗,锋不可当,将军自战其地,人多顾后。
梁安背向为心,修旿匹夫之力,众寡不敌,将帅不侔,师以无名而出,事以无机而动,以此称兵,示知其利。
夫以汉朝吴、楚,晋室颖、颙,连城数十,长戟百万,拔本塞源,自图家国,其有成功者乎?
此又其事甚明十也。
为将军计者,莫若不远而复,绝亲留氏,秦郎、快郎,随遣入质,释甲偃兵,一遵诏旨。
且朝廷许以铁券之要,申以白马之盟,朕弗食言,誓之宗社。
寄闻明者鉴未形,智者不再计,此成败之效,将军勿疑。
吉凶之几,间不容发。
方今籓维尚少,皇子幼冲,凡预宗枝,皆蒙宠树。
况以将军之地,将军之才,将军之名,将军之势,而能克修籓服,北面称臣,宁与刘泽同年而语其功业哉?
岂不身与山河等安,名与金石相敝?
愿加三思,虑之无忽。
寄气力绵微,馀阴无几,感恩怀德,不觉狂言,鈇钺之诛,甘之如荠。
宝应览书大怒。
或谓宝应曰:‘虞公病势渐笃,言多错谬。’
宝应意乃小释。
亦为寄有民望,且优容之。
及宝应败走,夜至蒲田,顾谓其子扞秦曰:‘早从虞公计,不至今日。’
扞秦但泣而已。
宝应既擒,凡诸宾客微有交涉者,皆伏诛,唯寄以先识免祸。
初,沙门慧摽涉猎有才思,及宝应起兵,作五言诗以送之,曰:‘送马犹临水,离旗稍引风。好看今夜月,当入紫微宫。’
宝应得之甚悦。
慧摽赍以示寄,寄一览便止,正色无言。
摽退,寄谓所亲曰:‘摽既以此始,必以此终。’
后竟坐是诛。
文帝寻敕都督章昭达以理发遣,令寄还朝。
及至,即日引见,谓寄曰:‘管宁无恙?’其慰劳之怀若此。
顷之,文帝谓到仲举曰:‘衡阳王既出阁,虽未置府僚,然须得一人旦夕游处,兼掌书记,宜求宿士有行业者。’
仲举未知所对,文帝曰:‘吾自得之。’
乃手敕用寄,寄入谢,文帝曰:‘所以暂屈卿游籓者,非止以文翰相烦,乃令以师表相事也。’
寻兼散骑常侍,聘齐,寄辞老疾,不行,除国子博士。
顷之,又表求解职归乡里,文帝优旨报答,许其东还。
仍除东扬州别驾,寄又以疾辞。
高宗即位,征授扬州治中及尚书左丞,并不就。
乃除东中郎建安王谘议,加戎昭将军,又辞以疾,不任旦夕陪列。
王于是特令停王府公事,其有疑议,就以决之,但朔望笺修而已。
太建八年,加太中大夫,将军如故。
十一年卒,时年七十。
寄少笃行,造次必于仁厚,虽僮竖未尝加以声色,至于临危执节,则辞气凛然,白刃不惮也。
自流寓南土,与兄荔隔绝,因感气病,每得荔书,气辄奔剧,危殆者数矣。
前后所居官,未尝至秩满,才期年数月,便自求解退。
常曰:‘知足不辱,吾知足矣。’
及谢病私庭,每诸王为州将,下车必造门致礼,命释鞭板,以几杖侍坐。
常出游近寺,闾里传相告语,老幼罗列,望拜道左。
或言誓为约者,但指寄便不欺,其至行所感如此。
所制文笔,遭乱多不存。
马枢,字要理,扶风郿人也。
祖灵庆,齐竟陵王录事参军。
枢数岁而父母俱丧,为其姑所养。
六岁,能诵《孝经》、《论语》、《老子》。
及长,博极经史,尤善佛经及《周易》、《老子》义。
梁邵陵王纶为南徐州刺史,素闻其名,引为学士。
纶时自讲《大品经》,令枢讲《维摩》、《老子》、《周易》,同日发题,道俗听者二千人。
王欲极观优劣,乃谓众曰:‘与马学士论义,必使屈伏,不得空立主客。’
于是数家学者各起问端,枢乃依次剖判,开其宗旨,然后枝分流别,转变无穷,论者拱默听受而已。
纶甚嘉之,将引荐于朝廷。
寻遇侯景之乱,纶举兵援台,乃留书二万卷以付枢。
枢肆志寻览,殆将周遍,乃喟然叹曰:‘吾闻贵爵位者以巢、由为桎梏,爱山林者以伊、吕为管库,束名实则刍芥柱下之言,玩清虚则糠秕席上之说,稽之笃论,亦各从其好也。然支父有让王之介,严子有傲帝之规,千载美谈,所不废也。比求志之士,望途而息。岂天之不惠高尚,何山林之无闻甚乎?’
乃隐于茅山,有终焉之志。
天嘉元年,文帝征为度支尚书,辞不应命。
时枢亲故并居京口,每秋冬之际,时往游焉。
及鄱阳王为南徐州刺史,钦其高尚,鄙不能致,乃卑辞厚意,令使者邀之,前后数反,枢固辞以疾。
门人或进曰:‘鄱阳王待以师友,非关爵位,市朝之间,何妨静默。’
枢不得已,乃行。
王别筑室以处之,枢恶其崇丽,乃于竹林间自营茅茨而居焉。
每王公馈饷,辞不获已者,率十分受一。
枢少属乱离,每所居之处,盗贼不入,依托者常数百家。
目精洞黄,能视暗中物。
常有白燕一双,巢其庭树,驯狎纮庑,时集几案,春来秋去,几三十年。
太建十三年卒,时年六十。
撰《道觉论》二十卷行于世。
史臣曰:沈炯仕于梁室,年在知命,冀郎署之薄官,止邑宰之卑职,及下笔盟坛,属辞劝表,激扬旨趣,信文人之伟者欤!
