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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八十七

作者: 魏收,唐代历史学家。魏收是《北史》的主要编纂者,历时多年完成这部关于北朝历史的经典著作。《北史》是中国古代历史学中一部重要的史学作品,它详细记载了北朝(包括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各朝的历史。魏收的史学观点及其对北朝历史的处理影响深远。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北史》主要记载了中国北朝五个朝代(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的历史,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方面。这本书具有重要的史学价值,为后人研究北朝历史提供了详细的资料,尤其是北魏的兴起与北周的衰亡,以及这些时期重要人物的生平事迹。魏收以高度的史学责任感,尽可能客观记录了这一时期的历史,分析了政治变动、王朝更替和历史人物的命运。他的写作风格既注重历史事实的客观性,又能深入探讨历史发展的原因,是中国历史学中的一部经典之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八十七-原文

突厥铁勒

突厥者,其先居西海之右,独为部落,盖匈奴之别种也。

姓阿史那氏。

后为邻国所破,尽灭其族。

有一兒,年且十岁,兵人见其小,不忍杀之,乃刖足断其臂,弃草泽中。

有牝狼以肉饵之,及长,与狼交合,遂有孕焉。

彼王闻此兒尚在,重遣杀之。

使者见在狼侧,并欲杀狼。

于时若有神物,投狼于西海之东,落高昌国西北山。

山有洞穴,穴内有平壤茂草,周迥数百里,四面俱山。

狼匿其中,遂生十男。

十男长,外托妻孕,其后各为一姓,阿史那即其一也,最贤,遂为君长。

故牙门建狼头纛,示不忘本也。

渐至数百家,经数世,有阿贤设者,率部落出于穴中,臣于蠕蠕。

至大叶护,种类渐强。

当魏之末,有伊利可汗,以兵击铁勒,大败之,降五万余家。

遂求婚于蠕蠕主。

阿那瑰大怒,遣使骂之。

伊利斩其使,率众袭蠕蠕,破之。

卒,弟阿逸可汗立,又破蠕蠕。

病且卒,舍其子摄图,立其弟俟叔称为木杆可汗。

或云突厥本平凉杂胡,姓阿史那氏。

魏太武皇帝灭沮渠氏,阿史那以五百家奔蠕蠕。

世居金山之阳,为蠕蠕铁工。

金山形似兜鍪,俗号兜鍪为突厥,因以为号。

又曰突厥之先,出于索国,在匈奴之北。

其部落大人曰阿谤步,兄弟七十人,其一曰伊质泥师都,狼所生也。

阿谤却等性并愚痴,国遂被灭。

泥师都既别感异气,能征占风雨。

取二妻,云是夏神、冬神之女。

一孕而生四男:其一变为白鸿;其一国于阿辅水、剑水之间,号为契骨;其一国于处折水;其一居跋斯处折施山,即其大兒也。

山上仍有阿谤步种类,并多寒露,大兒为出火温养之,咸得全济。

遂共奉大兒为主,号为突厥,即纳都六设也。

都六有十妻,所生子皆以母族姓,阿史那是其小妻之子也。

都六死,十母子内欲择立一人,乃相率于大树下,共为约曰:“向树跳跃,能最高者,即推立之。”

阿史那子年幼而跳最高,诸子遂奉以为主,号阿贤设。

此说虽殊,终狼种也。

其后曰土门,部落稍盛,始至塞上市缯絮,愿通中国。

西魏大统十一年,周文帝遣酒泉胡安诺槃陀使焉。

其国皆相庆曰:“今大国使至,我国将兴也。”

十二年,土门遂遣使献方物。

时铁勒将伐蠕蠕,土门率所部邀击破之,尽降其众五万余落。

恃其强盛,乃求婚于蠕蠕主。

阿那瑰大怒,使人詈辱之曰:“尔是我锻奴,何敢发是言也!”

土门亦怒,杀其使者,遂与之绝,而求婚于魏。

周文帝许之,十七年六月,以魏长乐公主妻之。

是岁,魏文帝崩,土门遣使来吊,赠马二百疋。

废帝元年正月,土门发兵击蠕蠕,大破之于怀荒北。

阿那瑰自杀,其子庵罗辰奔齐,余众复立阿那瑰叔父邓叔子为主。

土门遂自号伊利可汗,犹古之单于也;号其妻为可贺敦,亦犹古之阏氏也。

亦与齐通使往来。

土门死,子科罗立。

科罗号乙息记可汗,又破叔子于沃野北赖山。

且死,舍其子摄图,立其弟俟斤,是为木杆可汗。

俟斤一名燕都,状貌奇异,面广尺余,其色赤甚,眼若琉璃,刚暴,勇而多知,务于征伐。

乃率兵击邓叔子,破之。

叔子以其余烬奔西魏。

俟斤又西破嚈哒,东走契丹,北并契骨,威服塞外诸国。

其地,东自辽海以西,至西海,万里;南自沙漠以北,至北海,五六千里:皆属焉。

抗衡中国,后与魏伐齐,至并州。

其俗:被发左衽,穹庐氈帐,随逐水草迁徙,以畜牧射猎为事,食肉饮酪,身衣裘褐。

贱老贵壮,寡廉耻,无礼义,犹古之匈奴。

其主初立,近侍重臣等舆之以氈,随日转九回,每回臣下皆拜,拜讫乃扶令乘马,以帛绞其颈,使才不至绝,然后释而急问之曰:‘你能作几年可汗?’

其主既神情瞀乱,不能详定多少。

臣下等随其所言,以验修短之数。

大官有叶护,次设,次特勤,次俟利发,次吐屯发,及余小官,凡二十八等,皆世为之。

兵器有角弓、鸣镝、甲、槊、刀、剑、佩饰则兼有伏突。

旗纛之上,施金狼头。

待卫之士谓之附离,夏言亦狼也。

盖本狼生,志不忘旧。

善骑射,性残忍。

无文字,其征发兵马及诸税杂畜,刻木为数,并一金镞箭,蜡封印之,以为信契。

候月将满,转为寇抄。

其刑法:反叛、杀人、及奸人之妇、盗马绊者,皆死;淫者,割势而腰斩之;奸人女者,重责财物,即以其女妻之;斗伤人者,随轻重输物,伤目者偿以女,无女则输妇财,折支体者输马;盗马及杂物者,各十余倍征之。

死者,停尸于帐,子孙及亲属男女各杀羊、马,陈于帐前祭之,绕帐走马七匝,诣帐门以刀剺面且哭,血泪俱流,如此者七度乃止。

择日,取亡者所乘马及经服用之物,并尸俱焚之,收其余灰,待时而葬。

春夏死者,候草木黄落;秋冬死者,候华茂,然后坎而痤之。

葬日,亲属设祭及走马、剺面如初死之仪。

表为茔,立屋,中图画死者形仪,及其生时所战阵状,尝杀一人,则立一石,有致千百者。

又以祭之羊、马头,尽悬之于标上。

是日也,男女咸盛服饰,会于葬所,男有悦爱于女者,归即遣人聘问,其父母多不违也。

父、兄、伯、叔死,子、弟及侄等妻其后母、世叔母、嫂,唯尊者不得下淫。

移徙无常,而各有地分。

可汁恆处于都斤山,牙帐东开,盖敬日之所出也。

每岁率诸贵人,祭其先窟。

又以五月中旬,集他人水拜祭天神。

于都斤西五百里有高山迥出,上无草树、谓为勃登凝梨,夏言地神也。

其书字类胡,而不知年历,唯以草青为记。

男子好樗蒲,女子踏鞠,饮马酪取醉,歌呼相对。

敬鬼神,信巫觋,重兵死,耻病终,大抵与匈奴同俗。

俟斤部众既盛,乃遣使请诛邓叔子等,周文帝许之,收叔子已下三千人,付其使者,杀之于青门外。

三年,俟斤袭击吐谷浑破之。

周明帝二年,俟斤遣使来献。

保定元年,又遣三辈,贡其方物。

时与齐人交争,戎车岁动,故连结之,以为外援。

初,恭帝时,俟斤许进女于周文帝,契未定而周文崩。

寻而俟斤又以他女许武帝,未及结纳,齐人亦遣求婚,俟斤贪其币厚,将悔之。

至是,武帝诏遣凉州刺史杨荐、武伯王庆等往结之。

庆等至,谕以信义,俟斤遂绝齐使而定婚焉。

仍请举国东伐,于是诏随公杨忠率众一万与突厥伐齐。

忠军度陉岭,侯斤率骑十万来会。

明年正月,攻齐主于晋阳,不克,俟斤遂纵兵大掠而还。

忠还,言于武帝曰:‘突厥甲兵恶,赏罚轻,首领多而无法令,何谓难制驭?由比者使人妄道其强盛,欲令国家厚其使者,身往重取其报。朝廷受其虚言,将士望风畏慑。但虏态诈健,而实易与耳。今以臣观之,前后使人皆可斩也。’武帝不纳。

是岁,俟斤复遣使来献,更请东伐。

诏杨忠率兵出沃野,晋公护趣洛阳以应之。

会护战不利,俟斤引还。

五年,诏陈公纯、大司徒宇文贵、神武公窦毅、南安公杨荐往逆女。

天和二年,俊斤又遣使来献。

陈公纯等至,俟斤复贰于齐。

会有雷风变,乃许纯等以后归。

四年,又遣使贡献。

俟斤死,复舍其子大逻便而立其弟,是为他钵可汗。

他钵以摄图为尔伏可汗,统其东面;又以其弟褥但可汗为步离可汗,居西方。

自俟斤以来,其国富强,有凌轹中夏之志。

朝廷既与之和亲,岁给缯絮、锦彩十万段。

突厥在京师者,又待以优礼,衣锦食肉,常以千数。

齐人惧其寇掠,亦倾府藏以给之。

他钵弥复骄傲,仍令其徒属曰:‘但使我在南两个兒孝顺,何忧无物邪?’

齐有沙门惠琳,掠入突厥中,因谓他钵曰:‘齐国强富,皆为有佛法。’

遂说以因缘果报之理。

他钵闻而信之,建一伽蓝,遣使聘齐,求《净名》、《涅槃》、《华严》等经,并《十诵律》。

他钵亦躬自斋戒,绕塔行道,恨不生内地。

建德二年,他钵遣使献马。

及齐灭,齐定州刺史、范阳王高绍义自马邑奔之。

他钵立绍义为齐帝,召集所部,云为之复仇。

宣政元年四月,他钵遂入寇幽州。

柱国刘雄拒战,兵败死之。

武帝亲总六军,将北伐,会帝崩,乃班师。

是冬,他钵复寇边,围酒泉,大掠而去。

大象元年,他钵复请和亲,帝策赵王招女为千金公主以嫁之,并遣执绍义送阙。

他钵不许,仍寇并州。

二年,始遣使奉献,且迎公主为亲,而绍义尚留不遣。

帝又令贺若谊往谕之,始送绍义。

他钵病且卒,谓其子庵逻曰:‘吾闻亲莫过于父子。吾兄不亲其子,委位于我,我死,汝当避大逻便。’及卒,国中将立大逻便,以其母贱,众不服。

庵逻实贵,突厥素重之。摄图最后至,谓国中曰:‘若立庵逻者,我当率兄弟以事之;如立大逻便,我必守境,利刃长矛以相待。’摄图长而且雄,国人莫敢拒,竟立庵逻为嗣。

大逻便不得立,心不服庵逻,每遣人詈辱之。庵逻不能制,因以国让摄图。

国中相与议曰:‘四可汗子,摄图最贤。’因迎立之,号伊利俱卢设莫何始波罗可汗,一号沙钵略,居都斤山。

庵逻降居独洛水,称第三可汗。

大逻便乃谓沙钵略曰:‘我与尔俱可汗子,各承父后,尔今极尊,我独无位,何也?’沙钵略患之,以为阿波可汗,还领所部。

沙钵略勇而得众,北夷皆归附之。

隋文帝受禅,待之甚薄,北夷大怨。

会营州刺史高宝宁作乱,沙钵略与之合军,攻陷临渝镇。

上敕缘边修保鄣,峻长城,以备之。

沙钵略妻,周千金公主,伤宗祀绝灭,由是悉众来寇,控弦士四十万。

上令柱国冯昱屯乙弗泊,兰州总管叱李崇屯幽州,达奚长儒据周槃,皆为虏败。

于是纵兵自木硖、石门两道来寇,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弘化、延安六畜咸尽。

天子震怒,下诏曰:

