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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左传-成公-成公十六年

作者: 相传为左丘明,鲁国史官,与孔子同时代或稍晚。

年代: 记载了从鲁隐公元年(公元前722年)到鲁哀公二十七年(公元前468年)共255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 《左传》全称《春秋左氏传》,是中国古代一部编年体史书,与《公羊传》、《谷梁传》合称“春秋三传”。《左传》以《春秋》为纲,详细记载了春秋时期各诸侯国的政治、军事、外交、文化等方面的重大事件,塑造了众多鲜活的历史人物形象,展现了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左传-成公-成公十六年-原文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雨,木冰。

夏四月辛未,滕子卒。

郑公子喜帅师侵宋。

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晋侯使栾黡来乞师。

甲午晦,晋侯及楚子、郑伯战于鄢陵,楚子、郑师败绩。

楚杀其大夫公子侧。

秋,公会晋侯、齐侯、卫侯、宋华元、邾人于沙随,不见公。

公至自会。

公会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

曹伯归自京师。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

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犫盟于扈。

公至自会。

乙酉,刺公子偃。

十六年春,楚子自武城使公子成以汝阴之田求成于郑。郑叛晋,子驷从楚子盟于武城。

夏四月,滕文公卒。郑子罕伐宋,宋将鉏、乐惧败诸汋陂。退舍于夫渠,不儆,郑人覆之,败诸汋陵,获将鉏、乐惧。宋恃胜也。

卫侯伐郑,至于鸣雁,为晋故也。晋侯 将伐郑,范文子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栾武子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之。郤锜将上军,荀偃佐之。韩厥将下军,郤至佐新军,荀罃居守。郤犫如卫,遂如齐,皆乞师焉。栾黡来乞师,孟献子曰:“有胜矣。”戊寅,晋师起。

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往。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令尹将左,右尹子辛将右。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德、刑、详、义、礼、信,战之器也。德以施惠,刑以正邪,详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德正,用利而事节,时顺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无不具,各知其极。故《诗》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是以神降之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厖,和同以听,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此战之所由克也。今楚内弃其民,而外绝其好,渎齐盟,而食话言,奸时以动,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厎,其谁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复见子矣。”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整丧列。志失列丧,将何以战?楚惧不可用也。”

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群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

六月,晋、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强,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强服矣,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

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吏患之。范匄趋进,曰:“塞井夷灶,陈于军中,而疏行首。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嚣,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斗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

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子重使大宰伯州犁侍于王后。王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虔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皆乘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战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伯州犁以公卒告王。苗贲皇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苗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曰:‘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国蹙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有淖于前,乃皆左右相违于淖。步毅御晋厉公,栾鍼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鍼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离局,奸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于淖。

癸巳,潘尪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吕锜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以一矢复命。

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韎韦之跗注,君子也。识见不穀而趋,无乃伤乎?”郤至见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蒙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宁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三肃使者而退。

晋韩厥从郑伯,其御杜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

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

郤至从郑伯,其右茀翰胡曰:“谍辂之,余从之乘而俘以下。”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

石首曰:“卫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败于荧。”乃内旌于弢中。

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

楚师薄于险,叔山冉谓养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敌,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囚楚公子茷。

栾鍼见子重之旌,请曰:“楚人谓:‘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日臣之使于楚也,子重问晋国之勇。臣对曰:‘好以众整。’曰:‘又何如?’臣对曰:‘好以暇。’今两国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谓整。临事而食言,不可谓暇。请摄饮焉。”公许之。使行人执榼承饮,造于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是以不得犒从者,使某摄饮。”子重曰:“夫子尝与吾言于楚,必是故也,不亦识乎!”受而饮之。免使者而复鼓。

旦而战,见星未已。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乘,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唯命是听。晋人患之。苗贲皇徇曰:“蒐乘补卒,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王闻之,召子反谋。穀阳竖献饮于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穀。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书》曰‘惟命不于常’,有德之谓。”

