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魏收(505年—572年),北齐史学家。他主持编撰了《魏书》。
年代:北齐(6世纪)。
内容简要:共114卷,记载了北魏的历史。书中详细记录了北魏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是研究北朝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四十一-原文
李孝伯,赵郡人也,高平公顺从父弟。
父曾,少治《郑氏礼》、《左氏春秋》, 以教授为业。
郡三辟功曹不就,门人劝之,曾曰:‘功曹之职,虽曰乡选高第,犹 是郡吏耳。北面事人,亦何容易。’
州辟主簿,到官月余,乃叹曰:‘梁叔敬有云: 州郡之职,徒劳人耳。道之不行,身之忧也。’
遂还家讲授。
太祖时,征拜博士, 出为赵郡太守,令行禁止,劫盗奔窜。
太宗嘉之。
并州丁零,数为山东之害,知曾 能得百姓死力,惮不入境。
贼于常山界得一死鹿,谓赵郡地也,贼长责之,还令送 鹿故处。
邻郡为之谣曰:‘诈作赵郡鹿,犹胜常山粟。’
其见惮如此。
卒,赠平南 将军、荆州刺史、柏仁子,谥曰懿。
孝伯少传父业,博综群言。
美风仪,动有法度。
从兄顺言之于世祖,征为中散。
世祖见而异之,谓顺曰:‘真卿家千里驹也。’
迁秘书奏事中散,转侍郎、光禄大 夫,赐爵南昌子,加建威将军,委以军国机密,甚见亲宠。
谋谟切秘,时人莫能知 也。
迁北部尚书。
以频从征伐规略之功,进爵寿光侯,加建义将军。
真君末,车驾南伐,将出彭城。
刘义隆子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武陵王骏,遣 将马文恭率步骑万余至萧城。
前军击破之,文恭走免,执其队主蒯应。
义隆闻大驾 南巡,又遣其弟太尉、江夏王义恭率众赴彭城。
世祖至彭城,登亚父冢以望城内, 遣送蒯应至小市门宣世祖诏,劳问义恭,并遣自陈萧城之败。
义恭等问应:‘魏帝 自来以不?’
应曰:‘自来。’
又问:‘今在何处?’
应曰:‘在城西南。’
又问:‘士马多少?’
应曰:‘中军四十余万。’
骏遣人献酒二器、甘蔗百梃,并请骆驼。
世祖明旦复登亚父冢,遣孝伯至小市,骏亦遣其长史张暢对孝伯。
孝伯遥问暢 姓,暢曰:‘姓张。’
孝伯曰:‘是张长史也。’
暢问孝伯曰:‘君何得见识?’
孝伯曰:‘既涉此境,何容不悉。’
暢问孝伯曰:‘君复何姓?居何官也?’
孝伯曰:‘我 戎行一夫,何足致问。然足与君相敌。’
孝伯曰:‘主上有诏:‘太尉、安北可暂 出门,欲与相见,朕亦不攻彭城,何为劳苦将士,城上严备?’
今遣赐骆驼及貂裘杂物。’
暢曰:‘有诏之言,政可施于彼国,何得称之于此?’
孝伯曰:‘卿家太 尉、安北,是人臣不?’
暢曰:‘是也。’
孝伯曰:‘我朝廷奄有万国,率土之滨,莫敢不臣。纵为邻国之君,何为不称诏于邻国之臣?’
孝伯又问暢曰:‘何至忽遽 杜门绝桥?’
暢曰:‘二王以魏帝壁垒未立,将士疲劳,此精甲十万,人思致命, 恐轻相凌践,故且闭城耳。待休息士马,然后共治战场,克日交戏。’
孝伯曰:‘令行禁止,主将常事,宜当以法裁物,何用废桥杜门?穷城之中,复何以十万夸 大?我亦有良马百万,复可以此相矜。’
暢曰:‘王侯设险,何但法令而已也。我 若夸君,当言百万,所以言十万者,正是二王左右素所畜养者耳。此城内有数州士 庶,工徒营伍犹所未论。我本斗人,不斗马足。且冀之北土,马之所生,君复何以 逸足见夸也?’
孝伯曰:‘王侯设险,诚如来言,开闭有常,何为杜塞?绝桥之意, 义在何也?此城守君之所习,野战我之所长;我之恃马,犹如君之恃城耳。’
城内 有具思者,尝至京师,义恭遣视之,思识是孝伯。
思前问孝伯曰:‘李尚书行途有 劳。’
孝伯曰:‘此事应相与共知。’
思答曰:‘缘共知,所以仰劳。’
孝伯曰:‘感君至意。’
既开门,暢屏人却仗,出受赐物。
孝伯曰:‘诏以貂裘赐太尉,骆驼、骡、马 赐安北,蒲萄酒及诸食味当相与同进。’
暢曰:‘二王敬白魏帝,知欲垂见,常愿 面接,但受命本朝,忝居籓任,人臣无境外之交,故无容私觌。’
义恭献皮裤褶一 具,骏奉酒二器、甘蔗百梃。
孝伯曰:‘又有诏:‘太尉、安北,久绝南信,殊当 忧悒。若欲遣信者,当为护送,脱须骑者,亦当以马送之。’’
暢曰:‘此方间路甚多,使命日夕往复,不复以此劳魏帝也。’
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为白贼所 断。’
暢曰:‘君著白衣,称白贼也。’
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贼,似异黄巾、赤 眉。’
暢曰:‘黄巾、赤眉,不在江南。’
孝伯曰:‘虽不在江南,亦不离徐方也。’
孝伯曰:‘向与安北相闻,何以久而不报?’
