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魏收,唐代历史学家。魏收是《北史》的主要编纂者,历时多年完成这部关于北朝历史的经典著作。《北史》是中国古代历史学中一部重要的史学作品,它详细记载了北朝(包括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各朝的历史。魏收的史学观点及其对北朝历史的处理影响深远。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北史》主要记载了中国北朝五个朝代(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的历史,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方面。这本书具有重要的史学价值,为后人研究北朝历史提供了详细的资料,尤其是北魏的兴起与北周的衰亡,以及这些时期重要人物的生平事迹。魏收以高度的史学责任感,尽可能客观记录了这一时期的历史,分析了政治变动、王朝更替和历史人物的命运。他的写作风格既注重历史事实的客观性,又能深入探讨历史发展的原因,是中国历史学中的一部经典之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四十六-原文
周室诸王
文帝十三王 孝闵帝一王 明帝二王 武帝六王 宣帝二王
周文帝十三子:姚夫人生明帝。后宫生宋献公震。文元皇后生孝闵皇帝。文宣叱奴皇后生武帝、卫剌王直。达步妃生齐炀王宪。王姬生赵僭王招。后宫生谯孝王俭、陈惑王纯、越野王盛、代纮王达、冀康公通、滕闻王逌。
宋献公震,字弥俄突,幼而敏达。大统十六年,封武邑公,尚魏文帝女。其年薨。保定元年,追赠大司马,封宋国公。
无子,以明帝第三子实嗣。建德三年,进爵为王。大象中,为大前疑,寻为隋文帝害,国除。
卫剌王直,字豆罗突。魏恭帝三年,封秦郡公。武成初,进封卫国公,历雍州牧、大司空、襄州总管。直,武帝母弟也,性浮诡。以晋公护执政,遂贰于帝而昵护。及南讨军败,愠于免黜,又请帝除护。帝宿有诛护意,遂与直谋之。及护诛,帝以齐王宪为大冢宰。直既乖本望,又请为大司马,欲擅威权。帝知其意,谓曰:“汝兄弟长幼有序,何反居下列也?”以为大司徒。建德三年,进爵为王。
初,帝以直第为东宫,更使直自择所居。直历观府署,无称意者,至废陟屺佛寺,遂欲居之。齐王宪谓曰:“弟兒女成长,此寺偏小,讵是所宜?”直曰:“一身尚不自容,何论兒女!”宪怪而疑之。直尝从帝校猎而乱行,帝怒,对众挞之。自是,愤怨滋甚。及帝幸云阳宫,直在京师反,攻肃章门,司武尉迟运闭门,不得入,退走。追至荆州获之,免为庶人,囚诸宫中。寻有异志,及其子十人并诛之,国除。
齐炀王宪,字毗贺突。性通敏,有度量。初封涪城县公。少与武帝俱受诗传,咸综机要,得其指归。文帝尝赐诸子良马,唯其所择。宪独取驳者。帝问之,对曰:“此马色类既殊,或多骏逸。若从军征伐,牧圉易分。”帝喜曰:“此兒智识不凡,当成重器。”后从上陇,经官马牧,文帝每见驳马,辄曰“此我儿马也”,命取以赐之。魏恭帝元年,进封安城郡公。明帝即位,授大将军。
武成初,除益州总管,进封齐国公。初,平蜀之后,文帝以其形胜之地,不欲使宿将居之。诸子中欲有推择,偏问武帝以下,谁欲此行,并未及对,而宪先请。文帝曰:“刺史当抚众临人,非尔所及。以年授者,当归尔兄。”宪曰:“才用殊不关大小,试而无效,甘受面欺。”文帝以宪年尚幼,未之遣。明帝追遵先旨,故有此授。宪时年十六,善于抚绥,留心政术,辞讼辐凑,听受不疲。蜀人悦之,共立碑颂德。
保定中,征拜雍州牧。及晋公护东伐,以尉迟迥为前锋,围洛阳。齐兵数万,奄出军后,诸军恇骇,并各退散。唯宪与王雄、达奚武拒之,而雄为齐人所败,三军震惧。宪亲自督励,众心乃安。时晋公护执政,雅相亲委,赏罚之际,皆得预焉。天和三年,以宪为大司马,行小冢宰,雍州牧如故。四年,齐将独孤永业来寇,诏宪与柱国李穆出宜阳,筑崇德等五城,绝其粮道。齐将斛律明月筑垒洛南。五年,宪涉洛邀之,明月遁走。是岁,明月又于汾北筑城,西至龙门。晋公护问计于宪,宪曰:“兄宜暂出同州为威容,宪请以精兵居前,随机攻取。”六年,宪率众出自龙门,齐将新蔡王康德潜军宵遁。宪乃度河,攻其伏龙等四城,二日尽拔。又攻张壁,克之。斛律明月时在华容,弗能救,乃北攻姚襄城,陷之。汾州又见围日久,宪遣柱国宇文盛运粟馈之。宪自入两乳谷,袭克齐伯杜城。使柱国谭公会筑石殿城以为汾州之援。齐平原王段孝先、兰陵王高长恭引兵大至,大将军韩欢为齐人所乘,遂退。宪身自督战,齐众稍却。会日暮,乃各收军。
及晋公护诛,武帝召宪入,免冠拜谢。帝谓曰:“汝亲则同气,休戚共之,事不相涉,何烦致谢?”乃诏宪往护第,收兵符及诸簿籍等。寻以宪为大冢宰。时帝既诛宰臣,亲览朝政,方欲齐之以刑,爰及亲亲,亦为刻薄。宪既为护所任,自天和后,威势渐隆。护欲有所陈,多令宪奏。其间或有可不,宪虑主相嫌隙,每曲而暢之。帝亦悉其此心,故得无患。然犹以威名过重,终不能平,虽迁授冢宰,实夺其权也。开府裴文举,宪之侍读,帝尝御内殿引见,谓曰:“昔魏末不纲,太祖匡辅元氏;有周受命,晋公复执威权。积习生常,便谓法应须尔。岂有三十岁天子可为人所制乎?且近代以来,又有一弊,暂经隶属,便即礼若君臣,此乃乱时权宜,非经国之术。尔虽陪侍齐公,不得即同臣主。且太祖十儿,宁可悉为天子?卿宜规以正道,无令兄弟自致嫌疑。”文举再拜而出,归以白宪。宪指心抚几曰:“吾心公宁不悉?但当尽忠竭节耳,知复何言!”
建德三年,进爵为王。宁友刘休征献王箴一首,宪美之。休征后又以箴上之,帝方翦削诸弟,甚悦其文。宪尝以兵书繁广,自刊为要略五篇,至是表陈之。帝览而称善。
其秋,帝于云阳寝疾,卫王直于京师。
帝召宪谓曰:‘汝为前军,吾亦续发。’直寻败走。
帝至京师,宪与赵王招俱入拜谢。
帝曰:‘管、蔡为戮,周公作辅,人心不同,有如其面。但愧兄弟亲寻干戈,于我为不能耳。’
初,直内忌宪,宪隐而容之,且以帝母弟,每加友敬。
晋公护之诛也,直固请及宪。
帝曰:‘齐公心迹,吾自悉之,不得更有所疑。’
及文宣皇后崩,直又密启宪饮酒食肉与平昔不异。
帝曰:‘吾与齐王异生,俱非正嫡,特为吾意,今袒括是同。汝当愧之,何论得失。汝亲太后之子,但须自助。’
直乃止。
四年,帝将东讨,独与内史王谊谋之,余人莫知。
后以诸弟才略,无出宪右,遂告之。
宪即赞成其事。
及大军将出,宪表上金宝等一十六件以助军资。
诏不纳,以宪表示公卿曰:‘人臣当如此,朕贵其心耳,宁资此物。’
乃诏宁为前军,趣黎阳。
帝亲围河阴,未克。
宪攻拔武济,进围洛口,拔其东西二城。
以帝疾班师。
是岁,初置上柱国,以宪为之。
五年,大举东讨,宪复为前锋,守雀鼠谷。
帝亲围晋州,宪进克洪洞、永安二城,更图进取。
齐主闻晋州见围,自来援之。
时陈王纯顿千里径,大将军永是公椿屯鸡栖原,大将军宇文盛守汾水关,并受宪节度。
宪密谓椿曰:‘捕者诡道,汝今为营,不须张幕,可伐柏为庵,示有处所。令兵去之后,贼犹致疑。’
时齐主分军万人向千里径,又令其众出汾水关,自率大兵与椿对。
宇文盛驰告急,宪自救之,齐人遽退。
盛与柱国侯莫陈芮逐之,多有斩获。
俄而椿告齐众稍逼,宪又救之。
会椿被敕追还,率兵夜反。
齐人果谓柏庵为帐幕,不疑军退,翌日始悟。
时帝已去晋州,留宪后拒。
宪阻水为阵。
齐领军段暢至桥。
宪隔水问暢姓名,暢曰:‘领军段暢也,公复为谁?’