楚师还及瑕,王使谓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师徒者,君不在。子无以为过,不穀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赐臣死,死且不朽。臣之卒实奔,臣之罪也。”子重使谓子反曰:“初陨师徒者,而亦闻之矣!盍图之?”对曰:“虽微先大夫有之,大夫命侧,侧敢不义?侧亡君师,敢忘其死。”王使止之,弗及而卒。

战之日,齐国佐、高无咎至于师。卫侯出于卫。公出于坏隤。宣伯通于穆姜,欲去季、孟,而取其室。将行,穆姜送公,而使逐二子。公以晋难告,曰:“请反而听命。”姜怒,公子偃、公子鉏趋过,指之曰:“女不可,是皆君也。”公待于坏隤,申宫儆备,设守而后行,是以后。使孟献子守于公宫。

秋,会于沙随,谋伐郑也。

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侯待于坏隤以待胜者。”郤犫将新军,且为公族大夫,以主东诸侯。取货于宣伯,而诉公于晋侯,晋侯不见公。

曹人请于晋曰:“自我先君宣公即世,国人曰:‘若之何忧犹未弭?’而又讨我寡君,以亡曹国社稷之镇公子,是大泯曹也。先君无乃有罪乎?若有罪,则君列诸会矣。君唯不遗德刑,以伯诸侯。岂独遗诸敝邑?敢私布之。”

七月,公会尹武公及诸侯伐郑。将行,姜又命公如初。公又申守而行。诸侯之师次于郑西。我师次于督扬,不敢过郑。子叔声伯使叔孙豹请逆于晋师,为食于郑郊。师逆以至,声伯四日不食以待之。食使者而后食。诸侯迁于制田。知武子佐下军,以诸侯之师侵陈,至于鸣鹿。遂侵蔡,未反。诸侯迁于颍上。戊午,郑子罕宵军之,宋、齐、卫皆失军。

曹人复请于晋,晋侯谓子臧:“反!吾归而君。”子臧反,曹伯归。子臧尽致其邑与卿而不出。

宣伯使告郤犫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今其谋曰:‘晋政多门,不可从也。宁事齐、楚,有亡而已,蔑从晋矣。’若欲得志于鲁,请止行父而杀之,我毙蔑也而事晋,蔑有贰矣。鲁不贰,小国必睦。不然,归必叛矣。”

九月,晋人执季文子于苕丘。公还,待于郓。使子叔声伯请季孙于晋,郤犫曰:“苟去仲孙蔑而止季孙行父,吾与子国亲于公室。”对曰:“侨如之情,子必闻之矣。若去蔑与行父,是大弃鲁国而罪寡君也。若犹不弃,而惠徼周公之福,使寡君得事晋君。则夫二人者,鲁国社稷之臣也。若朝亡之,鲁必夕亡。以鲁之密迩仇雠,亡而为仇,治之何及?”郤犫曰:“吾为子请邑。”对曰:“婴齐,鲁之常隶也,敢介入国以求厚焉!承寡君之命以请,若得所请,吾子之赐多矣。又何求?”

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于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子叔婴齐奉君命无私,谋国家不贰,图其身不忘其君。若虚其请,是弃善人也。子其图之!”乃许鲁平,赦季孙。

冬十月,出叔孙侨如而盟之,侨如奔齐。

十二月,季孙及郤犫盟于扈。归,刺公子偃,召叔孙豹于齐而立之。

齐声孟子通侨如,使立于高、国之间。侨如曰:“不可以再罪。”奔卫,亦间于卿。

晋侯使郤至献楚捷于周,与单襄公语,骤称其伐。单子语诸大夫曰:“温季其亡乎!位于七人之下,而求掩其上。怨之所聚,乱之本也。多怨而阶乱,何以在位?《夏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将慎其细也。今而明之,其可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左传-成公-成公十六年-译文

十六年春天,周王正月,下雨,树木结冰。

夏季四月辛未日,滕国国君去世。

郑国的公子喜率领军队入侵宋国。

六月丙寅日初一,发生日食。

晋侯派栾黡来请求援军。

甲午日晦日,晋侯与楚子、郑伯在鄢陵交战,楚子和郑军战败。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子侧。