暢曰:‘二王贵远,启闻为难。’
孝伯曰:‘周公握发吐饣甫,二王何独贵远?’
暢曰:‘握发吐餐,不谓邻国之人也。’
孝伯曰:‘本邦尚尔,邻国弥应尽恭。且宾至有礼,主人宜以礼接。’
暢曰:‘昨 见众宾至门,未为有礼。’
孝伯曰:‘非是宾至无礼,直是主人怱怱,无待宾调度 耳。’
孝伯又言:‘有诏:‘程天祚一介常人,诚知非江南之选,近于汝阳,身被 九枪,落在溵水,我使牵而出之。凡人骨肉分张,并思集聚,闻其弟在此,如何不 遣暂出?寻自令反,岂复苟留一人。’’
暢曰:‘知欲程天祚兄弟集聚,已勒遣之, 但其固辞不往。’
孝伯曰:‘岂有子弟闻其父兄而反不肯相见,此便禽兽之不若。 贵土风俗,何至如此?’
世祖又遣赐义恭、骏等氈各一领,盐各九种,并胡豉。
孝伯曰:‘有后诏: “凡此诸盐,各有所宜。白盐食盐,主上自食;黑盐治腹胀气满,末之六铢,以酒而服;胡盐治目痛;戎盐治诸疮;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并非食盐。太尉、安北何不遣人来至朕间?彼此之情,虽不可尽,要复见朕小大,知朕老少,观朕为人。’”
暢曰:“魏帝久为往来所具,李尚书亲自衔命,不患彼此不尽,故不复遣信。”
义恭献蜡烛十梃,骏献锦一匹。
孝伯曰:“君南土士人,何为著屩?君而著此,将士云何?”
暢曰:“士人之言,诚为多愧。但以不武受命,统军戎陈之间,不容缓服。”
孝伯曰:“永昌王自顷恆镇长安,今领精骑八万直造淮南,寿春亦闭门自固,不敢相御。向送刘康祖首,彼之所见王玄谟,甚是所悉,亦是常才耳。何意作如此任使,以致奔败。自入境七百余里,主人竟不能一相拒抗。邹山之险,彼之所凭,前锋始得接手,崔邪利便尔入穴,将士倒曳出之。主上丐其生命,今从在此。复何以轻脱,遣马文恭至萧县,使望风退挠也。彼之民人,甚相忿怨,言清平之时,赋我租帛,至有急难,不能相拯。”
暢曰:“知永昌已过淮南。康祖为其所破,比有信使,无此消息。王玄谟南土偏将,不谓为才,但以其北人,故为前驱引导耳。大军未至,而河冰向合,玄谟量宜反旆,未为失算,但因夜回归,致戎马惊乱耳。我家悬瓠小城,陈宪小将,魏帝倾国攻围,累旬不克。胡盛之偏裨小帅,众无三旅,始济翮水,魏国君臣奔散,仅得免脱。滑台之师,无所多愧。邹山小戍,虽有微险,河畔之民,多是新附,始慕政化,奸盗未息,示使崔邪利抚之而已。今虽陷没,何损于国。魏帝自以十万之师而制一崔邪利,乃复足言也?近闻萧县百姓并依山险,聊遣马文恭以十队迎之耳。文恭前以三队出,还走彼大营。嵇玄敬以百舸至留城,魏军奔败。轻敌致此,亦非所恤。王境人民,列居河畔,二国交兵,当互加抚养。而魏师入境,事生意外,官不负民,民亦何怨。知入境七百里,无相捍拒,此自上由太尉神算,次在武陵圣略。军国之要,虽不预闻,然用兵有机间,亦不容相语。”
孝伯曰:“君藉此虚谈,支离相对,可谓遁辞知其所穷。且主上当不围此城,自率众军直造瓜步。南事若办,城故不待攻围;南行不捷,彭城亦非所欲也。我今当南,欲饮马江湖耳。”
暢将还城,谓孝伯曰:“冀荡定有期,相见无远。君若得还宋朝,今为相识之始。”
孝伯曰:“今当先至建业以待君耳。恐尔日君与二王面缚请罪,不暇为容。”
孝伯风容闲雅,应答如流,暢及左右甚相嗟叹。
世祖大喜,进爵宣城公。
兴安二年,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平西将军、秦州刺史。
太安三年卒,高宗甚悼惜之。
赠镇南大将军、定州刺史,谥曰文昭公。
孝伯体度恢雅,明达政事,朝野贵贱,咸推重之。
恭宗曾启世祖广征俊秀,世祖曰:“朕有一孝伯,足治天下,何用多为?假复求访,此人辈亦何可得。”其见赏如此。
性方慎忠厚,每朝廷大事有不足,必手自书表,切言陈谏;或不从者,至于再三。
削灭稿草,家人不见。
公庭论议,常引纲纪,或有言事者,孝伯恣其所陈,假有是非,终不抑折。
及见世祖,言其所长,初不隐人姓名以为己善。