宪曰:‘我虞候大都督耳。’
暢曰:‘观公言语,不是凡人,何用隐名位。’
宪乃曰:‘我齐王也。’
偏指陈王纯已下,并以告之。
暢鞭马去,宪即命旋军。
齐人遽追之,戈甲甚锐。
宪与开府宇文忻为殿拒之,斩其骁将贺兰豹子、山褥环等,齐众乃退。
帝又命宪援晋州。
齐主攻围晋州,帝次于高显,宪率所部先向晋州。
明日诸军总集,稍逼城下。
齐人大阵于营南,帝召宪驰往观之。
宪反命曰:‘请破之而后食。’
帝悦。
既而诸军俱进,应时大溃,齐主遁走。
齐人复据高壁及洛女,帝命宪攻洛女,破之。
齐主已走鄴,留其安德王延宗据并州。
帝进围其城,宪攻其西面,克之。
延宗遁走,追而获之。
以功进封第二子安城公质为河间王,拜第三子宾为大将军。
仍诏宪趣鄴,进克鄴城。
宪善兵谋,长于抚御,摧锋陷阵,为士卒先。
齐人闻风,惮其勇略。
齐任城王湝、广宁王孝珩等守信都,复诏宪讨之。
仍令齐主手书招湝,湝不纳。
宪军过赵州,湝令间谍二人觇,候骑执以白宪。
宪乃集齐旧将,偏将示之曰:‘吾所争者大,不在汝等。’
即放还,令充使,乃与湝书。
宪至信都,湝阵于城南,登张耳冢望之。
俄而湝所署领军尉相愿伪出略阵,遂降,湝杀其妻子。
明日擒湝及孝珩等。
先是稽胡刘没铎自称皇帝,又诏宪督赵王招等平之。
宪自以威名日重,潜思屏退。
及帝欲亲征北蕃,乃辞以疾。
寻而帝崩,宣帝嗣位,以宪属尊望重,深忌之。
时尚未葬,诸王在内居服。
司卫长孙览总兵辅政,恐诸王有异志,奏令开府于智察其动静。
及山陵还,帝又命智就宅候宪,因是告宪有谋。
帝遣小冢宰宇文孝伯谓宪曰:‘今欲以叔为太师,九叔为太傅,十一叔为太保,何如?’
宪辞以才轻。
孝伯返命,复来曰:‘诏王晚共诸王俱入。’
既至殿门,宪独被引进。
帝先伏壮士于别室,至即执之。
宪辞色不挠,固自陈说。
帝使于智对宪。
宪目光如炬,与智相质。
或曰:‘以王今日事势,何用多言!’
宪曰:‘我位重属尊,一旦至此,死生有命,宁复图存?但老母在堂,恐留慈恨耳。’
因掷笏于地,乃缢之。
时年三十五。
帝以于智为柱国,封齐国公。
又杀上大将军安邑公王兴、上开府独孤熊、开府豆卢绍等,皆以昵于宪也。
帝既诛宪,无以为辞,故托兴等与宪结谋,遂加戮焉。
时人知其冤酷,咸云伴宪死也。
宪所生达步干氏,蠕蠕人也。
建德三年,上册为齐国太妃。
宪有至性,事母以孝闻。
太妃旧患,屡经发动,宪衣不解带,扶持左右。
宪或东西从役,每心惊,母必有疾,乃驰使参问,果如所虑。
六子,贵、质、賨、贡、乾禧、乾洽。
贵字乾福,少聪敏,尤便骑射。
始读孝经,便谓人曰:‘读此一经,足为立身之本。’
十岁,封安定郡公。
文帝始封此郡,未尝假人,至是封焉。
年十一,从宪猎于监州,一围中,手射野马及鹿一十有五。
建德二年,拜齐国世子。
后出为豳州刺史。
贵虽出自深宫,而留心庶政。
性聪敏,过目辄记,尝道逢二人,谓其左右曰:‘此人是县党,何因辄行?’
左右不识,贵便说其姓名,莫不嗟伏。
白兽烽经为商人所烧,烽帅受货,不言其罪。
他日,此帅随例来参,贵乃问云:‘商人烧烽,何因私放?’
烽帅愕然,遂即首伏。
其明察如此。
卒时年十七,武帝甚痛惜之。
质字乾佑,以宪勋封河间郡王。
宾字乾礼,中坝公。
贡出后莒庄公,乾禧,安城公。
乾洽,龙涸公。
并与宪俱被诛。
赵僭王招,字豆卢突。
幼聪颖,博涉群书,好属文,学庾信体,词多轻艳。
魏恭帝三年,封正平郡公。
武城初,进封赵国公。
历益州总管、大司空、大司马,进爵为王,除雍州牧。
建德五年,从东伐,以功进位上柱国。
又与齐王宪讨平稽胡,斩贼帅刘没铎。
宣政中,拜太师。
大象元年,诏以洺州襄国郡邑万户为赵王国,招出就国。
二年,宣帝不豫,征招及陈、越、代、滕五王赴阙。
比招等至而帝已崩。
隋文帝辅政,加招等殊礼,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隋文帝将迁周鼎,招密欲图之,以匡社稷。
乃要隋文帝至第,饮于寝室。
招子员、贯及妃弟鲁封、所亲人史胄皆先在左右,佩刀而立。
又藏兵刃于帷席间,后院亦伏壮士。
隋文帝从者多在合外,惟杨弘、元胄胄弟威及陶彻坐户侧。
招屡以佩刀割瓜啖隋文,隋文未之疑。
元胄觉变,扣刀而入。
招乃以大觞亲饮胄酒,又命胄向厨取浆。
胄不为之动。
滕王逌后至,隋文降阶迎,胄因得耳语曰:‘公宜速出。’
隋文共逌等就坐,须臾辞出。
后事觉,陷以谋反,其年秋,诛招及其子德广公员、永康王贯、越公乾铣、弟乾铿等,国除。
招所著文集十卷。
谯孝王俭,字侯幼突。
武成初,封谯国公。
建德三年,进为王。
从平鄴,拜大冢宰。
薨,子乾恽嗣,为隋文帝所害,国除。
陈惑王纯,字堙智突。
武成初,封陈国公。
保定中,使突厥迎皇后,历秦、陕二州总管。
建德三年,进爵为王。
从平齐,进位上柱国。
历并州总管、雍州牧、太傅。
大象元年,诏以济南郡邑万户为陈国,纯出就国。
二年,朝京师,并其子为隋文帝所害,国除。
越野王盛,字立久突。
武成初,封越国公。
建德三年,进爵为王。
从平齐,进位上柱国。
历相州总管、大冢宰。
大象元年,迁大前疑、太保。
其年,诏以丰州武当、安昌二郡,邑万户为越国,盛出就国。
二年,朝京师,并其子为隋文帝所害,国除。
代IW王达,字度斤突。
性果决,善骑射。
武成初,封代国公。
建德初,进位柱国。
出为荆州刺史,有政绩,武帝手敕褒美之。
所管礼州刺史蔡泽黩货被讼。
达以其勋庸,不可加戮,若曲法贷之,又非奉上之体,乃令所司精加案劾,密表奏之。
事竟得释,终亦不言。
其处事周慎如此。
雅好节俭,食无兼膳,侍姬不过数四,皆衣绨衣。
又未尝营产,国无储积。
左右尝以为言。
达曰:‘君子忧道不忧贫,何烦于此。’
三年,进为王。
从平齐。
齐淑妃冯氏尤为齐后主所幸,见获,帝以达不迩声色,特以冯氏赐之。
宣帝即位,进上柱国。
大象元年,拜大右弼。
其年,诏以潞州上党郡邑万户为代国,达出就国。
二年,朝京师,及其子为隋文帝所害,国除。
冀康公通,字屈率突。
武成初,封冀国公。
薨,子绚嗣。
建德三年,进为王。
大定中,亦为隋文帝所害。
国除。
滕闻王逌,字尔固突。
少好经史,解属文。
武成初,封滕国公。
建德三年,进爵为王。
宣政元年,进位上柱国。
大象元年,诏以荆州新野郡邑万户为滕国,逌出就国。
三年,朝京师,为隋文帝所害,并其子,国除。
逌所著文章颇行于世。
孝闵帝一男:陆夫人生纪厉王康,字乾安。
保定初,封纪国公。
建德三年,进爵为王,出为利州总管。
康骄侈无度,遂有异谋,司录裴融谏,康杀之。
五年,诏赐康死。
子湜嗣,大定中,为隋文帝所害,国除。
明帝三男:徐妃生毕剌王贤。后宫生丰王贞、宋王实。
实出后宋献公震。
毕剌王贤,字乾阳。
保定四年,封毕公。
建德三年,进爵为王。
历荆州总管、大司空。
大象初,进上柱国、雍州牧、太师。
明年,宣帝崩。
贤性强济,有威略,虑隋文帝倾覆宗祐。
言泄,并其子被害,国除。
丰王贞,字乾雅。
初封丰国公,建德三年,进爵为王。
大象初,为大冢宰。
大定中,并其子为隋文帝所害,国除。
武帝七男:李皇后生宣帝、汉王赞。
库汗姬生秦王贽、曹王允。
冯姬生道王充。
薛世妇生蔡王兑。
郑姬生荆王元。
汉王赞,字乾依。
初封汉国公,建德三年,进爵为王。
大象末,隋文帝辅政,欲顺物情,乃进赞位上柱国,拜右大丞相。
外示尊崇,实无所综理。
转太师。