往者周、齐抗衡,分割诸夏,突厥之虏,俱通二国。

周人东虑,恐齐好之深;齐氏西虞,惧周交之厚。

各谓虑意轻重,国遂安危。

非徒并有大敌之忧,思减一边之防。

竭生灵之力,供其来往,倾府库之财,弃于沙漠。

华夏之地,实为劳扰。

朕受天明命,子育万方,愍臣下之劳,除既往之弊。

回入贼之物,加赐将士;息在路之人,务于耕织。

凶丑愚暗,未知深旨,将大定之日,比战国之时,乘昔世之骄,结今时之恨。

近者,尽其巢窟,俱犯北边,而远镇偏师,逢而摧翦,未及南上,遽已奔北。

且彼渠师,其数凡五,昆季争长,父叔相猜,世行暴虐,家法残忍。

东夷诸国,尽挟私雠;西戎群长,皆有宿怨。

突厥之北,契骨之徒,切齿磨牙,常伺其后。

达头前攻酒泉,于阗、波斯、揖怛三国,一时即叛;沙钵略近趣周槃,其部内薄孤、东纥罗寻亦翻动。

往年利稽察大为高丽、靺鞨所破,沙毗设又为纥支可汗所杀。

与其为邻,皆愿诛剿,部落之下,尽异纯人。

千种万类,仇敌怨偶,泣血拊心,衔悲积恨。

圆首方足,皆人类也,有一于此,更切朕怀。

彼地咎征妖作,将年一纪。

乃兽为人语,人作神言,云其国亡,讫而不见。

每冬雷震,触地火生。

种类资给,唯藉水草,去岁四时,竟无雨雪,川枯蝗暴,卉木烧尽,饥疫死亡,人畜相半。

旧居之地,赤土无依,迁徙漠南,偷存晷刻。

斯盖上天所忿,驱就齐斧,幽明合契,今也其时。

故选将练兵,赢粮聚甲,义士奋发,壮夫肆愤,愿取名王之首,思挞单于之背。

此则王恢所说,其犹射痈,何敌能当,何远不克。

但皇王旧迹,北止幽都,荒遐之表,文轨所弃,得其地不可而居,得其人不忍皆杀。

无劳兵革,远规溟海。

普告海内,知朕意焉。

于是河间王弘、上柱国豆卢绩、窦荣定、左仆射高颎、右仆射虞庆则并为元帅,出塞击之。

沙钵略率阿波、贪汗二可汗来拒战,皆败走。

时虏饥不能得食,粉骨为粮,又多灾疫,死者极众。

既而沙钵略以阿波骁悍,忌之,因其先归,袭击其部,大破之,杀阿波母。

阿波还无所归,西奔达头可汗。

达头者,名玷厥,沙钵略之从父也,旧为西面可汗。

既而大怒,遣阿波率兵而东,其部落归之者将十万骑,遂与沙钵略相攻。

又有贪汗可汗,素睦于阿波,沙钵略夺其众而废之,贪汗亡奔达头。

沙钵略从弟地勤察,别统部落,与沙钵略有隙,复以众叛归阿波。

连兵不已,各遣使诣阙,请和求援,上皆不许。

会千金公主上书,请为一子之例,文帝遣开府徐平和使于沙钵略。

晋王广时镇并州,请因其衅乘之,上不许。

沙钵略遣使致书曰:‘辰年九月十日,从天生大突厥天下贤圣天子伊利俱卢设莫何始波罗可汗致书大隋皇帝:使人开府徐平和至,辱告言语,具闻也。’

皇帝是妇父,即是翁,此是女夫,即是兒例,两境虽殊,情义是一。

今重叠亲旧,子子孙孙,乃至万世不断。

上天为证,终不违负。

此国所有羊、马,都是皇帝畜生;彼有缯彩,都是此物。

彼此不异也。

文帝报书曰:‘大隋天子贻书大突厥伊利俱卢设莫何沙钵略可汗:得书,知大有好心向此也。’

既是沙钵略妇翁,今日看沙钵略共兒子不异。

既以亲旧厚意,常使之外,今特别遣大臣虞庆则往彼看女,复看沙钵略也。

沙钵略陈兵列其宝物,坐见庆则,称病不能起,且曰:‘我伯父以来,不向人拜。’

庆则责而喻之。

千金公主私谓庆则曰:‘可汗豺狼性,过与争,将啮人。’

长孙晟说谕之,摄图屈,乃顿颡受玺书,以戴于首。

既而大惭,其群下因相聚恸哭。

庆则又遣称臣,沙钵略谓其属曰:‘何名为臣?’

报曰:‘隋国臣,犹此称奴。’

沙钵略曰:‘得作大隋天子奴,虞仆射之力也。’

赠庆则马千匹,并以从妹妻之。

时沙钵略既为达头所困,又东畏契丹,遣使告急,请将部落度漠南,寄居白道川内。

有诏许之。

晋王广以兵援之,给以衣食,赐以车服、鼓吹。

沙钵略因西击阿波,破擒之。

而阿拔国部落乘虚掠其妻子。

官军为击阿拔,败之,所获悉与沙钵略。

沙钵略大喜,乃立约,以碛为界。

因上表曰:

大突厥伊利俱卢设始波罗莫何可汗臣摄图言:

大使、尚书右仆射虞庆则至,伏奉诏书,兼宣慈旨,仰惟恩信之著,愈久愈明,徒知负荷,不能答谢。

突厥自天置以来,五十余载,保有沙漠,自王蕃隅,地过万里,士马亿数,恆力兼戎夷,抗礼华夏,在于戎狄,莫与为大。

顷者,气候清和,风雪顺序,意以华夏其有大圣兴焉。

伏惟大隋皇帝真皇帝也,岂敢阻兵恃险,偷窃名号?

今便感慕淳风,归心有道。

虽复南瞻魏阙,山川悠远,北面之礼不敢废。

当令侍子入朝,神马岁贡,朝夕恭承,惟命是亲。

谨遣第七兒臣窟合真等奉表以闻。

文帝下诏曰:

沙钵略往虽与和,犹是二国,今作君臣,便成一体。

已敕有司,肃告郊庙,宜传播天下,咸使知闻。

自是诏答诸事,并不称其名以异之。

其妻可贺敦周千金公主,赐姓杨氏,编之属籍,改封大义公主。

策拜窟合真为柱国,封安国公,宴于内殿,引见皇后,赏劳甚厚。

沙钵略大悦。

于是,岁时贡献不绝。

七年正月,沙钵略遣其子入贡方物。

因请猎于恆、代之间,诏许之,仍遣使人,赐其酒食。

沙钵略率部落再拜受赐。

沙钵略一日手杀鹿十八头,赍尾舌以献。

还至紫河镇,其牙帐为火所烧,沙钵略恶之,月余而卒。

上为之废朝三日,遣太常吊祭焉,赠物五千段。

初,摄图以其子雍虞闾性懦,遣令立其弟叶护处罗侯。

雍虞闾遣使迎处罗侯,将立之,处罗侯曰:

我突厥自木杆可汗来,多以弟代兄,以庶夺嫡,失先祖之法,不相敬畏。

汝当嗣位,我不惮拜汝也。

雍虞闾又遣使谓处罗侯曰:

叔与我父,共根连体,我是枝叶,宁有我作主,令根本反同枝叶?愿叔勿疑。

相让者五六,处罗侯竟立,是为叶护。

遣使上表言状,上赐之鼓吹、幡旗。

处罗侯长颐偻背,眉目疏朗,勇而有谋。

以隋所赐旗鼓,西征阿波,敌人以为得隋兵所助,多来降附,遂擒阿波。

既而上书,请阿波死生之命。

上下其议,左仆射高颎进曰:

骨肉相残,教之蠹也,宜存养以示宽大。

上曰:

善。

颎因奉觞进曰:

自轩辕以来,獯粥多为边患。

今远穷北海,皆为臣妾,此之盛事,振古未闻。

臣敢再拜上寿。

后处罗侯又西征,中流矢卒,其众奉雍虞闾为主,是为颉伽施多那都蓝可汗。

雍虞闾遣使诣阙,赐物三千段,每岁遣使朝贡。

时有流人杨钦,亡入突厥中,谬云彭国公刘昶与宇文氏谋反,令大义公主发兵扰边。

都蓝执钦以闻,并贡勃布、鱼胶。

其弟钦羽设部落强盛,都蓝忌而击之,斩首于阵。

其年,遣其母弟褥但特勤献于阗玉杖,上拜褥但为柱国、康国公。

明年,突厥部落大人相率遣使贡马万匹,羊二万口,驼、牛各五百头。

寻遣请缘边置市,与中国贸易,诏许之。

平陈后,上以陈叔宝屏风赐大义公主,主心恆不平,因书屏风为诗,叙陈亡以自寄曰:

盛衰等朝暮,世道若浮萍,荣华实难守,池台终自平。

富贵今安在?空事写丹青。

杯酒恆无乐,弦歌讵有声?

余本皇家子,飘流入虏庭,一朝睹成败,怀抱忽纵横。

古来共如此,非我独申名。

唯有《昭君曲》,偏伤远嫁情。

上闻恶之,礼赐益薄。

公主复与西突厥泥利可汗连结,上恐其为变,将图之。

会主与所从胡私通,因发其事,下诏废之。

恐都蓝不从,遣奇章公牛弘将美妓四人以啖之。

时沙钵略子曰染干,号突利可汗,居北方,遣使求婚。

上令裴矩谓曰:

当杀大义公主方许婚。

突利以为然,复谮之。

都蓝因发怒,遂杀公主于帐。

都蓝因与突利可汗有隙,数相征伐,上和解之,各引兵去。

十七年,突利遣使来逆女,上舍之太常,教习六礼,妻以宗女安义公主。

上欲离间北狄,故特厚其礼,遣牛弘、苏威、斛律孝卿相继为使。

突厥前后遣使入朝,三百七十辈。

突利本居北方,以尚主故,南徙度斤旧镇,锡赉优厚。

雍虞闾怒曰:

我大可汗也,反不如染干!

于是朝贡遂绝,数为边患。

十八年,诏蜀王秀出灵州道击之。

明年,又遣汉王谅为元帅,左仆射高颎率将军王察、上柱国赵仲卿并出朔州道,右仆射杨素率柱国李彻、韩僧寿出灵州道,上柱国燕荣出幽州,以击之。

雍虞闾与玷厥举兵攻染干,尽杀其兄弟子女,遂渡河入蔚州。

染干夜以五骑与隋使长孙晟归朝。

上令染干与雍虞闾使者因头特勤相辩诘,染干辞直,上乃厚待之。

雍虞闾弟都速六弃其妻子,与突利归朝。

上嘉之,敕染干与都速六樗蒱,稍稍输以宝物,用归其心。

六月,高颎、杨素击玷厥,大破之。

拜染干为意利珍豆启人可汗,华言意智健也。

启人上表谢恩。

上于朔州筑大利城以居之。

时安义公主以卒,上以宗女义城公主妻之。

部落归者甚众。

雍虞闾又击之,上复令入塞。

雍虞闾侵掠不已,遂迁于河南,在夏、胜二州间,发徒掘堑数百里,东西距河,尽为启人畜牧地。

于是遣越国公杨素出灵州,行军总管韩僧寿出庆州,太平公史万岁出燕州,大将军姚辩出河州,以击都蓝。

师未出塞,而都蓝为其麾下所杀,达头自立为步伽可汗,其国大乱。

遣太平公史万岁出朔州以击之,遇达头于大斤山,虏不战而遁。

寻遣其子侯利伐徒碛东攻启人,上又发兵助启人守要路,侯利伐退走入碛。

启人上表陈谢曰:‘大隋圣人莫缘可汗怜养,百姓蒙恩,赤心归服,或南入长城,或住白道。染干如枯木重起枝叶,枯骨重生皮肉,千世万世,长与大隋典羊、马也。’

仁寿元年,代州总管韩洪为虏败于恆安,诏杨素为云州道行军元帅,率启人北征。

斛薛等诸姓初附于启人,至是而叛。

素军河北,逢突厥阿勿思力俟斤等南渡,掠启人男女杂畜而去,素率上大将军梁默追之,大破俟斤,悉得人畜以归启人。

素又遣柱国张定和、领军大将军刘升别路邀击,并多斩获而还。

兵既渡河,贼复掠启人部落,素率骠骑范贵于窟结谷东南复破之。

是岁,泥利可汗及叶护俱被铁勒所败,步迦寻亦大乱。

奚、雪五部内徙,步伽奔吐谷浑,启人遂有其众,遣使朝贡。

大业三年,炀帝幸榆林,启人及义城公主来朝行宫,前后献马三千匹。

帝大悦,赐帛万三千段。

启人及义城公主上表曰:‘已前圣人先帝莫缘可汗存日,怜臣,赐臣安义公主,臣种末为圣人先帝怜养。臣兄弟妒恶,相共杀臣。臣当时无处去,向上看只见天,下看只见地,实忆圣人先帝言语,投命去来。圣人先帝见臣,大怜臣死命,养活胜于往前,遣臣作大可汗坐着也。突厥百姓死者以外,还聚集作百姓也。至尊今还如圣人先帝于天下四方坐也,还养活臣及突厥百姓,实无少短。至尊怜臣时,乞依大国,服饰法用一同华夏。’

帝下其议,公卿请依所奏,帝以为不可。

乃诏曰:‘君子教人,不求变俗,何必化诸削衽,縻以长缨?’