故衣冠之士,服其雅正。
自崔浩诛后,军国之谋,咸出孝伯。
世祖宠眷有亚于浩,亦以宰辅遇之。
献替补阙,其迹不见,时人莫得而知也。
卒之日,远近哀伤焉。
孝伯美名,闻于遐迩。
李彪使于江南,萧赜谓之曰:“孝伯于卿远近?”其为远人所知若此。
孝伯妻崔赜女,高明妇人,生一子元显。
崔氏卒后,纳翟氏,不以为妻也。
憎忌元显,后遇劫,元显见害,世云翟氏所为也。
元显志气甚高,为时人所伤惜。
翟氏二子,安民、安上,并有风度。
安民,袭爵寿光侯,司徒司马。
卒,赠郢州刺史。
无子,爵除。
安上,钜鹿太守,亦早卒。
安民弟豹子,正光三年上书曰:
窃惟庸勋赏劳,有国恒典;兴灭继绝,哲后所先。
是以积德累忠,《春秋》许宥十世;立功著节,河山誓其永久。
伏惟世祖太武皇帝,英睿自天,笼罩日域;东清辽海,西定玉门,凌灭漠北,饮马江水。
臣亡父故尚书、宣城公先臣孝伯,冥基感会,邀幸昌辰,绸缪帏幄,缱绻侍从,庙算嘉谋,每蒙顾采。
于时储后监国,奏请征贤,诏报曰:“朕有一孝伯,足以治天下,何用多为?”其见委遇,乃至于此。
是用宠以元、凯,爵以公侯,诏册曰:“江阳之巡,奇谋屡进;六师大捷,亦有勋焉。”
出内勤王,宠遇隆厚,方开大赏,而世祖登遐。
梓宫始迁,外任名岳。
高宗冲年纂运,未及追叙。
臣行舛百灵,先臣弃世,微绩未甄,诚志长夺,搢绅佥伤早世,朝野咸哀不永。
臣亡兄袭,无子封除。永惟宗构,五情崩圮。
先臣荣宠前朝,勋书王府,同之常伦, 爵封堙坠。
准古量今,实深荼苦。
窃惟朝例:广川王遵、太原公元大曹等,并以勋 重先朝,世绝继祀,或以傍亲,或听弟袭,皆传河山之功,垂不世之赏。
况先臣在 蒙委任,运筹帏帘,勋著于中,声传于外。
事等功均,今古无易。
是以汉赏信布, 裁重良平;魏酬张徐,不弃荀郭。
今数族追赏于先朝之世,先臣绝封于圣明之时, 瞻流顾侣,存亡永恨。
窃见正始中,爰发存亡之诏,褒贤报功之旨。
熙平元年,故 任城王澄所请十事,复新前泽,成一时之盛事,垂旷代之茂典。
凡在缨绂,谁不感 庆?盖以奖劝来今,垂范万古。
且刘氏伪书,翻流上国,寻其讪谤,百无一实;前后使人,不书姓字,亦无名爵。
至于《张暢传》中,略叙先臣对问,虽改脱略尽, 自欲矜高;然逸韵难亏,犹见称载,非直存益于时,没亦有彰国美。
乞览此书,昭 然可见。
则微微衰构,重起一朝,先臣潜魂,结草于千载矣。
卒不得袭。
孝伯兄祥,字元善。
学传家业,乡党宗之。
世祖诏州郡举贤良,祥应贡,对策 合旨,除中书博士。
时南土未宾,世祖亲驾,遣尚书韩元兴率众出青州,以祥为军 司。
略地至于陈汝,淮北之民诣军降者七千余户,迁之于兗豫之南,置淮阳郡以抚 之,拜祥为太守,加绥远将军。
流民归之者万余家,劝课农桑,百姓安业。
世祖嘉 之,赐以衣马。
迁河间太守,有威恩之称。
太安中,征拜中书侍郎,民有千余上书, 乞留数年,高宗不许。
卒官,追赠定州刺史、平棘子,谥曰宪。
子安世,幼而聪悟。
兴安二年,高宗引见侍郎、博士之子,简其秀俊者欲为中 书学生。
安世年十一,高宗见其尚小,引问之。
安世陈说祖父,甚有次第,即以为 学生。
高宗每幸国学,恆独被引问。
诏曰:”汝但守此,至大不虑不富贵。”
居父 忧以孝闻。
天安初,拜中散,以温敏敬慎,高宗亲爱之。
累迁主客令。
萧赜使刘缵朝贡。
安世美容貌,善举止,缵等自相谓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
缵等呼安世为典客。
安世曰:”三代不共礼,五帝各异乐。安足以亡秦之官, 称于上国?”
缵曰:”世异之号,凡有几也?”
安世曰:”周谓掌客,秦改典客,汉名鸿胪,今曰主客。君等不欲影响文武,而殷勤亡秦。”
缵又指方山曰:”此山 去燕然远近?”
安世曰:”亦由石头之于番禺耳。”
国家有江南使至,多出藏内珍物,令都下富室好容服者货之,令使任情交易。
使至金玉肆问价,缵曰:”北方金 玉大贱,当是山川所出?”