寻及秦王贽、曹王允、道王充、蔡王兑荆王元并为隋文帝所害,国除。
宣帝三子:硃皇后生静皇帝。
王姬生莱王衍。
皇甫姬生郢王术。
衍及术并大象二年封,并为隋文帝所害,国除。
论曰:昔贤之议者,咸以周建五等,历载八百;秦立郡县,二世而亡。
虽得失之迹可寻,是非之理互起,而因循莫变,复古未闻。
良由著论者溺于贵远,司契者难于易业,详求适变之道,并未穷于至当也。
尝试论之:夫皇王迭兴,为国之道匪一;圣贤间出,立德之指殊涂。
斯岂故为相反哉,亦云为政而已矣。
何则?五等之制,行于商、周之前;郡县之设,始于秦、汉之后。
论时则浇淳理隔,易地则用舍或殊。
譬犹干戚日用,难以成垓下之业;稷嗣所述,不可施成周之朝。
是知因时制宜者,为政之上务也;观人立教才,经国之长策也。
且夫裂封疆,建侯伯,择贤能,署牧守,循名虽曰异轸,责实抑亦同归。
盛则与之共安,衰则与之共患。
共安系乎善恶,非礼义无以敦风共患寄以存亡,非甲兵不能靖乱。
是以齐、晋帅礼,鼎业倾而复振;温、陶释位,王纲弛而更张。
然则周之列国,非一姓也,晋之群臣,非一族也,岂齐、晋忠于列国,温、陶贤于群臣哉?
盖位重者易以立功,权轻者难以尽节故也。
由斯言之,建侯置守,乃古今之异术;兵权爵位,盖安危之所阶乎。
周文之初定关右,日不暇给,既以人臣礼终,未遑蕃屏之事。
晋荡辅政,爰树其党,宗室长幼,并握兵权,虽海内谢隆平之风而国家有盘石之固矣。
武皇克翦芒刺,思弘政术,惩专朝之为患,忘维城之远图,外崇宠任,内结猜阻。
自是配天之基,潜有朽壤之墟矣。
宣皇嗣位,凶暴是崇,芟刈先其本枝,削黜偏于公族。
以齐王之奇姿杰出,足可牢笼于前载。
处周公之地,居上将之重,肋冠俗,攻战如神,敌国系以存亡,鼎命由其轻重。
属道消之日,挟震主之威,斯人而婴斯戮,君子是以知国祚之不永也。
其余虽地惟叔父,亲则同生,假文能辅主,武能威敌,莫不谢卿士于当年,从侯服于郡国,号为千乘,位侔匹夫。
是以权臣乘其机,谋士因其隙,迁龟鼎速于俯拾,歼王侯烈于燎原,悠悠邃古,未闻兹酷。
岂非摧枯振朽,易为力乎?
向使宣皇择姬、刘之制,览圣哲之术,分命贤戚,布于内外,料其轻重,间以亲疏,首尾相持,远近为用,
使其位足以扶危,其权不能为乱,事业既定,侥幸自息,虽使卧赤子,朝委裘,社稷固以久安,忆兆可以无患矣。
何后族之地而能窥其神器哉。
昔张耳、陈余,宾客厮役,所居皆取卿相,而齐王之文武僚吏,其后亦多台牧,异代相符,可谓贤矣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四十六-译文
周室诸王:文帝有十三个儿子,孝闵帝有一个儿子,明帝有两个儿子,武帝有六个儿子,宣帝有两个儿子。
周文帝有十三个儿子:姚夫人生了明帝,后宫生了宋献公震,文元皇后生了孝闵皇帝,文宣叱奴皇后生了武帝和卫剌王直,达步妃生了齐炀王宪,王姬生了赵僭王招,后宫生了谯孝王俭、陈惑王纯、越野王盛、代纮王达、冀康公通、滕闻王逌。
宋献公震,字弥俄突,自幼聪明。大统十六年,被封为武邑公,娶了魏文帝的女儿。当年去世。保定元年,追赠为大司马,封为宋国公。
没有儿子,明帝的第三个儿子实继位。建德三年,进封为王。大象年间,任大前疑,不久被隋文帝杀害,封国被废除。
卫剌王直,字豆罗突。魏恭帝三年,被封为秦郡公。武成初年,进封为卫国公,历任雍州牧、大司空、襄州总管。直是武帝的母弟,性格轻浮诡谲。因为晋公护掌权,所以亲近护而不亲近皇帝。等到南征军队失败,因为被免职而愤怒,又请求皇帝除掉护。皇帝本就有诛杀护的心意,于是与直合谋。等到护被诛杀,皇帝以齐王宪为大冢宰。直既然没有得到预期的位置,又请求做大司马,想要独揽大权。皇帝知道他的意图,对他说:“你兄弟之间长幼有序,何必反居下位?”于是任命他为大司徒。建德三年,进封为王。
起初,皇帝把直的宅邸作为东宫,让直自己选择居住的地方。直参观了府署,没有满意的,直到看到废陟屺佛寺,就想要住那里。齐王宪对他说:“弟弟,你的儿女已经长大,这座寺庙太小了,怎么适合居住?”直说:“我一个人都住不下,更不用说儿女了!”宪感到奇怪并怀疑他。直曾经跟随皇帝打猎时走散,皇帝生气,在众人面前鞭打了他。从此,他的愤怒和怨恨越来越深。等到皇帝去云阳宫,直在京城反叛,攻打肃章门,司武尉迟运关闭了门,直无法进入,只好退走。被追到荆州抓获,被免为庶人,被囚禁在宫中。不久又有了异心,和他的十个儿子一起被杀,封国被废除。
齐炀王宪,字毗贺突。性格通达敏捷,有度量。最初被封为涪城县公。年轻时和武帝一起学习诗传,都掌握了要领,理解了其主旨。文帝曾经赐给诸子良马,任他们挑选。宪独自选择了杂色马。文帝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这些马颜色各异,有的跑得快。如果从军征战,牧马的人容易分辨。”文帝高兴地说:“这孩子见识非凡,将来必成大器。”后来跟随皇帝去陇地,经过官马牧,文帝每次看到杂色马,都说“这是我儿子的马”,命令取来赐给他。魏恭帝元年,进封为安城郡公。明帝即位,任命为大将军。
武成初年,被任命为益州总管,进封为齐国公。最初,平定蜀地之后,文帝认为那里地形优越,不想让老将驻守。在诸子中想要有人推荐,特别询问武帝以下,谁想去那里,还没等到回答,宪就主动请缨。文帝说:“刺史应当安抚民众,这不是你能做到的。按照年龄授予的,应当归你哥哥。”宪说:“才能与大小无关,尝试一下如果没有效果,我愿意接受批评。”文帝因为宪年纪还小,没有派他去。明帝追随着先前的旨意,所以有了这次任命。宪当时十六岁,善于安抚民众,留心政事,诉讼纷至沓来,听审不感到疲惫。蜀人喜欢他,共同立碑颂扬他的德行。
保定年间,被征召任命为雍州牧。等到晋公护东征,以尉迟迥为先锋,围攻洛阳。齐军数万,突然从后面出现,各军惊恐,都各自撤退。只有宪和王雄、达奚武抵抗,但王雄被齐人打败,三军震惊恐惧。宪亲自督促激励,众心才安定。当时晋公护掌权,非常信任他,赏罚之事,都能参与。天和三年,任命宪为大司马,代理小冢宰,雍州牧职务不变。四年,齐将独孤永业来侵犯,皇帝下诏让宪和柱国李穆出宜阳,建造崇德等五城,切断他们的粮道。齐将斛律明月筑垒在洛南。五年,宪渡过洛水拦截他们,斛律明月逃跑。这一年,明月又在汾北筑城,西至龙门。晋公护向宪询问计策,宪说:“兄长应当暂时出同州以示威严,我请求率领精兵在前,随机攻取。”六年,宪率领军队从龙门出发,齐将新蔡王康德秘密军队在夜间逃跑。宪于是渡过黄河,攻打他们的伏龙等四城,两天内全部攻克。又攻打张壁,攻克了它。斛律明月当时在华容,无法救援,于是向北攻打姚襄城,攻克了它。汾州被围困了很久,宪派遣柱国宇文盛运送粮食支援。宪自己进入两乳谷,攻克了齐伯杜城。派柱国谭公会建造石殿城作为汾州的支援。齐平原王段孝先、兰陵王高长恭率领大军到来,大将军韩欢被齐人攻击,于是撤退。宪亲自督战,齐军逐渐后退。到了傍晚,各自收兵。
