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曾国藩(1811年-1872年),字子城,晚清重臣、军事家、学者、政治家。曾国藩是清朝著名的政治家、军事统帅、文化名人,他一生致力于镇压太平天国起义,并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影响。曾国藩是一位具有深厚儒家思想修养的学者,他注重家风的培养和家族的治理。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9世纪中期)。
内容简要:《曾国藩家书》是曾国藩写给家人的一系列书信合集,内容涉及为人处世、家庭教育、政治理政等方面。这些书信不仅反映了他个人的政治理念和治家原则,还深刻揭示了他如何通过儒家思想教育子弟,传承家风的哲理。曾国藩在家书中强调道德修养、节俭为人、读书治学,提倡勤奋努力和自律自省。他的家书涉及了很多实际的管理经验和心灵感悟,也对后代家族教育产生了深远影响。这本书不仅是家族教育的经典之作,更是了解曾国藩个人思想和治家文化的重要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曾国藩家书-治家篇-致诸弟-述改建祖屋之意见-原文
澄侯温甫子植季洪四弟左右:
十二月初九,接到家中十月十二日信,初十日一信,具悉一切。
家中改屋,有与我意见相同之处,我于前次信内,曾将全屋画图寄归,想已收到,家中即已改妥,十一月初一日一信,则不必依我之图矣。
但三角丘之路,必须改于檀山嘴下面,于三角丘密种竹木,此我画之要叫嘱,望诸弟禀告堂上,急急行之。
家中改房,亦有不与我合意者,已成则不必再改,但六弟房改在炉子内,此系内外往来之屋,欲其通气,不欲其闷塞,余危以为必不可.不若以长横屋上半节间断作屋为妥。
内茅房在石柱屋后,亦嫌太远;不如于季洪房外高坎打进七八尺,既可起茅房澡堂,而后边地面宽宏,家有喜事,腕盏菜货。亦有地安置,不至局促,不知可否。
家中高丽参已完,明春得便即寄,彭十九之寿屏,亦准明春寄到。
此间事务甚多,我更多病,是以迟迟。
澄弟办贼,甚快人心,然必使其余志人等,知我家是图地方安静,不是为一家逞势张威,庶人人畏我之威,而不恨我之太恶。
贼既办后,不特而上不可露得意之声色,即心中亦必存一番哀矜的意思,诸弟人人当留心也。
征一表叔在我家教读甚好,此次未写信请安,诸弟为我转达,同乡周荇农家之鲍石卿,前与六弟交游;近因在妓家饮酒,担督府捉交刑部,革去供事,而荇农荻舟尚游荡不畏法,真可怪也!
余近日常有目疾,余俱康泰,内人及二儿四女皆平安,小儿甚胖大,西席庞公,拟十一回家,正月半来,将请来笔峰代馆。
宋芗宾在道上扑跌断腿,五十余天始抵樊城,天可悯也!
