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曾国藩(1811年-1872年),字子城,晚清重臣、军事家、学者、政治家。曾国藩是清朝著名的政治家、军事统帅、文化名人,他一生致力于镇压太平天国起义,并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影响。曾国藩是一位具有深厚儒家思想修养的学者,他注重家风的培养和家族的治理。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9世纪中期)。
内容简要:《曾国藩家书》是曾国藩写给家人的一系列书信合集,内容涉及为人处世、家庭教育、政治理政等方面。这些书信不仅反映了他个人的政治理念和治家原则,还深刻揭示了他如何通过儒家思想教育子弟,传承家风的哲理。曾国藩在家书中强调道德修养、节俭为人、读书治学,提倡勤奋努力和自律自省。他的家书涉及了很多实际的管理经验和心灵感悟,也对后代家族教育产生了深远影响。这本书不仅是家族教育的经典之作,更是了解曾国藩个人思想和治家文化的重要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曾国藩家书-理财篇-致诸弟-述接济亲戚族人之故-原文
六弟九弟左右:
来书信自去年五月至十二月,计共发信七八次,兄到京后,家人仅检出二次,一系五月二十二日发,一系十月十六发,其余皆不见,远信难达,往往似此,腊月信有湖涂字样,亦信之不能禁者,盖望眼欲穿之时,疑信杂生,怨怒交至,惟骨肉之情愈挚,则望之愈殷,望之愈殷,则责之愈切,度日如年,居室中环墙,望好音如万金之获,闻谣言如风声鹤唳,又加以堂上之悬思,重以严寒之逼人;其不能不出怨言以相詈者,情之至也,然为兄者观此二字,则虽曲谅其情,亦不能不责之,非责其情,责其字句之不检点耳,何芥蒂之有哉!
至于回洋时有折并南还,则兄实不知,当到家之际,门几如市,诸务繁剧,吾弟可想而知,兄意谓家中接榜后所发一信,则万事可以放心矣,岂尚有悬挂哉?来书辩论详明,兄令不复辩,盖彼此之心虽隔万里,而赤成不啻目见,本无纤毫之疑,何必因二字而多费唇舌?以后来信,万万不必提起可也。
所寄银两,以四百为馈赠戚族之用,来书云:“非有未经审量之处,即似稍有近名之心。”此二语,推勘人微,兄不能不内省者也,又云:“所识穷乏,得我而为之,抑逆知家中必不可为此慷慨,而姑为是言。”斯二语,毋亦拟阿兄不伦乎?
兄虽不肖,亦何至鄙且好至于如此之甚?所以为此者,盖族戚中断不可不有一援手之人,而其余则牵连而及。
兄已亥年至外家,见大舅陶穴而居,种菜而食,为恻然者久之!通十舅送我谓曰:“外熏做外官则阿舅来作烧火夫也。”南五舅送至长沙握手曰:“明年送外熏媳来京。”余曰:“京城苦,舅勿来。”舅曰:“然,然吾终寻汝任所也。”言已泣下,兄念母舅皆已年高,饥寒之况可想,而十舅且死矣,及今不一援手,则大舅五舅又能沾我辈之余润首,十舅虽死,兄竟犹当恤其妻子,且从俗为之延僧,如所谓道场者,以慰逝者之魂,而尽吾不忍死其舅之心,我弟以为可乎?兰姊蕙妹,家运皆舛;兄好为识微之妄谈,谓姊犹可支撑,蕙妹再过数年,则不能自荐活矣,同胞姊妹,纵彼无觖望,吾能不视如一家一身乎?
欧阳沧溟先生,夙债甚多,其家之苦况,又有非吾家可比者,故其母丧,不能稍降厥礼,岳母送余时,亦涕位而道,兄赠之独丰,则犹询世俗之也,楚善叔为债主逼迫,入地无门,二伯母尝为余泣言之,又泣告子植曰:“八儿夜来泪注地,湿围径五尺也,而田货于我家,价既不昂,事又多磨,常贻书于我,备陈吞声钦位之状。”此子植所亲所见,兄弟常欷久之!
丹阁叔与宝田表叔,昔与同砚席十年,岂意今日云泥隔绝至此,知其窘迫难堪之时,必有饮恨于实命之不犹者矣,丹阁戊戌年,曾以钱八千贺我,贤弟谅其景况,岂易办八千者首?以为喜极,固可感也!以为钓饵,则亦可怜也!任尊叔见我得官,其欢喜出于至诚亦可思也,竟希公项,当甲午年,抽公项三千二千为贺礼,渠两房颇不悦,祖父曰:“待藩孙得官,第一件先复竟希公项”此语言之已熟,待各堂叔不敢反唇相识耳,同为竟希公之嗣,而菀枯悬殊若此,设造物者一日移其苑于彼二房,则无论六百,即六两亦安可得耶?