等到晋公护被诛杀,武帝召回宪,摘下帽子向他表示感谢。皇帝说:“你和我亲如兄弟,忧喜与共,事情不涉及你,何必表示感谢?”于是下诏让宪去护的宅邸,收缴兵符和各种簿籍等。不久任命宪为大冢宰。当时皇帝已经诛杀了宰臣,亲自处理朝政,正想要用刑法来统一,甚至包括亲近的人,也变得刻薄。宪既然被护所信任,自天和年后,威势逐渐增强。护想要有所陈述,大多让宪上奏。其中有的可以,宪担心主相之间产生嫌隙,常常曲意顺从。皇帝也明白他的心意,所以没有问题。然而还是因为威名太大,最终不能平息,虽然被任命为冢宰,实际上夺去了他的权力。开府裴文举,是宪的侍读,皇帝曾经在内殿接见,对他说:“过去魏末法度不严,太祖辅佐元氏;有周受命,晋公再次掌握威权。积习成常,便认为法应该如此。哪有三十岁的天子可以被别人控制呢?而且近代以来,又有一个弊端,暂时隶属于某人,就立刻像君臣一样对待,这只是在乱世中的权宜之计,不是治理国家的办法。你虽然陪侍齐公,也不能立即等同于臣子。而且太祖有十个儿子,难道都可以成为天子?你应该按照正道来规划,不要让兄弟们自己产生嫌疑。”文举再次拜谢后退出,回去告诉宪。宪用手抚摸着桌子说:“我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只要尽忠竭力就可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建德三年,进封为王。宁友刘休征献上《箴》一首,宪赞美它。休征后又献上《箴》,皇帝正在削减诸弟的权力,非常喜欢他的文章。宪曾经因为兵书繁杂广泛,自己删减为要略五篇,到这时上表陈述。皇帝阅读后称赞它。
那年秋天,皇帝在云阳生病卧床,卫王直留在京师。皇帝召唤于宪说:‘你作为前军,我也会继续派遣人马。’直不久后战败逃跑。皇帝到达京师,于宪和赵王招一起入宫拜见皇帝致谢。皇帝说:‘管叔、蔡叔被杀,周公辅佐,人心各异,就像他们的面貌一样。只是我感到惭愧,兄弟之间竟然动用干戈,对我却无能为力。’起初,直对宪有内患,宪隐忍包容他,并且因为他是皇帝的弟弟,常常对他表示友好的敬意。晋公护在诛杀直的时候,直坚决请求一并诛杀宪。皇帝说:‘齐公的心意和行迹,我自然清楚,不会再有疑虑。’等到文宣皇后去世,直又秘密上奏皇帝,说宪饮酒食肉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皇帝说:‘我和齐王都是非正室所生,都是我特别关照的,现在他袒护我,这是相同的。你应该感到羞愧,何必再谈得失。你是太后的儿子,只需自助。’直于是停止了行动。
四年,皇帝准备东征,只和内史王谊商议,其他人不知道。后来因为各兄弟的才干和谋略,没有能超过宪的,于是告诉了他。宪立即同意了这件事。等到大军即将出发,宪上表献上金宝等十六件物品以资助军资。皇帝下诏不接受,把宪的上表给公卿们看,说:‘人臣应该这样,我重视的是他的心意,而不是这些物品。’于是下诏宁为前军,前往黎阳。皇帝亲自围攻河阴,未能攻克。宪攻下武济,进而围攻洛口,攻占了东西两城。因为皇帝生病,军队撤退。这一年,首次设立上柱国,任命宪担任。
五年,大规模东征,宪再次担任前锋,驻守雀鼠谷。皇帝亲自围攻晋州,宪攻下洪洞、永安两城,准备继续进攻。齐主听说晋州被围,亲自前来支援。当时陈王纯驻扎在千里径,大将军永是公椿驻扎在鸡栖原,大将军宇文盛守卫汾水关,都接受宪的指挥。宪秘密对椿说:‘敌人会用诡计,你现在设立营地,不需要搭帐篷,可以用柏树搭建小屋,表示有地方。等敌人退兵后,他们还会怀疑。’当时齐主分兵万人向千里径,又命令他的部队出汾水关,自己率领大军与椿对峙。宇文盛急忙报告紧急情况,宪亲自前来救援,齐人迅速撤退。宇文盛和柱国侯莫陈芮追击,斩杀了很多人。不久椿报告齐军逐渐逼近,宪再次救援。恰逢椿接到命令返回,率领部队夜间反攻。齐人果然认为柏庵是帐篷,没有怀疑军队撤退,第二天才明白过来。当时皇帝已经离开晋州,留下宪在后面抵抗。宪在河边布阵。齐领军段暢来到桥边。宪隔着水问暢的姓名,暢说:‘我是领军段暢,您是谁?’宪说:‘我是虞候大都督。’暢说:‘看您的言谈,不是普通人,何必隐瞒您的名位。’宪于是说:‘我是齐王。’他特别指出陈王纯以下的人,并告诉了他们。暢鞭马离开,宪立即命令部队回转。齐人迅速追赶,武器盔甲非常锋利。宪和开府宇文忻作为殿后拒敌,斩杀了齐军的勇将贺兰豹子、山褥环等人,齐军才撤退。
皇帝又命令宪支援晋州。齐主围攻晋州,皇帝驻扎在高显,宪率领自己的部队先前往晋州。第二天各路军队都集中,逐渐逼近城下。齐军在营南布下大阵,皇帝召唤宪骑马前往观看。宪回来报告说:‘请先打败他们再吃饭。’皇帝很高兴。随后各路军队一起进攻,立即大败,齐主逃跑。齐人又占据了高壁和洛女,皇帝命令宪攻打洛女,攻破。齐主已经逃到鄴,留下他的安德王延宗据守并州。皇帝进军围攻并州城,宪攻打西面,攻克。延宗逃跑,被追上并捕获。因为功绩,封第二子安城公质为河间王,封第三子宾为大将军。皇帝仍然下诏宪前往鄴,进而攻克鄴城。
宪擅长军事谋略,擅长安抚和驾驭,冲锋陷阵,身先士卒。齐人听说风声,害怕他的勇猛和谋略。齐任城王湝、广宁王孝珩等在守信都,皇帝再次下诏宪讨伐他们。同时命令齐主亲自写信招降湝,湝不接受。宪的军队经过赵州,湝派间谍两人侦察,侦察兵被巡逻兵抓住并报告给宪。宪于是召集齐国的旧将,特别将领给他们看,说:‘我们争夺的是大事,不在于你们。’于是放他们回去,让他们充当使者,然后给湝写信。宪到达信都,湝在城南布阵,登上张耳的坟墓观望。不久湝所任命的领军尉相愿假装外出巡视阵地,于是投降,湝杀了他的妻子和儿子。第二天擒获了湝和孝珩等人。
在此之前,稽胡刘没铎自称皇帝,皇帝又下诏宪督率赵王招等人平定他们。
宪自认为威名日益显赫,暗中考虑退隐。等到皇帝想要亲自征讨北蕃,他就以生病为由推辞。不久皇帝去世,宣帝继位,因为宪地位尊贵,声望很高,非常忌恨他。当时皇帝还未下葬,诸王都在宫内守丧。司卫长孙览总领兵马辅佐政务,担心诸王有异心,上奏请求皇帝派于智监察他们的动静。等到皇帝的陵墓返回,皇帝又命令于智到宪的住宅等候宪,于是于智告诉宪有谋反的迹象。皇帝派小冢宰宇文孝伯对宪说:‘现在想要任命您为太师,您的九弟为太傅,十一弟为太保,怎么样?’宪以才能浅薄为由推辞。孝伯回去复命,又回来对宪说:‘皇帝下诏让您晚些时候和其他诸王一起进宫。’到了宫殿门口,宪独自被引进。皇帝事先在另一个房间埋伏了壮士,一到就抓住了宪。宪的神色和言辞都不屈服,坚持自己的陈述。皇帝让于智对宪进行审问。宪的目光如炬,与于智对质。有人说:‘以您现在的形势,何必多言!’宪说:‘我地位高,关系亲近,一旦到了这个地步,生死有命,哪里还图存?只是担心老母在家,恐怕留下遗憾。’于是把笏板扔在地上,然后上吊自杀。当时他三十五岁。皇帝任命于智为柱国,封为齐国公。又杀了上大将军安邑公王兴、上开府独孤熊、开府豆卢绍等人,都因为他们与宪亲近。皇帝既然诛杀了宪,没有借口,所以借口王兴等人与宪结谋,于是将他们处死。当时的人都知道这是冤案,都说宪是被冤枉而死的。
宪的母亲是达步干氏,是蠕蠕人。建德三年,皇帝册封她为齐国太妃。宪有极好的品性,以孝顺母亲而闻名。太妃旧病复发,多次发作,宪衣不解带,扶持在左右。宪有时东西奔波服役,每次心惊,母亲必有疾病,于是派人急忙询问,果然如他所料。他有六个儿子,贵、质、賨、贡、乾禧、乾洽。
贵字乾福,年幼聪敏,尤其擅长骑射。刚开始读孝经,就对人说:‘读这一经,足以作为立身之本。’十岁时,被封为安定郡公。文帝始封此郡,从未封给他人,到这时才封给他。十一岁时,跟随宪在监州打猎,一次围猎中,亲手射杀野马和鹿十五头。建德二年,被封为齐国世子。后来出京担任豳州刺史。贵虽然出身深宫,但留心庶政。他性格聪敏,过目不忘,曾经遇到两个人,对身边的人说:‘这个人是我县里的人,为什么会随意行走?’身边的人不认识,贵就说出他们的姓名,没有人不赞叹佩服。白兽烽被商人烧毁,烽帅收了贿赂,不说他的罪行。有一天,这位烽帅按照惯例来参见,贵就问他:‘商人烧毁烽火,为什么私自放行?’烽帅惊讶,于是立即承认了罪行。他的明察如此。去世时年仅十七岁,武帝非常痛惜他。