虞荔之献筹沈密,尽其诚款,可谓有益明时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陈书-列传-卷十三-译文
沈炯,字礼明,是吴兴武康人。他的祖父沈瑀,曾任梁朝的寻阳太守。父亲沈续,曾是王府的记室参军。沈炯年轻时就很有才华,受到当时人的重视。他最初担任王国常侍,后来升任尚书左民侍郎,外放担任吴县县令。在侯景叛乱时,吴郡太守袁君正入京支援,任命沈炯监管吴郡。京城陷落后,侯景的将领宋子仙占据吴兴,派人召见沈炯,委派他担任书记。沈炯因病坚决推辞,宋子仙大怒,下令杀他。沈炯在即将被杀时,因为路旁的桑树而得以逃脱,有人及时救了他,才幸免于难。宋子仙欣赏他的才华,最终逼迫他担任书记。当宋子仙被王僧辩击败后,王僧辩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在军中找到他,并给了他十万铁钱作为报酬,从此军中的檄文和书信都由沈炯撰写。等到简文帝被害,各地的地方官员都上表到江陵劝进,王僧辩让沈炯起草表文,文笔非常出色,当时没有人能比得上。
高祖南下,与王僧辩在白茅湾会合,登上祭坛设盟,沈炯为他撰写盟文。等到侯景向东逃窜到吴郡,抓到了沈炯的妻子虞氏和儿子沈行简,并将他们杀害。沈炯的弟弟带着他的母亲逃走,才得以幸免。侯景之乱平定后,梁元帝怜悯他的妻子和儿子被杀,特别封他为原乡县侯,食邑五百户。王僧辩担任司徒,任命沈炯为从事中郎。梁元帝征召他为给事黄门侍郎,兼任尚书左丞。
荆州陷落,被西魏俘虏,西魏人对沈炯非常礼遇,授予他仪同三司的职位。沈炯因为母亲年老在东边,一直想回国,担心西魏人喜欢他的文才而留住他,所以他经常闭门不出,不与人交往。有时写文章,随即毁掉,不让流传。他曾独自经过汉武帝的通天台,为此上表,表达自己想回家的愿望。他的辞文中说:‘我听说乔山虽然被遮掩,但鼎湖的灵气可以祭祀;鲁国虽然荒废,但大庭的遗迹并未消失。陛下您降下美德,如同兰草,继承了丰谷的灵气。汉道已经复兴,神仙可以期待,在海边射罘网,在日观台称颂功绩,在汾河中横渡,指着柏梁而举行盛宴,是多么的快乐啊,难道不是吗!然而,天命无常,神仙之路已尽,甲帐珠帘,一朝之间崩塌,茂陵的玉碗,仿佛出自人间,陵云故基,与原野田地相连,别风的遗迹,对着陵墓而显得荒凉,流离失所的臣子,怎能不落泪!过去承明宫已经厌倦,严助东归,可以骑马西行,司马相如也可以返回,我恭敬地听到这些往事,心中有所感触。五谷非香,怎敢忘记求福。’上表后,那一夜沈炯梦见有宫禁之地,兵卫非常森严,沈炯便将事情陈述出来,听到有人说:‘非常不愿意放你回去,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不久,他就与王克等人一起获准东归。绍泰二年回到都城,任命为司农卿,后来升任御史中丞。
高祖接受禅让,加授沈炯通直散骑常侍,中丞职位不变。他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回家赡养,皇帝下诏不允许。文帝继位后,他又上表说:‘我生来不幸,弱冠之年就失去了父亲,母子孤苦,兄弟相互扶持。我谨慎地养育母亲,做官不挑职位,在梁朝做官,命途多舛,冒着危险,百死一生,妻子和儿子被杀,兄弟也消失无踪,只剩下我和母亲得以逢上兴盛的时代。我的母亲刘氏今年八十一岁,我的叔母丘氏七十五岁,我家中没有其他人,丘氏的子孙也早已亡故,两家都靠我一个人赡养。前帝知道我孤独无依,用州里养育我,不想让我住在荒野,又怜悯我寒暖,所以一年之内,多次休假。我多次表达忠诚,频繁地触犯皇帝的圣意,并不是想随便违背朝廷,远离皇宫。一方面是因为我即将六十岁,心中忧虑,每次跪读家书,前怕后喜,温暖的枕头和扇子,再也无法像童年时那样。另一方面,我担任的职务是国家的司法官,是国家的司直,如果自己损害身体,怎能问国法?前帝的恩德深厚,刚开始允许我哀求放我回去,内侍近臣,都知道这个意思。正因为我被选为贤能之人,广泛寻求明智之人,犹豫不决,未曾真正选用人才。然而,天意难测,突然到了今天,皇帝的恩泽还在耳边,但坟墓上的土已经干涸,悠悠昊天,多么令人悲伤。再加上我内心的焦急,越来越迫切,连绵不断的祈求,逐渐忘记了尘世的烦恼。我敬仰陛下睿智聪明,继承了先帝的基业,想要扩大基业,我请求陛下实行孝治。用笔杆子请求天意,仰望着皇帝的宝座,只要有感应,我确实期望圣明的回应。特别请求陛下施恩,让我能够实行个人的礼仪,那么君王的德行,就能普及到四方,我沈炯这样的小人物,也得以滋养。’皇帝的诏书回答说:‘看了你的奏表,我心中充满了感慨。你的名声传遍咸阳、洛阳,感情深厚如同宛、沛。以前你急于回家,但又被时局所迫,不能实现愿望。虽然周生有思归之愿,我每次都想让你辞官,《戴礼》有文,可以遗世独立,前朝四海为家,劳苦功高,因为你才干出众,担任重要职务,我多次屈尊以礼相待。我继承了大业,想要扩大先帝的基业,考虑到我的基础薄弱,再加上内心的悲伤,实在依赖贤哲,共同实现国家的繁荣。我怎能轻易地放下朝廷的事务,离开东路呢?我将命令亲信进入家中,让荀母担任官职,让你能够看到朝堂的荣耀,不辜负家中的礼仪。不久将敕令相关人员,迎接你的家人,让你在公私两方面都能得到满足,没有任何遗憾。’