安世曰:”圣朝不贵金玉,所以贱同瓦砾。又皇上德通 神明,山不爱宝,故无川无金,无山无玉。”
缵初将大市,得安世言,惭而罢。
迁 主客给事中。
时民困饥流散,豪右多有占夺。
安世乃上疏曰:”臣闻量地画野,经国大式; 邑地相参,致治之本。井税之兴,其来日久;田莱之数,制之以限。盖欲使土不旷 功,民罔游力。雄擅之家,不独膏腴之美;单陋之夫,亦有顷亩之分。所以恤彼贫 微,抑兹贪欲,同富约之不均,一齐民于编户。”
窃见州郡之民,或因年俭流移,弃 卖田宅,漂居异乡,事涉数世。
三长既立,始返旧墟,庐井荒毁,桑榆改植。
事已 历远,易生假冒。
强宗豪族,肆其侵凌,远认魏晋之家,近引亲旧之验。
又年载稍久,乡老所惑,群证虽多,莫可取据。
各附亲知,互有长短,两证徒具,听者犹疑, 争讼迁延,连纪不判。
良畴委而不开,柔桑枯而不采,侥幸之徒兴,繁多之狱作。
欲令家丰岁储,人给资用,其可得乎!
愚谓今虽桑井难复,宜更均量,审其径术;令分艺有准,力业相称,细民获资生之利,豪右靡余地之盈。
则无私之泽,乃播均 于兆庶;如阜如山,可有积于比户矣。
又所争之田,宜限年断,事久难明,悉属今 主。
然后虚妄之民,绝望于觊觎;守分之士,永免于凌夺矣。
高祖深纳之,后均 田之制起于此矣。
出为安平将军、相州刺史、假节、赵郡公。
敦劝农桑,禁断淫祀。
西门豹、史 起,有功于民者,为之修饰庙堂。
表荐广平宋翻、阳平路恃庆,皆为朝廷善士。
初, 广平人李波,宗族强盛,残掠生民。
前刺史薛道扌剽亲往讨之,波率其宗族拒战, 大破扌剽军。
遂为逋逃之薮,公私成患。
百姓为之语曰:”李波小妹字雍容,褰裙逐马如卷蓬,左射右射必叠双。妇女尚如此,男子那可逢!”
安世设方略诱波及诸 子侄三十余人,斩于鄴市,境内肃然。
以病免。
太和十七年卒于家。
安世妻博陵崔 氏,生一子瑒。
崔氏以妒悍见出,又尚沧水公主,生二子:谧、郁。
瑒,字琚罗。
涉历史传,颇有文才,气尚豪爽,公强当世。
延昌末,司徒行参 军,迁司徒长兼主簿。
太师、高阳王雍表荐瑒为其友,正主簿。
于时民多绝户而为沙门。
瑒上言:‘礼以教世,法导将来,迹用既殊,区流亦别。故三千之罪,莫大不孝,不孝之大,无过于绝祀。然则绝祀之罪,重莫甚焉。安得轻纵背礼之情,而肆其向法之意也?正使佛道,亦不应然,假令听然,犹须裁之以礼。一身亲老,弃家绝养,既非人理,尤乖礼情,堙灭大伦,且阙王贯。交缺当世之礼,而求将来之益,孔子云‘未知生,焉知死’,斯言之至,亦为备矣。安有弃堂堂之政,而从鬼教乎!又今南服未静,众役仍烦,百姓之情,方多避役。若复听之,恐捐弃孝慈,比屋而是。’
沙门都统僧暹等忿瑒鬼教之言,以瑒为谤毁佛法,泣诉灵太后,太后责之。
瑒自理曰:‘窃欲清明佛法,使道俗兼通,非敢排弃真学,妄为訾毁。且鬼神之名,皆通灵达,称自百代正典,叙三皇五帝,皆号为鬼。天地曰神祇,人死曰鬼。《易》曰‘知鬼神之情状’;周公自美,亦曰‘能事鬼神’;《礼》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是以明者为堂堂,幽者为鬼教。佛非天非地,本出于人,应世导俗,其道幽隐,名之为鬼,愚谓非谤。且心无不善,以佛道为教者,正可未达众妙之门耳。’
灵太后虽知瑒言为允,然不免暹等之意,犹罚瑒金一两。
转尚书郎,加伏波将军。
随萧宝夤西征,以瑒为统军,假宁远将军。
瑒德洽乡闾,招募雄勇,其乐从者数百骑,瑒倾家赈恤,率之西讨。
宝夤见瑒至,乃拊瑒肩曰:‘子远来,吾事办矣。’故其下每有战功,军中号曰‘李公骑’。
宝夤又启瑒为左丞,仍为别将,军机戎政,皆与参决。
宝夤又启为中书侍郎。
还朝,除镇远将军、岐州刺史,坐辞不赴任,免官。
建义初,于河阴遇害,时年四十王。
初赠镇东将军、尚书右仆射、殷州刺史;太昌中,重赠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
瑒俶傥有大志,好饮酒,笃于亲知,每谓弟郁曰:‘士大夫学问,稽博古今而罢,何用专经为老博士也?’