质字乾佑,因为宪的功勋被封为河间郡王。宾字乾礼,是中坝公。贡是后莒庄公,乾禧是安城公。乾洽是龙涸公。他们都和宪一起被诛杀。
赵僭王名叫豆卢突,字豆卢突。他从小聪明伶俐,广泛涉猎各种书籍,喜欢写文章,学习庾信的文体,词句多显得轻佻艳丽。在魏恭帝三年,他被封为正平郡公。武城初年,晋升为赵国公。历任益州总管、大司空、大司马,晋升为王爵,被任命为雍州牧。建德五年,随军东征,因功晋升为上柱国。又与齐王宪一起讨伐平定了稽胡,斩杀了贼帅刘没铎。宣政年间,被封为太师。大象元年,皇帝下诏将洺州襄国郡的万户封为赵王国,赵僭王被召回就国。第二年,宣帝身体不适,召回赵僭王及陈、越、代、滕五王进京。等到赵僭王等人到达时,皇帝已经驾崩。隋文帝辅佐朝政,对赵僭王等人给予特殊礼遇,入朝时不需小跑,可以佩剑穿履上殿。
隋文帝打算迁移周朝的宝鼎,赵僭王暗中想要谋取它,以挽救国家。于是邀请隋文帝到家中,在寝室饮酒。赵僭王之子员、贯及妃弟鲁封、所亲近的史胄都先在旁边,手持佩刀站立。又在帷幕和席子间藏匿兵器,后院也埋伏了壮士。隋文帝的随从大多在门外,只有杨弘、元胄(元胄的弟弟威)及陶彻坐在门边。赵僭王多次用佩刀切瓜给隋文帝吃,隋文帝并未怀疑。元胄察觉到变故,拿起刀进入。赵僭王于是拿起大酒杯亲自敬元胄酒,又命令元胄去厨房取酒。元胄不为所动。滕王逌后来到达,隋文帝下阶迎接,元胄趁机低声说:“您应该快点离开。”隋文帝与滕王逌等人坐下,不久便告辞离开。后来事情败露,赵僭王被指控谋反,那年秋天,赵僭王及其子德广公员、永康王贯、越公乾铣、弟乾铿等人被诛杀,封国被废除。
赵僭王著有文集十卷。
谯孝王俭,字侯幼突。在武成初年,被封为谯国公。建德三年,晋升为王。随军平定鄴,被封为大冢宰。去世后,儿子乾恽继承王位,被隋文帝杀害,封国被废除。
陈惑王纯,字堙智突。在武成初年,被封为陈国公。保定年间,被派往突厥迎接皇后,历任秦、陕二州总管。建德三年,晋升为王。随军平定齐,晋升为上柱国。历任并州总管、雍州牧、太傅。大象元年,皇帝下诏将济南郡的万户封为陈国,陈纯前往就国。第二年,前往京师朝见,及其子被隋文帝杀害,封国被废除。
越野王盛,字立久突。在武成初年,被封为越国公。建德三年,晋升为王。随军平定齐,晋升为上柱国。历任相州总管、大冢宰。大象元年,升任大前疑、太保。那年,皇帝下诏将丰州武当、安昌二郡的万户封为越国,越野王前往就国。第二年,前往京师朝见,及其子被隋文帝杀害,封国被废除。
代国公达,字度斤突。性格果断,擅长骑射。在武成初年,被封为代国公。建德初年,晋升为柱国。出京担任荆州刺史,有政绩,武帝亲自下敕褒奖他。所管辖的礼州刺史蔡泽因贪污被控告。达因蔡泽有功,不可加罪,如果曲法开恩,又不符合尊上之礼,于是命令有关官员仔细审查,秘密上奏。事情最终得以解决,达始终不言。他处理事务如此周密谨慎。他非常节俭,饮食不兼用,侍妾不过数人,都穿着粗布衣服。他又未曾经营产业,国家没有积蓄。左右的人曾因此事劝他,达说:“君子忧道不忧贫,何必为此烦恼。”建德三年,晋升为王。随军平定齐。齐后主特别宠爱淑妃冯氏,被俘获后,皇帝因达不近女色,特别将冯氏赐给他。宣帝即位,晋升为上柱国。大象元年,被封为大右弼。那年,皇帝下诏将潞州上党郡的万户封为代国,达前往就国。第二年,前往京师朝见,及其子被隋文帝杀害,封国被废除。
冀康公通,字屈率突。在武成初年,被封为冀国公。去世后,儿子绚继承王位。建德三年,晋升为王。大定年间,也被隋文帝杀害,封国被废除。
滕闻王逌,字尔固突。年轻时喜欢经史,擅长写文章。在武成初年,被封为滕国公。建德三年,晋升为王。宣政元年,晋升为上柱国。大象元年,皇帝下诏将荆州新野郡的万户封为滕国,滕闻王前往就国。第三年,前往京师朝见,被隋文帝杀害,及其子,封国被废除。
滕闻王逌著有文章,在世上流传。
孝闵帝有一个儿子:陆夫人生了纪厉王康,字乾安。在保定初年,被封为纪国公。建德三年,晋升为王,出京担任利州总管。康骄奢无度,有异心,司录裴融劝谏,康杀了他。建德五年,皇帝下诏赐康死。儿子湜继承王位,在大定年间,被隋文帝杀害,封国被废除。
明帝有三个儿子:徐妃生了毕剌王贤。后宫生了丰王贞、宋王实。实是宋献公震的后代。
毕剌王贤,字乾阳。在保定四年,被封为毕公。建德三年,晋升为王。历任荆州总管、大司空。大象初年,晋升为上柱国、雍州牧、太师。第二年,宣帝去世。贤性刚强,有威望,担心隋文帝颠覆宗庙,言辞泄露,及其子被杀害,封国被废除。
丰王贞,字乾雅。最初被封为丰国公,建德三年,晋升为王。大象初年,担任大冢宰。大定年间,及其子被隋文帝杀害,封国被废除。
武帝有七个儿子:李皇后生了宣帝、汉王赞。库汗姬生了秦王贽、曹王允。冯姬生了道王充。薛世妇生了蔡王兑。郑姬生了荆王元。
汉王赞,字乾依。最初被封为汉国公,建德三年,晋升为王。大象末年,隋文帝辅佐朝政,想要顺应民心,于是晋升赞为上柱国,封为右大丞相。表面上尊崇他,实际上不让他总揽大权。不久转任太师。不久与秦王贽、曹王允、道王充、蔡王兑、荆王元一起被隋文帝杀害,封国被废除。
宣帝有三个儿子:朱皇后生了静皇帝。王姬生了莱王衍。皇甫姬生了郢王术。衍和术在大象二年被封,都被隋文帝杀害,封国被废除。
古代的贤人们讨论时,都认为周朝设立五等爵位,历经八百年;而秦朝设立郡县制,到第二代就灭亡了。虽然得失的迹象可以追寻,是非的道理相互产生,但是沿袭传统而不改变,复古的事情却从未听说过。这主要是因为写文章的人沉溺于重视古代,掌握关键的人难以轻易改变事业,详细寻求适应变化的道理,并没有达到最恰当的地步。我来尝试论述一下:皇王交替兴起,治理国家的方法并非只有一种;圣贤不时出现,树立德行的途径也各不相同。这难道是故意要相反吗?也只是因为治理国家而已。为什么呢?五等爵位的制度,在商朝和周朝之前就实行了;郡县制的设立,是在秦朝和汉朝之后。根据时代来讨论,则有薄厚之别,理性和愚昧之隔;改变地方则有采用和舍弃的不同。比如干戚(古代的兵器)每天都在使用,却难以完成垓下的伟业;后稷(古代贤人)的教诲,也不适用于成周(周朝)的朝代。由此可知,根据时代来制定政策,是治理国家的首要任务;观察人的才能和德行,是治理国家的长久策略。而且,分割封地,设立侯伯,挑选贤能的人,任命牧守,虽然名义上看似不同,但实际上都是一样的。国家强盛时与他们共同安定,国家衰败时与他们共同患难。共同安定的关键在于善恶,没有礼义就无法培养风气;共同患难寄托在存亡上,没有武力就不能平定混乱。因此,齐国和晋国遵循礼制,虽然国家一度倾覆但又能复兴;而温国和陶国放弃权力,国家的纲纪松弛后又能重新整顿。那么,周朝的列国并非只有一个姓氏,晋国的群臣也并非同一个家族,难道齐国和晋国对列国忠诚,温国和陶国对群臣贤明吗?这主要是因为地位高的人容易立功,权力小的人难以尽忠。因此,设立侯伯和牧守,是古今不同的方法;兵权和爵位,是决定国家安危的关键。周文王最初安定关右,时间紧迫,已经以人臣的礼节结束,没有时间处理藩屏的事务。