六弟九弟之岳家,皆寡妇孤儿,槁饿无策,我家不遂之,则熟拯之者?我家少八两,未必遽为债户逼取,渠得八两,则举室回春,贤弟试设身处地,而知其如救水火也,彭王姑待我甚厚,晚年家贫,见我辄泣,兹王姑已殁,故赠宜仁王姑丈,亦不忍以死视王姑之意也,腾七则姑之子,与我同孩提,长养各舅祖,则推祖母之爱而及也,彭舅曾祖,则推祖父之爱而及也,陈本七邓升六二先生,则因觉庵师而季连及之者也,其余馈赠之人,非实有不忍于心者,则皆因人而及,非敢有意讨好,沽名钓誉,又安敢以己之豪爽,形祖父之刻啬,为此好鄙之心之行也哉?
诸弟主我十年以后,见诸戚族家皆穷,而我家尚好,以为本分如此耳,而不知其初,皆与我同盛者也,兄悉见其盛时气象,而今日零落如此,则太难为情矣,由盛衰在气象,气象盛则虽饥亦乐,气象衰则虽饱亦忧,今我家方全盛之时,而贤弟以区区数百金为极少,不足比数,设以贤弟处楚善宽五之地,或处葛熊二家之地,贤弟能一日以安乎?
凡遇之丰啬顺舛,有数存焉,虽圣人不能自力主张,天可使吾今日处丰享之境。君子之处顺境,兢兢焉常觉于之厚于我,非果厚也,以为较之尤啬者,而我固已厚矣,古人所谓境地须看不如我者,此之谓也,来书有区区千金四字,其毋乃不知天之已厚于我兄弟乎?
史尝观《易》之道,察盈虚消息之理,而知人不可无缺陷也,日中则昃,月盈则亏,天有孤虚,地阙东南,未有常全而不阙者,剥也者,复之机也,君子以为可喜也!也者(左女右后),之渐也,君子以为可危也!是故既吉矣川!由吝以趋于凶,既凶矣,则由悔以趋于吉,君子但知有悔耳,悔者,所以守其缺,而不敢求全也,小人则时时求全,全者既得,而吝与凶随之矣,众人常缺,而一人常全,天道屈伸之故,岂若是不公平?
今吾家椿萱重庆,兄弟无故,京师无比美者,亦可谓至万全者矣。
故兄但求缺陷,名所居曰求阙斋,盖求缺于他事,而求全于堂上,此则区区之至愿也。
家中旧债:不能悉清,堂上衣服,不能多办,诸弟所需,不能一给,亦求缺陷之义也。
内人不明此义,而时时欲置办衣物,兄亦时时教之,今幸未全备;待其全时,则吝与凶随之矣,此最可畏者也!
贤弟夫媳诉怨于房闼之间,上是缺陷,吾弟当思所以弥其缺,而不可尽给其求,盖尽给则渐几于全矣。
吾弟聪明绝人,将来见道有得,必且韪余之言也。
至于家中欠债,兄则实有不尽知者,去年二月十六,接父亲正月四日手谕中云:
“一切年事,银钱敷用余,上年所借头息钱,均已完清,家中极为顺遂,故不窘迫。”
父亲所言如此,兄亦不甚了了,不知所完究系何项?未完尚有何项?兄弟所知者,仅江孝八外祖百两,朱岚暄五十两而已,
其余如阳本家之帐,则兄由京寄还,不与家中相干,午冬甲借添梓坪钱五十千,尚不知作何还法?正拟此次禀问祖父。
此外帐目,兄实不知,下次信来,务望详开一单,使兄得渐次筹划,如弟所云:
“家中欠债已传播否?若已传播而实不至,则祖父受吝啬之名,我加一信,亦难免二三其德之诮。”
此兄读两弟来书,所为踌躇而无策者也。
兹特呈堂上一禀,依九弟之言书之,谓朱啸山曾受恬处二百落空,非初意所料,其馈赠之项,听祖父叔父裁夺,
或以二百为赠,每人减半亦可,或家中十分窘迫,即不赠亦可,戚族来者,家中即以此信示之,庶不悖于过则归已之义,
贤弟观之,以为何如也?若祖父以前信为是,慨然赠之,则此禀不必付归,兄另有安信付去,恐堂上慷慨特赠,
反因接吾书而疑沮。
凡仁心之发,必一鼓作气,尽吾力之所能为,稍有转念,则疑心生,私心亦生,疑心生则计较多而出纳吝矣,
私心生则好恶偏而轻重乘矣,使家中慷慨乐与,则慎无以吾书生堂上之转念也。
使堂上无转念,则此举也,阿兄发之,堂上成之,无论其为是为非,诸弟置之不论可耳。
向使去年得云贵广西等省苦差,并无一钱寄家,家中亦不能责我也。
九弟来书,楷法佳妙,余爱之不忍释手,起笔收笔皆藏锋,无一笔撤手乱丢,所谓有往皆复也。
想与陈季牧井究,彼此各有,卜得,可嘉可喜!然吾所教尔者,尚有二事焉。
一日换笔,古人每笔中间,必有一换如绳索然,第一股在上,一换则第二股在上,再换则第三股在上也。
笔尖之著纸者,仅少许耳,此少许者,吾当作四方铁和用,起处东方在左,西方向右,一换则东方向右矣。
笔尖无所谓方也,我心常觉其方,一换而东,再换而北,三换而西,则笔尖四面有锋,不仅一面相向矣。
二曰结字有法;结字之法无究,但求胸中有成竹耳。
六弟之信,文笔拗而劲;九弟文笔婉而达,将来皆必有成,但目下不如各看何书?万不可徒看考墨卷,汩其性灵。
每日习字不必多,作百字可耳,读背育之书不必多,十叶可耳,看涉猎之书不必多,亦十叶可耳。
但一部未完,不可换他部,此万万不易之理,阿兄数千里外教尔,仅此一语耳。