秋天,鲁公与晋侯、齐侯、卫侯、宋国的华元、邾国的人在沙随会面,但鲁公没有见到他们。

鲁公从会面地返回。

鲁公与尹子、晋侯、齐国的国佐、邾国的人一起讨伐郑国。

曹伯从京师返回。

九月,晋国人抓住了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

冬季十月乙亥日,叔孙侨如逃奔到齐国。

十二月乙丑日,季孙行父与晋国的郤犫在扈地结盟。

鲁公从会面地返回。

乙酉日,刺杀了公子偃。

十六年春天,楚子从武城派公子成用汝阴的土地向郑国求和。郑国背叛了晋国,子驷与楚子在武城结盟。

夏季四月,滕文公去世。郑国的子罕讨伐宋国,宋国的将鉏、乐惧在汋陂战败。他们退到夫渠驻扎,没有警戒,郑国人偷袭他们,在汋陵打败了他们,俘虏了将鉏和乐惧。宋国因为胜利而骄傲。

卫侯讨伐郑国,到达鸣雁,是为了晋国的缘故。晋侯准备讨伐郑国,范文子说:“如果满足我们的愿望,诸侯都会背叛,晋国可以满足。如果只有郑国背叛,晋国的忧患,可以立即等待。”栾武子说:“不能在我们这一代失去诸侯,必须讨伐郑国。”于是出兵。栾书率领中军,士燮辅佐他。郤锜率领上军,荀偃辅佐他。韩厥率领下军,郤至辅佐新军,荀罃留守。郤犫去卫国,接着去齐国,都请求援军。栾黡来请求援军,孟献子说:“有胜利的希望了。”戊寅日,晋军出发。

郑国人听说晋军来了,派人告诉楚国,姚句耳与他们一起去。楚子救援郑国,司马率领中军,令尹率领左军,右尹子辛率领右军。经过申地,子反去见申叔时,说:“军队会怎么样?”申叔时回答说:“德、刑、详、义、礼、信,是战争的工具。德用来施惠,刑用来正邪,详用来事神,义用来建利,礼用来顺时,信用来守物。民生厚而德正,用利而事节,时顺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无不具,各知其极。所以《诗经》说:‘立我烝民,莫匪尔极。’因此神降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厚,和同以听,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这是战争胜利的原因。现在楚国对内抛弃其民,对外断绝其友好,亵渎盟约,食言而肥,奸时以动,疲民以逞。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厎,其谁致死?你努力吧!我不再见到你了。”姚句耳先回去,子驷问他,他回答说:“他们行动迅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整丧列。志失列丧,将何以战?楚国恐怕不可用。”

五月,晋军渡过黄河。听说楚军要来,范文子想返回,说:“我们假装逃跑,可以缓解忧虑。联合诸侯,不是我们能做到的,留给有能力的人吧。我们如果群臣和睦以事君,就足够了。”武子说:“不行。”

六月,晋国和楚国在鄢陵相遇。范文子不想交战,郤至说:“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都是晋国的耻辱。你也见过先君的事迹了。现在我们避开楚国,又增加了耻辱。”文子说:“我们先君频繁作战,是有原因的。秦、狄、齐、楚都强大,不尽力,子孙将弱。现在三强服了,只有楚国是敌人。只有圣人能内外无患,如果不是圣人,外宁必有内忧。何不放过楚国作为外患呢?”

甲午日晦日,楚军早晨逼近晋军布阵。军吏感到忧虑。范匄快步上前,说:“堵塞水井,夷平灶台,在军中布阵,疏开前列。晋国和楚国都是天授,有什么可忧虑的?”文子拿着戈追赶他,说:“国家的存亡,是天意。小孩子知道什么?”栾书说:“楚军轻佻,固守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郤至说:“楚国有六个弱点,不可错过: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军布阵不整;蛮军不布阵;布阵不避晦日;在阵中喧哗,合而加喧,各顾其后,没有斗志。旧卒未必精良,犯天忌。我们必能战胜他们。”

