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曾国藩(1811年-1872年),字子城,晚清重臣、军事家、学者、政治家。曾国藩是清朝著名的政治家、军事统帅、文化名人,他一生致力于镇压太平天国起义,并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影响。曾国藩是一位具有深厚儒家思想修养的学者,他注重家风的培养和家族的治理。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9世纪中期)。
内容简要:《曾国藩家书》是曾国藩写给家人的一系列书信合集,内容涉及为人处世、家庭教育、政治理政等方面。这些书信不仅反映了他个人的政治理念和治家原则,还深刻揭示了他如何通过儒家思想教育子弟,传承家风的哲理。曾国藩在家书中强调道德修养、节俭为人、读书治学,提倡勤奋努力和自律自省。他的家书涉及了很多实际的管理经验和心灵感悟,也对后代家族教育产生了深远影响。这本书不仅是家族教育的经典之作,更是了解曾国藩个人思想和治家文化的重要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曾国藩家书-用人篇-致诸弟-调彭雪琴来江-原文
澄侯温甫子植季洪四位老弟左右:
刘朝直来营,得植弟手书,具悉一切。
内湖水师自六月十五日开仗后,至今平安。
本拟令李次青带平江勇,流邵阳湖之东,与水师会攻湖口。
亲自六月底至今十日,大风不克东渡。
初四日风力稍息,平江勇登部舟,甫经解缆,狂飙大作,旋即折回。
并勇衣被帐棚,寸缕皆湿,天意茫茫,正未可知。
不知湖口之贼,运数不宜灭乎?抑此勇渡湖,宜致败挫,故特阻其行,以全此军乎?
现拟俟月半后,请塔军渡湖会剿。
罗山进攻义宁,闻初四日可止界上,初五六日当可开仗。
湖南三面用兵,骆中丞请罗山带兵回湘,业经入奏。
如义宁能攻破,恐罗山须回湖南,保全桑梓,则此间又少一劲旅矣。
内湖水师,船炮俱精,特少得力营官,现调彭雪琴来江,当有起色。
盐务充饷,是一大好事,惟浙中官商,多思专利。
邵位西来江,会议已有头绪,不知渠回浙后,彼中作事人能允行否?
舍此一筹,则饷源已竭,实有坐困之势。
东安土匪,不知近日如何?若不犯邵阳界,则吾邑尚可不至震惊。
带军之事,千难万难,澄弟带勇至衡阳,温弟带勇至新桥,幸托平安,嗣后总以不带勇为妙。
吾阅历二年,知此中怨这事,造孽之端,不一而足,恨不得一诸弟在,当一一缕述之也。
诸弟在家,侍奉父亲,和睦族党,尽其力之所能力。
至于练团勇却不宜,澄弟在外已久,谅知吾言之具有苦衷也。
宽二弟去年下世,末寄奠分,至今歉然于心。
兹付回银廿两,为宽二弟奠金,望送交任尊叔夫妇手收。
植弟前信言身体不健,吾谓读书不求强记,此亦养身之道。
凡求强记之者,尚有好名心横亘于方寸,故愈不能记。
若全无名心,记亦可,不记亦可,此心宽然无累,反觉安舒,或反能记一二处,亦未可知。
此余阅历语也。
植弟试一体验行之,余不一一,即问近好。
(咸丰五年七月初八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曾国藩家书-用人篇-致诸弟-调彭雪琴来江-译文
澄侯、温甫、子植、季洪四位老弟们:
刘朝直来军营,带来了植弟的手书,我已全部了解情况。内湖水师从六月十五日开战以来,至今都平安无事。本来打算让李次青带领平江勇,往邵阳湖的东边去,与水师会合攻打湖口。我亲自在六月底到现在的十天内,因为大风无法东渡。初四日风力稍微减弱,平江勇登上部船,刚解开缆绳,狂风大作,立刻又折回。士兵们的衣服、被褥、帐篷都湿透了,天意难测,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是湖口的敌人运势不适合被消灭吗?还是说这次平江勇渡湖,注定要失败,所以特意阻止他们行动,以保全这支部队吗?现在打算等到月中之后,请塔军渡湖会合围剿。
罗山进攻义宁,听说初四日可以到达边界,初五六日应该可以开战。湖南三面都在用兵,骆中丞请求罗山带兵回湖南,已经上奏朝廷。如果义宁能够攻破,恐怕罗山需要回湖南,保卫家乡,那么这里又少了一支强劲的部队。内湖水师,船和炮都很精良,只是缺少一个得力的营官,现在调彭雪琴来江边,应该会有所起色。