最初,高祖曾经说沈炯适合做王的辅佐,军国大事,他多有参与谋划。文帝也很重视他的才能,想要宠爱他。正好王琳入侵大雷,留异占据东境,皇帝想让沈炯趁机立功,于是解除他的中丞职务,加授明威将军,派他回到故乡,收拢部众。沈炯在吴中因病去世,时年五十九岁。文帝听到消息后,当天就表示哀悼,并派人吊祭,追赠他为侍中,谥号恭子。沈炯有文集二十卷流传于世。
虞荔,字山披,是会稽余姚人。他的祖父虞权,曾任梁朝的廷尉卿、永嘉太守。父亲虞检,是平北始兴王的参军。虞荔自幼聪明敏捷,有志向和操守。九岁时,他跟随伯父虞阐拜访太常陆倕,陆倕问他《五经》中的十个问题,虞荔随问随答,没有遗漏,陆倕对他非常惊异。他还曾拜访隐士何胤,当时衡阳王也去拜访何胤,何胤向王说了虞荔的事,王想要见虞荔,虞荔推辞说:‘没有名帖,不便拜见。’王认为虞荔有高尚的志向,非常尊重他,回到郡里后,立即任命他为主簿,虞荔又以年纪小为由推辞。长大后,他风度翩翩,博学多才,擅长写作。他最初担任梁朝西中郎行参军,不久后代理法曹外兵参军,兼任丹阳诏狱正。梁武帝在城西设立士林馆,虞荔于是撰写碑文,上奏皇帝,皇帝命令将碑文刻在馆中,并任命虞荔为士林学士。后来担任司文郎,升任通直散骑侍郎,兼任中书舍人。当时左右亲近的职务,多参与权谋,内外机要事务,互相掌握,只有虞荔和顾协淡泊名利,退居西省,只以文史闻名,当时被称为清白。后来担任大著作。
等到侯景之乱时,虞荔率领亲属进入台城,被任命为镇西谘议参军,中书舍人的职务不变。台城陷落后,他逃回故乡。侯景之乱平定后,元帝征召他为中书侍郎,贞阳侯,授予扬州别驾,他都没有接受。
张彪占据会稽时,李荔在那里。等到文帝平定了张彪,高祖留下信给李荔说:‘自从丧乱以来,贤能和有智慧的人纷纷离散,你的才能很出色,名声传遍了许、洛两地,现在的朝廷正在进行改革,广泛寻求英才,你怎能只顾在东方自善其身呢?现在让你的侄子即将被接到京城,相信他会符合朝廷的期望。’文帝又写信给李荔说:‘你在东南地区很有名,声誉远扬,你应该飞往京城许地,共同解决时弊,而放弃隐居生活,保持你的个人品德,难道要让你的名声只留在山谷中吗?我强烈建议你准备好行装,准备前往京城。我期待着与你相见,就在这一天。’由于形势紧迫,李荔不得不接受命令前往京城。
高祖去世后,文帝继位,任命李荔为太子中庶子,继续陪伴太子读书。不久后,他被任命为大著作、东扬扬州二州大中正,庶子的职位保持不变。
起初,李荔的母亲随他进入台城,在台城内去世,不久后城池陷落,李荔未能尽到应有的哀悼之礼,因此他终身吃素,穿布衣,不听音乐,尽管他的地位很高,但生活简朴,不追求名利。文帝非常器重他,经常将他留在身边,早晚都会拜访。
李荔性格沉稳,很少发表言论,他所提出的建议,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真实意图,因此他的事迹没有被记载在后面。
当时李荔的第二个弟弟李寄住在闽中,依靠陈宝应。李荔每次提到他都会流泪。文帝同情他说:‘我也有远方的弟弟,这种情感非常深切,别人怎么能理解呢。’于是命令陈宝应寻求李寄,但陈宝应始终不放他走。李荔因此生病,文帝多次前往探望。让李荔带着家人去探望,李荔以宫中不是私居之地为由,请求停在外面,文帝不同意,于是让他住在兰台,皇帝多次亲自前来询问,亲自写信给使者,在路上相互等待。又因为李荔长期吃素,不适合他的身体状况,于是下令:‘能够坚持朴素,才算得上高尚。你年纪已大,体力逐渐减弱,正准备委托重任,你需要保持健康,现在给你提供鱼肉,不要固执己见。’李荔始终不接受。
李荔在天嘉二年去世,时年五十九岁。文帝非常伤心和惋惜,追赠他为侍中,谥号为德子。等到丧柩回到家乡,皇帝亲自出城送行,当时人们都为他感到荣幸。他的儿子李世基、李世南都很年轻时就很有名。
李寄字次安,从小就聪明敏捷。几岁时,有客人来拜访他的父亲,在门口遇到了李寄,于是嘲笑他说:‘公子姓虞,一定很愚蠢。’李寄立刻回答:‘不懂得文字,怎能不愚蠢呢?’客人非常尴尬。回家后,他对父亲说:‘这个孩子不是普通人,他的回答不亚于文举之才。’长大后,他热爱学习,擅长写作。性格平和安静,有隐居的志向。成年后,他被推荐为秀才,对策考试成绩优异。他从梁宣城王国左常侍开始职业生涯。大同年间,有一次突然下大雨,殿前常常有五彩的宝珠,梁武帝看到后非常高兴,李寄因此献上了《瑞雨颂》。皇帝对李荔说:‘这首颂词文采飞扬,你家的子弟真是龙凤之才。我该如何提拔和任用他呢?’李寄听到后,叹息说:‘美化了美德的形象,表达了击壤之歌的情感。我怎么会是为了名利而求官呢?’于是闭门称病,只以读书自娱。
岳阳王担任会稽太守时,引荐李寄为行参军,后来升任记室参军,继续担任郡五官掾。又转任中记室,掾的职位保持不变。在任职期间,他简化了繁琐的程序,注重大局,官署内整天都很安静。