晋荡辅佐国政,培养自己的党羽,宗室无论长幼,都掌握了兵权,虽然海内失去了隆平的风气,但国家却有了磐石般的稳固。武皇铲除了祸害,想要弘扬政治方法,惩罚专权,忘记了巩固国家的长远规划,对外宠信权臣,对内猜疑阻挠。从此以后,配天的基业,就有了朽烂的土壤。宣皇继位后,崇尚凶暴,铲除先祖的宗枝,削弱和贬黜了公族。齐王文武兼备,足以在前人基础上有所作为。处在周公的位置,担任上将的重任,矫正风俗,战斗如神,国家的存亡系于他,国家的命运由他掌握。在道消的时候,他依仗震主的威势,这样的人被杀,君子因此知道国家的命运不会长久。其他人虽然地位如同叔父,亲情上则是同胞,如果文能辅佐君主,武能威慑敌人,都曾在当年辞去卿士之位,在郡国担任侯服,号称千乘,地位与平民相当。因此,权臣趁机行动,谋士利用机会,篡夺皇位如同拾取,消灭王侯如同燎原之火,在悠久的历史中,从未听说过如此残酷的事情。难道不是摧毁枯木,振作朽木,变得容易了吗?如果宣皇选择姬、刘的体制,学习圣哲的方法,分派贤能的亲族,内外分布,权衡轻重,亲疏有度,首尾相持,远近并用,使他们的地位足以扶持危机,权力不能造成混乱,事业一旦确定,侥幸心理自然消失,即使君主昏庸,朝政混乱,国家也能长久安定,百姓可以无忧无虑。怎么会有后族能够觊觎国家的神器呢?过去张耳、陈余,作为宾客和仆役,所居之地都能成为卿相,而齐王的文武官员,其后也多成为台牧,不同时代相符合,可以说是贤明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四十六-注解
周室:指周朝的皇室,周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有明确记载的朝代,其皇室成员通常被尊称为周室。
诸王:指周朝的各位王子,即周朝皇室的男性后代。
文帝:指周朝的文帝,周文帝是周朝的皇帝之一,此处可能指的是北周的文帝宇文泰。
孝闵帝:指周朝的孝闵帝,北周的皇帝之一。
明帝:指周朝的明帝,北周的皇帝之一。
武帝:指周朝的武帝,北周的皇帝之一。
宣帝:指周朝的宣帝,北周的皇帝之一。
皇后:皇帝的妻子。
后宫:指皇帝的妃嫔和其他女性后宫成员。
大司马:官职名,古代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军事。
国公:古代的一种爵位,表示高贵的身份和地位。
嗣:继承。
进爵:提高爵位,指增加爵位的等级。
大前疑:古代官名,指负责重大军事行动的官员。
隋文帝:北周灭亡后建立隋朝的皇帝,名杨坚。
东宫:古代指皇太子居住的地方,也指皇太子。
府署:指官府的办公地点。
废陟屺佛寺:指废弃的陟屺山上的佛寺。
牧圉:指牧马的人。
大司徒:古代官名,是朝廷中的高级官员,负责行政事务。
庶人:古代指平民,没有官职的人。
大将军:古代官名,是军事上的高级官职,负责国家的军事事务。
雍州牧:官职名,负责管理雍州的官员。
小冢宰:古代官名,是朝廷中的高级官员,负责宗庙祭祀等事务。
柱国:古代官名,是朝廷中的高级官员,负责国家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崇德等五城:指在崇德等地修建的五座城池。
华容:地名,位于古代中国。
汾北:指汾河的北岸。
两乳谷:地名,位于古代中国。
汾州:地名,位于古代中国,是北周的一个州。
开府:开府,古代官职,是高级文官的称号。
侍读:古代官名,是皇帝的读书人,负责给皇帝读书和讲解。
元氏:指北魏的皇室,元是北魏的姓氏。
匡辅:辅佐,帮助。
威权:权力,权威。
法:法律,制度。
经国之术:治理国家的策略和方法。
齐公:指齐王宪,北周的王子,后来被封为齐公。
云阳:云阳,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是古代帝王行宫所在之地。
京师:京师,指古代帝国的首都,此处指当时的都城。
卫王直:卫王直,指当时封为卫王的王直,是皇帝的兄弟。
宪:宪,指于宪,古代的一位将领和政治家。
管、蔡为戮,周公作辅:管、蔡为戮,周公作辅,出自《尚书·周书》,意为管叔、蔡叔被杀,周公旦辅佐周成王,比喻兄弟间的争斗与周公的忠诚。
人心不同,有如其面:人心不同,有如其面,意为人心各异,如同他们的面貌一样,比喻人心难以揣测。
干戈:干戈,指战争,比喻争斗。
晋公护之诛也,直固请及宪:晋公护之诛也,直固请及宪,指晋公请求保护于宪,但卫王直坚持要连坐于宪。
文宣皇后:文宣皇后,指当时的皇后,是皇帝的妻子。
内史王谊:内史王谊,指当时的内史王谊,是皇帝的亲信。
上柱国:官职名,是北周时期的一种高级官职,相当于后来的宰相。
雀鼠谷:雀鼠谷,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临汾市。
晋州:晋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临汾市。
洪洞、永安二城:洪洞、永安二城,指洪洞和永安两座城池。
汾水关:汾水关,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临汾市。
千里径:千里径,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大将军永是公椿:大将军永是公椿,指当时的大将军永是公椿。
宇文盛:宇文盛,古代人名,是宇文氏家族的成员。
侯莫陈芮:侯莫陈芮,古代人名,是侯莫陈家族的成员。
段暢:段暢,古代人名,是段氏家族的成员。
虞候大都督:虞候大都督,古代官职,是军事指挥官的称号。
齐王:齐王,指当时的齐王,是皇帝的兄弟。
陈王纯:陈王纯,指当时的陈王纯,是皇帝的兄弟。
开府宇文忻:开府宇文忻,指当时的开府宇文忻,是宇文氏家族的成员。
贺兰豹子、山褥环:贺兰豹子、山褥环,指当时的贺兰豹子和山褥环,是齐国的将领。
鄴城:鄴城,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安德王延宗:安德王延宗,指当时的安德王延宗,是齐国的王族。
河间王:河间王,古代王爵,指被封为河间王的王质。
稽胡: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
蠕蠕:蠕蠕,古代对柔然族的称呼,是古代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
建德三年:建德三年,指北周宣帝建德三年的年份。
安定郡公:安定郡公,古代爵位,指被封为安定郡公的于贵。
监州:监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豳州刺史:豳州刺史,古代官职,指担任豳州刺史的于贵。
白兽烽:白兽烽,古代烽火台的一种,用于传递信息。
上大将军:上大将军,古代官职,是高级武官的称号。
开府豆卢绍:开府豆卢绍,指当时的开府豆卢绍,是豆卢氏家族的成员。
齐国太妃:齐国太妃,古代王后的一种称呼,指被封为齐国太妃的于宪之母。
县党:县党,古代对地方豪族的称呼。
白兽烽帅:白兽烽帅,指担任白兽烽帅的官员。
龙涸公:龙涸公,古代爵位,指被封为龙涸公的于洽。