楚子登上巢车瞭望晋军,子重让大宰伯州犁侍立在王后。王说:“驰骋左右,是什么?”伯州犁说:“召集军吏。”“都聚集在中军了!”伯州犁说:“合谋。”“张幕了!”伯州犁说:“虔诚占卜于先君。”“撤幕了!”伯州犁说:“将发命令。”“非常喧哗,尘土飞扬!”伯州犁说:“将堵塞水井,夷平灶台,准备行动。”“都上车了,左右拿着兵器下车了!”伯州犁说:“听誓。”“要交战了吗?”伯州犁说:“还不知道。”“上车后左右都下车了!”伯州犁说:“战前祈祷。”伯州犁把晋军的情况告诉楚王。苗贲皇在晋侯身边,也把楚军的情况告诉晋侯。都说:“国士在,且厚,不可当。”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国的精锐,在中军的王族。请分兵攻击他们的左右,三军集中攻击王卒,必能大败他们。”晋侯占卜。史官说:“吉。卦遇《复》,说:‘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国蹙王伤,不败何待?”晋侯听从了。前面有泥淖,于是左右避开泥淖。步毅为晋厉公驾车,栾鍼为右。彭名为楚共王驾车,潘党为右。石首为郑成公驾车,唐苟为右。栾、范带领他们的族人夹着晋侯行进,陷入泥淖。栾书准备载晋侯,鍼说:“书退,国有大任,怎能专断。且侵官,是冒犯;失官,是怠慢;离局,是奸诈。有三罪,不可犯。”于是掀开晋侯,让他脱离泥淖。

癸巳日,潘尪的党羽与养由基蹲在甲板上射箭,穿透七层甲片。给楚王看,说:“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楚王怒道:“大辱国。明天早上,你们射箭,死艺。”吕锜梦见射月亮,射中了,退入泥中。占卜,说:“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是楚王。射中他,退入泥中,也必死。”到交战时,射中楚共王的眼睛。楚王召养由基,给他两箭,让他射吕锜,射中脖子,伏在弓袋上。用一箭复命。

郤至三次遇到楚子的军队,见到楚子必定下车,脱下头盔,快步走过。楚子派工尹襄用弓问他,说:“在战事紧张时,有韎韦的跗注,是君子。见到我而快步走过,不是伤害吗?”郤至见到使者,脱下头盔接受命令,说:“君的外臣至,跟随寡君的军事,以君的灵,间蒙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宁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三次肃拜使者后退下。

晋国的韩厥追赶郑伯,他的车夫杜溷罗说:“快追上他!他的车夫屡次回头,不在马上,可以追上。”

韩厥说:“不能再侮辱国君了。”于是停止了行动。

郤至跟随郑伯,他的车右茀翰胡说:“侦察敌情,我跟着你乘车去俘虏他们。”郤至说:“伤害国君是有刑罚的。”也停止了行动。

石首说:“卫懿公只是没有撤下他的旗帜,所以在荧地战败。”于是把旗帜收进箭袋里。

唐苟对石首说:“你在国君身边,战败的责任重大。我不如你,你保护国君撤退,我请求留下来。”于是战死。

楚军逼近险地,叔山冉对养由基说:“即使国君有命令,为了国家对抗敌人,你一定要射箭!”于是射箭。两次发射,全部射中。叔山冉抓住敌人投掷,击中了车轼。晋军于是停止进攻。俘虏了楚国的公子茷。

栾鍼看到子重的旗帜,请求说:“楚国人说:‘那旗帜是子重的指挥旗。’那是子重。我出使楚国时,子重问晋国的勇敢。我回答说:‘喜欢以整齐的阵容作战。’他又问:‘还有什么?’我回答说:‘喜欢从容不迫。’现在两国交战,使者不派,不能说是整齐。临事而食言,不能说是从容。请让我去敬酒。”晋君同意了。派使者拿着酒壶去敬酒,到了子重那里,说:“我们国君缺乏使者,派我拿着矛来。因此不能犒劳随从,派我来敬酒。”子重说:“你曾经在楚国和我谈过话,一定是这个原因,不是很熟悉吗!”接受了酒并喝了下去。放回使者后继续击鼓进军。