侯景之乱时,李寄随哥哥李荔进入台城,被任命为镇南湘东王谘议参军,加封贞威将军。京城陷落后,他逃回乡里。等到张彪前往临川,强迫李寄一同前往,李寄与张彪的将领郑玮同船,郑玮曾得罪过张彪,于是劫持李寄逃往晋安。当时陈宝应占据闽中,对李寄的到来非常高兴。高祖平定了侯景之乱后,李寄劝他自结盟,陈宝应同意了,于是派使者归顺。承圣元年,李寄被任命为和戎将军、中书侍郎,陈宝应喜爱他的才华,以道路阻隔为由不放他走。他多次想要引荐李寄为属官,委托他处理文书,但李寄坚决推辞,得以免职。
等到陈宝应与留异结婚,暗中有了反叛的意图,李寄稍微知道了他的想法,在谈话中,他经常陈述顺逆的道理,委婉地劝谏,陈宝应总是引述其他事情来拒绝他。他还曾经让左右的人朗读《汉书》,他躺着听,当读到蒯通劝说韩信说‘观察你的背,尊贵得无法用言语表达’时,陈宝应突然起身说‘可以称得上是智者’。李寄严肃地说:‘颠覆郦食其,骄傲韩信,不足以称得上智者;哪比得上班彪的《王命论》,识破了天命所在呢?’李寄知道陈宝应不可劝阻,担心祸及自己,于是穿上居士的衣服来拒绝他。他经常住在东山寺,假装脚病,不再起身。陈宝应认为这是借口,派人烧毁他睡觉的屋子,李寄却安卧不动。亲近的人想要扶他出去,李寄说:‘我的命运已经注定,避到哪里去呢?’放火的人立刻回来救火。陈宝应从此才开始相信。
等到留异起兵,陈宝应资助他的部下,李寄于是写信极力劝谏说:
自从上天厌恶梁朝的德行,多灾多难接连而至,天下分崩离析,英雄豪杰纷纷崛起,多得无法计数,每个人都自以为得到了天下。然而,消除凶恶、剪除混乱、拯救危难、扶持危亡,四海之内都乐于推举,三界神灵都眷顾,最终南面称帝的是陈氏。难道不是天命所在,只有天授,应当顺应天命吗?这一点非常明显,这是第一点。
君主继承了基业,明德远播,天纲再次张挂,地维重新系紧。凭借王琳的强大和侯瑱的力量,进攻足以摇动中原,争斗天下,退守足以在江外屈服强敌,称霸一方。然而,有时只需一支小部队,或者一个有才智的人的建议,王琳就会像瓦解冰消一样,投奔他国,侯瑱则会低头跪拜,将命运交给朝廷。这又是天赐的威严,消除他们的祸患。这一点非常明显,这是第二点。
现在将军凭借藩王的尊贵地位,东南的兵力,忠诚于君主,竭尽全力,勤王报国,难道不比窦融功高,吴芮受宠,分封土地,南面称孤吗?这一点非常明显,这是第三点。
而且圣朝宽容地忘记过错,宽厚地得到人心,改正错误,重新得到提升。至于余孝顷、潘纯陀、李孝钦、欧阳頠等人,都委以重任,任用为心腹和爪牙,胸怀坦荡,毫无瑕疵。何况将军的过错不像张绣,罪行也不像毕谌,有什么可担忧的危亡,有什么失去的富贵呢?这一点非常明显,这是第四点。
现在周、齐两国和睦,境外无患,合并兵力,一心对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是刘、项争斗的机会,也不是楚、赵联合的趋势,怎么能悠闲自得,坐着讨论西伯呢?这一点非常明显,这是第五点。
而且将军留在一隅,屡遭挫折,声望和实力受损,胆气消沉。高瓖、向文政、留瑜、黄子玉这些人,将军都知道,他们犹豫不决,只看利益;其余的将帅,也可以看到。谁能披坚执锐,勇往直前,不顾生死,率先冲锋呢?这一点非常明显,这是第六点。
而且将军的强大,谁能比得上侯景?将军的兵力,谁能比得上王琳?武皇在前面消灭了侯景,现在君主又打败了王琳,这是天时,不再是人力所能左右。而且战乱之后,民众都厌倦了混乱,谁会放弃家园,抛弃妻子,冒着万死的危险,跟随将军在刀剑之间呢?这一点非常明显,这是第七点。
回顾历史,可以借鉴过去的教训,子阳、季孟,一个接一个地倾覆,余善、右渠,一个接一个地面临危亡,天命令人敬畏,山川难以依赖。何况将军想要用几个郡的地盘,对抗天下的兵力,用诸侯的资源,违抗天子的命令,强弱、逆顺,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这一点非常明显,这是第八点。
而且不是同一族的人,他们的心思必然不同。不珍惜自己的亲人,怎么可能关心他人?留将军身系国家爵位,儿子娶了公主,却仍然放弃天属而不顾,背叛明君而孤立无援,在危急时刻,怎么能同忧共患,不背叛将军呢?这一点非常明显,这是第九点。
而且北军万里远征,锐不可挡,将军在自己领土上作战,人们多顾虑后方。梁安背向为心,修旿只是一介匹夫之力,众寡悬殊,将帅不相称,军队没有正当理由出征,事情没有机会行动,以此起兵,只是显示出他们的利益。以汉朝的吴、楚,晋朝的颖、颙,连城数十,长戟百万,拔本塞源,自图家国,有谁能成功呢?这一点非常明显,这是第十点。
为将军考虑,最好是远离纷争,断绝与留氏的亲缘关系,秦郎、快郎,赶快送去为人质,放下武器,遵从诏令。而且朝廷已经许诺了铁券的承诺,用白马之盟来强调,我不会食言,对祖宗发誓。我听说明智的人看到未成形的事,智者不再重复计划,这是成败的关键,将军不要犹豫。
吉凶的预兆,不容忽视。现在藩王还很少,皇子年幼,所有参与宗族的人,都受到宠爱。何况以将军的地盘、才能、名声、势力,能够恪守藩王的职责,北面称臣,难道能与刘泽同年而论功业吗?难道不是身与山河一样安全,名与金石一样不朽吗?希望将军三思,不要忽视。