乃玺书答启人,以为碛北未静,犹复征战,但使存心孝顺,何必改衣服也。

帝法驾御千人大帐,享启人及其部落酋长三千五百人,赐物二千段,其下各有差。

复下诏褒宠之,赐路车、乘马、鼓吹、幡旗,赞拜不名,位在诸侯王上。

帝亲巡云中,溯金河而东,北幸启人所居。

启人奉觞上寿,跪伏甚恭。

帝大悦,赋诗曰:‘鹿塞鸿旗驻,龙庭翠辇回,氈帐望风举,穹庐向日开。呼韩顿颡至,屠耆接踵来,索辫擎膻肉,韦韧献酒杯。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

帝赐启人及主金甕各一,及衣服、被褥、锦彩;特勤以下各有差。

先是,高丽私通使启人所,启人不敢隐境外之交,是日,持高丽使见。

敕令牛弘宣旨谓曰:‘朕以启人诚长奉国,故亲至其所。明年当往涿郡。尔回日,语高丽主,宜早来朝。’

使人甚惧。

启人乃扈从入塞至定襄,诏令归蕃。

明年,朝于东都,礼赐益厚。

是岁,疾终,上为废朝三日。

其子吐吉立,是为始毕可汗。

表续尚公主,诏从其俗。

十一年,来朝于东都。

其年,车驾避暑汾阳宫。

八月,始毕率其种落入寇,围帝于雁门。

援兵方至,始毕引去。

由是朝贡遂绝。

明年,复寇马邑,唐公击走之。

隋末乱离,中国人归之者无数,遂大强盛。

迎萧后置于定襄。

薛举、窦建德、王世充、刘武周、梁师都、李轨、高开道之徒,虽僭尊号,皆称臣,受其可汗之号,使者往来,相望于道。

西突厥者,木杆可汗之子大逻便也。

与沙钵略有隙,因分为二,渐以强盛。

东拒都斤,西至龟兹,铁勒、伊吾及西域诸胡悉附之。

大逻便为处逻侯所执,其国立鞅素特勤之子,是为泥利可汗。

卒,子达漫立,号泥撅处罗可汗。

其母向氏,本中国人,生达漫而泥利卒,向氏又嫁其弟婆实特勤。

开皇末,婆实共向氏入朝,遇达头之乱,遂留京师,每舍之鸿胪寺。

处罗可汗居无恆处,终多在乌孙故地。

复立二小可汗,分统所部,一在石国北,以制诸胡国;一居龟兹北,其地名应娑。

官有俟发、阎洪达,以评议国事,自余与东国同。

每五月、八月,聚祭神,岁使重臣向其先世所居之窟致祭焉。

当大业初,处罗可汗抚御无道,其国多叛,与铁勒屡相攻,大为铁勒所败。

时黄门侍郎裴矩在敦煌引致西域,闻其国乱,复知处罗思其母氏,因奏之。

炀帝遣司朝谒者崔君肃赍书慰谕之。

处罗甚踞,受诏不肯起。

君肃谓处罗曰:‘突厥本一国也,中分为二,自相仇敌,每岁交兵,积十年而莫能相灭者,明知启人与处罗国其势敌耳。今启人举其部落,兵且百万,入臣天子,甚有丹诚者,何也?但以切恨可汗而不能独制,故卑事天子以借汉兵,连二大国,欲灭可汗耳。百官兆庶咸请许之,天子弗违,师出有日矣。顾可汗母向氏,本中国人,归在京师,处于宾馆,闻天子之诏,惧可汗之灭,旦夕守阙,哭甚悲哀,是以天子怜焉,为其辍策。向夫人又匍匐谢罪,因请发使以召可汗,令入内属,乞加恩礼,同于启人。天子从之,遣使到此。可汗若称籓拜诏,国乃永安,而母得延寿;不然者,则向夫人为诳天子,必当取戮而传首虏庭。发大隋之兵,资北蕃之众,左提右挈,以击可汗,死亡则无日矣!奈何惜两拜之礼,剿慈母之命,吝一句称臣,丧匈奴之国也?’

处罗闻之,瞿然而起,流涕再拜,跪受诏书。

君肃又说处罗曰:‘启人内附,先帝嘉之,赏赐极厚,故致兵强国富。今可汗后附,与之争宠,须深结于天子,自表至诚。既以远道,未得朝觐,宜立一功,以明臣节。’

处罗曰:‘如何?’

君肃曰:‘吐谷浑者,启人少子莫贺咄设之母家也。今天子又以义城公主妻于启人,畏天子之威,而与之绝。吐谷浑亦因憾汉,职贡不修。可汗若请诛之,天子必许。汉击其内,可汗攻其外,破之必矣。然后自入朝,道路无阻,因见老母,不亦可乎?’

处罗大喜,遂遣使朝贡。

帝将四狩,六年,遣侍御史韦节召处罗,令与车驾会于大斗拔谷。其国人不从,处罗谢使者,辞以他故。帝大怒,无如之何。

适会其酋长射匮遣使来求婚,裴矩奏曰:‘处罗不朝,恃强大耳。臣请以计弱之,分裂其国,即易制也。射匮者,都六之子,达头之孙,世为可汗,君临西面。今闻其失职,附隶于处罗,故遣使来以结援。愿厚礼其使,拜为大可汗,则突厥势分,两从我矣。’

帝曰:‘公言是也。’因遣裴矩,朝夕至馆,微讽喻之。

帝于仁风殿召其使者,言处罗不顺之意,称射匮有好心,吾将立为大可汗,令发兵诛处罗,然后当为婚也。

取桃竹白羽箭一枚以赐射匮,因谓之曰:‘此事宜速,使疾如箭也。’

使者返,路经处罗。爱其箭,将留之,使者谲而得免。

射匮闻而大喜,兴兵袭之,处罗大败,弃妻子,将左右数千骑东走。

在路又被劫掠,遁于高昌,车保时罗漫山。

高昌王麹伯雅上状,帝遣裴矩将向氏亲要左右,驰至玉门关晋昌城。

矩遣向氏使诣处罗所,论朝廷弘养之义,丁宁晓喻之。

遂入朝,然每有怏怏之色。

以七年冬,处罗朝于临朔宫。

帝享之,处罗稽首谢曰:‘臣总西面诸蕃,不得早来朝拜,今参见迟晚,罪责极深。臣心里悚惧,不能尽道。’

帝曰:‘往者与突厥递相侵扰,不得安居。今四海既清,与一家无异,朕皆欲存养,使遂性灵。譬如上天,止有一个日照临,莫不宁帖;若有两个、三个日,万物何以得安?比者,亦知处罗总摄事繁,不得早来相见。今日见处罗,怀抱豁然欢喜。处罗亦当豁然,不烦在意。’

明年元会,处罗上寿曰:‘自天以下,地以上,日月所照,唯有圣人可汗。今是大日,愿圣人可汗千岁、万岁,常如今日也。’

诏留其羸弱万余口,令其弟达度阙设牧畜会宁郡。

处罗从征高丽,号为曷萨那可汗,赏赐甚厚。

十年正月,以信义公主嫁焉,赐锦彩,袍千具、彩万匹。

帝将复其故地,以辽东之役,故未遑也。

每从行幸。

江都之乱,随化及至河北。

化及将败,奔归京师,为北蕃突厥所害。

铁勒之先,匈奴之苗裔也。,种类最多,自西海之东依山据谷,往往不绝。

独洛河北,有仆骨、同罗、韦纥、拔也古、覆罗,并号俟斤,蒙陈、吐如纥、斯结、浑、斛薛等诸姓,胜兵可二万。

伊吾以西,焉耆之北,傍白山,则有契弊、薄落职、乙至、苏婆、那曷、乌护、纥骨、也至、于尼护等,胜兵可二万。

金山西南,有薛延阤、至勒兒、十盘、达契等,一万余兵。

康国北,傍阿得水,则有诃至、曷截、拨忽、比干、具海、曷北悉、何嵯苏、拔也末、谒达等,有三万许兵。

得嶷海东西,有苏路羯、三素咽、篾促、萨忽等诸姓,八千余。

拂菻东,则有恩屈、阿兰、北褥、九离、伏嗢昏等,近二万人。

北海南,则都波等。

虽姓氏各别,总谓为铁勒。

并无君长,分属东西两突厥。

居无恆所,随水草流移。

人性凶忍,善于骑射,贪婪尤甚,以寇抄为生。

近西边者,颇为艺植,多牛而少马。

自突厥有国,东西征讨,皆资其用,以制北荒。

开皇末,晋王广北征,纳启人,破步迦可汗,铁勒于是分散。

大业元年,突厥处罗可汗击铁勒诸部,厚税敛其物,又猜忌薛延陀等,恐为变,遂集其魁帅数百人,尽诛之。

由是一时反叛,拒处罗。

遂立俟利发、俟斤契弊歌楞为易勿真莫何可汗,居贪汗山;复立薛延陀内俟斤子也至为小可汗。

处罗既败,莫何可汗始大。

莫何勇毅绝伦,甚得众心,为邻国所惮,伊吾、高昌、焉耆诸国悉附之。

其俗大抵与突厥同。

唯丈夫婚毕,便就妻家,待产乳男女,然后归舍;死者埋殡之:此其异也。

大业三年,遣使贡方物,自是不绝云。

论曰:四夷之为中国患也,久矣,北狄尤甚焉。

种落实繁,迭雄边塞,年代遐邈,非一时也。

五帝之世,则有獯鬻焉;其在三代,则猃狁焉;逮乎两汉,则匈奴焉;当涂、典午,则乌丸、鲜卑焉;后魏及周,则蠕蠕、突厥。

此其酋豪相继,互为君长者也。

皆以畜牧为业,侵抄为资,倏来忽往,云飞鸟集。

智谋之士,议和亲于庙堂之上;折冲之臣,论奋击于塞垣之下。

然事无恆规,权无定势,亲疏因其强弱,服叛在其盛衰,衰则款塞顿颡,盛则率兵寇掠。

屈伸异态。

强弱相反。

正朔所不及,冠带所不加。

唯利是视,不顾盟誓,至于莫相救护,骄黠凭陵。

和亲结约之谋,行师用兵之事,前史论之备矣,故不详而究焉。

及蠕蠕衰微,突厥始大,至于木杆,遂雄朔野。

东极东胡旧境,西尽乌孙之地,弯弓数十万,列处于代阴,南向以临周、齐。

二国莫之能抗,争请盟好,求结和亲。

乃与周合从,终亡齐国。

隋文迁鼎,厥徒孔炽,负其众力,将蹈秦郊。

内自相图,遂以乖乱,达头可汗远遁,启人愿保塞下。

于是推亡固存,返其旧地,追讨余烬,部众遂强,卒于仁寿,不侵不叛。

暨乎始毕,未亏臣礼。

炀帝抚之非道,始有雁门之围,俄属群盗并与,于此浸以雄盛。

豪杰虽建名号,莫不请好息人。

于是分置官司,总统中国,子女玉帛,相继于道,使者之车,往来结辙。

自古蕃夷骄僭,未有若斯之甚也。

及圣哲应期,扫除氛祲。

暗于时变,犹怀抵拒,率其群丑,屡隳亭鄣,残败我云、代,摇荡我太原,肆掠于泾阳,饮马于渭汭。

太宗文皇帝奇谋内运,神机密动,遂使百世不羁之虏,一举而灭。

瀚海龙庭之地,尽为九州;幽都穷发之乡,隶于编户。

实帝皇所不及,书契所未闻。

由此言之,虽天道有盛衰,亦人事之工拙也。

加以为而弗恃,有而弗居,类天地之含容,同阴阳之化育,斯乃大道之行也,固无得而称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八十七-译文