天亮后继续战斗,直到星星出现还未停止。子反命令军吏检查伤亡情况,补充兵员和战车,修理盔甲和兵器,整顿车马,鸡鸣时吃饭,完全听从命令。晋人对此感到担忧。苗贲皇巡视说:“补充兵员和战车,喂饱马匹,磨利兵器,整顿阵型,吃饱饭并祈祷,明天再战。”于是放走了楚国的俘虏。楚王听说后,召见子反商议。穀阳竖给子反献酒,子反喝醉而不能见楚王。楚王说:“天要灭亡楚国啊!我不能等待了。”于是连夜撤退。晋军进入楚军营地,吃了三天楚军的粮食。范文子站在战马前说:“国君年幼,大臣们不才,怎么能做到这样?国君要警惕啊!《周书》说‘命运不是永恒的’,这是说有德的人才能保持。”

楚军撤退到瑕地,楚王派人对子反说:“先大夫覆灭军队时,国君不在。你不要认为是自己的过错,是我的罪过。”子反再拜叩头说:“国君赐我死,我死而不朽。我的士兵确实逃跑了,是我的罪过。”子重派人对子反说:“当初军队覆灭时,你也听说了!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子反回答说:“即使没有先大夫的事,大夫命令我,我敢不服从吗?我失去了国君的军队,敢忘记自己的死罪。”楚王派人阻止他,但没来得及,子反就死了。

战斗当天,齐国的国佐、高无咎来到军中。卫侯从卫国出发。晋公从坏隤出发。宣伯与穆姜私通,想要除掉季氏和孟氏,夺取他们的家产。将要出发时,穆姜送晋公,并要求驱逐季氏和孟氏。晋公以晋国的困难为由,说:“请等我回来再听命。”穆姜发怒,公子偃、公子鉏经过,指着他们说:“你不能这样做,他们都是国君。”晋公在坏隤等待,加强宫中的戒备,设防后才出发,因此迟到了。派孟献子守卫公宫。

秋天,诸侯在沙随会面,商议讨伐郑国。

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侯在坏隤等待胜利者。”郤犫率领新军,并且是公族大夫,负责东方的诸侯。从宣伯那里收取财物,并向晋侯控告鲁公,晋侯不见鲁公。

曹国人向晋国请求说:“自从我们先君宣公去世,国人说:‘为什么忧虑还未消除?’现在又讨伐我们的国君,导致曹国社稷的镇国公子死亡,这是对曹国的极大侮辱。先君难道有罪吗?如果有罪,那么国君应该列在会盟中。国君只是不施德政和刑罚,以称霸诸侯。难道唯独遗忘了我们这个小国吗?我私下里向您陈述。”

七月,晋公会合尹武公和诸侯讨伐郑国。将要出发时,穆姜又命令晋公像以前一样。晋公再次加强戒备后出发。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郑国西部。我们的军队驻扎在督扬,不敢越过郑国。子叔声伯派叔孙豹去迎接晋军,在郑国郊外准备食物。晋军到达后,声伯四天不吃东西等待他们。等使者吃完后才吃。诸侯的军队转移到制田。知武子辅佐下军,率领诸侯的军队入侵陈国,到达鸣鹿。接着入侵蔡国,没有返回。诸侯的军队转移到颍上。戊午日,郑国的子罕夜间袭击他们,宋、齐、卫都失去了军队。

曹国人再次向晋国请求,晋侯对子臧说:“回去!我让你的国君回来。”子臧回去,曹伯回国。子臧把所有的封邑和官职都交出来,不再出仕。

宣伯派人告诉郤犫说:“鲁国有季氏和孟氏,就像晋国有栾氏和范氏一样,政令因此得以实施。现在他们谋划说:‘晋国的政令多门,不可服从。宁愿侍奉齐、楚,即使灭亡也不服从晋国。’如果你想在鲁国得志,请阻止行父并杀了他,我除掉蔑后侍奉晋国,蔑就不会有二心了。鲁国没有二心,小国必然和睦。否则,回去后必定背叛。”