我的力量微薄,余荫不多了,感恩怀德,不禁狂言,斧钺之诛,甘之如饴。
宝应看了信后非常愤怒。有人对宝应说:‘虞公病重,说话多有错误。’宝应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也因为虞寄有民望,所以宽容了他。等到宝应败走,夜晚到达蒲田,回头对儿子扞秦说:‘早听从虞公的计划,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扞秦只是哭泣。宝应被擒后,所有与他有交往的宾客,都被处死,只有虞寄因为先见之明免于灾祸。
最初,沙门慧摽涉猎广泛,有才华,等到宝应起兵,作五言诗送他,诗曰:‘送马犹临水,离旗稍引风。好看今夜月,当入紫微宫。’宝应看到后非常高兴。慧摽把诗给虞寄看,虞寄一看就放下了,严肃地说不出话来。慧摽退下后,虞寄对亲近的人说:‘慧摽既然开始这样,必然会有这样的结局。’后来果然因为这件事被杀。
文帝不久下令都督章昭达以理发为由遣送虞寄回朝。虞寄到达后,立即被召见,文帝说:‘管宁无恙?’他的慰劳之情如此深厚。不久,文帝对到仲举说:‘衡阳王已经出阁,虽然没有设立府僚,但是需要一个人日夜陪伴,并且掌管书记,应该寻找有德行的老学士。’到仲举不知道如何回答,文帝说:‘我自己找到了。’于是亲自下诏任命虞寄,虞寄入宫感谢,文帝说:‘之所以暂时委屈你到藩国,不仅仅是让你处理文翰,而是让你以师傅的身份侍奉。’不久又兼任散骑常侍,出使齐国,虞寄以年老疾病为由推辞,没有成行,被任命为国子博士。不久,又上表请求辞职回乡,文帝优待他的请求,允许他东归。仍然任命他为东扬州别驾,虞寄又以疾病为由推辞。高宗即位后,征召他为扬州治中及尚书左丞,他都没有接受。于是任命他为东中郎建安王谘议,加授戎昭将军,他又以疾病为由推辞,不能每天陪同。王于是特别下令停止王府公事,有疑问就由他决定,只保留每月初一和十五的笺表而已。太建八年,加授太中大夫,将军职位不变。十一年去世,享年七十岁。
虞寄年轻时就行为端正,无论何时都注重仁厚,即使是仆役也从未对他们发过脾气,至于面临危险时坚守节操,他的言辞和气度都非常威严,即使面对刀剑也不畏惧。自从流亡到南土,与哥哥虞荔隔绝,因为感气生病,每次收到虞荔的信,气就发作,几次陷入危险。前后所担任的官职,从未等到任期结束,才几个月就主动请求辞职。他常说:‘知足不辱,我已经知足了。’等到因病辞官,在私宅中,每当诸王担任州将,下车必定拜访致礼,命令放下鞭子,用拐杖陪伴坐下。他经常出游到附近的寺庙,邻里之间互相告知,老少都排列在道路两旁。有人说发誓不欺骗,只要指向虞寄就不会欺骗,他的品行就是这样感动人。他创作的文章,在战乱中大多散失了。
马枢,字要理,是扶风郡郿县人。他的祖父马灵庆,曾经是齐朝竟陵王的录事参军。马枢几岁的时候,父母都去世了,被他的姑姑抚养。六岁的时候,就能背诵《孝经》、《论语》和《老子》。长大以后,他的学问非常广博,精通经史,尤其擅长佛教经典以及《周易》和《老子》的义理。
梁朝的邵陵王萧纶担任南徐州刺史时,早就听说了马枢的名声,于是聘请他为学士。萧纶当时自己讲解《大品经》,让马枢讲解《维摩诘经》、《老子》和《周易》,同一天提出问题,听众有两千人。萧纶想看清楚他们的优劣,就对大家说:‘和马学士讨论义理,一定要让他屈服,不能只是空有主客之分。’于是几位学者各自提出问题,马枢就依次剖析,阐述其宗旨,然后分出支流,变化无穷,讨论的人只能默默地听受。
萧纶非常赞赏他,打算推荐他给朝廷。不久遭遇侯景之乱,萧纶起兵援助台城,于是留下两万卷书交给马枢。马枢专心阅读,几乎遍览无遗,于是感叹道:‘我听说那些重视爵位的人把巢父、许由看作束缚,喜欢山林的人把伊尹、吕尚看作财富,追求名声的实质是草芥之言,追求清静的人则认为世间繁华如糠秕。但支父有辞让王位的高尚,严子有傲视帝王的规矩,千载流传的美谈,是永远不会废弃的。而那些追求志向的人,看到道路就停下来。难道是上天不宠爱高尚的人,为什么山林中没有人知道得这么少呢?’于是他在茅山隐居,有终老于此的志向。
天嘉元年,文帝征召他为度支尚书,他推辞不接受。当时马枢的亲戚朋友都住在京口,他每年秋冬之际,常常去游玩。等到鄱阳王担任南徐州刺史,钦佩他的高尚品德,但觉得自己无法吸引他,于是用谦卑的语言和丰厚的礼物,派使者邀请他,前后多次,马枢坚决以生病为由推辞。门人中有的人劝他说:‘鄱阳王以师友之礼对待你,与你无关乎爵位,在朝廷之中,不妨保持沉默。’马枢不得已,才去了。鄱阳王为他别筑了一座房屋,马枢不喜欢它的华丽,于是自己在竹林中自己建造茅屋居住。每次王公贵族赠送食物,他总是推辞不了,只接受其中的一份。
马枢年轻时经历了战乱,他所居住的地方,盗贼不敢进入,依赖他的人有几百户。他的眼睛能够看穿黑暗,能看清楚暗处的物体。常常有一对白燕在他的庭院的树上筑巢,它们在屋檐下飞来飞去,有时停在案几上,春天来秋天去,差不多有三十年的时间。太建十三年去世,当时六十岁。撰写了《道觉论》二十卷流传于世。