罗罗山兄读书明大义,极所钦仰,惜不能会面畅谈,余近来读书无所得,酬应之繁,日不暇给,实实可厌。
惟古文各体诗,自觉有进境,将来此事当有成就,恨当世无韩愈王安石一流人,与我相质征耳。
贤弟亦宜趁此时学为诗古文,无论是否,且试拈笔为之,及今不作,将来年长,愈怕丑而不为矣。
每月六课,不必其定作诗文也。
古文诗赋四六,无所不作,行之有常,将来百川分流,同归于海,则通一艺,即通众艺,通于艺,即通于道。
初不分而二之也,此论虽太高,然不能不为诸弟言之,使知大本太原坝!心有定向,而不至于摇摇无著。
虽当其应试这时,全无得失之见;乱其意中,即其举业之时,亦于正业不相妨碍,诸弟试静心领略,亦可徐会悟也。
外附碌五箴一首,养身要言一纸,求缺斋课程一纸,诗文不暇录,惟谅之,兄国藩手草。(道光二十四年二十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曾国藩家书-理财篇-致诸弟-述接济亲戚族人之故-译文
六弟九弟你们好:
去年五月至十二月,我给你们写信七八次,但家人只找到了两封,一封是五月二十二日发的,另一封是十月十六日发的,其余都没有找到。远方的信件很难送达,常常如此。腊月的信中有些字迹模糊,这也是无法避免的,因为在极度渴望的时候,怀疑和愤怒交织,只有亲情愈发深厚,对你们的期望也愈发迫切,期望越迫切,责备也就越严格,感觉度日如年,在家中四周的墙壁上,盼望着好消息就像得到了万金一样,听到谣言就像听到鹤鸣风声一样,再加上长辈的思念,严寒的压迫,无法不发出怨言,这是情感到了极点。然而作为哥哥,看到这两个字,即使能够理解你们的情感,也不能不责备,不是责备你们的情感,而是责备字句的不检点,有什么隔阂呢!
至于回洋时有没有带东西,以及南返的情况,我实在不知道。回到家时,门口就像集市一样,各种事务繁多,你们可以想象得到。我原本以为家中接到榜文后,发一封信就可以放心了,哪里还会担心呢?你们的来信论述详明,我不需要再辩论,因为虽然相隔万里,但我们的心意相通,本就没有丝毫的怀疑,何必因为两个字而多费口舌?以后来信,千万不必再提这件事。
你们寄来的银两,我打算用四百两作为馈赠亲戚族人的用度。你们来信说:‘没有未经审量的地方,似乎有些接近名利之心。’这两句话,剖析得非常深入,我不得不反省自己。又说:‘所认识的穷困之人,如果得到我的帮助,或者我知道家中不可能如此慷慨,只是随便说说。’这两句话,是不是在责怪我不合情理?
我虽然不成器,但也不至于如此卑鄙和贪心。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在族戚中不能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而其他人则因为牵连而受到影响。
我己亥年到外家,看到大舅住在洞穴里,种菜为生,感到非常同情!通十舅送我时说:‘如果外熏做外官,阿舅就只能做烧火夫了。’南五舅送到长沙握手说:‘明年送外熏媳妇来京。’我说:‘京城苦,舅父不要来。’舅父说:‘是的,但我终究会找到你的任所。’说完就流泪了。我想念舅舅们都已经年迈,饥寒的情况可以想象,而且十舅已经去世了。如果现在不伸出援手,大舅和五舅又怎么能够沾到我们这一代的恩惠呢?十舅虽然去世了,我仍然要照顾他的妻子,并且按照习俗为他延请僧侣,举办道场,以慰藉逝者的灵魂,也满足我不忍心看到舅舅们死去的心愿。兰姐和蕙妹,家运都不好;我喜欢做一些无稽之谈,认为姐姐还可以支撑,蕙妹再过几年,可能就无法自食其力了。同胞姐妹,即使她们没有怨恨,我怎么能不将她们视为一家呢?
欧阳沧溟先生,债务很多,他家的困境比我们家还要严重,所以他母亲的丧事,我无法降低礼仪。岳母送我时,也泪流满面。我送给她的礼物很丰厚,这是按照世俗的做法。楚善叔被债主逼迫,无路可走,二伯母曾经哭着告诉我,又哭着告诉子植说:‘八儿昨晚泪水滴在地上,湿了五尺远。’这些子植亲眼所见,我们兄弟常常为之叹息!
丹阁叔和宝田表叔,曾经与我同窗十年,没想到今天会如此隔绝。我知道他们在困境中一定有很多遗憾。丹阁叔在戊戌年曾以八千钱祝贺我,贤弟应该了解他的情况,哪里容易拿出八千钱呢?我以为他是高兴,其实也可以感同身受!如果以为他是引诱,那么也值得同情!任尊叔看到我当官,非常高兴,这是出自真诚的喜悦。在甲午年,他抽出了三千两千的公款作为贺礼,他的两个儿子很不高兴,祖父说:‘等藩孙得官后,首先要还竟希公的债。’这句话已经说得很熟了,所以其他堂叔不敢反驳。我们都是竟希公的后代,但境遇却如此悬殊,如果造物主有一天将他们的福分转移到那两个儿子身上,那么无论六百两还是六两,又怎么能够得到呢?