与弟谧特相友爱,谧在乡物故,瑒恸哭绝气,久而方苏,不食数日,期年之中,形骸毁悴。
人伦哀叹之。
瑒三子。
长子义盛,武定中,司徒仓曹参军。
瑒弟谧,字永和。在《逸士传》。
谧弟郁,字永穆。好学沉静,博通经史。
自著作佐郎为广平王怀友,怀深相礼遇。
时学士徐遵明教授山东,生徒甚盛,怀征遵明在馆,令郁问其五经义例十余条,遵明所答数条而已。
稍迁国子博士。
自国学之建,诸博士率不讲说,朝夕教授,惟郁而已。
谦虚雅宽,甚有儒者之风。
迁廷尉少卿,加冠军将军,转通直散骑常侍。
建义中,以兄瑒卒,遂抚育孤侄,归于乡里。
永熙初,除散骑常侍、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兼都官尚书,寻领给事黄门侍郎。
三年春,于显阳殿讲《礼》,诏郁执经,解说无穷,群难锋起,无废谈笑。
出帝及诸王公凡预听者,莫不嗟善。
寻病卒,赠散骑常侍、都督定冀相沧殷五州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定州刺史。
子士谦,仪同开府参军事。
李冲,字思顺,陇西人,敦煌公宝少子也。
少孤,为长兄荥阳太守承所携训。
承常言:‘此儿器量非恒,方为门户所寄。’
冲沉雅有大量,随兄至官。
是时牧守子弟多侵乱民庶,轻有乞夺,冲与承长子韶独清简皎然,无所求取,时人美焉。
显祖末,为中书学生。
冲善交游,不妄戏杂,流辈重之。
高祖初,以例迁秘书中散,典禁中文事,以修整敏惠,渐见宠待。
迁内秘书令、南部给事中。
旧无三长,惟立宗主督护,所以民多隐冒,五十、三十家方为一户。
冲以三正治民,所由来远,于是创三长之制而上之。
文明太后览而称善,引见公卿议之。
中书令郑羲、秘书令高祐等曰:‘冲求立三长者,乃欲混天下一法。言似可用,事实难行。’
羲又曰:‘不信臣言,但试行之。事败之后,当知愚言之不谬。’
太尉元丕曰:‘臣谓此法若行,于公私有益。’
咸称方今有事之月,校比民户,新旧未分,民必劳怨。
请过今秋,至冬闲月,徐乃遣使,于事为宜。
冲曰:‘民者,冥也,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若不因调时,百姓徒知立长校户之勤,未见均徭省赋之益,心必生怨。宜及课调之月,令知赋税之均。既识其事,又得其利,因民之欲,为之易行。’
著作郎傅思益进曰:‘民俗既异,险易不同,九品差调,为日已久,一旦改法,恐成扰乱。’
太后曰:‘立三长,则课有常准,赋有恒分;苞廕之户可出,侥幸之人可止。何为而不可?’
群议虽有乖异,然惟以变法为难,更无异义。
遂立三长,公私便之。
迁中书令,加散骑常侍,给事中如故。
寻转南部尚书,赐爵顺阳侯。
冲为文明太后所幸,恩宠日盛,赏赐月至数十万,进爵陇西公,密致珍宝御物以充其第,外人莫得而知焉。
冲家素清贫,于是始为富室。
而谦以自牧,积而能散,近自姻族,逮于乡闾,莫不分及。
虚己接物,垂念羁寒,衰旧沦屈,由之跻叙者,亦以多矣。
时以此称之。
初,冲兄佐与河南太守来崇同自凉州入国,素有微嫌。
佐因缘成崇罪,饿死狱中。
后崇子护又纠佐赃罪,佐及冲等悉坐幽系,会赦乃免,佐甚衔之。
至冲宠贵,综摄内外,护为南部郎,深虑为冲所陷,常求退避,而冲每慰抚之。
护后坐赃罪,惧必不济。
冲乃具奏与护本末嫌隙,乞原恕之,遂得不坐。
冲从甥阴始孙孤贫,往来冲家,至如子侄。
有人求官,因其纳马于冲,始孙辄受而不为言。
后假方便,借冲此马,马主见冲乘马而不得官,后乃自陈始末。
冲闻之,大惊,执始孙以状款奏,始孙坐死。
其处要自厉,不念爱恶,皆此类也。
是时循旧,王公重臣皆呼其名,高祖常谓冲为中书而不名之。
文明太后崩后,高祖居丧引见,待接有加。
及议礼仪律令,润饰辞旨,刊定轻重,高祖虽自下笔,无不访决焉。
冲竭忠奉上,知无不尽,出入忧勤,形于颜色;虽旧臣戚辅,莫能逮之,无不服其明断慎密而归心焉。
于是天下翕然,及殊方听望,咸宗奇之。
高祖亦深相仗信,亲敬弥甚,君臣之间,情义莫二。
及改置百司,开建五等,以冲参定典式,封荥阳郡开国侯,食邑八百户,拜廷尉卿。
寻迁侍中、吏部尚书、咸阳王师。
东宫既建,拜太子少傅。
高祖初依《周礼》,置夫、嫔之列,以冲女为夫人。
诏曰:‘昔轩皇诞御,垂栋宇之构;爰历三代,兴宫观之式。’
‘然茅茨土阶,昭德于上代;层台广厦,崇威于中业。’
‘良由文质异宜,华朴殊礼故也。’
‘是以周成继业,营明堂于东都;汉祖聿兴,建未央于咸镐。’
‘盖所以尊严皇威,崇重帝德,岂好奢恶俭,苟敝民力者哉?’
‘我皇运统天,协纂乾历,锐意四方,未遑建制,宫室之度,颇为未允。’
‘太祖初基,虽粗有经式,自兹厥后,复多营改。’
‘至于三元庆飨,万国充庭,观光之使,具瞻有阙。’
‘朕以寡德,猥承洪绪,运属休期,事钟昌运,宜遵远度,式兹宫宇。’
‘指训规模,事昭于平日;明堂、太庙,已成于昔年。’
‘又因往岁之丰资,藉民情之安逸,将以今春营改正殿。’
‘违犯时令,行之惕然。但朔土多寒,事殊南夏,自非裁度当春,兴役徂暑,则广制崇基,莫由克就。’
‘成功立事,非委贤莫可;改制规模,非任能莫济。’
‘尚书冲器怀渊博,经度明远,可领将作大匠;司空、长乐公亮,可与大匠共监兴缮。’
‘其去故崇新之宜,修复太极之制,朕当别加指授。’
‘车驾南伐,加冲辅国大将军,统众翼从。’
‘自发都至于洛阳,霖雨不霁,仍诏六军发轸。’
‘高祖戎服执鞭御马而出,群臣启颡于马首之前。’
‘高祖曰:“长驱之谋,庙算已定,今大将军进,公等更欲何云?”’