余不一一,国藩手草,(道光二十八年十二月初十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曾国藩家书-治家篇-致诸弟-述改建祖屋之意见-译文
澄侯、温甫、子植、季洪四位弟弟,你们好:
十二月初九,我收到了家中十月十二日和初十日寄来的信,一切都知道了。家里改建房屋,有些地方和我之前说的意见一致,我在上一封信里已经把整个房屋的图纸寄回去了,想必你们已经收到了。家里已经按照图纸改好了,初一日的那封信提到的不用再按照我的图纸来了。但是三角丘通往檀山嘴的路,必须改道,在三角丘上密密地种上竹木,这是我画图时特别叮嘱的,希望你们告诉父亲,尽快实施。
家里改建房屋也有一些地方我没有同意的,既然已经建好,也就不用再改了。只是六弟的房间建在了炉子里面,这是内外通行的屋子,我希望它能通风,不想让它闷塞。我觉得用长横屋的上半节间断开来建屋会更合适。内茅房在石柱屋后面,也觉得太远了;不如在季洪房外的高坎上打七八尺深,这样既可以建茅房和澡堂,后面地面又宽敞,家里有喜事,可以摆上碗盏和菜货。也有地方可以安置,不会显得局促。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可行。
家里的高丽参已经用完了,明年春天有机会就寄过去。彭十九的寿屏,也准备明年春天寄到。这里的事情很多,我身体也不太好,所以回信晚了。
澄弟抓捕盗贼,让人感到非常痛快,但是一定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家的目的是为了地方的安宁,而不是为了自家逞威风,这样大家才会敬畏我的威严,而不是恨我太过凶狠。盗贼抓捕之后,不仅表面上不能露出得意之色,心里也必须存有一份同情之意,你们每个人都要注意这一点。
征一表叔在我家教书非常好,这次我没有写信问候,希望你们代为转达。同乡周荇农家的鲍石卿,之前和六弟交往过;最近因为在一间妓院喝酒,被官府抓走交给刑部,被免去了供事,而荇农荻舟还在游荡,不怕法纪,真是令人奇怪!
我最近经常有眼疾,其他人身体都很好,妻子和两个儿子、四个女儿都平安,小儿子长得非常胖。西席庞公,打算十一回家,正月半再来,我将请他来代替我的位置。宋芗宾在路上摔倒断腿,五十多天才到樊城,真是可怜!我就不一一细说了,国藩手书,(道光二十八年十二月初十日)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曾国藩家书-治家篇-致诸弟-述改建祖屋之意见-注解
澄侯:指作者的弟弟曾国藩的弟弟曾纪泽。
温甫:指作者的弟弟曾国藩的弟弟曾纪鸿。
子植:指作者的弟弟曾国藩的弟弟曾纪瑞。
季洪:指作者的弟弟曾国藩的弟弟曾纪谦。
左右:古代书信中常用的敬辞,相当于现代的“各位”、“诸位”。
十二月初九:指农历的十二月初九日。
十月十二日:指农历的十月十二日。
初十日:指农历的初十日。
改屋:指房屋的改造或重建。
全屋画图:指房屋的全貌图。
三角丘:指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檀山嘴:指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竹木:指竹子和树木,此处指种植竹木。
要叫嘱:指重要的叮嘱。
堂上:指家中长辈,如父母。
炉子内:指炉子里面。
内外往来之屋:指家中的客厅或接待客人的房间。
通气:指通风良好。
闷塞:指空气不流通,感觉闷热。
长横屋:指房屋的横梁或横截面。
间断作屋:指在横梁或横截面处断开建造房屋。
内茅房:指家中的厕所。
石柱屋:指以石柱支撑的房屋。
高坎:指地势较高的地方。
腕盏菜货:指碗和菜,可能是指餐具和食物。
高丽参:指朝鲜产的人参,是一种珍贵的中药材。
彭十九:指人名,具体不详。
寿屏:指为庆祝生日而制作的屏风。
征一表叔:指作者的表叔,具体姓名不详。
家教读:指在家中进行教书的工作。
周荇农:指人名,具体不详。
鲍石卿:指人名,具体不详。
妓家:指妓女居住的地方。
担督府:指官府的名称,具体不详。
刑部:古代中国的中央司法机关之一,负责审理重大案件。
供事:指官职,具体职责不详。
游荡不畏法:指行为放荡不羁,不遵守法律。
目疾:指眼睛的疾病。
西席:指教师的尊称。
笔峰:指人名,具体不详。
宋芗宾:指人名,具体不详。