九月,晋国人在苕丘逮捕了季文子。晋公回国,在郓地等待。派子叔声伯向晋国请求释放季孙,郤犫说:“如果除掉仲孙蔑并阻止季孙行父,我会让你与公室亲近。”声伯回答说:“侨如的情况,你一定听说了。如果除掉蔑和行父,这是彻底抛弃鲁国并怪罪我们的国君。如果还不抛弃,并赐予周公的福气,让我们的国君能侍奉晋君。那么这两个人,是鲁国社稷的臣子。如果早上失去他们,鲁国晚上就会灭亡。以鲁国与仇敌的接近,灭亡后成为仇敌,治理还来得及吗?”郤犫说:“我为你请求封邑。”声伯回答说:“婴齐是鲁国的普通臣子,怎敢介入国家事务以求厚禄!我奉国君的命令来请求,如果得到请求,你的恩赐已经很多了。还求什么呢?”

范文子对栾武子说:“季孙在鲁国,辅佐了两位国君。妾不穿丝绸,马不吃粮食,能不说是忠诚吗?听信谗言而抛弃忠良,诸侯会怎么看?子叔婴齐奉国君的命令没有私心,谋划国家事务没有二心,考虑自身不忘国君。如果拒绝他的请求,这是抛弃好人。你考虑一下吧!”于是同意与鲁国和解,赦免了季孙。

冬十月,驱逐叔孙侨如并与他结盟,侨如逃到齐国。

十二月,季孙与郤犫在扈地结盟。回国后,刺杀了公子偃,从齐国召回叔孙豹并立他为卿。

齐国的声孟子与侨如私通,让他站在高氏和国氏之间。侨如说:“不能再犯罪了。”逃到卫国,也混在卿大夫之间。

晋侯派郤至向周王室献上楚国的战利品,与单襄公交谈,多次称赞自己的战功。单襄公对大夫们说:“温季恐怕要灭亡了!地位在七人之下,却想要掩盖上面的人。怨恨的积累,是混乱的根源。多怨恨而引发混乱,怎么能保住地位?《夏书》说‘怨恨难道在明处,看不见的才要防备。’要谨慎对待小事。现在他却公开表现出来,这可以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左传-成公-成公十六年-注解