‘冲进曰:“臣等不能折冲帷幄,坐制四海,而令南有窃号之渠,实臣等之咎。”’
‘陛下以文轨未一,亲劳圣驾,臣等诚思亡躯尽命,效死戎行。’
‘然自离都淫雨,士马困弊,前路尚遥,水潦方甚。’
‘且伊洛境内,小水犹尚致难,况长江浩汗,越在南境。’
‘若营舟楫,必须停滞,师老粮乏,进退为难,矜丧反旆,于义为允。”’
‘高祖曰:“一同之意,前已具论。卿等正以水雨为难,然天时颇亦可知。’
‘何者?夏既炎旱,秋故雨多,玄冬之初,必当开爽。’
‘比后月十间,若雨犹不已,此乃天也,脱于此而晴,行则无害。’
‘古不伐丧,谓诸侯同轨之国,非王者统一之文。’
‘已至于此,何容停驾?”’
‘冲又进曰:“今者之举,天下所不愿,唯陛下欲之。”’
‘汉文言:吾独乘千里马,竟何至也?臣有意而无其辞,敢以死请。”’
‘高祖大怒曰:“方欲经营宇宙,一同区域,而卿等儒生,屡疑大计,斧钺有常,卿勿复言!”’
‘策马将出。’
‘于是大司马、安定王休,兼左仆射、任城王澄等并殷勤泣谏。’
‘高祖乃谕群臣曰:“今者兴动不小,动而无成,何以示后?苟欲班师,无以垂之千载。”’
‘朕仰惟远祖,世居幽漠,违众南迁,以享无穷之美,岂其无心,轻遗陵壤?’
‘今之君子,宁独有怀?当由天工人代、王业须成故也。’
‘若不南銮,即当移都于此,光宅土中,机亦时矣,王公等以为何如?议之所决,不得旋踵。’
‘欲迁者左,不欲者右。”’
‘安定王休等相率如右。’
‘南安王桢进曰:“夫愚者暗于成事,智者见于未萌。”’
‘行至德者不议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非常之人乃能非常之事。’
‘廓神都以延王业,度土中以制帝京,周公启之于前,陛下行之于后,固其宜也。’
‘且天下至重,莫若皇居,人所贵,宁如遗体?请上安圣躬,下慰民望,光宅中原,辍彼南伐。’
‘此臣等愿言,苍生幸甚。”’
‘群臣咸唱“万岁”。’
‘高祖初谋南迁,恐众心恋旧,乃示为大举,因以协定群情,外名南伐,其实迁也。’
‘旧人怀土,多所不愿,内惮南征,无敢言者,于是定都洛阳。’
‘冲言于高祖曰:“陛下方修周公之制,定鼎成周。”’
‘然营建六寝,不可游驾待就;兴筑城郛,难以马上营讫。’
‘愿暂还北都,令臣下经造,功成事讫,然后备文物之章,和玉銮之响,巡时南徙,轨仪土中。”’
‘高祖曰:“朕将巡省方岳,至鄴小停,春始便还未宜。”’
‘遂不归北。’
‘寻以冲为镇南将军,侍中、少傅如故,委以营构之任。’
‘改封阳平郡开国侯,邑户如先。’
车驾南伐,以冲兼左仆射,留守洛阳。
车驾渡淮,别诏安南大将军元英、平南将军刘藻讨汉中,召雍泾岐三州兵六千人拟戍南郑,克城则遣。
冲表谏曰:
‘秦州险厄,地接羌夷,自西师出后,饷援连续,加氐胡叛逆,所在奔命,运粮擐甲,迨兹未已。
今复豫差戍卒,悬拟山外,虽加优复,恐犹惊骇,脱终攻不克,徒动民情,连胡结夷,事或难测。
辄依旨密下刺史,待军克郑城,然后差遣,如臣愚见,犹谓未足。
何者?西道险厄,单径千里。
今欲深戍绝界之外,孤据群贼之口,敌攻不可卒援,食尽不可运粮。
古人有言:‘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南郑于国,实为马腹也。
且昔人攻伐,或城降而不取;仁君用师,或抚民而遗地。
且王者之举,情在拯民;夷寇所守,意在惜地。
校之二义,德有浅深。
惠声已远,何遽于一城哉?
且魏境所掩,九州过八,民人所臣,十分而九。
所未民者,惟漠北之与江外耳。
羁之在近,岂急急于今日也?
宜待大开疆宇,广拔城聚,多积资粮,食足支敌,然后置邦树将,为吞并之举。
今钟离、寿阳,密迩未拔;诸城、新野,跬步弗降。
所克者舍之而不取,所降者抚之而旋戮。
东道既未可以近力守,西蕃宁可以远兵固?