赵僭王招:赵僭王招,字豆卢突,是北周时期的贵族,以博学多才著称,曾学庾信体,词多轻艳。
博涉群书:广泛阅读各种书籍,形容学识渊博。
属文:写作文章。
庾信体:庾信是南北朝时期的文学家,其文体风格被称为庾信体。
轻艳:文风轻佻艳丽。
魏恭帝:北魏末代皇帝,名元修。
正平郡公:官职名,为郡公级别的爵位。
武城:地名,具体指代不明。
赵国公:官职名,为公级别的爵位。
益州总管:官职名,负责管理益州的官员。
大司空:官职名,古代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国家工程建设和财政。
刘没铎:人名,稽胡的贼帅。
宣政:年号,指北周宣帝的年号。
太师:官职名,古代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辅佐皇帝。
大象:年号,指北周大象的年号。
洺州:地名,具体指代不明。
襄国郡:地名,具体指代不明。
万户:古代户籍制度中的一种人口单位,万户即一万人。
雍州:地名,具体指代不明。
建德:年号,指北周建德的年号。
周鼎:周朝的宝鼎,象征权力。
寝室:卧室。
帷席:帷幕和席子,指室内。
壮士:强壮的士兵。
合外:门外。
杨弘:人名。
元胄:人名。
威:人名。
陶彻:人名。
大觞:大酒杯。
谋反:指背叛国家,企图推翻政府的行为。
文集:作者的作品集。
谯孝王俭:北周时期的贵族,字侯幼突。
鄴:地名,具体指代不明。
大冢宰:官职名,古代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国家礼仪。
薨:古代对死亡的尊称。
保定:年号,指北周保定的年号。
突厥: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
秦、陕二州:地名,具体指代不明。
并州:地名,具体指代不明。
太傅:官职名,古代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教育皇族子弟。
济南郡:地名,具体指代不明。
新野郡:地名,具体指代不明。
陆夫人:人名,纪厉王康的母亲。
纪国公:官职名,为郡公级别的爵位。
利州总管:官职名,负责管理利州的官员。
骄侈无度:骄横奢侈,无法无天。
司录:官职名,负责记录官员言行。
裴融:人名。
礼州刺史:官职名,负责管理礼州的官员。
蔡泽黩:人名。
勋庸:功勋和才能。
案劾:审查和弹劾。
潞州:地名,具体指代不明。
上党郡:地名,具体指代不明。
冀康公通:北周时期的贵族,字屈率突。
冀国公:官职名,为郡公级别的爵位。
绚:人名。
徐妃:人名,宣帝的妃子。
毕剌王贤:北周时期的贵族,字乾阳。
荆州:地名,具体指代不明。
宗祐:家族的基业。
言泄:言语泄露。
丰王贞:北周时期的贵族,字乾雅。
汉王赞:北周时期的贵族,字乾依。
右大丞相:官职名,古代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辅助皇帝处理政务。
秦王贽:人名。
曹王允:人名。
道王充:人名。
蔡王兑:人名。
荆王元:人名。
硃皇后:人名,宣帝的皇后。
静皇帝:人名,具体指代不明。
王姬:人名,宣帝的女儿。
莱王衍:人名。
皇甫姬:人名,宣帝的姬妾。
郢王术:人名。
大象二年:年号,指北周大象的第二年。
毕公:官职名,为公级别的爵位。
周建五等:周朝时期实行的分封制,将国家划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分封给诸侯,以巩固统治。
历载八百:周朝从建立到灭亡历经八百年。
秦立郡县:秦朝时期实行的地方行政制度,将全国划分为郡县,加强了中央集权。
二世而亡:秦朝从建立到灭亡仅历经两代皇帝。
得失之迹可寻:得失的痕迹可以寻找,即可以通过历史事实来分析得失。
是非之理互起:是非的争论不断,即对于得失的看法各不相同。
因循莫变:遵循旧制,不愿改变。
复古未闻:复古的思想并未出现。
皇王迭兴:帝王更迭兴起。
为国之道匪一:治理国家的道路并非只有一条。
圣贤间出:圣贤在不同的时代出现。
立德之指殊涂:树立德行的途径各不相同。
五等之制:指周朝的五等爵位制度。
郡县之设:指秦朝设立的郡县制度。
浇淳理隔:指社会风气浇薄,道德沦丧,社会秩序混乱。
干戚日用:指干戈与和平交替出现。
成周之朝:指周朝的时期。
因时制宜:根据时代的变化来制定适宜的政策。
观人立教才:观察人才,建立教育,培养人才。
经国之长策:治理国家的长远策略。
裂封疆:分割封地。
建侯伯:封侯建国。
择贤能:选拔贤能之人。
署牧守:任命地方官员。
异轸:不同的车辕,比喻不同的政治体制。
同归:最终达到相同的目的。
共安:共同安定。
共患:共同面对困难。
齐、晋帅礼:齐、晋两国以礼治国。
鼎业倾而复振:国家衰败后重新振兴。
温、陶释位:温、陶两位官员放弃职位。
王纲弛而更张:国家纲纪松弛后重新整顿。
列国:指周朝时期的诸侯国。
群臣:指晋国的官员。
位重者易以立功:地位高的人容易立功。
权轻者难以尽节:权力小的人难以尽忠。
裂封疆,建侯伯:分割封地,封侯建国。
循名虽曰异轸,责实抑亦同归:名义上虽然不同,但实质上目的相同。
共安系乎善恶,非礼义无以敦风共患寄以存亡,非甲兵不能靖乱:国家的安定与否取决于统治者的善恶,没有礼义就无法敦促风气,没有军队就无法平定叛乱。
齐、晋:指齐、晋两国。
温、陶:指温、陶两位官员。
王纲:国家的纲纪。
晋荡辅政:晋国动荡不安,需要辅佐治理。
爰树其党:培养自己的党羽。
宗室长幼:宗室中的长幼。
握兵权:掌握军事权力。
海内谢隆平之风:国内感谢和平繁荣的风气。
国家有盘石之固:国家如同磐石般稳固。
武皇克翦芒刺:武皇能够剪除祸害。
思弘政术:思考如何推行政治措施。
惩专朝之为患:惩罚那些专权乱政的人。
忘维城之远图:忘记了维护城池的长远规划。
外崇宠任:对外崇尚宠信的人。
内结猜阻:内部结党营私,相互猜忌。
配天之基:与天相配的基础。
朽壤之墟:腐朽的土地。
宣皇嗣位:宣帝继位。
凶暴是崇:凶暴的行为被推崇。
芟刈先其本枝:首先剪除根基。
削黜偏于公族:削减权力偏向于公族。
齐王之奇姿杰出:齐王的非凡才能。
足可牢笼于前载:足以在历史上留下深刻的印记。
处周公之地:处于周公的位置。
居上将之重:担任重要的军事职务。
肋冠俗:违背世俗。
攻战如神:作战神勇。
敌国系以存亡:敌国的存亡与之相关。
鼎命由其轻重:国家的命运取决于他的重要性。
属道消之日:属于道德衰败的时代。
挟震主之威:依仗震主的威势。
斯人而婴斯戮:这个人因此而遭受杀戮。
君子是以知国祚之不永也:君子因此知道国家的命运不会长久。
地惟叔父:地位如同叔父。
亲则同生:亲近如同同胞。
假文能辅主,武能威敌:文能辅佐君主,武能威慑敌人。
谢卿士于当年:当年辞去卿士之职。
从侯服于郡国:成为郡国的侯爵。
号为千乘:被封为千乘之侯。
位侔匹夫:地位与普通人相当。
权臣乘其机:权臣利用这个机会。
谋士因其隙:谋士利用这个空隙。
迁龟鼎速于俯拾:改变国家的命运如同俯拾易得。
歼王侯烈于燎原:消灭王侯如同燎原之火。
悠悠邃古:遥远的古代。
兹酷:这样的残酷。
摧枯振朽:摧毁枯萎的树木,振奋腐朽的朽木。
易为力乎:容易做到吗?