六弟九弟的岳家,都是寡妇孤儿,生活困苦,无计可施。如果我们家不伸出援手,谁会去救助他们?我们家少八两银子,未必会被债主逼取,但他们得到这八两,全家就能重获生机。贤弟试着设身处地,就会知道这就像救火一样紧急。
彭王姑对我很好,晚年家贫,见到我就哭泣。现在王姑已经去世,所以我赠给宜仁王姑丈,也是不忍心将王姑视为死者。腾七是王姑的儿子,与我一起长大,被各个舅舅抚养,这是继承了祖母的爱。彭舅的曾祖,这是继承了祖父的爱。陈本七邓升六二先生,这是因为觉庵师而连带的。其他馈赠的人,要么是因为实在不忍心,要么是因为牵连而及,不敢有意讨好,沽名钓誉,又怎么敢用自己的豪爽,来体现祖父的吝啬,做出这种好鄙的行为呢?
诸弟如果在我去世十年后,看到亲戚族人都很穷,而我们家还好,可能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当初也和我们一样繁荣。我亲眼见过他们的繁荣景象,而今天却如此凋零,这真是让人难堪。由盛转衰,这是常理,气象旺盛时,即使饥饿也感到快乐,气象衰败时,即使饱食也感到忧虑。现在我们家正是全盛时期,贤弟却因为区区数百金而感到很少,不足为道。如果贤弟处在楚善宽五家或葛熊二家的情况,你能够一天安宁吗?
遇到富裕或贫穷、顺利或坎坷,都有一定的规律,即使是圣人也不能自行决定。天让我今天处在富裕的环境中。君子处在顺境时,总是小心翼翼地感到自己受到的恩赐很多,并不是真的很多,而是与那些更加贫穷的人相比,我已经很富有了。古人说:‘境遇要看看不如自己的人’,就是这个意思。你们的来信中有‘区区千金’四个字,难道不知道天已经对我们兄弟很优待了吗?
我曾经研究《易经》,观察盈虚消长的道理,知道人不能没有缺陷。太阳到了中午就会偏西,月亮满了就会亏损,天有孤虚,地有东南缺角,没有永远完整而不缺的东西。‘剥’是‘复’的契机,君子认为这是值得高兴的!‘剥’的逐渐,君子认为这是危险的!因此,既然已经吉祥了,就要从吝啬走向凶险,既然已经凶险了,就要从悔恨走向吉祥。君子只知道有悔恨,悔恨是守着自己的缺陷,不敢追求完美。小人则时时追求完美,一旦完美,吝啬和凶险就会随之而来。众人常常有缺陷,而一个人常常完美,这是天道屈伸的道理,难道不是这样吗?
现在我们家的情况很安稳,父母安康,兄弟之间没有争执,京城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了,可以说是达到了极致的完美。所以哥哥只希望有些小瑕疵,把住处叫做‘求阙斋’,意思是说在其他事情上追求不足,而在父母面前则追求完美,这是我最大的愿望。家中旧有的债务:不能全部还清,父母的衣服:不能买很多,弟弟们所需的东西:不能一一满足,这也是追求不足的意思。妻子不明白这个道理,总是想要买新衣服,哥哥也时常教导她,现在幸好还没有全部准备好;等到全部准备好了,吝啬和凶险就会随之而来,这是最可怕的事情!贤弟和妻子在房中抱怨,这本身就是一种不足,弟弟应当思考如何弥补这种不足,而不可完全满足她的要求,因为完全满足的话就几乎接近完美了。弟弟聪明绝顶,将来一定会有所成就,一定会认同我的话。
至于家中的债务,哥哥实际上并不完全清楚。去年二月十六日,接到父亲正月四日的手谕中说:‘所有年事,银钱足够使用,去年所借的头息钱,都已经还清,家中一切都很顺利,所以并不窘迫。’父亲是这样说的,哥哥也不太明白,不知道已经还清的是哪些债务?还有哪些债务没有还?兄弟们所知道的,只有江孝八外祖借的百两,朱岚暄借的五十两而已,其余像阳本家的账,哥哥从京城寄回去,与家中无关,午冬甲借的添梓坪钱五十千,还不知道怎么还?正打算这次禀报祖父。
此外的账目,哥哥确实不知道,下次来信,务必详细列出一张清单,让哥哥能够逐渐筹划。就像弟弟说的:‘家中的债务是否已经传出去?如果已经传出去但实际上没有,那么祖父就会受到吝啬的恶名,我再加一封信,也难免会受到二三其德的责备。’这是哥哥读了弟弟们的来信后,感到犹豫而无计可施的事情。
现在特别呈上一封信给父母,按照九弟的话来写,说朱啸山曾经受恬处二百两空了,不是最初预期的,他的馈赠事项,听祖父和叔父的决定,或者以二百两作为馈赠,每人减半也可以,或者家中十分窘迫,就不赠也可以,亲戚朋友来的时候,家中就拿出这封信给他们看,这样就不会违背过则归己的原则。贤弟看看,觉得怎么样?如果祖父认为前信是对的,慷慨地赠予,那么这封信就不必归还,哥哥另有安信送去,恐怕父母慷慨特赠,反而因为接到我的信而犹豫。