若果欲置者,臣恐终以资敌也。
又今建都土中,地接寇壤,方须大收死士,平荡江会。
轻遣单寡,弃令陷没,恐后举之日,众以留守致惧,求其死效,未易可获。
推此而言,不戍为上。
高祖从之。
车驾还都,引见冲等,谓之曰:
‘本所以多置官者,虑有令仆暗弱,百事稽壅。
若明独聪专,则权势大并。
今朕虽不得为聪明,又不为劣暗,卿等不为大贤,亦不为大恶。
且可一两年许,少置官司。’
高祖自鄴还京,泛舟洪池,乃从容谓冲曰:
‘朕欲从此通渠于洛,南伐之日,何容不从此入洛,从洛入河,从河入汴,从汴入清,以至于淮?下船而战,犹开户而斗,此乃军国之大计。
今沟渠若须二万人以下、六十日有成者,宜以渐修之。’
冲对曰:
‘若尔,便是士无远涉之劳,战有兼人之力。’
迁尚书仆射,仍领少傅。
改封清渊县开国侯,邑户如前。
及太子恂废,冲罢少傅。
高祖引见公卿于清徽堂,高祖曰:
‘圣人之大宝,惟位与功,是以功成作乐,治定制礼。
今徙极中天,创居嵩洛,虽大构未成,要自条纪略举。
但南有未宾之竖,兼凶蛮密迩,朕夙夜怅惋,良在于兹。
取南之计决矣,朕行之谋必矣。
若依近代也,则有天子下帷深宫之内;准上古也,则有亲行,祚延七百。
魏晋不征,旋踵而殒,祚之修短,在德不在征。
今但以行期未知早晚。
知几其神乎,朕既非神,焉能知也。
而顷来阴阳卜术之士,咸劝朕今征必克。
此既家国大事,宜共君臣各尽所见,不得以朕先言,便致依违,退有同异。’
冲对曰:
‘夫征战之法,先之人事,然后卜筮。
今卜筮虽吉,犹恐人事未备。
今年秋稔,有损常实,又京师始迁,众业未定,加之征战,以为未可。
宜至来秋。’
高祖曰:
‘仆射之言,非为不合。
朕意之所虑,乃有社稷之忧。
然咫尺寇戎,无宜自安,理须如此。
仆射言人事未从,亦不必如此。
朕去十七年,拥二十万众,行不出畿甸,此人事之盛,而非天时。
往年乘机,天时乃可,而阙人事,又致不捷。
若待人事备,复非天时,若之何?
如仆射之言,便终无征理。
朕若秋行无克捷,三君子并付司寇。
不可不人尽其心。’
罢议而出。
后世宗为太子,高祖宴于清徽堂。
高祖曰:
‘皇储所以纂历三才,光昭七祖,斯乃亿兆咸悦,天人同泰,故延卿就此一宴,以暢忻情。’
高祖又曰:
‘天地之道,一盈一虚,岂有常泰。
天道犹尔,况人事乎?故有升有黜,自古而然。
悼往欣今,良用深叹。’
冲对曰:
‘东晖承储,苍生咸幸。
但臣前忝师傅,弗能弼谐,仰惭天日,慈造宽含,得预此宴,庆愧交深。’
高祖曰:
‘朕尚不能革其昏,师傅何劳愧谢也。’
后尚书疑元拔、穆泰罪事,冲奏曰:
“前彭城镇将元拔与穆泰同逆,养子降寿 宜从拔罪。
而太尉、咸阳王禧等,以为律文养子而为罪,父及兄弟不知情者不坐。
谨审律意,以养子于父非天性,于兄弟非同气,敦薄既差,故刑典有降;
是以养子 虽为罪,而父兄不预。
然父兄为罪,养子不知谋,易地均情,岂独从戮乎?理固不然。
臣以为:依据律文,不追戮于所生,则从坐于所养,明矣。
又律惟言父不从子, 不称子不从父,当是优尊厉卑之义。
臣禧等以为:‘律虽不正见,互文起制,于乞 也举父之罪,于养也见子坐,是为互起。
互起两明,无罪必矣。
若以嫡继,养与生 同,则父子宜均,只明不坐。
且继养之注云:若有别制,不同此律。
又令文云:诸 有封爵,若无亲子,及其身卒,虽有养继,国除不袭。
是为有福不及己,有罪便预坐。
均事等情,律令之意,便相矛盾。
伏度律旨,必不然也。’
臣冲以为:指例条 寻,罪在无疑,准令语情,颇亦同式。
诏曰:‘仆射之议,据律明矣;太尉等论, 于典矫也。
养所以从戮者,缘其已免所生,故不得复甄于所养。
此独何福,长处吞 舟?
于国所以不袭者,重列爵,特立制,因天之所绝,推而除之耳,岂复报对刑赏?