扑跌断腿:指摔跤导致腿部骨折。
樊城:指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天可悯也:表示对不幸事件的同情。
国藩:指作者曾国藩,字子贞,清朝著名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
道光二十八年:指清朝道光二十八年,即公元1848年。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曾国藩家书-治家篇-致诸弟-述改建祖屋之意见-评注
澄侯温甫子植季洪四弟左右:
此句以亲切的称呼开篇,体现了作者对家人的深情厚谊。‘澄侯’、‘温甫’、‘子植’、‘季洪’为兄弟四人,‘左右’则是对家人的统称,营造出一种家庭和睦、亲密无间的氛围。
十二月初九,接到家中十月十二日信,初十日一信,具悉一切。
此句简洁明了地交代了时间与信件的内容,展现了作者对家书的重视,以及对家人的关心。
家中改屋,有与我意见相同之处,我于前次信内,曾将全屋画图寄归,想已收到,家中即已改妥,十一月初一日一信,则不必依我之图矣。
作者在此处提到家中改屋之事,并表达了自己对家中的意见,体现了作者对家庭事务的关注。同时,作者也表达了对家书的重视,以及对家人的信任。
但三角丘之路,必须改于檀山嘴下面,于三角丘密种竹木,此我画之要叫嘱,望诸弟禀告堂上,急急行之。
此句体现了作者对家庭事务的细致入微,对细节的关注。作者对三角丘之路的改动提出了具体要求,并叮嘱家人尽快执行,体现了作者的责任感。
家中改房,亦有不与我合意者,已成则不必再改,但六弟房改在炉子内,此系内外往来之屋,欲其通气,不欲其闷塞,余危以为必不可.不若以长横屋上半节间断作屋为妥。
作者在此处对家中改房之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并提出了具体的建议。这体现了作者对家庭事务的关心,以及对家人的关爱。
内茅房在石柱屋后,亦嫌太远;不如于季洪房外高坎打进七八尺,既可起茅房澡堂,而后边地面宽宏,家有喜事,腕盏菜货。亦有地安置,不至局促,不知可否。
作者在此处对家中茅房的位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并提出了具体的建议。这体现了作者对家庭生活的细致入微,以及对家人的关爱。
家中高丽参已完,明春得便即寄,彭十九之寿屏,亦准明春寄到。
此句体现了作者对家人的关心,以及对家人的承诺。作者表示会尽快将家中所需物品寄回家中,体现了作者的责任感。
此间事务甚多,我更多病,是以迟迟。
作者在此处表达了自己在异乡的艰辛,以及对家人的思念。这体现了作者对家人的深情厚谊,以及对家庭责任的担当。
澄弟办贼,甚快人心,然必使其余志人等,知我家是图地方安静,不是为一家逞势张威,庶人人畏我之威,而不恨我之太恶。
此句体现了作者对兄弟的关心,以及对地方安宁的重视。作者希望家人能够理解自己的行为,以实现地方安宁为目标。
贼既办后,不特而上不可露得意之声色,即心中亦必存一番哀矜的意思,诸弟人人当留心也。
作者在此处对家人提出了要求,希望家人在处理事情时能够保持谦逊,以及对受害者的同情。
征一表叔在我家教读甚好,此次未写信请安,诸弟为我转达,同乡周荇农家之鲍石卿,前与六弟交游;近因在妓家饮酒,担督府捉交刑部,革去供事,而荇农荻舟尚游荡不畏法,真可怪也!
此句体现了作者对亲友的关心,以及对时事的关注。作者希望家人能够转达自己的问候,并对鲍石卿的不法行为表示惊讶。
余近日常有目疾,余俱康泰,内人及二儿四女皆平安,小儿甚胖大,西席庞公,拟十一回家,正月半来,将请来笔峰代馆。
作者在此处向家人报平安,并介绍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体现了作者对家人的关心,以及对家庭责任的担当。
宋芗宾在道上扑跌断腿,五十余天始抵樊城,天可悯也!
此句体现了作者对友人的关心,以及对不幸遭遇的同情。
余不一一,国藩手草,(道光二十八年十二月初十日)
此句为结尾,作者以“余不一一”表达了对家书的简短,并以“国藩手草”落款,体现了作者对家书的重视,以及对家人的深情厚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