凡是有仁心的人,一定要一鼓作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稍有犹豫,就会产生疑虑,私心也会产生,疑虑产生就会考虑得更多,出纳也会变得吝啬,私心产生就会喜好偏颇,轻重失度,如果家中慷慨乐施,就千万不要因为我的信而让父母改变主意。如果父母没有改变主意,那么这件事,哥哥提出,父母成全,无论对错,弟弟们不必多加议论。
如果去年能去云贵广西等省做苦差,一分钱都没有寄回家,家中也不能责怪我。
九弟来信,书法很好,我很喜欢,不忍放下,起笔收笔都藏锋,没有一笔是随手乱丢的,这就是所说的有往必复。我想你和陈季牧一起研究,彼此都有心得,可喜可贺!然而我所教的你们,还有两件事。一是换笔,古人每写一笔,中间必有一换,就像绳索一样,第一股在上,一换则第二股在上,再换则第三股在上,笔尖接触纸的地方,只有一点点,这一点点,我要把它当作四方铁砧来用,起笔时东方在左,西方向右,一换则东方向右,笔尖无所谓方,但我心里总觉得它有方,一换则东,再换则北,三换则西,那么笔尖四面都有锋,不仅一面相向。
二是结字有法;结字的方法无穷无尽,但只要心中有成竹即可。
六弟的信,文笔刚劲有力;九弟的文笔柔美通达,将来都一定会有所成就,但眼下不如各自看看什么书?万不可只看考卷,这样会损害你们的性灵,每天练字不必太多,写一百字即可,读背育之书不必太多,十页即可,看涉猎之书不必太多,也十页即可,但一部书没有看完,不可以换另一部,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哥哥在千里之外教你们,只说这一句话。
罗罗山兄读书明大义,我非常敬佩,遗憾的是不能见面畅谈,我最近读书没有什么收获,应酬繁多,日不暇给,实在很讨厌,只有古文和诗歌,我觉得自己有所进步,将来这件事会有所成就,遗憾的是当世没有韩愈、王安石这样的一流人物,可以和我相互辩论。贤弟也应当趁这个时候学习写诗和古文,无论是否成功,先试着写写看,现在不写,将来年纪大了,就更怕羞而不敢写了,每月六课,不必一定写诗文。
古文、诗赋、四六文体,无所不写,持之以恒,将来百川分流,最终汇入大海,通一艺即通众艺,通众艺即通于道,最初并不分而二之。这个论调虽然很高,但不得不告诉弟弟们,让他们知道根本所在!心中有定见,就不会摇摆不定,即使是在应试的时候,也不会有得失之心;扰乱了心意,即使是在科举考试的时候,也不会影响正业,弟弟们试着静下心来领会,也可以慢慢悟出道理。附上五箴一首,养身要言一纸,求阙斋课程一纸,诗文来不及抄录,只希望你们理解,哥哥国藩手书。(道光二十四年二十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曾国藩家书-理财篇-致诸弟-述接济亲戚族人之故-注解
六弟九弟:指作者的两位弟弟,六弟和九弟。
京:指京城,即现在的北京,古代中国的首都。
家人:指作者的家人。
信:指书信,古代人们用来交流信息的书写形式。
腊月:指农历十二月,一年中的最后一个月。
湖涂:指书写不清,字迹模糊。
骨肉之情:指亲人之间的感情。
望眼欲穿:形容非常渴望,焦急地等待。
怨怒交至:形容怨恨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责之愈切:指对弟弟们的期望和要求更加迫切。
度日如年:形容时间过得非常慢,度日艰难。
环墙:指围绕居室的墙壁。
好音:指好消息,令人高兴的消息。
谣言:指未经证实的消息或传闻。
风声鹤唳:形容非常惊慌,一有风吹草动就以为是敌人。
堂上:指家中长辈,如父母。
严寒:指非常寒冷的天气。
怨言:指抱怨的话。
詈:指责骂。
回洋:指返回家乡。
折并南还:指带着包裹一起返回南方。
门几如市:形容门庭若市,非常热闹。
诸务繁剧:指各种事务繁多而紧急。
接榜:指科举考试中榜,即考取功名。
辩论详明:指书信中的论点论述得非常清楚。
赤成:指真心。
目见:指亲眼所见。
银两:指银子,古代的货币单位。
馈赠:指赠送礼物。
戚族:指亲戚家族。
近名之心:指有追求名声的心思。
推勘:指推测,分析。
内省:指自我反省。
援手:指伸出援手,帮助他人。
陶穴而居:指住在洞穴里,形容生活贫困。
种菜而食:指种菜为食,自给自足。
恻然:形容心中悲痛。
外熏:指外出做官的人。
阿舅:指母亲的弟弟。
外官:指在外地做官的人。
烧火夫:指烧火的人,地位较低的人。