盐务充实军饷,是一件大好事,只是浙中的官商,很多人想独占利益。邵位西来江边开会,已经有了头绪,不知道他回浙江后,那里的办事人能否同意这样做?如果不这样做,那么军饷的来源就枯竭了,实际上有被困的态势。东安的土匪,不知道最近怎么样?如果他们不侵犯邵阳的边界,那么我们这个县还可以不受到震惊。带兵的事情,千难万难,澄弟带领士兵到衡阳,温弟带领士兵到新桥,幸好都平安无事,以后最好还是不带兵。
我经历了两年,知道这里有很多怨恨的事情,作孽的原因,数不胜数,真希望能有弟弟们在身边,一一详细地说出来。
弟弟们在家,要好好侍奉父亲,和睦族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至于练团勇,却是不适宜的,澄弟在外面已经很久了,应该知道我说这话是有苦衷的。宽二弟去年去世,我寄去了奠分,至今心里还感到愧疚。现在给你寄回二十两银子,作为宽二弟的奠金,希望你能交给任尊叔夫妇。
植弟之前的信说身体不好,我说是读书不必强记,这也是养生之道。凡是追求强记的人,心中都有一个好名的心思,所以越强记越记不住。如果完全没有这种心思,记也可以,不记也可以,这样心胸宽广,没有负担,反而会感到舒适,也许反而能记住一两处,也未可知。这是我自己的经验之谈。植弟可以试着体验一下,我就不一一细说了,即问近好。(咸丰五年七月初八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曾国藩家书-用人篇-致诸弟-调彭雪琴来江-注解
澄侯:指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字澄侯。
温甫:指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葆,字温甫。
子植:指曾国藩的弟弟曾国潢,字子植。
季洪:指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藩,字季洪。
刘朝直:指刘朝直,曾国藩的手下。
手书:亲手写的信。
内湖水师:指驻扎在内湖的军队。
平江勇:指平江地方的军队。
邵阳湖:指湖南省邵阳地区的湖泊。
湖口:指湖泊的出口处,此处指邵阳湖的出口。
李次青:指李次青,曾国藩的手下。
塔军:指塔山地区的军队。
义宁:指湖南省的义宁地区。
骆中丞:指骆秉章,曾任湖南巡抚。
桑梓:比喻家乡。
彭雪琴:指彭玉麟,曾国藩的手下。
盐务充饷:指通过盐税来筹集军饷。
浙中官商:指浙江地区的官员和商人。
邵位西:指邵位西,可能是某个官员。
东安土匪:指东安地区的土匪。
衡阳:湖南省的一个城市。
新桥:湖南省的一个地方。
怨事:指引起怨恨的事情。
造孽:指做坏事,造下罪孽。
奠分:指祭奠的份额。
奠金:指用于祭奠的钱财。
任尊叔:指曾国藩的一个叔父。
读书不求强记:指读书时不一定要刻意去强记。
好名心:指追求名声的心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曾国藩家书-用人篇-致诸弟-调彭雪琴来江-评注
澄侯温甫子植季洪四位老弟左右:
此句以平辈之礼称呼四位兄弟,体现了作者对家族成员的尊重和亲切。
刘朝直来营,得植弟手书,具悉一切。
此句描述了刘朝直来营的消息,通过植弟的手书得知一切情况,显示了信息的传递。
内湖水师自六月十五日开仗后,至今平安。
作者对内湖水师的战况表示关注,并肯定其自开战以来的平安。
本拟令李次青带平江勇,流邵阳湖之东,与水师会攻湖口。
此处体现了作者的军事才能和战略眼光,计划调动兵力进行会战。
亲自六月底至今十日,大风不克东渡。
作者亲自指挥,但因大风无法东渡,显示了对天气条件的无奈。
初四日风力稍息,平江勇登部舟,甫经解缆,狂飙大作,旋即折回。
此句描绘了战斗中的一次意外,勇气的撤退。
并勇衣被帐棚,寸缕皆湿,天意茫茫,正未可知。
作者通过此句表达了对天意的敬畏和对战局的不确定性。
不知湖口之贼,运数不宜灭乎?抑此勇渡湖,宜致败挫,故特阻其行,以全此军乎?