突厥人,他们的祖先居住在西海之右,是一个部落,是匈奴的一个分支。姓阿史那。后来被邻国打败,整个族群都被消灭了。只有一个儿子,大约十岁,士兵因为看他年纪小,不忍心杀他,就砍了他的脚,断了他的手臂,把他丢弃在草泽中。有一只母狼用肉喂他,等他长大后,和狼交配,于是怀孕了。那个国王听说这个孩子还活着,就再次派人去杀他。使者看到这个孩子和狼在一起,也想杀掉狼。当时好像有神物,把狼投到了西海之东,落在高昌国西北的山上。山上有洞穴,洞穴内有平坦的草地,周围数百里,四面都是山。狼躲在那里,于是生了十个儿子。十个儿子长大后,假装妻子怀孕,后来各自成为了一个姓氏,阿史那就是其中之一,他最贤能,于是成为了首领。所以牙门树立了狼头旗帜,表示不忘本源。

后来到了几百户人家,经过几代人,有一个叫阿贤设的人,带领部落从洞穴中出来,臣服于蠕蠕。到了大叶护时期,种类逐渐强大。在魏朝末年,有伊利可汗,用兵打败了铁勒,降服了五万多家。于是向蠕蠕君主求婚。阿那瑰非常愤怒,派人辱骂他。伊利杀了使者,率领军队袭击蠕蠕,打败了他们。伊利去世后,他的弟弟阿逸可汗继位,又打败了蠕蠕。病重临终时,他放弃了儿子摄图,立他的弟弟俟叔为木杆可汗。

有人说突厥原本是平凉地区的杂胡,姓阿史那。魏太武帝灭掉了沮渠氏,阿史那带领五百家人逃到了蠕蠕。世代居住在金山之阳,是蠕蠕的铁匠。金山形状像头盔,俗称为突厥,因此以此为名。

又有人说突厥的祖先来自索国,在匈奴的北边。部落首领叫阿谤步,有七十个兄弟,其中一个叫伊质泥师都,是狼生的。阿谤步等人都很愚蠢,国家因此被灭。泥师都因为特殊的气质,能预测风雨。他娶了两个妻子,说她们是夏神和冬神之女。一胎生了四个儿子:其中一个变成了白鸿;一个在阿辅水和剑水之间建国,称为契骨;一个在处折水建国;一个住在跋斯处折施山上,就是他的大儿子。山上还有阿谤步的后代,那里气候寒冷,大儿子带他们到山上,用火取暖,都得以保全。于是他们共同推举大儿子为主,称为突厥,就是纳都六设。都六有十个妻子,他的儿子们都以母亲的姓氏为姓,阿史那是他小妻子的儿子。都六去世后,十个妻子中想要选择一个继承人,于是他们在大树下聚集,共同约定:‘谁能跳得最高,就推举谁为主。’阿史那的儿子年纪小却跳得最高,其他儿子于是推举他为主,称为阿贤设。这个说法虽然不同,但最终都是狼的后代。

后来有土门,部落逐渐强大,开始来到塞上卖丝绸和棉絮,希望与中原通好。西魏大统十一年,周文帝派遣酒泉胡人安诺槃陀出使。全国都为此庆祝,说:‘现在大国使者来了,我国将兴盛。’大统十二年,土门派遣使者进贡。当时铁勒要攻打蠕蠕,土门率领自己的部下截击并打败了他们,全部降服了五万多家。依仗自己的强大,土门向蠕蠕君主求婚。阿那瑰非常愤怒,派人侮辱他说:‘你是我的铁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土门也愤怒了,杀了使者,于是与蠕蠕断绝关系,向魏朝求婚。周文帝答应了,大统十七年六月,把魏长乐公主嫁给了他。这一年,魏文帝去世,土门派使者来吊唁,赠送了二百匹马。废帝元年正月,土门发兵攻打蠕蠕,在怀荒北边大败他们。阿那瑰自杀,他的儿子庵罗辰逃到了齐国,剩下的部众又立阿那瑰的叔父邓叔子为主。土门于是自称伊利可汗,就像古代的单于一样;他的妻子被称为可贺敦,也像古代的阏氏一样。他也与齐国互通使者。

土门去世后,他的儿子科罗继位。科罗被称为乙息记可汗,又在沃野北赖山打败了叔子。临终前,他放弃了儿子摄图,立他的弟弟俟斤为木杆可汗。

俟斤也被称为燕都,外貌奇特,脸宽一尺多,脸色红润,眼睛像琉璃一样,刚烈暴躁,勇敢且多智,热衷于征战。他率领军队攻打邓叔子,打败了他。叔子带着残余势力逃到了西魏。俟斤又西征打败了嚈哒,东征契丹,北并契骨,威服了塞外的各国。他的领土,东起辽海,西至西海,万里;南起沙漠,北至北海,五六千里:都归他统治。他与中国抗衡,后来与魏国一起攻打齐国,一直打到并州。

他们的习俗:披散头发,衣襟左开,住在帐篷里,随水草迁移,以放牧和狩猎为生,吃肉喝奶,身上穿毛皮和粗布衣服。轻视老人,重视壮年,缺乏廉耻,没有礼义,就像古代的匈奴人。新君主即位时,亲近的大臣们用毛毯抬着他,每天转九圈,每转一圈,臣下都要跪拜,拜完后再扶他上马,用布绳勒住他的脖子,让他不至窒息,然后解开绳索,急忙问他:‘你能做多少年的可汗?’君主此时精神错乱,无法详细确定多少年。臣下们根据他的回答,来验证寿命的长短。高级官员有叶护、设、特勤、俟利发、吐屯发等,共有二十八级,都是世袭的。兵器有角弓、鸣镝、铠甲、长矛、刀、剑,装饰品有伏突。旗帜上装饰着金色的狼头。守护的士兵称为附离,夏语中也叫狼。因为他们起源于狼,所以不忘旧。善于骑射,性格残忍。没有文字,征召兵马和征税时,用刻有数字的木片,再加上一支金箭,用蜡封印,作为凭证。等到月亮快满时,就转为掠夺行为。

刑法方面:反叛、杀人、强奸妇女、偷马绊者,都处死;淫乱者,割掉生殖器后腰斩;强奸妇女者,重罚财物,并让其娶受害者的女儿;打伤人者,根据伤势轻重赔偿财物,伤到眼睛的赔偿以女子,没有女子的赔偿财物,折断肢体者赔偿马匹;偷马和其他物品者,分别加倍征税。死者,尸体停放在帐篷里,子孙和亲属男女各杀羊、马,放在帐篷前祭祀,绕帐篷骑马七圈,到帐篷门口用刀划脸并哭泣,血泪齐流,如此七次才停止。选择日子,取走死者所骑的马和使用的物品,连同尸体一起烧掉,收集剩下的灰烬,等待时机再埋葬。春夏季节死者,等到草木枯黄;秋冬季节死者,等到草木茂盛,然后挖坑埋葬。葬礼那天,亲属设宴祭祀,骑马、划脸的仪式与刚去世时相同。在墓地上建立坟墓,立屋,中间画有死者的形象和生前战斗的情景,每杀一个人,就立一块石头,有的杀得成千上万。还把祭祀用的羊、马头都挂在旗杆上。那天,男女都穿着盛装,聚集在墓地,男子中喜欢女子的,回家后派人求婚,女方父母大多不会反对。父亲、哥哥、伯父、叔叔去世后,儿子、弟弟和侄子等要娶后母、世叔母、嫂子,只有尊贵的人不能向下淫乱。迁移不定,但各自有土地。

可汗常住在都斤山,牙帐向东开,这是尊敬太阳升起的地方。每年带领贵族们,祭拜他们的祖先洞穴。又在五月中旬,集合其他部落的人水拜祭天神。在都斤山西五百里有一座高山突出,山上没有草木,称为勃登凝梨,夏语中是地神。他们的文字类似胡人,但不知道年历,只以草的青绿为记。男子喜欢下棋,女子踢球,喝马奶酒取醉,唱歌对唱。敬奉鬼神,相信巫师,重视战死,以生病死亡为耻,大体上与匈奴习俗相同。

俟斤的部落强大后,就派人请求诛杀邓叔子等人,周文帝答应了他,逮捕了邓叔子以下三千人,交给使者,在青门外杀死了他们。三年,俟斤袭击吐谷浑,将其击败。周明帝二年,俟斤派使者来进贡。保定元年,又派三批使者,进贡他们的特产。当时与齐人争夺,战车每年都在动,所以联姻,作为外部援助。最初,在恭帝时,俟斤答应把女儿嫁给周文帝,婚约还没确定,周文帝就去世了。不久,俟斤又把另一个女儿许配给武帝,还没来得及结亲,齐人也派人来求婚,俟斤因为彩礼丰厚,打算悔婚。这时,武帝下诏派凉州刺史杨荐、武伯王庆等人去结亲。庆等人到后,用信义说服俟斤,俟斤于是断绝了齐人的使者,确定了婚事。他还请求全国东征,于是武帝下诏让随公杨忠率领一万人和突厥一起攻打齐国。杨忠的军队越过陉岭,俟斤率领十万骑兵来会合。第二年正月,在晋阳攻打齐主,未能成功,俟斤于是纵兵大掠而回。杨忠回来后,对武帝说:‘突厥的士兵凶恶,赏罚不严,首领多而无法令,怎么能说难以控制呢?以前派人夸大其词,想让国家厚待使者,亲自去获取回报。朝廷相信了虚假的言辞,将士们望风而逃。但敌人的态度虽然狡猾,实际上容易对付。现在我看,前后派去的使者都可以杀了。’武帝没有采纳。

这一年,俟斤又派使者来进贡,再次请求东征。武帝下诏让杨忠率兵出沃野,晋公宇文护前往洛阳接应。恰逢宇文护战败,俟斤撤退。建德五年,武帝下诏让陈公宇文纯、大司徒宇文贵、神武公窦毅、南安公杨荐前往迎接公主。天和二年,俟斤又派使者来进贡。宇文纯等人到后,俟斤又对齐人怀有二心。恰逢有雷电风暴,于是答应宇文纯等人以后再回来。建德四年,又派使者进贡。

俟斤去世后,又放弃了他的儿子大逻便,立他的弟弟为可汗,这就是他钵可汗。他钵以摄图为尔伏可汗,统治东部;又以他的弟弟褥但可汗为步离可汗,居住在西部。自从俟斤以来,他们的国家富强,有凌驾中原的野心。朝廷与他们和亲后,每年供给十万个缯布、锦缎。在京城的大臣,也以优礼对待他们,穿锦衣吃肉,常常有上千人。齐人害怕他们侵扰,也倾尽国库来供应他们。他钵更加骄傲,还命令他的部下说:‘只要我在南边有两个儿子孝顺,还担心没有东西吗?’齐国有和尚惠琳,被掳到突厥中,就对他说:‘齐国强大富饶,都是因为有佛法。’于是用因缘果报的道理说服他。他钵听后相信了,建了一座寺庙,派使者去齐国,求《净名经》、《涅槃经》、《华严经》等经文,以及《十诵律》。他钵自己也亲自斋戒,绕塔行走,遗憾自己不是生在中原。建德二年,他钵派使者来进贡马匹。等到齐国灭亡,齐国的定州刺史、范阳王高绍义从马邑逃到那里。他钵立绍义为齐帝,召集他的部下,说为了复仇。宣政元年四月,他钵于是入侵幽州。柱国刘雄抵抗,战败身亡。武帝亲自率领六军,准备北伐,但遇到皇帝去世,于是撤军。那年冬天,他钵再次入侵边境,包围酒泉,大肆掠夺后离去。大象元年,他钵再次请求和亲,武帝决定让赵王招的女儿成为千金公主,嫁给他,并派使者送绍义回朝。他钵不同意,仍然入侵并州。大象二年,才开始派使者进贡,并迎接公主为亲,但绍义仍然留在那里没有送走。皇帝又让贺若谊去说服他,才送走了绍义。

他的病很重,最终去世了,他对儿子庵逻说:‘我听说没有比父子更亲的关系了。我的哥哥不疼爱他的儿子,把位置传给了我,我死后,你应该避开大逻便。’等到他去世后,国家中准备立大逻便为王,但因为他的母亲出身低微,大家都不服气。庵逻实际上地位很高,突厥人一直很尊重他。摄图最后到达,对国家的人说:‘如果立庵逻为王,我会带领我的兄弟来侍奉他;如果立大逻便,我必须守卫边境,用利刃和长矛来对待他。’摄图又高又强壮,国人没有人敢拒绝,最终立庵逻为王位继承人。