握手:指握手告别。
媳:指儿媳。
京城:指北京,古代中国的首都。
苦:指生活困苦。
饥寒:指饥饿和寒冷。
悬思:指思念之情。
重:指更加。
曲谅:指宽容理解。
字句之不检点:指字句使用不当,不够谨慎。
芥蒂:指心中的怨恨或不快。
实不知:指实际上并不了解。
意谓:意思是。
悬挂:指牵挂,担忧。
详明:指详细而明确。
不复辩:指不再辩论。
纤毫之疑:指丝毫的怀疑。
唇舌:指说话。
审量:指考虑,衡量。
穷乏:指贫穷。
得我而为之:指得到我的帮助。
逆知:指预料到。
不伦:指不合常理,不合适。
不肖:指不成才,没有出息。
鄙且好:指粗俗而好斗。
牵连:指被牵扯进来。
己亥年:指中国农历的己亥年,即1849年。
外家:指母亲的家族。
大舅:指母亲的哥哥。
十舅:指母亲的弟弟。
通十舅:指母亲的弟弟之一。
南五舅:指母亲的弟弟。
长沙:指湖南省的省会城市。
念:指思念。
妻子:指妻子和孩子。
道场:指举行宗教仪式的场所。
不忍:指不忍心。
兰姊蕙妹:指作者的姐姐和妹妹。
家运:指家庭的运气或境遇。
舛:指不好,不顺利。
识微:指能够看出微小的变化或迹象。
妄谈:指没有根据的谈论。
觖望:指不满,抱怨。
同胞姊妹:指同一父母所生的姐妹。
视如一家一身:指对待像一家人一样。
欧阳沧溟先生:指作者的朋友欧阳沧溟。
夙债:指旧债,长期欠下的债务。
其家之苦况:指他家的困境。
非吾家可比:指比不上我家。
丧:指去世。
厥:指他的。
礼:指礼仪,仪式。
涕位而道:指哭泣着送行。
独丰:指特别丰厚。
世俗之也:指按照世俗的做法。
楚善叔:指作者的叔叔。
债主:指债权人。
入地无门:指走投无路。
二伯母:指作者的伯母。
子植:指作者的侄子。
八儿:指作者的侄子。
泪注地:指泪水滴在地上。
湿围径五尺:指地上被泪水浸湿的面积有五尺见方。
田货:指卖田地。
价既不昂:指价格并不高。
事又多磨:指事情处理起来很困难。
吞声钦位:指忍气吞声,忍受屈辱。
丹阁叔:指作者的叔叔。
宝田表叔:指作者的表叔。
同砚席:指一起读书学习。
云泥隔绝:指地位相差悬殊,无法相比。
饮恨:指含恨,心怀怨恨。
实命:指命运,天命。
不犹:指不如意,不满意。
戊戌年:指中国农历的戊戌年,即1898年。
贺:指庆祝,祝贺。
贤弟:指尊敬的弟弟。
景况:指情况,境遇。
首:指首要的,最重要的。
任尊叔:指作者的叔叔。
至诚:指非常真诚。
公项:指公共的财产或资金。
甲午年:指中国农历的甲午年,即1894年。
抽公项:指从公共资金中提取。
贺礼:指庆祝礼物。
颇不悦:指很不高兴。
藩孙:指在藩镇做官的孙子。
竟希公项:指竟希公的财产。
此语言之已熟:指这句话已经说得很熟了。
不敢反唇相识:指不敢反驳。
嗣:指后代,子孙。
菀枯:指草木的茂盛与枯萎,比喻境遇的好坏。
悬殊:指差别很大。
造物者:指创造世界的主宰,即上帝或天。
苑:指园林,比喻好的境遇。
彼二房:指另外两房的人。
八两:指八两银子,古代的货币单位。
安可得:指怎么能得到。
岳家:指妻子的家族。
寡妇孤儿:指丧偶的妇女和孤儿。
槁饿:指瘦弱饥饿。
无策:指没有办法。
彭王姑:指彭家的姑母。
待我甚厚:指对我非常好。
晚年:指晚年时期。
家贫:指家境贫穷。
辄:指总是。
宜仁王姑丈:指宜仁王姑父。
腾七:指腾家的儿子。
姑之子:指姑母的儿子。
同孩提:指一起长大。
长养:指抚养,养育。
舅祖:指母亲的舅舅。
推:指按照,依照。
觉庵师:指觉庵老师。
季连:指季连家族。
其余:指其他的人。
不忍于心:指心中不忍。
因人而及:指因为人的关系而涉及。
非敢有意:指不敢有意地。
讨好:指讨好别人。
沽名钓誉:指为了名利而做出虚假的行为。
豪爽:指性格直爽,不拘小节。
形:指表现,显现。
祖父:指祖父。
刻啬:指吝啬。
好鄙之心之行:指不好的心思和行为。
十年以后:指十年之后。
诸戚族家:指所有的亲戚家族。
尚好:指还好,境况尚可。
本分:指本来的职责或分内的事。
盛时气象:指兴盛时期的景象。
零落:指衰落,破败。
气象:指气象,风气。
丰啬:指丰富和贫乏。
顺舛:指顺利和挫折。
数:指命运,天意。
圣人:指有道德和智慧的人,如孔子。
自力主张:指自己努力决定。
丰享之境:指富裕和享受的境遇。
兢兢焉:形容小心谨慎的样子。
厚于我:指对我好。
不如我者:指不如我的人。
易:指变化,转变。
盈虚:指满和空,比喻事物的盛衰。
消息:指变化,变动。
剥:指剥落,比喻衰败。
复:指复兴,比喻转好。