史臣评论说:沈炯在梁朝做官,年纪已到五十,希望得到一个郎官的小职位,或者做个小县的县令,等到他在盟坛上写下誓词,用文字劝勉,激发人们的心志,确实是文人中的杰出者!虞荔献计谋时非常机密,尽了他的诚意,可以说是对时代有益的。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陈书-列传-卷十三-注解
吴兴:吴兴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浙江省湖州市一带,因地处吴国和兴国的交界而得名。
梁:梁是南北朝时期的朝代,存在于公元502年至557年,由萧道成建立,是中国历史上南北朝时期南朝的一个朝代。
尚书左民侍郎:尚书左民侍郎是古代官职,属于尚书省的官员,负责管理户籍、赋税等民政事务。
侯景之难:侯景之难是指南北朝时期,侯景起兵反叛,攻陷建康(今南京),导致梁朝动荡的事件。
宋子仙:宋子仙是南北朝时期的人物,曾协助侯景攻陷建康,后成为侯景的部将。
书记:书记是指古代的文书官员,负责起草、管理文书。
简文:简文是指南北朝时期梁朝的皇帝萧纲,他在位期间,文学艺术较为繁荣。
西魏:西魏是南北朝时期的政权,存在于公元535年至556年,由宇文泰建立,是北魏的分支。
仪同三司:仪同三司是古代的官职,是皇帝的亲信,负责礼仪和顾问。
汉武通天台:汉武通天台是古代建筑,位于陕西省咸阳市,是汉武帝时期的一座高台,用于观测天象。
简文遇害:简文遇害是指梁朝的皇帝萧纲被杀。
荆州陷:荆州陷是指南北朝时期,荆州被西魏攻陷。
西中郎行参军:西中郎行参军是古代官职,属于军事官员,负责辅助中郎将。
士林馆:士林馆是古代的学术机构,位于建康(今南京),是梁武帝时期设立的文化教育机构。
中书舍人:中书舍人是古代官职,属于中书省的官员,负责起草、管理文书。
台城陷:台城陷是指南北朝时期,建康(今南京)的台城被攻陷。
扬州别驾:扬州别驾是古代官职,属于扬州的地方行政官员,负责协助扬州刺史处理政务。
会稽:会稽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浙江省绍兴市,因会稽山而得名。在古代,会稽是一个重要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文帝:指南北朝时期的梁文帝萧衍,他是南梁的第二位皇帝,其在位期间,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使国家政治经济得到恢复和发展。
高祖:指南梁的开国皇帝萧道成,他在位期间建立了南梁政权,结束了东晋十六国以来的分裂局面。
许、洛:许、洛分别指许昌和洛阳,都是中国古代的重要城市,历史上曾是多个朝代的都城。
朝廷:指国家的最高行政机构,即皇帝和其官员所在的机构。
英隽:指才能出众的人。
栖迟:指停留、逗留。
东土:指东方的土地,这里指会稽地区。
俶装:指准备行装。
披觏:指相见。
大著作:古代官职,负责撰写国史。
东扬扬州二州大中正: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员。
庶子:古代对皇帝或诸侯王的儿子的称呼,这里指萧荔的兄弟。
台:古代对朝廷的别称。
城陷:指城池被攻破。
情礼不申:指未能尽到应有的情感和礼节。
蔬食布衣:指吃素食、穿粗布衣服,表示节俭。
禁中:指皇宫。
兰台:古代宫中藏书的地方。
乘舆:指皇帝的车驾。
手敕:指皇帝亲自写的命令。
中使:指皇帝派出的使者。
敦布素:指坚持节俭。
高:指地位尊贵。
岁事:指年龄。
气力:指体力。
仗委:指依靠、委托。
克壮:指身体强健。
侯景之乱:南朝梁末年的一场重大动乱,由侯景发起,对梁朝政权造成严重破坏。
镇南湘东王:指梁朝的一个王爵。
谘议参军:古代官职,负责提供建议。
贞威将军:古代军职,负责军事指挥。
骤雨:指突然下的大雨。
瑞雨颂:一种颂扬皇帝德政的文学作品。
文举之对:指古代科举考试中的优秀答案。
栖遁:指隐居。
秀才:古代科举考试的一种科目,相当于现代的学士学位。
对策:古代科举考试的一种形式,考生对皇帝提出的问题进行回答。
梁宣城王国左常侍:古代官职,负责辅佐国王。
大同:南北朝时期的一个年号,由梁武帝萧衍所使用。
瑞雨:指带来好运的雨。
击壤:古代一种游戏,用来祈求丰收。
岳阳王:指梁朝的一个王爵。
行参军:古代官职,负责辅助地方官员。
记室参军:古代官职,负责撰写文书。
郡五官掾:古代官职,负责地方行政。
中记室:古代官职,负责中央政府的文书工作。
曹局:古代官职,负责具体事务。
简略烦苛:指简单而繁琐。
大体:指主要方面。
曹局之内:指官署内部。
世故:指世事、世态。
飘寓:指流浪、漂泊。
国士:指有才能的人。
沈痼弥留:指病情严重,即将去世。
忄妻阴:指妻子。
涓尘莫报:指无法报答。
腹心:指内心深处的想法。
丹款:指真诚的心意。
须臾:指片刻、一会儿。
察之:指考虑、观察。
瞑目之日:指去世的那一天。
匪独:指不仅仅是。