作者在此提出疑问,对战争的结果和天意的作用进行思考。
现拟俟月半后,请塔军渡湖会剿。
作者提出了新的计划,等待时机,准备再次发起攻击。
罗山进攻义宁,闻初四日可止界上,初五六日当可开仗。
作者对罗山的军事行动表示关注,并预计其将取得胜利。
湖南三面用兵,骆中丞请罗山带兵回湘,业经入奏。
此句反映了湖南战事的紧张,以及骆中丞的请求。
如义宁能攻破,恐罗山须回湖南,保全桑梓,则此间又少一劲旅矣。
作者担忧罗山回湘后,湖南的军事力量将受到影响。
内湖水师,船炮俱精,特少得力营官,现调彭雪琴来江,当有起色。
作者对内湖水师的评价,以及对彭雪琴到来的期待。
盐务充饷,是一大好事,惟浙中官商,多思专利。
作者对盐务充饷的看法,以及对浙中官商的批评。
邵位西来江,会议已有头绪,不知渠回浙后,彼中作事人能允行否?
作者对邵位西的会议进展表示关注,并担忧其回浙后的执行情况。
舍此一筹,则饷源已竭,实有坐困之势。
作者担忧饷源的困境,表达了对军事行动的担忧。
东安土匪,不知近日如何?若不犯邵阳界,则吾邑尚可不至震惊。
作者对东安土匪的关注,以及对家乡安全的担忧。
带军之事,千难万难,澄弟带勇至衡阳,温弟带勇至新桥,幸托平安。
作者对带军之难的感慨,以及对澄弟、温弟的安慰。
嗣后总以不带勇为妙。
作者建议今后不宜再带军。
吾阅历二年,知此中怨这事,造孽之端,不一而足。
作者回顾自己的经历,对怨事和造孽的反思。
恨不得一诸弟在,当一一缕述之也。
作者表达了对兄弟的思念,以及对过去经历的回顾。
诸弟在家,侍奉父亲,和睦族党,尽其力之所能力。
作者对家中兄弟的期望,希望他们能够孝顺父母,和睦相处。
至于练团勇却不宜,澄弟在外已久,谅知吾言之具有苦衷也。
作者对澄弟练团勇的建议,以及对澄弟在外经历的体谅。
宽二弟去年下世,末寄奠分,至今歉然于心。
作者对宽二弟去世的悼念,以及对未能尽孝的愧疚。
兹付回银廿两,为宽二弟奠金,望送交任尊叔夫妇手收。
作者对宽二弟奠金的安排,以及对任尊叔夫妇的交代。
植弟前信言身体不健,吾谓读书不求强记,此亦养身之道。
作者对植弟身体不健的关心,以及对读书态度的指导。
凡求强记之者,尚有好名心横亘于方寸,故愈不能记。
作者对强记的批评,以及对好名心的反思。
若全无名心,记亦可,不记亦可,此心宽然无累,反觉安舒。
作者提出了一种读书的态度,强调心态的放松。
或反能记一二处,亦未可知。
作者对读书效果的看法,以及对记忆的不确定性。
此余阅历语也。
作者强调自己的经验之谈。
植弟试一体验行之,余不一一,即问近好。
作者对植弟的建议,以及对他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