君子:指有道德和智慧的人,如孔子。
吉:指吉祥,好运气。
吝:指吝啬,小气。
凶:指凶险,不好。
悔:指后悔,反省。
小人:指品德不好的人。
求全:指追求完美,没有缺陷。
天道:指天意,自然规律。
屈伸:指弯曲和伸展,比喻事物的兴衰变化。
椿萱:指父母,古代以萱草为忘忧草,比喻父母的慈爱能够让人忘却忧愁。
重庆:形容家庭和睦、幸福安康。
兄弟无故:指兄弟之间没有矛盾和争执。
京师:指古代的京城,即今天的北京。
美者:指美好的事物或人。
至万全者:指极其完美无缺的状态。
求阙斋:斋名,意味着追求不足之处,以保持谦逊。
旧债:指过去的债务。
一给:全部给予。
内人:指妻子。
房闼:指内室,夫妻居住的地方。
弥其缺:弥补不足。
尽给:全部满足。
头息钱:指借款的利息。
敷用:足够使用。
江孝八外祖:指江孝八的外祖父。
朱岚暄:人名。
阳本家:指阳本家族。
添梓坪:地名。
午冬甲:指农历的十一月。
禀问:向上级或长辈请示询问。
两弟:指两个弟弟。
德之诮:指责备的行为。
九弟:指第九个弟弟。
楷法:指书法的规范。
陈季牧:人名。
卜得:占卜得到的结果。
育之书:指教育子女的书籍。
涉猎之书:指广泛阅读的书籍。
罗罗山兄:指罗罗山这位兄长。
韩愈:唐代著名文学家。
王安石:宋代著名政治家、文学家。
诗古文:指诗歌和古文。
四六:指四言和六言的诗文。
五箴:指五条修身养性的箴言。
国藩:指曾国藩,清朝著名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曾国藩家书-理财篇-致诸弟-述接济亲戚族人之故-评注
今吾家椿萱重庆,兄弟无故,京师无比美者,亦可谓至万全者矣。
这句话表达了作者对家庭和睦、兄弟团结的珍视。‘椿萱重庆’指的是父母安康,‘无故’表示兄弟间没有矛盾,‘京师无比美者’则是对家庭幸福状态的赞美,认为这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至万全者’则是对这种状态的最高评价。作者通过对家庭幸福的描述,表达了对家庭和睦的向往和珍惜。
故兄但求缺陷,名所居曰求阙斋,盖求缺于他事,而求全于堂上,此则区区之至愿也。
‘求阙斋’是作者为自己居住的地方起的名字,寓意着追求缺陷。这里的‘缺陷’并非真正的缺陷,而是指作者在物质上不求奢华,但在家庭和谐、父母安康等方面追求完美。这种心态体现了作者的高尚品质和对家庭责任的担当。
家中旧债:不能悉清,堂上衣服,不能多办,诸弟所需,不能一给,亦求缺陷之义也。
这句话进一步阐述了作者‘求缺’的理念。在物质上,作者认为不能追求奢华,不能完全满足家人的需求,这正是‘求缺’的体现。这种理念反映了作者对家庭责任的认识和对物质生活的淡泊。
内人不明此义,而时时欲置办衣物,兄亦时时教之,今幸未全备;待其全时,则吝与凶随之矣,此最可畏者也!
作者在这里表达了对家人的关爱和对家庭和谐的重视。他教育妻子不要追求物质上的奢华,以免给家庭带来不幸。这种教育体现了作者对家庭责任的担当和对幸福的理解。
贤弟夫媳诉怨于房闼之间,上是缺陷,吾弟当思所以弥其缺,而不可尽给其求,盖尽给则渐几于全矣。
这句话是对兄弟的教诲。作者认为,兄弟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弥补彼此的不足,但不应无限制地满足对方的物质需求,以免导致家庭不和谐。
吾弟聪明绝人,将来见道有得,必且韪余之言也。
作者对弟弟的聪明才智给予了高度评价,并相信弟弟将来会理解并赞同自己的观点。
至于家中欠债,兄则实有不尽知者,去年二月十六,接父亲正月四日手谕中云:“一切年事,银钱敷用余,上年所借头息钱,均已完清,家中极为顺遂,故不窘迫。”
作者在这里表达了对家庭财务状况的担忧。他虽然收到父亲的信件,但仍然对家中的债务情况不完全了解,这让他感到焦虑。
此外帐目,兄实不知,下次信来,务望详开一单,使兄得渐次筹划,如弟所云:“家中欠债已传播否?若已传播而实不至,则祖父受吝啬之名,我加一信,亦难免二三其德之诮。”
作者希望弟弟在信中详细说明家中的债务情况,以便他能够逐步筹划解决。同时,他也担心债务的传播会给家人带来负面影响。
兹特呈堂上一禀,依九弟之言书之,谓朱啸山曾受恬处二百落空,非初意所料,其馈赠之项,听祖父叔父裁夺,或以二百为赠,每人减半亦可,或家中十分窘迫,即不赠亦可,戚族来者,家中即以此信示之,庶不悖于过则归已之义,贤弟观之,以为何如也?