大逻便不能被立为王,心里不服庵逻,经常派人侮辱他。庵逻无法控制局面,因此把国家让给了摄图。国人一起商议说:‘四个可汗的儿子中,摄图最贤明。’于是迎接他,立他为伊利俱卢设莫何始波罗可汗,又称沙钵略,居住在都斤山。庵逻降级居住在独洛水,被称为第三可汗。大逻便对沙钵略说:‘我和你都是可汗的儿子,各自继承了父亲的遗志,你现在地位极高,而我却没有位置,这是为什么?’沙钵略对此感到困扰,于是封他为阿波可汗,让他回到自己的部落。

沙钵略勇敢且得到众人的支持,北方的夷人纷纷归附他。隋文帝即位后,对他很冷淡,北方的夷人非常怨恨。正逢营州刺史高宝宁造反,沙钵略与他联合军队,攻陷了临渝镇。皇帝下令沿边修建堡垒,加固长城,以防备他们。沙钵略的妻子是周朝的千金公主,她因宗族祭祀中断而感到伤心,因此率领大军来侵犯,共有四十万士兵。皇帝命令柱国冯昱驻扎在乙弗泊,兰州总管叱李崇驻扎在幽州,达奚长儒占据周槃,但他们都被敌人击败。于是敌人从木硖、石门两条道路进攻,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弘化、延安六畜被杀光。皇帝震怒,下诏说:…

(此处省略部分内容,因为原文较长,仅展示部分翻译)

当时沙钵略被达头所困,又东面害怕契丹,派人告急,请求将部落迁到漠南,寄居在白道川内。朝廷下诏同意了他的请求。晋王杨广派兵支援他,供给他们衣食,赐予他们车马和乐器。沙钵略因此向西攻打阿波,将其击败并俘虏。而阿拔国部落趁机掠夺了他们的妻子和孩子。官军为了攻打阿拔,将其击退,所获之物全部交给了沙钵略。沙钵略非常高兴,于是订立盟约,以沙漠为界。

沙钵略上表说:“大突厥伊利俱卢设始波罗莫何可汗臣摄图言:大使、尚书右仆射虞庆则来到,奉诏书,并传达仁慈的旨意,深感恩信之深,越久越显明,只是感到承担不起,无法回报。突厥自天设以来,五十余载,守护沙漠,从王蕃隅,地过万里,士兵数以亿计,一直努力对抗戎夷,与华夏抗礼,在戎狄中无人能比。最近,气候温和,风雪有序,我想华夏可能有圣人兴起。敬仰大隋皇帝是真皇帝,岂敢凭借兵力依仗险要,窃取名号?现在便感慕淳朴之风,归心于正道。虽然远望魏阙,山川遥远,但北面的礼节不敢废弃。将派侍子入朝,神马岁贡,日夜恭候,唯命是从。谨派第七子窟合真等上表告知。”文帝下诏说:“沙钵略以前虽然与我国和好,但仍是两国,现在成为君臣,便成为一体。已下令有司,严肃地通告郊庙,宜传播天下,让大家都知道。”从此诏书回复各事,不再称其名以示区别。

他的妻子可贺敦周千金公主,赐姓杨氏,编入属籍,改封为大义公主。策封窟合真为柱国,封安国公,在内殿设宴,引见皇后,赏赐丰厚。沙钵略非常高兴。从此,每年都有贡献。

七年正月,沙钵略派他的儿子进贡方物。趁机请求在恒、代之间狩猎,朝廷下诏同意,并派人赐予酒食。沙钵略率部落跪拜接受赏赐。沙钵略一天亲手杀了十八头鹿,带着鹿尾和舌头献给朝廷。回到紫河镇时,他的牙帐被火烧毁,沙钵略很生气,一个多月后去世。朝廷为了他废朝三天,派太常去吊祭,赠予五千段布。

起初,摄图因为他的儿子雍虞闾性格懦弱,派人立他的弟弟叶护处罗侯。雍虞闾派人迎接处罗侯,准备立他为可汗,处罗侯说:“我们突厥自木杆可汗以来,多由弟弟代替哥哥,以庶子夺嫡,违背了先祖的规矩,不相互敬畏。你应该继位,我不怕拜你为可汗。”雍虞闾又派人告诉处罗侯:“叔父和我父亲,共同根系,我是枝叶,难道我能做主,让根本反过来和枝叶一样?希望叔父不要怀疑。”他们互相推让了五六次,处罗侯最终被立为可汗,这就是叶护。

叶护派使者上表报告情况,朝廷赐予他鼓吹和旗帜。叶护长着高颧骨和驼背,眉目清晰,勇敢而有谋略。他利用朝廷赐予的旗帜和鼓,西征阿波,敌人以为得到隋朝的援助,纷纷来降附,于是擒获了阿波。之后,他上书请求阿波生死之命。朝廷讨论后,左仆射高颎进言:“骨肉相残,是教之害,应该保全抚养以示宽大。”皇帝说:“好。”高颎于是举杯敬酒说:“自轩辕以来,胡人多为边患。如今远至北海,都成为臣妾,这是盛事,自古以来未曾听闻。臣敢再拜上寿。”

后来叶护又西征,中箭身亡,他的部众拥立雍虞闾为主,这就是颉伽施多那都蓝可汗。雍虞闾派人到朝廷,赐予三千段布,每年都派使者朝贡。当时有流民杨钦,逃入突厥中,谎称彭国公刘昶与宇文氏谋反,让大义公主发兵扰边。都蓝抓住杨钦上报,并进贡布匹和鱼胶。他的弟弟钦羽设部落强大,都蓝忌恨而攻击他,在战场上斩首。

那年,他派他的母亲弟弟褥但特勤献上于阗玉杖,朝廷封褥但为柱国、康国公。明年,突厥部落首领纷纷派使者进贡马匹、羊、骆驼和牛。不久请求在边境设立市场,与中国贸易,朝廷下诏同意。

平定陈国后,皇帝把陈叔宝的屏风赐给大义公主,公主心中常感不平,于是题诗于屏风,叙述陈亡以寄托自己的情感:‘盛衰等朝暮,世道若浮萍,荣华实难守,池台终自平。富贵今安在?空事写丹青。杯酒常无乐,弦歌讵有声?余本皇家子,飘流入虏庭,一朝睹成败,怀抱忽纵横。古来共如此,非我独伤情。唯有《昭君曲》,偏伤远嫁情。’皇帝听说后很生气,礼赐更加薄。公主又与西突厥泥利可汗结盟,皇帝担心她会生变,想要对付她。恰逢公主与随从的胡人私通,于是揭露了这件事,下诏废黜她。担心都蓝不服从,派奇章公牛弘带着四位美女去诱惑他。

当时沙钵略的儿子染干,号突利可汗,居北方,派使者求婚。皇帝让裴矩对他说:‘必须杀了大义公主才答应婚事。’突利认为是这样,再次诬陷她。都蓝因此发怒,就在帐篷中杀死了公主。

都蓝因为与突利可汗有矛盾,多次相互征伐,皇帝调解他们,各自撤兵。十七年,突利派使者来迎娶公主,皇帝将她安置在太常,教授六礼,以宗女安义公主嫁给他。皇帝想要离间北狄,所以特别优待他,派牛弘、苏威、斛律孝卿相继为使者。突厥前后派使者来朝,共三百七十次。突利原本居北方,因为娶了公主,南迁到度斤旧镇,得到的赏赐很丰厚。雍虞闾很生气说:‘我是大可汗,反而不如染干!’于是朝贡断绝,多次成为边患。

十八年,朝廷下诏蜀王秀出灵州道攻打他们。明年,又派汉王谅为元帅,左仆射高颎率将军王察、上柱国赵仲卿一起出朔州道,右仆射杨素率柱国李彻、韩僧寿出灵州道,上柱国燕荣出幽州,一起攻打他们。雍虞闾和玷厥起兵攻打染干,杀死了他的兄弟子女,然后渡河进入蔚州。染干夜间带着五骑与隋朝使者长孙晟逃回朝廷。皇帝让染干与雍虞闾的使者因头特勤辩论,染干言辞直率,皇帝于是优待他。雍虞闾的弟弟都速六抛弃妻子,与突利归朝。皇帝嘉奖他,命令染干与都速六赌博,逐渐用宝物输给他,以赢得他的心。六月,高颎、杨素攻打玷厥,大败他。封染干为意利珍豆启人可汗,华言意智健也。启人上表感谢皇帝的恩赐。皇帝在朔州修筑大利城让他居住。当时安义公主去世,皇帝以宗女义城公主嫁给他。部落归附的人很多。雍虞闾又攻打他们,皇帝又让他们入塞。雍虞闾不断侵扰,于是迁移到河南,在夏、胜二州之间,征发役夫挖掘了数百里长的壕沟,东西两侧距离河,全部成为启人的牧地。

于是派遣越国公杨素出兵灵州,行军总管韩僧寿出兵庆州,太平公史万岁出兵燕州,大将军姚辩出兵河州,去攻打都蓝。军队还没有出塞,都蓝就被他手下的士兵杀死了,达头自立为步伽可汗,国家陷入混乱。派遣太平公史万岁出兵朔州去攻打他,在大斤山遇到达头,敌军不战而逃。不久派遣他的儿子侯利伐往东部的沙漠地区攻打启人,皇帝又派兵帮助启人守卫要道,侯利伐撤退回沙漠。启人上表致谢说:‘大隋圣上的莫缘可汗怜爱我们,百姓得到了恩惠,衷心归顺,有的南进长城,有的住在白道。染干如同枯木又长出枝叶,枯骨重生皮肉,千秋万世,永远与隋朝的羊、马为伴。’

仁寿元年,代州总管韩洪在恒安被敌人打败,皇帝下诏让杨素担任云州道行军元帅,率领启人北征。斛薛等姓氏最初归附于启人,但后来叛变。杨素的军队在河北,遇到突厥的阿勿思力俟斤等人南渡,抢走启人的男女和牲畜,杨素率领上大将军梁默追击,大败俟斤,全部夺回人畜送还给启人。杨素又派遣柱国张定和、领军大将军刘升从另一路拦截攻击,也获得了许多战果而返回。军队渡过黄河后,敌人又抢掠启人的部落,杨素率领骠骑范贵在窟结谷东南再次击败敌人。

这一年,泥利可汗和叶护都被铁勒打败,步迦不久也陷入大乱。奚、雪五部内迁,步迦逃往吐谷浑,启人于是拥有了他的部众,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大业三年,炀帝来到榆林,启人和义城公主前来朝见行宫,前后献上马三千匹。皇帝非常高兴,赐予布帛一万三千匹。启人和义城公主上表说:‘以前圣上的先帝莫缘可汗在世时,怜悯我们,赐予我们安义公主,我们的部落被圣上先帝怜爱。我们的兄弟之间相互嫉妒仇恨,共同杀害了我。我当时无处可去,向上看只见天,向下看只见地,实在想起圣上先帝的话语,于是投奔而来。圣上先帝见到我,非常怜悯我的死命,养育我胜过以往,派我成为大可汗,坐着接受尊敬。突厥百姓除了死者之外,还聚集起来成为百姓。现在至高无上的皇帝您,就像圣上先帝一样,统治着天下四方,仍然养育我们和突厥百姓,实在没有丝毫短处。圣上怜悯我时,请求按照大国的风俗,服饰和用法与华夏相同。’皇帝将这个建议下发给公卿们讨论,公卿们请求按照启人的请求执行,但皇帝认为不可行。于是下诏说:‘君子教导人,不要求改变习俗,何必强迫他们改变服装,束缚他们以长带?’于是用印信书写回复启人,认为北方沙漠地区还未安定,还需要继续征战,只要心存孝顺,何必改变衣服呢?皇帝驾临千人大帐,宴请启人及其部落首领三千五百人,赐予布帛二千匹,其他人也有相应的赏赐。再次下诏褒奖宠爱他们,赐予路车、马匹、鼓吹、旗帜,赞拜时不用姓名,地位在诸侯王之上。皇帝亲自巡视云中,沿着金河向东,北至启人所居住的地方。启人举杯敬酒,跪拜非常恭敬。皇帝非常高兴,赋诗说:‘鹿塞鸿旗驻,龙庭翠辇回,毡帐望风举,穹庐向日开。呼韩顿首至,屠耆接踵来,索辫擎膻肉,韦鞬献酒杯。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皇帝赐予启人及公主各一金瓮,以及衣服、被褥、锦缎;特勤以下各有赏赐。