木冰:指树木上结冰,古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预示着灾祸或战争。

滕子:滕国的君主,滕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小国。

郑公子喜:郑国的公子,名喜,是郑国的贵族。

日有食之:指日食,古人认为日食是天象异常,预示着国家的动荡或君主的失德。

晋侯:晋国的君主,晋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强国。

楚子:楚国的君主,楚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大国。

郑伯:郑国的君主,郑国是春秋时期的一个中等国家。

鄢陵:地名,位于今河南省鄢陵县,是春秋时期晋楚两国交战的地点。

公子侧:楚国的贵族,因战败被杀。

沙随: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是春秋时期诸侯会盟的地点。

季孙行父:鲁国的贵族,季孙氏是鲁国的重要家族。

叔孙侨如:鲁国的贵族,叔孙氏是鲁国的重要家族。

郤犫:晋国大夫,郤氏家族成员,以智谋和勇敢著称。

公子偃:鲁国的贵族,因政治斗争被杀。

武城: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是楚国的重要军事据点。

汝阴: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是楚国与郑国交界的地方。

子驷:郑国的贵族,子驷氏是郑国的重要家族。

汋陂: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是郑国与宋国交战的地点。

鸣雁: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是卫国与郑国交战的地点。

范文子:晋国大夫,范氏家族成员,以智谋和忠诚著称。

栾武子:晋国的贵族,栾氏是晋国的重要家族。

郤锜:晋国的贵族,郤氏是晋国的重要家族。

韩厥:春秋时期晋国的大夫,以忠诚和勇敢著称。

荀罃:晋国的贵族,荀氏是晋国的重要家族。

姚句耳:楚国的贵族,姚氏是楚国的重要家族。

申叔时:楚国的贵族,申氏是楚国的重要家族。

伯州犁:楚国的贵族,伯氏是楚国的重要家族。

苗贲皇:晋国大夫,以智谋和勇敢著称。

潘尪:楚国的贵族,潘氏是楚国的重要家族。

养由基:楚国的贵族,养氏是楚国的重要家族。

吕锜:晋国的贵族,吕氏是晋国的重要家族。

杜溷罗:郑国的贵族,杜氏是郑国的重要家族。

郤至:晋国大夫,郤氏家族成员,以智谋和勇敢闻名。

石首:晋国大夫,以忠诚和勇敢著称。

叔山冉:楚国大夫,以勇敢和忠诚著称。

栾鍼:晋国大夫,栾氏家族成员,以智谋和勇敢闻名。

子重:楚国大夫,以智谋和勇敢著称。

子反:楚国大夫,以忠诚和勇敢著称。

子臧:曹国大夫,以忠诚和勇敢著称。

季文子:鲁国大夫,季氏家族成员,以忠诚和智谋著称。

叔孙豹:鲁国大夫,叔孙氏家族成员,以忠诚和勇敢著称。

单襄公:周朝大夫,以智谋和忠诚著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左传-成公-成公十六年-评注

《春秋》是中国古代的一部编年体史书,记录了春秋时期鲁国的历史事件。本文选自《春秋》中的一段,记载了鲁国十六年发生的重大事件,包括战争、会盟、贵族之间的斗争等。这些事件反映了春秋时期诸侯国之间的复杂关系和政治斗争。

从文化内涵来看,本文体现了春秋时期的礼制思想和天命观念。例如,日食被视为天象异常,预示着国家的动荡;诸侯之间的会盟和战争,反映了当时的礼制规范和权力斗争。此外,文中多次提到‘天命’、‘德’、‘刑’等概念,体现了当时人们对天命和道德的重视。

从艺术特色来看,本文语言简洁,叙事清晰,体现了《春秋》‘微言大义’的特点。虽然文字简练,但通过细节描写和对话,生动地展现了人物的性格和事件的背景。例如,楚子与伯州犁的对话,通过一问一答,揭示了楚军的内部情况和晋军的应对策略。

从历史价值来看,本文记录了春秋时期晋楚两国在鄢陵的战争,这是春秋时期的重要战役之一。通过这场战争,可以看出晋楚两国的军事策略、贵族之间的权力斗争以及诸侯国之间的复杂关系。此外,文中还提到了郑国、卫国、宋国等诸侯国的动态,反映了春秋时期诸侯国之间的政治格局。

总的来说,本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通过简洁的语言和生动的叙事,展现了春秋时期的文化内涵和政治斗争,是研究春秋时期历史和文化的重要文献。

这段古文出自《左传》,记载了春秋时期晋国与楚国之间的一场战争及其后续事件。文本通过一系列对话和行动,展现了当时各国大夫的忠诚、勇敢和智谋,以及他们在国家危难时刻的担当和牺牲精神。

首先,韩厥和郤至在面对国君的安危时,表现出极高的忠诚和责任感。韩厥认为不能再让国君受辱,因此停止了追击;郤至则因为担心伤害国君而停止行动。这些行为体现了春秋时期士大夫对君主的忠诚和对礼仪的尊重。

其次,石首和唐苟的对话展现了他们在战场上的冷静和智慧。石首引用卫懿公的失败教训,决定将旗帜收起,以避免重蹈覆辙;唐苟则主动承担起保护国君的责任,表现出极高的牺牲精神。这些细节描写生动地刻画了当时士大夫的勇敢和智慧。

再次,栾鍼与子重的对话展现了外交礼仪和智谋的运用。栾鍼通过巧妙的言辞,成功地向子重传达了晋国的态度,并获得了子重的理解和尊重。这种外交手段不仅避免了直接的冲突,还维护了两国的尊严和利益。

最后,子反在战败后的自责和牺牲精神,以及范文子对季文子的评价,都体现了春秋时期士大夫对国家和君主的忠诚。子反在战败后主动承担罪责,表现出极高的道德操守;范文子则通过评价季文子的忠诚,强调了忠良之士对国家的重要性。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一系列生动的对话和行动,展现了春秋时期士大夫的忠诚、勇敢和智谋,以及他们在国家危难时刻的担当和牺牲精神。这些品质不仅是当时社会的核心价值观,也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左传-成公-成公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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