作者在这里向家人提出了一些建议,希望能够得到家人的支持和理解。他建议对朱啸山的馈赠事宜进行讨论,并提出了一些具体的方案。
若祖父以前信为是,慨然赠之,则此禀不必付归,兄另有安信付去,恐堂上慷慨特赠,反因接吾书而疑沮。
作者担心祖父会因为自己的信件而改变主意,因此提出了不同的处理方式,以确保家人的和谐。
凡仁心之发,必一鼓作气,尽吾力之所能为,稍有转念,则疑心生,私心亦生,疑心生则计较多而出纳吝矣,私心生则好恶偏而轻重乘矣。
这句话表达了作者对仁心的重要性的认识。他认为,只有一心一意,才能做到无私无欲,才能避免产生疑虑和私心。
使家中慷慨乐与,则慎无以吾书生堂上之转念也。
作者再次强调了对家庭和谐的重视,并希望家人不要因为自己的信件而产生误解。
使堂上无转念,则此举也,阿兄发之,堂上成之,无论其为是为非,诸弟置之不论可耳。
作者表示,只要家人能够保持初心,无论自己的建议是否正确,都应该支持。
向使去年得云贵广西等省苦差,并无一钱寄家,家中亦不能责我也。
这句话表达了作者对家人的感激之情。他认为,即使自己去年没有得到好差事,家人也没有责怪他,这让他感到十分温暖。
九弟来书,楷法佳妙,余爱之不忍释手,起笔收笔皆藏锋,无一笔撤手乱丢,所谓有往皆复也。
作者对弟弟的书法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他的楷书写得非常好,体现了深厚的书法功底。
想与陈季牧井究,彼此各有,卜得,可嘉可喜!
作者对弟弟的才华表示赞赏,并希望他能够继续努力,取得更大的成就。
然吾所教尔者,尚有二事焉。一日换笔,古人每笔中间,必有一换如绳索然,第一股在上,一换则第二股在上,再换则第三股在上也。
作者在这里传授弟弟书法技巧,强调了换笔的重要性。
笔尖之著纸者,仅少许耳,此少许者,吾当作四方铁和用,起处东方在左,西方向右,一换则东方向右矣,笔尖无所谓方也,我心常觉其方,一换而东,再换而北,三换而西,则笔尖四面有锋,不仅一面相向矣。
作者详细解释了换笔的技巧,并强调了笔尖四面有锋的重要性。
二曰结字有法;结字之法无究,但求胸中有成竹耳。
作者在这里提出了结字的技巧,认为最重要的是心中要有清晰的构思。
六弟之信,文笔拗而劲;九弟文笔婉而达,将来皆必有成,但目下不如各看何书?万不可徒看考墨卷,汩其性灵。
作者对弟弟们的文笔给予了评价,并提出了阅读建议,认为他们应该多读书,不要局限于考试。
每日习字不必多,作百字可耳,读背育之书不必多,十叶可耳,看涉猎之书不必多,亦十叶可耳,但一部未完,不可换他部,此万万不易之理。
作者对弟弟们的学习提出了具体的要求,强调了专一和持之以恒的重要性。
阿兄数千里外教尔,仅此一语耳。
作者在这里表达了对弟弟们的关爱和教诲。
罗罗山兄读书明大义,极所钦仰,惜不能会面畅谈,余近来读书无所得,酬应之繁,日不暇给,实实可厌。
作者对罗罗山兄的才华表示钦佩,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在读书和应酬方面的困扰。
惟古文各体诗,自觉有进境,将来此事当有成就,恨当世无韩愈王安石一流人,与我相质征耳。
作者在这里表达了自己在古文和诗歌方面的自信,同时也表达了对当代文人的遗憾。
贤弟亦宜趁此时学为诗古文,无论是否,且试拈笔为之,及今不作,将来年长,愈怕丑而不为矣。
作者鼓励弟弟们学习诗歌和古文,认为这是提升自己文化素养的好方法。
每月六课,不必其定作诗文也。
作者对弟弟们的学习提出了具体的要求,认为他们应该定期学习。
古文诗赋四六,无所不作,行之有常,将来百川分流,同归于海,则通一艺,即通众艺,通于艺,即通于道,初不分而二之也。
作者在这里提出了自己的文学观点,认为学习文学应该全面,通晓各种文体,这样才能达到更高的境界。
此论虽太高,然不能不为诸弟言之,使知大本太原坝!心有定向,而不至于摇摇无著,虽当其应试这时,全无得失之见;乱其意中,即其举业之时,亦于正业不相妨碍,诸弟试静心领略,亦可徐会悟也。
作者在这里对弟弟们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希望他们能够静心学习,达到更高的境界。
外附碌五箴一首,养身要言一纸,求缺斋课程一纸,诗文不暇录,惟谅之,兄国藩手草。
作者在这里列举了自己的一些作品,并表达了对家人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