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沈曾植(1849年-1926年),晚清著名的学者、国学家,精通中医、相学、命理学等多个领域。沈曾植的学术成就主要集中在相学与命理学方面,他提倡将传统的学问应用于现代社会,对中国古代学术的传承做出了重要贡献。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9世纪末)。
内容简要:《冰鉴》是沈曾植根据自己对相学的深入研究,撰写的一部关于相学的书籍。书中详细探讨了如何通过面相、气色、手相等外部特征来分析一个人的性格、命运等。沈曾植通过观察人的面部特征和气色变化,提出了一些基本的相学原则,指出不同的面部特征与人的性格、命运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系。《冰鉴》不仅为人们提供了一种通过外貌推测性格和命运的学问,而且也为后世相学研究提供了一个系统的框架。书中的内容不仅有理论部分,还包含了大量的实例分析,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相学的实际应用。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冰鉴-声音-原文
人之声音,犹天地之气,轻清上浮,重浊下坠。
始于丹田,发于喉,转于舌,辨于齿,出于唇,实与五音相配。
取其自成一家,不必一一合调,闻声相思,其人斯在,宁必一见决英雄哉!
声与音不同。
声主“张”,寻发处见;音主“敛”,寻歇处见。
辨声之法,必辨喜怒哀乐;喜如折竹当风,怒如阴雷起地,哀如击薄冰,乐如雪舞风前,大概以“轻清”为上。
声雄者,如钟则贵,如锣则贱;声雌者,如雉鸣则贵,如蛙鸣则贱。
远听声雄,近听悠扬,起若乘风,止如拍琴,上上。
“大言不张唇,细言不露齿”,上也,出而不返,荒郊牛鸣。
急而不达,深夜鼠嚼;或字句相联,喋喋利口;或齿喉隔断,喈喈混谈:市井之夫,何足比较?
音者,声之余也,与声相去不远,此则从细曲中见耳。
贫贱者有声无音,尖巧者有音无声,所谓“禽无声,兽无音”是也。
凡人说话,是声散在前后左右者是也。
开谈多含情,话终有余响,不唯雅人,兼称国士;
口阔无溢出,舌尖无窕音,不唯实厚,兼获名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冰鉴-声音-译文
人的声音就像天地间的气,轻清的往上升,重浊的往下沉。声音从丹田(人体的腹部下方的部位)开始,从喉咙发出,经过舌头转动,在牙齿间辨别,最后从嘴唇出来,实际上是与五种音调相配合的。如果一个人能够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就不必每一声都去调和,听到他的声音就能想起他,何必一定要见面才能决定一个人的英雄气概呢!
声音和音是不同的。声音主要是指‘张’,可以通过声音的发出来看到;音主要是指‘敛’,可以通过声音的结束处看到。辨别声音的方法,必须能够分辨喜怒哀乐;喜的声音像折断的竹子在风中发出,怒的声音像阴雷从地下升起,哀的声音像敲击薄冰,乐的声音像雪花在风中飞舞,大致上以‘轻清’为上。声音雄浑的,如果像钟声那样就高贵,如果像锣声那样就低贱;声音柔弱的,如果像雉鸡的鸣叫那样就高贵,如果像青蛙的鸣叫那样就低贱。从远处听声音雄浑,近处听声音悠扬,起时像乘风,止时像拍琴,这是上等的。大声说话不张嘴,小声说话不露齿,这是上等的,声音出去就不会再回来,就像荒郊野外牛的叫声。说话急促但表达不清楚,就像深夜老鼠的咀嚼声;或者字句相连,喋喋不休,或者牙齿和喉咙之间隔断,喈喈混谈:市井之徒,哪里值得比较?