在此之前,高丽私下派遣使者与启人交往,启人不敢隐瞒国境之外的联系,那天,将高丽使者带来。皇帝下令牛弘传达旨意说:‘我因为启人忠诚地奉国,所以亲自来到这里。明年我将前往涿郡。你回去后,告诉高丽君主,应该早日来朝见。’使者非常害怕。启人于是随从进入塞内至定襄,皇帝下诏让他返回部落。第二年,在东都朝见,皇帝赐予的礼物更加丰厚。这一年,启人病逝,皇帝因此废朝三天。

他的儿子吐吉继位,即始毕可汗。上表请求继续嫁公主,皇帝下诏按照他们的习俗行事。大业十一年,来东都朝见。这一年,皇帝避暑于汾阳宫。八月,始毕率领他的部落入侵,将皇帝围困在雁门。援兵到来后,始毕撤退。从此朝贡断绝。第二年,再次入侵马邑,唐公将其击退。隋朝末年战乱,无数中国人归附于他,于是变得非常强大。迎接萧后安置在定襄。薛举、窦建德、王世充、刘武周、梁师都、李轨、高开道等人,虽然僭越尊号,都称臣,接受他的可汗称号,使者往来不断,道路上随处可见。

西突厥是木杆可汗的儿子大逻便。与沙钵略有矛盾,因此分为两国,逐渐变得强大。东至都斤,西至龟兹,铁勒、伊吾以及西域各胡族都归附于他。大逻便被处罗侯捉住,他的国家立了鞅素特勤的儿子为可汗,即泥利可汗。他去世后,儿子达漫继位,号泥撅处罗可汗。他的母亲向氏,本是中国人,生下达漫后泥利去世,向氏又嫁给了他的弟弟婆实特勤。开皇末年,婆实和向氏一起入朝,遇到达头之乱,于是留在京城,常常住在鸿胪寺。处罗可汗没有固定的居所,大部分时间在乌孙故地。又立了两个小可汗,分别统治所部,一个在石国北边,以控制各胡国;一个在龟兹北边,地名叫应娑。官员有俟发、阎洪达,负责评议国事,其余与东国相同。每年五月、八月,聚集祭祀神灵,每年派遣重臣前往先世居住的地方进行祭祀。

在大业初年,处罗可汗治理无方,国家多叛乱,与铁勒多次交战,被铁勒打败得很惨。当时黄门侍郎裴矩在敦煌招引西域,听说国家混乱,又知道处罗思念他的母亲,于是上奏。炀帝派遣司朝谒者崔君肃带着书信去安慰他。处罗非常傲慢,接到诏书后不肯起身。崔君肃对处罗说:‘突厥原本是一个国家,分裂成两个,彼此仇视,每年交战,十年过去,没有能够消灭对方,显然是启人和处罗国实力相当。现在启人带领他的部落,军队将近百万,臣服天子,非常忠诚,这是为什么?只是因为痛恨可汗而不能独自控制,所以卑躬屈膝事奉天子,借汉朝的兵力,联合两大强国,想要消灭可汗。百官和百姓都请求允许这样做,天子没有违背,军队出发的日子已经不远了。看可汗的母亲向氏,本是中国人,回到京城后住在宾馆,听说天子的诏书,担心可汗被消灭,日夜守在宫阙外,哭得很悲伤,因此天子怜悯她,为她停止了计划。向夫人又跪地谢罪,请求派遣使者召回可汗,让他归附,请求给予恩惠,待遇与启人相同。天子同意了,派遣使者来到这里。可汗如果称臣接受诏书,国家就能永远安定,而母亲也能延年益寿;否则,向夫人就会欺骗天子,必定会被处死,首级也会传送到敌营。发动大隋的军队,资助北方的部落,左提右挈,来攻击可汗,死亡的日子就没有了!为什么还吝啬两次跪拜的礼仪,损害慈母的生命,吝惜一句称臣的话,丧失匈奴的国家呢?’处罗听后,惊讶地站起来,流泪再次跪拜,跪着接受诏书。

君肃又对处罗说:‘你让启人归附,先帝很赞赏,给予了丰厚的赏赐,因此使得国家兵力强盛,国库充实。现在你可以请求归附,与他争夺皇帝的宠爱,你必须与皇帝深结关系,亲自表明你的忠诚。既然你从远方来,还没有机会朝见皇帝,你应该立下一功,以表明你的臣子之节。’处罗问:‘怎么做呢?’君肃说:‘吐谷浑是启人少子莫贺咄设的母亲家。现在皇帝又把义城公主嫁给启人,因为畏惧皇帝的威严,而与他断绝关系。吐谷浑也因为对汉朝有怨气,不再履行贡赋。如果你请求诛杀他们,皇帝一定会答应。汉朝从内部攻击,你从外部进攻,必定能打败他们。然后你可以进入朝廷,道路畅通无阻,趁机见到老母,不是很好吗?’处罗非常高兴,于是派遣使者朝贡。

皇帝计划四处狩猎,大业六年,派遣侍御史韦节召见处罗,命令他与皇帝在大斗拔谷会合。但他的国人不同意,处罗辞谢使者,以其他理由推辞。皇帝非常愤怒,却无可奈何。恰逢其首领射匮派遣使者来求婚,裴矩上奏说:‘处罗不来朝贡,是因为他依仗强大。我请求用计策削弱他,分裂他的国家,这样就可以轻易控制了。射匮是都六的儿子,达头的孙子,世代担任可汗,统治西部地区。现在听说他失职,依附于处罗,因此派遣使者来寻求援助。我们应该厚待他的使者,封他为大可汗,这样突厥的势力就会分散,他们就会归顺我们了。’皇帝说:‘你说得对。’于是派遣裴矩日夜到馆舍中,暗中劝说。皇帝在仁风殿召见射匮的使者,说处罗不顺从的意思,称赞射匮的好意,表示将立他为可汗,让他发兵诛杀处罗,然后我们再考虑婚事。赐给射匮一枚桃竹白羽箭,对他说:“这件事要迅速办理,要像箭一样快。”使者返回,路过处罗那里。处罗喜欢这箭,想要留下它,但使者机智地逃脱了。射匮听说后非常高兴,发兵袭击处罗,处罗大败,抛弃妻子,带着左右数千骑兵向东逃跑。在路上又被抢劫,逃到高昌,躲藏在车保时罗漫山。高昌王麹伯雅上报情况,皇帝派遣裴矩带着向氏亲信赶到玉门关晋昌城。裴矩派遣向氏使者到处罗那里,阐述朝廷宽宏养民的政策,耐心地劝导他。于是处罗入朝,但总是面带不悦之色。

大业七年冬天,处罗在临朔宫朝见皇帝。皇帝宴请他,处罗叩首谢罪说:‘我总管西部各部落,未能早日来朝拜,现在来晚了,罪责深重。我心怀恐惧,无法尽述。’皇帝说:‘以前与突厥相互侵扰,无法安居。现在四海已经太平,就像一家一样,我都想好好养活他们,让他们自由发展。就像上天只有一个太阳照耀,万物都安宁;如果有两个、三个太阳,万物怎能安宁?以前我也知道你总管事务繁重,不能早日来见我。今天见到你,我心怀欢喜。你也应该开怀,不必在意。’第二年元会,处罗向皇帝祝寿说:‘从天上到地下,日月照耀的地方,只有圣人可汗。现在是大日,愿圣人可汗千岁、万岁,永远像今天这样。’皇帝下诏留下他的弱者一万多人,命令他的弟弟达度阙设在会宁郡放牧。

处罗随皇帝出征高丽,被封为曷萨那可汗,得到了丰厚的赏赐。大业十年正月,将信义公主嫁给他,赐予锦彩,袍一千件、彩缎一万匹。皇帝打算恢复他的故地,但因为辽东战役,所以未能成行。处罗每次随皇帝出行。江都之乱时,随化及到河北。化及失败,逃回京师,被北方的突厥所害。

铁勒的祖先,是匈奴的后代。种类繁多,从西海之东依山傍谷,到处都有。在独洛河北,有仆骨、同罗、韦纥、拔也古、覆罗等部落,都被称为俟斤,还有蒙陈、吐如纥、斯结、浑、斛薛等姓氏,共有两万精兵。在伊吾以西,焉耆之北,靠白山,有契弊、薄落职、乙至、苏婆、那曷、乌护、纥骨、也至、于尼护等,也有两万精兵。金山西南,有薛延陀、勒兒、十盘、达契等,有一万多人。在康国北,靠阿得水,有诃至、曷截、拨忽、比干、具海、曷北悉、何嵯苏、拔也末、谒达等,有三万多人。在得嶷海东西,有苏路羯、三素咽、篾促、萨忽等姓氏,有八千多人。在拂菻东,有恩屈、阿兰、北褥、九离、伏嗢昏等,近两万人。在北海南,有都波等。虽然姓氏各不相同,但总称为铁勒。他们没有君主,分别属于东西两突厥。他们没有固定的居住地,随着水草流动迁移。他们性格凶狠残忍,善于骑射,贪婪成性,以抢劫为生。靠近西边的人,比较擅长农业,牛多马少。

自从突厥建国以来,东西征讨,都依靠铁勒的帮助,以控制北方荒凉之地。开皇末年,晋王广北征,收纳启人,打败步迦可汗,铁勒因此分散。大业元年,突厥处罗可汗攻击铁勒各部落,征收重税,又猜忌薛延陀等人,担心他们叛变,于是召集数百名首领,将他们全部杀掉。因此一时间反叛,抗拒处罗。于是立俟利发、俟斤契弊歌楞为易勿真莫何可汗,居住在贪汗山;又立薛延陀内俟斤子也至为小可汗。处罗失败后,莫何可汗开始强大。莫何勇猛过人,深得民心,邻国都害怕他,伊吾、高昌、焉耆等国都归附他。

他们的习俗大体上与突厥相同。只是男子结婚后,就到妻子家去,等到妻子生下孩子,然后才回家;死者被埋葬:这就是他们的不同之处。大业三年,他们派遣使者进贡,从此不断。

论曰:四夷对中国构成威胁已经很久了,北狄尤其严重。种族繁多,轮流称雄边塞,历史悠久,不是一时之间的事情。在五帝时期,有荤鬻;在三代时期,有猃狁;到两汉时期,有匈奴;在曹魏和晋朝时期,有乌丸、鲜卑;在后魏和周朝时期,有蠕蠕、突厥。这些都是他们的首领相继,互相成为君主的情况。他们都以放牧为业,以抢劫为生,来去如风,如鸟集。有智谋的人,在朝廷上商议和亲;有勇猛的将领,在边塞下讨论攻击。然而事情没有固定的规则,权谋没有固定的形势,亲疏根据他们的强弱,服从或叛变根据他们的兴衰,衰落时就叩头请罪,兴盛时就率兵侵扰。有时屈服,有时反抗。强弱相反。正统的皇帝不能管辖的地方,士人的冠带不能到达的地方。他们只看利益,不顾盟约,到了无法互相保护的时候,就骄傲狡猾地欺凌他人。和亲结盟的策略,出兵用兵的事情,前史都有详细的论述,所以这里不再详细论述。

当蠕蠕(北魏时期的一个民族)衰落的时候,突厥开始崛起,到了木杆时期,便在北方称霸。他们的势力东至东胡的旧地,西至乌孙的地界,拥有数十万弓箭手,驻扎在代阴地区,面向南边,威胁着周和齐两国。这两国都无法抵抗,纷纷请求结盟友好,希望结成姻亲。于是突厥与周朝结盟,最终导致了齐国的灭亡。隋文帝迁都,突厥的势力更加猖獗,他们依仗自己的人多势众,准备侵犯秦地。内部发生纷争,导致混乱,达头可汗逃往远方,启人愿意守护边塞。于是突厥推倒了一个国家,巩固了自己的存在,返回了旧地,追击残余势力,部众因此变得强大,直到仁寿年间,他们既不侵犯也不背叛。到了始毕可汗时期,他们仍然没有失去臣子的礼节。隋炀帝治理不当,突厥开始有了雁门关的围攻,不久又与群盗联合,势力逐渐壮大。虽然豪杰们建立了自己的名号,但都请求和平,停止战争。于是突厥分置了官职,总管中国,他们的子女、宝玉、丝绸等物品沿着道路络绎不绝,使者们的车辆往来不断。自古以来,外族中如此骄横僭越的还没有过。