业业:指惶恐不安。
委质:指表示效忠。
宗盟:指同宗族的人。
妙算远图:指高明的计谋和远大的志向。
庙略:指国家的大政方针。
款笃殷勤:指真诚而热情。
邪说:指错误的思想。
异计:指不同的计划。
疾首痛心:指非常痛心。
泣尽继之以血:指哭得眼泪都流干了,接着就流出血来。
千虑一得:指在许多考虑中,有一处是正确的。
狂瞽:指狂妄无知。
披肝胆之诚:指毫无保留的真诚。
由生之年:指如同活着一样。
天厌梁德:天意对梁朝的德行不满,表示天意不再支持梁朝。
多难荐臻:指连续不断的灾难降临。
寰宇分崩:指天下大乱,国家分裂。
英雄互起:指英雄豪杰纷纷崛起。
不可胜纪:形容数量极多,难以计数。
人人自以为得之:每个人都认为自己能够得到天下。
夷凶翦乱:消除凶恶,平定混乱。
拯溺扶危:拯救危难之中的人。
四海乐推:全国人民都愿意推举。
三灵眷命:天地神灵都保佑。
揖让而居南面者,陈氏也:通过谦让而居于帝王之位的是陈氏。
历数有在,惟天所授:天命所在,只有天授。
当璧应运:如同拿着玉璧顺应天命。
主上承基:皇帝继承了基业。
明德远被:明亮的德行传播得很远。
天纲再张,地维重纽:天网再次张开,地维重新结扎。
王琳之强,侯瑱之力:王琳的强大,侯瑱的力量。
进足以摇荡中原,争衡天下:进攻足以动摇中原,争夺天下。
退足以屈强江外,雄长偏隅:退守足以在江外称霸,统治一方。
命一旅之师,或资一士之说:派遣一支小部队,或者借助一位士人的建议。
瓦解冰泮,投身异域:像瓦解冰块一样崩溃,投奔他国。
厥角稽颡,委命阙廷:低头鞠躬,将命运托付给朝廷。
籓戚之重,东南之众:作为藩王的亲戚,拥有东南地区的军队。
尽忠奉上,戮力勤王:竭尽全力忠诚于皇帝,勤王效力。
勋高窦融,宠过吴芮:功勋超过窦融,宠爱超过吴芮。
析圭判野,南面称孤:分割土地,南面称王。
圣朝弃瑕忘过,宽厚得人:圣明的朝廷不计较过错,宽厚待人。
改过自新,咸加叙擢:改过自新,都得到了提升。
余孝顷、潘纯陀、李孝钦、欧阳頠等:这些人物是当时的历史人物。
悉委以心腹,任以爪牙:全部信任他们,任用他们为心腹和爪牙。
胸中豁然,曾无纤芥:胸怀开阔,毫无芥蒂。
周、齐邻睦,境外无虞:周、齐两国关系和睦,境外没有忧虑。
并兵一向,匪朝伊夕:联合兵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刘、项竞逐之机,楚、赵连从之势:刘、项争霸的机会,楚、赵联合的势力。
何得雍容高拱,坐论西伯:怎么能安于现状,坐着谈论西伯的问题?
狼顾一隅,亟经摧衄:像狼一样回首一隅,很快就遭受了挫败。
声实亏丧,胆气衰沮:声望和实力都受损,胆气沮丧。
高瓖、向文政、留瑜、黄子玉:这些人物是当时的历史人物。
首鼠两端,唯利是视:犹豫不决,只看利益。
侯景:南北朝时期的历史人物。
王琳:南北朝时期的历史人物。
武皇灭侯景于前,今上摧王琳于后:前朝皇帝消灭了侯景,当今皇帝又击败了王琳。
天时,非复人力:这是天时,不再是人力所能左右。
兵革已后,民皆厌乱:战争之后,百姓都厌倦了混乱。
子阳、季孟,倾覆相寻:子阳、季孟,相继倾覆。
余善、右渠,危亡继及:余善、右渠,相继灭亡。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同一族类的人,他们的心思必然不同。
不爱其亲,岂能及物:不关心自己的亲人,怎么能关心他人?
身縻国爵,子尚王姬:身上挂着国家的爵位,儿子娶了公主。
弃天属而弗顾,背明君而孤立:放弃家族而不顾,背叛明君而孤立无援。
韩、智晋阳之谋,张、陈井陉之势:韩、智晋阳的计谋,张、陈井陉的势力。
北军万里远斗,锋不可当:北军万里远征,锐不可挡。
汉朝吴、楚,晋室颖、颙:汉朝的吴、楚,晋朝的颖、颙。
拔本塞源,自图家国:拔掉根源,自己图谋家国。
此成败之效,将军勿疑:这是成败之效,将军不要怀疑。
吉凶之几,间不容发:吉凶之机,稍有不慎。
籓维尚少,皇子幼冲:藩王还很少,皇子都很年幼。
预宗枝,皆蒙宠树:所有预选的宗室都受到宠爱。
克修籓服,北面称臣:能够恪守藩王的职责,向北面称臣。
刘泽同年而语其功业:与刘泽同年而论其功业。
身与山河等安,名与金石相敝:身体与山河一样安宁,名声与金石一样不朽。
知足不辱,吾知足矣:知足不辱,我已经知足了。
命释鞭板,以几杖侍坐:命令放下鞭子和板子,用几杖侍候坐着。
所制文笔,遭乱多不存:所写的文章,因为战乱大多不存。
扶风郿人:扶风,古地名,位于今陕西省;郿,古地名,位于今陕西省扶风县。扶风郿人指马枢的籍贯为扶风郿地。
祖灵庆:祖灵庆,马枢的祖父,曾任齐竟陵王录事参军,说明马枢出身于官宦世家。
齐竟陵王录事参军:竟陵王,古代王爵,录事参军为官职,负责记录和处理政务。
孝经:儒家经典之一,讲述孝道,是古代教育子女的重要教材。
论语:儒家经典之一,记录了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是儒家思想的重要来源。
老子:道家经典,作者为老子,又称《道德经》,是道家哲学的重要著作。