音是声音的余韵,与声音相去不远,这种音可以从细腻的曲调中感受到。贫贱的人有声音但没有音韵,机巧的人有音韵但没有声音,这就是所说的‘鸟无声,兽无音’。一般人说话,声音散布在前后左右,这就是所谓的。说话时多含情,话说完还有余音,不仅雅人,而且被认为是国士;口阔但不出声,舌尖不发出尖锐的音,不仅实在厚重,而且名声很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冰鉴-声音-注解
丹田:同上
喉:喉,即喉咙,是人体呼吸和发声的器官,位于颈部,是连接口腔和气管的部分。
舌:舌,人体器官之一,位于口腔内,是味觉和发音的重要器官。
齿:齿,指牙齿,是人体消化系统中的一部分,也参与发音。
唇:唇,指嘴唇,是面部的重要结构,与发音有关。
五音:五音指的是古代音乐理论中的五个基本音阶,即宫、商、角、徵、羽,代表了不同的音高和情感。
张:在音乐和声音的语境中,’张’通常指的是声音的放开、扩展。
敛:在音乐和声音的语境中,’敛’通常指的是声音的收束、收敛。
喜怒哀乐:喜怒哀乐是人的四种基本情感,常用来形容声音的情感色彩。
钟:钟,古代的一种打击乐器,声音浑厚、持久。
锣:锣,古代的一种打击乐器,声音响亮、清脆。
雉:雉,即野鸡,其鸣声通常被认为是清脆悦耳的。
蛙:蛙,一种两栖动物,其鸣声通常被认为是低沉、粗糙的。
细曲:细曲,指细腻柔美的曲调。
声散:声散,指声音分散、不集中。
国士:国士,指有才能、有德行的人,常用来形容有才华的说话者。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冰鉴-声音-评注
人之声音,犹天地之气,轻清上浮,重浊下坠。始于丹田,发于喉,转于舌,辨于齿,出于唇,实与五音相配。
这段古文将人的声音与天地之气相提并论,强调了声音的自然属性和宇宙间的和谐统一。‘轻清上浮’与‘重浊下坠’的对比,揭示了声音的物理特性,同时也隐喻了人的性格和情绪。‘始于丹田’至‘出于唇’的描述,则是对声音产生过程的精妙概括,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思想。声音与五音相配,说明了声音在音乐中的地位,以及其与自然、社会和人的内在联系。
取其自成一家,不必一一合调,闻声相思,其人斯在,宁必一见决英雄哉!
此句强调了声音的独特性和辨识度。一个人声音的个性特征,往往能够让人在不经意间联想到这个人本身。这种通过声音来辨识个体的方式,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着悠久的历史,如古代的‘望闻问切’中的‘闻’便是通过听声音来诊断病情。‘取其自成一家’体现了对个体差异的尊重,而‘宁必一见决英雄哉’则是对直观判断的质疑,提倡从多个角度去认识和理解一个人。
声与音不同。声主‘张’,寻发处见;音主‘敛’,寻歇处见。
这句话区分了‘声’与‘音’的不同,‘声’注重于声音的起始和爆发,而‘音’则关注于声音的收尾和余韵。这种区分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声音细微之处的关注,以及对声音情感的细腻把握。
辨声之法,必辨喜怒哀乐;喜如折竹当风,怒如阴雷起地,哀如击薄冰,乐如雪舞风前,大概以‘轻清’为上。
此句介绍了辨别声音的方法,通过喜怒哀乐等情绪的变化来分析声音。对不同情绪的声音进行了生动的比喻,如‘喜如折竹当风’、‘怒如阴雷起地’等,既形象又深刻。‘轻清’作为评价声音的标准,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追求自然、清新的审美观。
声雄者,如钟则贵,如锣则贱;声雌者,如雉鸣则贵,如蛙鸣则贱。
这句话通过比较声雄与声雌的差别,进一步阐述了声音的审美价值。声音的高低、强弱、清浊等因素,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被赋予了丰富的象征意义,如‘声雄’与‘声雌’的对比,反映了社会等级和性别角色的差异。
远听声雄,近听悠扬,起若乘风,止如拍琴,上上。
这句话描绘了声音在不同距离下的听觉感受,以及声音的动态变化。‘远听声雄’与‘近听悠扬’形成了对比,体现了声音的层次感。‘起若乘风’、‘止如拍琴’则是对声音动态变化的生动描述,展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声音美感的追求。
‘大言不张唇,细言不露齿’,上也,出而不返,荒郊牛鸣。
这句话提出了说话的艺术,强调在说话时要注意声音的适度,不宜过于夸张或细碎。‘大言不张唇,细言不露齿’是对说话技巧的高度概括,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注重内在修养和外在表现统一的思想。
急而不达,深夜鼠嚼;或字句相联,喋喋利口;或齿喉隔断,喈喈混谈:市井之夫,何足比较?
此句批评了说话时的不良习惯,如说话急促、含糊不清等。通过对比‘市井之夫’与‘雅人’、‘国士’的说话方式,强调了说话修养的重要性。
音者,声之余也,与声相去不远,此则从细曲中见耳。
这句话进一步阐释了‘音’与‘声’的关系,指出‘音’是‘声’的余韵,二者相辅相成。‘从细曲中见耳’则是对‘音’的细腻描绘,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音乐美的追求。
贫贱者有声无音,尖巧者有音无声,所谓‘禽无声,兽无音’是也。
这句话通过对贫贱者与尖巧者的比较,说明了声音与人的社会地位、性格特点之间的关系。‘禽无声,兽无音’则是对自然界的观察,强调了声音与生命之间的联系。
凡人说话,是声散在前后左右者是也。开谈多含情,话终有余响,不唯雅人,兼称国士;口阔无溢出,舌尖无窕音,不唯实厚,兼获名高。
此句总结了说话的艺术,强调了说话时的情感表达和声音的余韵。‘开谈多含情’、‘话终有余响’等描述,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注重情感表达和声音美感的审美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