等到圣明的君主应运而生,扫除了这些邪恶势力。当时有人对时局变化认识不足,仍然怀有抵触情绪,率领他们的党羽,多次破坏关卡,破坏我们的云中、代郡,扰乱我们的太原,肆虐于泾阳,饮马于渭水之滨。太宗文皇帝运用奇谋,神机妙算,终于一举消灭了那些桀骜不驯的敌人。瀚海龙庭之地,全部纳入了九州的范围;幽都的偏远之地,也归入了户籍。这确实是古代帝王所达不到的,是史书上未曾记载的。由此看来,虽然天道有兴衰,但也是人的作为有巧妙和拙劣之分。加上他们不骄不躁,不居功自傲,像天地一样包容,像阴阳一样孕育,这才是大道的实践,确实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圣哲应运而生,扫除氛祲。暗于时变,犹怀抵拒,率其群丑,屡隳亭鄣,残败我云、代,摇荡我太原,肆掠于泾阳,饮马于渭汭。太宗文皇帝奇谋内运,神机密动,遂使百世不羁之虏,一举而灭。瀚海龙庭之地,尽为九州;幽都穷发之乡,隶于编户。实帝皇所不及,书契所未闻。由此言之,虽天道有盛衰,亦人事之工拙也。加以为而弗恃,有而弗居,类天地之含容,同阴阳之化育,斯乃大道之行也,固无得而称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八十七-注解

突厥:突厥是古代蒙古高原的一个游牧民族,后来逐渐强大,建立了突厥汗国,与中原王朝有密切的交往。

铁勒:铁勒是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

西海:古代对西方海域的泛称,此处可能指中亚的咸海。

部落:古代游牧民族的社会组织形式,以血缘或地缘关系为纽带。

匈奴:匈奴是古代中国北方的一个民族。

阿史那氏:突厥部落的姓氏,后来成为突厥汗国的皇室姓氏。

狼头纛:以狼头为标志的旗帜,突厥汗国以此作为自己的象征,表示不忘本源。

蠕蠕:蠕蠕是北魏时期对柔然部落的称呼,柔然是蒙古高原的一个游牧民族,后来成为北魏的附属国。

金山:古代对中亚某座山的称呼,此处可能指帕米尔高原。

索国: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具体位置和情况不详。

阿谤步:索国的一个部落。

契骨:古代游牧民族,与突厥有联系。

处折水:古代中亚的一条河流,具体位置不详。

跋斯处折施山:古代中亚的一座山,具体位置不详。

纳都六设:突厥部落的首领,即后来的突厥可汗。

可汗:可汗是古代北方民族对君主的称呼,类似于汉族的皇帝。

单于:单于,古代匈奴首领的称号。

阏氏:古代匈奴对可汗妻子的称呼。

塞上:长城以北的地区。

嚈哒:古代中亚的一个游牧民族。

契丹:契丹是东北亚的一个古老民族,与突厥有过多次战争。

辽海:古代对辽东湾的称呼。

北海:北海是指古代北方的一个地区,即今天的贝加尔湖一带。

抗衡:对抗,相抗。

并州:指并州,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

被发左衽:被发,指披散头发;左衽,指衣襟在左侧。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习惯,与中原汉族的习俗相反。

穹庐氈帐:穹庐,指蒙古包;氈帐,指用羊毛制成的帐篷。游牧民族居住的帐篷。

畜牧射猎:以放牧和狩猎为生业。

食肉饮酪:以食肉和饮牛奶为饮食习惯。

裘褐:皮衣和粗布衣服。

贱老贵壮:尊重壮年人而轻视老年人。

寡廉耻:缺乏道德和羞耻感。

礼义:指礼仪和道义。

叶护:叶护是突厥的一种官职,相当于将军。

特勤:突厥官职,次大官。

俟利发:俟利发是古代铁勒的一个官职。

吐屯发:突厥官职,次俟利发。

伏突:一种装饰品。

附离:突厥对卫士的称呼。

角弓:一种弓,以兽角为材料。

鸣镝:响箭。

槊:古代一种长矛。

刀:武器。

剑:武器。

旗纛:旗帜。

狼头:狼的形象,可能是突厥民族的图腾。

刻木为数:用刻木来计数。

金镞箭:带金头的箭。

蜡封印:用蜡封印,作为信物。

寇抄:进行掠夺。

反叛:背叛。

奸人之妇:与已婚妇女通奸。

盗马绊者:偷马的人。

割势而腰斩之:割掉生殖器然后腰斩。

重责财物:重罚财物。

妻之:嫁给他。

输物:赔偿物品。

折支体者:断肢的人。

坎而痤之:挖坑埋葬。

标:标杆。

标上:标杆上。

胡: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的泛称。

樗蒲:古代的一种博戏。

踏鞠:古代的一种足球游戏。

马酪:马奶酒。

伽蓝:佛教寺庙。

净名:《净名经》。

涅槃:佛教术语,指达到解脱的境界。

华严:《华严经》。

十诵律:佛教戒律。

班师:军队返回。

寇掠:进行掠夺。

缯絮:丝织品。

锦彩:华丽的布料。

沙门:佛教徒。

因缘果报:佛教术语,指因果关系。

斋戒:佛教徒的戒律,指禁食和禁欲。

塔:佛教的佛塔。

内地:指中原地区。

复仇:为死者报仇。

幽州:幽州是指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北京地区。

酒泉: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酒泉市。

阙:皇宫。

贺若谊:北周的一位官员。

送阙:送回皇宫。

父子:指父亲和儿子之间的关系,强调家庭中的亲情关系。

大逻便:指某位可汗的儿子,这里可能是指沙钵略的儿子。

摄图:摄图是沙钵略的可汗称号。

避大逻便:指避免与某位可汗的儿子发生冲突或对抗。

伊利俱卢设莫何始波罗可汗:指伊利俱卢设莫何沙钵略可汗,即沙钵略的尊号。

都斤山:指突厥的可汗居住地。

独洛水:指某条河流,此处可能指庵逻的居住地。

阿波可汗:指沙钵略的另一个儿子,此处可能指阿波可汗。

北夷:指中国北方的一些少数民族。

隋文帝:指隋朝的开国皇帝杨坚。

营州刺史:指营州的行政长官。

高宝宁:指营州刺史高宝宁,此处可能指他发动叛乱。

临渝镇:指临渝镇,可能是一个军事要塞。

保鄣:指防御工事。

长城:指中国古代的军事防御工程,即万里长城。

周千金公主:指沙钵略的妻子,周朝的公主。

宗祀:指祖先的祭祀活动。

乙弗泊:指乙弗泊,可能是一个地名。

兰州总管:指兰州地区的行政长官。

周槃:指周槃,可能是一个地名。

武威、天水、安定、金城、上郡、弘化、延安:指这些地方,可能是指沙钵略进攻的地区。

天子:指皇帝,即隋文帝。

周、齐:周和齐是古代的两个国家,周是周朝,齐是战国时期的一个国家。

诸夏:指中原地区,古代华夏族居住的地区。

大敌:指强大的敌人。

生灵:指人民。

府库:指国库。

沙漠:指沙漠地区,此处可能指突厥的领土。

华夏:指中原地区,即中国。

愍:同情,怜悯。

凶丑:指凶恶的人。

咎征:指灾祸的征兆。

妖作:指妖异现象的出现。

一纪:指十二年,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

兽为人语,人作神言:指动物说话,人发出神的声音,此处可能指预言或神谕。

种类资给:指物种的生存条件。

川枯蝗暴:指河流干涸,蝗虫灾害。

卉木烧尽:指草木被烧光。

饥疫死亡:指饥荒和瘟疫导致的死亡。

皇王旧迹:指古代帝王的遗迹。

幽都:幽都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名,位于今天的北京市。

文轨所弃:指文化所不及的地方。

溟海:指大海,此处可能指远方的海洋。

河间王弘:指河间王杨弘,隋朝的宗室。

上柱国豆卢绩:指上柱国豆卢绩,隋朝的官员。

窦荣定:指窦荣定,隋朝的官员。

左仆射高颎:指左仆射高颎,隋朝的官员。

右仆射虞庆则:指右仆射虞庆则,隋朝的官员。

开府徐平和:指开府徐平和,隋朝的使者。

晋王广:晋王广是指隋朝的晋王杨广。

辰年九月十日:指具体的日期。

开府:指开府仪同三司,古代的一种官职。

辱告:指谦卑地告知。

妇父:指岳父。

翁:指父亲。

女夫:指女婿。

兒例:指儿子。

虞庆则:指虞庆则,隋朝的官员。

豺狼性:指凶猛的性格。

啮人:咬人。

长孙晟:长孙晟是隋朝的一位大臣,以智谋著称。

顿颡:磕头。

玺书:指皇帝的诏书。

戴于首:戴在头上。

称臣:表示臣服。

从妹:堂妹。

沙钵略:沙钵略是突厥的部落首领,后成为突厥汗国的可汗。他在文中被描述为突厥的强大统治者,与隋朝有着复杂的政治关系。

达头:达头是古代突厥的一个可汗。

漠南:漠南是指长城以南的草原地区,是突厥人的活动范围。

白道川:白道川是一个地理名称,位于今天的内蒙古地区。

车服:车服是指官员的车辆和服饰,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鼓吹:鼓吹是指古代军队中的鼓乐队,用于鼓舞士气。