向使宣皇择姬、刘之制:如果宣帝选择姬、刘的体制。
览圣哲之术:学习圣贤的治国之道。
分命贤戚:分封贤能的亲戚。
布于内外:在国内外布置。
料其轻重:考虑其重要性。
间以亲疏:根据亲疏关系。
首尾相持:首尾相接,相互支持。
远近为用:远近的人都能发挥作用。
使其位足以扶危,其权不能为乱:让他们的地位足以扶持危难,权力不足以造成混乱。
事业既定,侥幸自息:事业一旦确定,侥幸心理自然消失。
虽使卧赤子,朝委裘:即使卧在襁褓中的婴儿,也能承担国家的重任。
社稷固以久安,忆兆可以无患矣:国家因此能够长久安定,人民可以无忧无虑。
何后族之地而能窥其神器哉:后族的人怎么可能窥视国家的神器呢?
昔张耳、陈余:古代的张耳、陈余。
宾客厮役:门客和仆役。
所居皆取卿相:他们所居住的地方都是卿相的官邸。
台牧:台省和牧守。
异代相符:不同时代相符合。
可谓贤矣哉:可以说是贤能了。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四十六-评注
论曰:昔贤之议者,咸以周建五等,历载八百;秦立郡县,二世而亡。虽得失之迹可寻,是非之理互起,而因循莫变,复古未闻。
此句开篇即提出对比,将周朝的五等分封制与秦朝的郡县制进行对比,指出两者在历史中的兴衰。作者通过这样的对比,引出下文对于治国之道的探讨。
良由著论者溺于贵远,司契者难于易业,详求适变之道,并未穷于至当也。
作者认为,历史上的著述者往往沉溺于对古代的推崇,而忽视了时变的必要性。他强调,详细研究适应时代变化的治国之道,才是至关重要的。
尝试论之:夫皇王迭兴,为国之道匪一;圣贤间出,立德之指殊涂。
作者在此提出,治国之道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皇王的更迭和圣贤的出现而有所不同。这表明作者对历史变迁有深刻的认识。
斯岂故为相反哉,亦云为政而已矣。
作者进一步解释,这种变化并非故意为之,而是因为治理国家本身就是一种不断变化的过程。
何则?五等之制,行于商、周之前;郡县之设,始于秦、汉之后。
作者以五等制和郡县制的出现时间为依据,说明治国之道的变化与时代背景紧密相关。
论时则浇淳理隔,易地则用舍或殊。
作者指出,不同时代和地区的治理方法可能会有所不同,这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调整。
譬犹干戚日用,难以成垓下之业;稷嗣所述,不可施成周之朝。
作者用干戚和稷嗣的典故,说明不同的治国理念不能生搬硬套,需要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调整。
是知因时制宜者,为政之上务也;观人立教才,经国之长策也。
作者总结道,根据时代变化来制定政策是治理国家的首要任务,同时,观察人才、建立教育体系也是国家治理的长远之策。
且夫裂封疆,建侯伯,择贤能,署牧守,循名虽曰异轸,责实抑亦同归。
作者在此论述了分封制和郡县制中的一些具体措施,并指出这些措施在表面上可能有所不同,但在实质上都是为了国家的稳定。
盛则与之共安,衰则与之共患。
作者强调,无论是国家兴盛还是衰落,都应该与民众共同面对,这是治理国家的重要原则。
共安系乎善恶,非礼义无以敦风共患寄以存亡,非甲兵不能靖乱。
作者指出,国家的安定与否取决于统治者的德行和礼义,而战争则是维护国家存亡的手段。
是以齐、晋帅礼,鼎业倾而复振;温、陶释位,王纲弛而更张。
作者以齐、晋、温、陶为例,说明在国家危机时,通过礼义和王纲的调整可以挽救国家。
然则周之列国,非一姓也,晋之群臣,非一族也,岂齐、晋忠于列国,温、陶贤于群臣哉?盖位重者易以立功,权轻者难以尽节故也。
作者通过分析周朝和晋朝的历史,指出国家政治的稳定并非取决于血缘关系,而是取决于官员的职责和忠诚。
由斯言之,建侯置守,乃古今之异术;兵权爵位,盖安危之所阶乎。
作者认为,建立侯国和设置守臣是古代治国的一种方法,而兵权和爵位则是国家安危的关键。
周文之初定关右,日不暇给,既以人臣礼终,未遑蕃屏之事。
作者以周文王为例,说明即使是人臣,也应该有维护国家安全的责任。
晋荡辅政,爰树其党,宗室长幼,并握兵权,虽海内谢隆平之风而国家有盘石之固矣。
作者以晋朝为例,说明宗室和官员掌握兵权对于国家的稳定至关重要。
武皇克翦芒刺,思弘政术,惩专朝之为患,忘维城之远图,外崇宠任,内结猜阻。
作者批评武皇在治国过程中过于重视个人权力,忽视了国家长远利益。
自是配天之基,潜有朽壤之墟矣。
作者认为,由于武皇的错误决策,国家的基础已经出现了衰败的迹象。
宣皇嗣位,凶暴是崇,芟刈先其本枝,削黜偏于公族。
作者以宣皇为例,说明即使是继承皇位,也需要警惕暴政和权力斗争。
以齐王之奇姿杰出,足可牢笼于前载。处周公之地,居上将之重,肋冠俗,攻战如神,敌国系以存亡,鼎命由其轻重。
作者赞扬齐王的能力和地位,认为他对于国家的存亡具有决定性的作用。
属道消之日,挟震主之威,斯人而婴斯戮,君子是以知国祚之不永也。
作者指出,在道德衰败的时代,即使是拥有权力的人也可能面临被推翻的命运。
其余虽地惟叔父,亲则同生,假文能辅主,武能威敌,莫不谢卿士于当年,从侯服于郡国,号为千乘,位侔匹夫。
作者批评了那些虽然拥有一定地位和才能,但无法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
是以权臣乘其机,谋士因其隙,迁龟鼎速于俯拾,歼王侯烈于燎原,悠悠邃古,未闻兹酷。
作者指出,权臣和谋士利用国家的弱点,迅速夺取权力,这种残酷的现象在历史上并不少见。
岂非摧枯振朽,易为力乎?向使宣皇择姬、刘之制,览圣哲之术,分命贤戚,布于内外,料其轻重,间以亲疏,首尾相持,远近为用,使其位足以扶危,其权不能为乱,事业既定,侥幸自息,虽使卧赤子,朝委裘,社稷固以久安,忆兆可以无患矣。
作者提出,如果宣皇能够借鉴古代圣哲的治国之术,合理分配权力,那么国家就能够长期稳定。
何后族之地而能窥其神器哉。
作者批评后族对国家权力的觊觎,认为他们没有能力治理国家。
昔张耳、陈余,宾客厮役,所居皆取卿相,而齐王之文武僚吏,其后亦多台牧,异代相符,可谓贤矣哉。
作者以张耳、陈余和齐王为例,说明历史上也有通过个人努力获得成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