周易:儒家经典之一,又称《易经》,是古代占卜之书,也包含了丰富的哲学思想。
梁邵陵王纶:梁邵陵王,指南朝梁时期的邵陵王纶,南徐州刺史,为地方军政长官。
大品经:佛教经典,是《大般若经》的别称,内容广泛,是佛教的重要经典。
维摩:指《维摩诘经》,是佛教经典之一,讲述维摩诘居士的智慧。
巢、由:巢父、许由,古代传说中两位隐士,以避世不仕著称。
伊、吕:伊尹、吕尚,商汤的贤臣,以辅佐君主著称。
支父:支父,古代传说中的隐士。
严子:严子陵,东汉初年隐士,以不仕新朝著称。
美谈:美好的传说或故事。
终焉:终老,指终其一生。
天嘉元年:南朝陈朝的年号,对应公元560年。
度支尚书:官职,负责财政收支。
京口:古地名,位于今江苏省镇江市,是南朝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鄱阳王:指南朝陈朝的鄱阳王,曾任南徐州刺史。
茅茨:用茅草覆盖的简陋房屋,指马枢所居的简朴住所。
盗贼:指抢劫、盗窃的人。
白燕:白色的燕子,常用来象征吉祥。
太建十三年:南朝陈朝的年号,对应公元589年。
道觉论:马枢所著的哲学著作,已失传。
史臣:古代史书的编纂者,多由朝廷官员担任。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陈书-列传-卷十三-评注
马枢,字要理,扶风郿人也。祖灵庆,齐竟陵王录事参军。枢数岁而父母俱丧,为其姑所养。六岁,能诵《孝经》、《论语》、《老子》。及长,博极经史,尤善佛经及《周易》、《老子》义。
此段文字介绍了马枢的出身和早年的学习经历。马枢出身名门,祖辈为官,自幼丧亲,由姑母抚养。他在六岁时便能诵读《孝经》、《论语》和《老子》,显示出他深厚的文化底蕴和过人的学习天赋。这段文字也反映了古代对儒家经典和道家思想的重视,以及家庭教育对个人成长的重要性。
梁邵陵王纶为南徐州刺史,素闻其名,引为学士。纶时自讲《大品经》,令枢讲《维摩》、《老子》、《周易》,同日发题,道俗听者二千人。王欲极观优劣,乃谓众曰:“与马学士论义,必使屈伏,不得空立主客。”于是数家学者各起问端,枢乃依次剖判,开其宗旨,然后枝分流别,转变无穷,论者拱默听受而已。纶甚嘉之,将引荐于朝廷。
此段描述了马枢在梁邵陵王纶的赏识下,成为学士,并在一次讲学活动中展现出卓越的学术才华。马枢的博学多才和对佛经、道家经典的深入理解,使得他在学术讨论中能够游刃有余,赢得了纶王的赞赏和推荐。这段文字体现了古代文人对学术的尊重和对人才的重视。
寻遇侯景之乱,纶举兵援台,乃留书二万卷以付枢。枢肆志寻览,殆将周遍,乃喟然叹曰:“吾闻贵爵位者以巢、由为桎梏,爱山林者以伊、吕为管库,束名实则刍芥柱下之言,玩清虚则糠秕席上之说,稽之笃论,亦各从其好也。然支父有让王之介,严子有傲帝之规,千载美谈,所不废也。比求志之士,望途而息。岂天之不惠高尚,何山林之无闻甚乎?”乃隐于茅山,有终焉之志。
这段文字描绘了马枢在侯景之乱中的经历。他在乱世中拒绝了朝廷的推荐,选择了隐居茅山,追求内心的宁静和高尚。马枢的这一选择体现了他对人生价值的理解,以及对世俗功名利禄的淡泊。他的言论也表达了对古代圣贤的崇敬和对个人志向的坚持。
天嘉元年,文帝征为度支尚书,辞不应命。时枢亲故并居京口,每秋冬之际,时往游焉。及鄱阳王为南徐州刺史,钦其高尚,鄙不能致,乃卑辞厚意,令使者邀之,前后数反,枢固辞以疾。
此段文字描述了马枢在朝廷的征召下仍然坚持自己的志向,拒绝官职。他的这一行为体现了他对个人志向的坚定和对世俗权力的不屈服。同时,这段文字也反映了古代文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高尚品格的追求。
王别筑室以处之,枢恶其崇丽,乃于竹林间自营茅茨而居焉。每王公馈饷,辞不获已者,率十分受一。
这段文字描绘了马枢对居住环境的偏好,他喜欢简朴自然的生活,拒绝奢华的建筑。他的生活态度体现了古代文人对简朴生活的追求和对物质享受的淡泊。
枢少属乱离,每所居之处,盗贼不入,依托者常数百家。目精洞黄,能视暗中物。常有白燕一双,巢其庭树,驯狎纮庑,时集几案,春来秋去,几三十年。太建十三年卒,时年六十。撰《道觉论》二十卷行于世。
这段文字介绍了马枢的生活状态和人际关系。他在乱世中保持了高尚的品格,使得周围的人们都愿意依附于他。他的视力异于常人,能够洞察事物。他还与一对白燕结缘,这一段生活描写充满了诗意和神秘色彩。马枢在六十岁时去世,留下了《道觉论》二十卷,体现了他在学术上的成就。
史臣曰:沈炯仕于梁室,年在知命,冀郎署之薄官,止邑宰之卑职,及下笔盟坛,属辞劝表,激扬旨趣,信文人之伟者欤!虞荔之献筹沈密,尽其诚款,可谓有益明时矣。
这段文字是对马枢及其同时代人物的评论。史臣肯定了沈炯和虞荔的才能和贡献,同时也对马枢的品格和学术成就给予了高度评价。这段文字体现了古代文人对文人的尊重和对文化传承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