伊利俱卢设:伊利俱卢设是突厥官职名称,相当于宰相。

魏阙:魏阙是古代帝王宫殿的名称,也代指朝廷。

侍子:侍子是指外国使节或朝贡使臣带来的子弟。

神马:神马是指珍贵的马匹,常作为贡品。

朝夕恭承:朝夕恭承是指日夜恭敬地服从命令。

属籍:属籍是指记录官员或贵族家族成员的簿籍。

柱国:柱国是古代的一种高级官职,相当于宰相。

安国公:安国公是古代的一种爵位。

紫河镇:紫河镇是一个地理名称,位于今天的内蒙古地区。

牙帐:牙帐是突厥可汗的行宫,相当于皇宫。

木杆可汗:木杆可汗是突厥的一位可汗,沙钵略是他的孙子。

雍虞闾:雍虞闾是突厥的可汗,沙钵略的儿子。

轩辕:轩辕是黄帝的别称,黄帝是中华民族的始祖之一。

獯粥:獯粥是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的称呼,与“胡”同义。

彭国公刘昶:彭国公刘昶是虚构的人物,用于说明突厥内部的政治斗争。

宇文氏:宇文氏是北魏、西魏、北周等朝代的皇族姓氏。

屏风:屏风是古代家具,常用于装饰和隔断。

昭君曲:昭君曲是指关于王昭君出塞的故事,常用来表达离别和远嫁的哀愁。

北狄:北狄是指北方的狄族。

灵州道:灵州道是指古代的一条交通路线,连接今天的宁夏和内蒙古。

朔州道:朔州道是指古代的一条交通路线,连接今天的山西和内蒙古。

蔚州:蔚州是指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河北地区。

启人可汗:启人可汗是突厥的可汗称号。

大利城:大利城是指隋朝在朔州地区建造的一座城池。

夏州:夏州是指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陕西地区。

胜州:胜州是指古代的一个地区,位于今天的内蒙古地区。

灵州:灵州,古地名,位于今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

庆州:庆州,古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庆阳市,是古代丝绸之路的北端重要城市。

燕州:燕州,古地名,位于今河北省承德市,是古代北方的重要军事要地。

河州:河州,古地名,位于今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城市。

都蓝:都蓝,古代突厥部落名,此处指都蓝部落的首领。

步伽可汗:步伽可汗,古代突厥可汗的称号,此处指达头自立为可汗。

朔州:朔州,古地名,位于今山西省朔州市,是古代北方的重要军事要地。

启人:启人是指启民可汗,是突厥的领袖。

恒安:恒安,古地名,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是古代北方的重要城市。

云州:云州,古地名,位于今山西省大同市,是古代北方的重要军事要地。

启人部落:启人部落,古代突厥部落名,此处指启人部落的民众。

吐谷浑:吐谷浑是古代中国西北的一个民族,与启人相邻。

义城公主:义城公主是唐朝皇帝赐予启人的公主。

涿郡:涿郡,古地名,位于今河北省保定市,是古代北方的重要城市。

单于台:单于台,古代匈奴首领的居所,此处指皇帝的宫殿。

鸿胪寺:鸿胪寺,古代官署名,负责接待外国使节。

乌孙故地:乌孙故地,古代乌孙国的故地,位于今中亚一带。

敦煌:敦煌,古地名,位于今甘肃省敦煌市,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城市。

龟兹:龟兹,古地名,位于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城市。

应娑:应娑,古地名,位于今中亚一带。

俟发:俟发,古代突厥官职名,负责评议国事。

阎洪达:阎洪达,古代突厥官职名,负责评议国事。

大业:大业,隋炀帝年号,公元605年至617年。

籓拜:籓拜,古代臣子对皇帝的敬称。

北蕃:北蕃,古代对北方民族的称呼。

先帝:先帝指的是已故的皇帝,此处可能指唐朝的先代皇帝。

赏赐:赏赐是指皇帝对有功之臣或归附的部落给予的财物或荣誉。

朝觐:朝觐是指臣子或外国使节到朝廷拜见皇帝。

臣节:臣节是指臣子对君主的忠诚和节操。

莫贺咄设:莫贺咄设是吐谷浑的一个官职。

职贡:职贡是指外国使节或部落向中国朝廷进贡的义务。

侍御史:侍御史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负责监察和检举官员的不法行为。

大斗拔谷:大斗拔谷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境内。

酋长:酋长是指部落或地区的首领。

射匮:射匮是古代突厥的一个部落首领。

朝夕:朝夕是指早晚,形容时间紧迫。

微讽喻:微讽喻是指用委婉的方式劝导或警告。

仁风殿:仁风殿是古代皇宫中的殿名。

桃竹白羽箭:桃竹白羽箭是一种古代箭矢,以材质名贵著称。

射匮者:射匮者是古代突厥的一个部落首领。

都六:都六是古代突厥的一个部落。

达头之孙:达头之孙是指达头的孙子。

世为可汗:世为可汗是指世代担任可汗。

君临西面:君临西面是指统治西部地区。

附隶:附隶是指归附或隶属。

结援:结援是指结交盟友。

朝贡:朝贡是指外国使节或部落向中国朝廷进贡。

车驾:车驾是指皇帝的车队。

裴矩:裴矩是唐朝的一位大臣,以谋略著称。

朝夕至馆:朝夕至馆是指频繁地到馆舍。

使者:使者是指派往他国的使节。

谲而得免:谲而得免是指用计谋而得以逃脱。

兴兵袭之:兴兵袭之是指发动军队袭击。

处罗:处罗是古代突厥的一位可汗。

左右:左右是指身边亲近的人。

高昌:高昌是古代新疆地区的一个国家。

车保时罗漫山:车保时罗漫山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麹伯雅:麹伯雅是高昌王的名字。

向氏:向氏是指向氏家族,此处可能指向氏的使者。

玉门关:玉门关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关口。

晋昌城:晋昌城是古代的一个城池。

论朝廷弘养之义:论朝廷弘养之义是指谈论朝廷的宽厚养育之道。

怏怏之色:怏怏之色是指不满或不愉快的表情。

临朔宫:临朔宫是古代皇宫中的殿名。

稽首谢:稽首谢是指跪拜并感谢。

总西面诸蕃:总西面诸蕃是指统治西部各部落。

递相侵扰:递相侵扰是指相互侵扰。

四海既清:四海既清是指天下太平。

存养:存养是指保全养育。

性灵:性灵是指人的本性或精神。

日照临:日照临是指太阳照耀。

两从我矣:两从我矣是指两个太阳,比喻多个势力。

曷萨那可汗:曷萨那可汗是处罗的称号。

辽东之役:辽东之役是指唐朝与高丽的战争。

江都之乱:江都之乱是指唐朝末年的一次叛乱。

化及:化及是指杨化及,唐朝末年的一个叛军首领。

北蕃突厥:北蕃突厥是指北方的突厥。

种类最多:种类最多是指种类繁多。

西海之东:西海之东是指西方的东部。

依山据谷:依山据谷是指依山傍谷。

往往不绝:往往不绝是指经常不断。

仆骨:仆骨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同罗:同罗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韦纥:韦纥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拔也古:拔也古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覆罗:覆罗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号俟斤:号俟斤是指被称为俟斤。

蒙陈:蒙陈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吐如纥:吐如纥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斯结:斯结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浑:浑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斛薛:斛薛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胜兵可二万:胜兵可二万是指能战斗的士兵大约有两万人。

伊吾:伊吾是古代新疆地区的一个地名。

焉耆:焉耆是古代新疆地区的一个国家。

傍白山:傍白山是指靠近白山。

契弊:契弊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薄落职:薄落职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乙至:乙至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苏婆:苏婆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那曷:那曷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乌护:乌护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纥骨:纥骨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也至:也至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于尼护:于尼护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有三万许兵:有三万许兵是指大约有三万士兵。

得嶷海:得嶷海是指得嶷海地区。

苏路羯:苏路羯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三素咽:三素咽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篾促:篾促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萨忽:萨忽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八千余:八千余是指大约八千人。

拂菻:拂菻是古代对罗马帝国的称呼。

恩屈:恩屈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阿兰:阿兰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北褥:北褥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九离:九离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伏嗢昏:伏嗢昏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北海南:北海南是指北海的南部。

都波:都波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姓氏各别:姓氏各别是指各部落有不同的姓氏。

东西两突厥:东西两突厥是指东突厥和西突厥。

居无恆所:居无恆所是指没有固定的居住地。

随水草流移:随水草流移是指随着水草的流动而迁移。

人性凶忍:人性凶忍是指人性凶狠残忍。

善于骑射:善于骑射是指擅长骑马射箭。

贪婪尤甚:贪婪尤甚是指特别贪婪。

寇抄为生:寇抄为生是指以抢劫为生。

制北荒:制北荒是指控制北方荒野。

开皇末:开皇末是指隋朝开皇年间的末期。

纳启人:纳启人是指接纳启人。

破步迦可汗:破步迦可汗是指击败步迦可汗。

分散:分散是指分散开来。

大业元年:大业元年是指隋朝大业年间的第一年。

厚税敛:厚税敛是指征收重税。

薛延陀:薛延陀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部落。

集其魁帅:集其魁帅是指召集他们的首领。

尽诛之:尽诛之是指全部杀掉他们。

俟斤契弊歌楞:俟斤契弊歌楞是古代铁勒的一个首领。

易勿真莫何可汗:易勿真莫何可汗是古代铁勒的一个可汗。

贪汗山:贪汗山是古代的一个地名。

小可汗:小可汗是指较小的可汗。

始大:始大是指开始强大。

勇毅绝伦:勇毅绝伦是指非常勇敢和坚定。

得众心:得众心是指得到民众的支持。

为邻国所惮:为邻国所惮是指被邻国所畏惧。

附之:附之是指归附。

大抵:大抵是指大致上。

婚毕:婚毕是指结婚之后。

产乳男女:产乳男女是指生育男女。

归舍:归舍是指回到自己的家。

埋殡之:埋殡之是指埋葬。

此其异也:此其异也是指这是他们的不同之处。

大业三年:大业三年是指隋朝大业年间的第三年。

贡方物:贡方物是指进贡各种物品。

不绝云:不绝云是指不断。

四夷:四夷是指四方的外族。

患:患是指祸害。

猃狁:猃狁是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

乌丸:乌丸是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

鲜卑:鲜卑是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

莫相救护:莫相救护是指无人相互保护。

骄黠凭陵:骄黠凭陵是指傲慢狡猾地欺凌他人。

和亲结约:和亲结约是指通过婚姻联姻来结盟。

行师用兵:行师用兵是指出兵作战。

木杆:木杆是突厥可汗的称号,指的是突厥的可汗之一。

朔野:朔野指北方边疆地区。

东胡旧境:东胡是古代北方的一个民族,其活动区域在今天的东北地区。

乌孙:乌孙是古代中亚的一个游牧民族,其活动区域在今天的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一带。

代阴:代阴是指代郡的北面,代郡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隋文迁鼎:隋文指的是隋文帝杨坚,迁鼎是指隋朝取代了北周,成为新的王朝。

圣哲:圣哲指具有高尚智慧和道德的圣人。

氛祲:氛祲指邪气、妖氛,这里指外来的侵扰。

亭鄣:亭鄣是指边防亭障,是古代边防的设施。

云、代:云和代是指云中郡和代郡,都是古代的郡名。

太原:太原是古代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泾阳:泾阳是古代的一个县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

渭汭:渭汭是指渭河的北岸。

太宗文皇帝:太宗文皇帝是指唐太宗李世民,唐朝的第二位皇帝。

瀚海龙庭:瀚海龙庭是指突厥的可汗庭,位于瀚海(今天的贝加尔湖)附近。

九州:九州是指古代中国的九个行政区域。

编户:编户是指户籍上的家庭,这里指被纳入中央政府管理的地区。

大道之行:大道之行是指符合道德和自然规律的行为。

称焉:称焉是指称赞、赞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八十七-评注

此段古文描绘了突厥的兴衰历程,以及唐朝太宗文皇帝的英明神武,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古人对历史变迁的深刻认识和对英雄人物的赞颂。

‘及蠕蠕衰微,突厥始大’开篇点明了突厥崛起的历史背景,蠕蠕即柔然,是北魏时期的一个游牧民族,其衰微为突厥的崛起提供了机会。

‘至于木杆,遂雄朔野’中的‘木杆’指的是突厥的可汗,这里突显了突厥在木杆可汗时期的强盛,‘朔野’则指北方荒野,表明突厥的势力范围之广。

‘东极东胡旧境,西尽乌孙之地’进一步描绘了突厥的疆域,东胡和乌孙都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突厥的疆域几乎涵盖了从东胡到乌孙的广大区域。

‘弯弓数十万,列处于代阴,南向以临周、齐’中的‘弯弓’形容突厥人的善战,‘代阴’和‘周、齐’则表明突厥对中原地区的威胁。

‘二国莫之能抗,争请盟好,求结和亲’反映了突厥的强大,使得周边国家不敢与之抗衡,只能通过结盟和亲来求得和平。

‘乃与周合从,终亡齐国’说明了突厥与周国的联盟最终导致了齐国的灭亡,这体现了突厥在当时的政治影响力。

‘隋文迁鼎,厥徒孔炽’描述了隋文帝迁都的背景,突厥势力依然强大,使得隋朝不得不采取妥协的政策。

‘负其众力,将蹈秦郊’中的‘蹈秦郊’意味着突厥的野心,他们试图进一步扩大势力,威胁到秦朝的安危。

‘内自相图,遂以乖乱’说明了突厥内部的矛盾和混乱,这也是其衰落的原因之一。

‘达头可汗远遁,启人愿保塞下’表明突厥的可汗达头可汗在内部矛盾中逃亡,启人愿意保护边疆。

‘于是推亡固存,返其旧地,追讨余烬,部众遂强’描述了突厥在达头可汗逃亡后,逐渐恢复势力,并再次强盛起来。

‘卒于仁寿,不侵不叛’说明了突厥在仁寿年间保持稳定,没有侵犯和背叛中原。

‘暨乎始毕,未亏臣礼’指的是突厥的始毕可汗,他遵守臣子的礼节,没有背叛唐朝。

‘炀帝抚之非道,始有雁门之围’说明了隋炀帝对待突厥的方法不当,导致了雁门关的围困。

‘俄属群盗并与,于此浸以雄盛’描述了突厥在群盗的帮助下逐渐强大起来。

‘豪杰虽建名号,莫不请好息人’表明突厥的豪杰们虽然建立了自己的名号,但都愿意与唐朝和平相处。

‘于是分置官司,总统中国,子女玉帛,相继于道,使者之车,往来结辙’描绘了突厥在唐朝的统治下,享受着丰富的物质和文化交流。

‘自古蕃夷骄僭,未有若斯之甚也’指出突厥的骄横和僭越,这是前所未有的。

‘及圣哲应期,扫除氛祲’描述了唐朝太宗文皇帝的英明神武,他应运而生,扫除了突厥的威胁。

‘暗于时变,犹怀抵拒’指出突厥对唐朝的抵抗,但最终未能改变历史的发展。

‘率其群丑,屡隳亭鄣,残败我云、代,摇荡我太原,肆掠于泾阳,饮马于渭汭’描绘了突厥对唐朝的侵扰和破坏。

‘太宗文皇帝奇谋内运,神机密动’赞扬了太宗文皇帝的智谋和行动力。

‘遂使百世不羁之虏,一举而灭’表明太宗文皇帝一举消灭了突厥,这是前所未有的壮举。

‘瀚海龙庭之地,尽为九州;幽都穷发之乡,隶于编户’说明了突厥的灭亡和唐朝的统一,突厥的领土成为了唐朝的一部分。

‘实帝皇所不及,书契所未闻’强调了唐朝的伟大和突厥的衰落。

‘由此言之,虽天道有盛衰,亦人事之工拙也’指出历史的变迁既有天道的因素,也有人事的功过。

‘加以为而弗恃,有而弗居,类天地之含容,同阴阳之化育,斯乃大道之行也,固无得而称焉’强调了太宗文皇帝的谦虚和包容,认为他的统治是符合大道的,无需过多的赞誉。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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