于斯则应死,可特原之。’
冲机敏有巧思。
北京明堂、圆丘、太庙,及洛都初基,安处郊兆,新起堂寝,
皆资于冲。
勤志强力,孜孜无怠,旦理文簿,兼营匠制,几案盈积,剞劂在手,终 不劳厌也。
然显贵门族,务益六姻,兄弟子侄,皆有爵官,一家岁禄,万匹有余;
是其亲者,虽复痴聋,无不超越官次。
时论亦以此少之。
年才四十,而鬓须班白,姿貌丰美,未有衰状。
李彪之入京也,孤微寡援,而 自立不群,以冲好士,倾心宗附。
冲亦重其器学,礼而纳焉,每言之于高祖,公私 共相援益。
及彪为中尉兼尚书,为高祖知待,便谓非复藉冲,而更相轻背,惟公坐 敛袂而已,无复宗敬之意也。
冲颇衔之。
后高祖南征,冲与吏部尚书、任城王澄并 以彪倨傲无礼,遂禁止之。
奏其罪状,冲手自作,家人不知,辞甚激切,因以自劾。
高祖览其表,叹怅者久之,既而曰:‘道固可谓溢也,仆射亦为满矣。’
冲时震怒,数数责彪前后愆悖,瞋目大呼,投折几案。
尽收御史,皆泥首面缚,詈辱肆口。
冲 素性温柔,而一旦暴恚,遂发病荒悸,言语乱错,犹扼腕叫詈,称李彪小人。
医药 所不能疗,或谓肝藏伤裂。
旬有余日而卒,时年四十九。
高祖为举哀于悬瓠,发声 悲泣,不能自胜。
诏曰:‘冲贞和资性,德义树身,训业自家,道素形国。
太和之 始,朕在弱龄,早委机密,实康时务。
鸿渐瀍洛,朝选开清,升冠端右,惟允出纳。
忠肃柔明,足敷睿范,仁恭信惠,有结民心。
可谓国之贤也,朝之望也。
方升宠秩, 以旌功旧,奄致丧逝,悲痛于怀。
既留勤应陟,兼良宿宜褒,可赠司空公,给东园 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赠钱三十万、布五百匹、蜡三百斤。’
有司奏谥曰文穆。
葬于覆舟山,近杜预冢,高祖之意也。
后车驾自鄴还洛,路经冲墓,左右以闻,高 祖卧疾望坟,掩泣久之。
诏曰:‘司空文穆公,德为时宗,勋简朕心,不幸徂逝,
托坟邙岭,旋銮覆舟,躬睇茔域,悲仁恻旧,有恸朕衷。
可遣太牢之祭,以申吾怀。’
及与留京百官相见,皆叙冲亡没之故,言及流涕。
高祖得留台启,知冲患状,谓右 卫宋弁曰:‘仆射执我枢衡,总釐朝务,清俭居躬,知宠已久。
朕以仁明忠雅,委 以台司之寄,使我出境无后顾之忧,一朝忽有此患,朕甚怀怆慨。’
其相痛惜如此。
冲兄弟六人,四母所出,颇相忿阋。
及冲之贵,封禄恩赐皆以共之,内外辑睦。
父亡后同居二十余年,至洛乃别第宅,更相友爱,久无间然。
皆冲之德也。
始冲之 见私宠也,兄子韶恆有忧色,虑致倾败。
后荣名日显,稍乃自安。
而冲明目当官, 图为己任,自始迄终,无所避屈。
其体时推运,皆此类也。
子延寔等,语在《外戚 传》。
史臣曰:燕赵信多奇士。
李孝伯风范鉴略,盖亦过人远甚。
世祖雄猜严断,崔 浩已见诛夷。
而入参心膂,出干政事,献可替否,无际可寻,故能从容任遇,以功 名始卒。
其智器固以优乎?
安世识具通雅,时干之良。
瑒以豪俊达,郁则儒博显。
李冲早延宠眷,入干腹心,风流识业,固乃一时之秀。
终协契圣主,佐命太和,位 当端揆,身任梁栋,德洽家门,功著王室。
盖有魏之乱臣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四十一-译文
李孝伯,是赵郡人,是高平公顺的从父弟。他的父亲李曾,年轻时研究《郑氏礼》和《左氏春秋》,以教授为职业。郡里三次征召他担任功曹,但他都没有接受,他的学生劝他,李曾说:‘功曹的职位,虽然是乡里选拔的高等,但仍然是郡里的官员。面北侍奉他人,这又有什么容易的呢?’州里征召他担任主簿,他在官职上任职了一个多月,于是感叹说:‘梁叔敬曾经说过:州郡的官职,只是让人徒劳无功。道路不能通行,这是个人的忧虑。’于是他回家继续讲授。
在太祖时期,他被征召担任博士,后来外出担任赵郡太守,他下令禁止不良行为,劫盗都逃跑了。太宗对他表示赞赏。并州的丁零人多次成为山东的祸害,李曾能够得到百姓的全力支持,使他们不敢进入赵郡。贼人在常山界得到一只死鹿,认为是赵郡的鹿,就责备李曾,并让他把鹿送回原处。邻郡因此编了首歌谣说:‘假装赵郡的鹿,也比常山的粟米好。’他就是这样让人敬畏。去世后,被追赠为平南将军、荆州刺史、柏仁子,谥号懿。
李孝伯年轻时继承了他父亲的学业,广泛涉猎各种知识。他风度翩翩,举止有法度。他的堂兄李顺向世祖推荐了他,他被征召为中散。世祖见到他后感到非常惊异,对李顺说:‘真是你家千里马啊。’后来他被提升为秘书奏事中散,转任侍郎、光禄大夫,被封为南昌子,加授建威将军,被委以军国机密的职责,非常受皇帝亲近和宠爱。他的谋略深藏不露,当时没有人能了解。
后来他被提升为北部尚书。因为频繁跟随征战有功,他的爵位晋升为寿光侯,加授建义将军。
真君末年,皇帝南征,准备出兵彭城。刘义隆的儿子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武陵王刘骏,派遣将领马文恭率领步兵和骑兵一万多人到萧城。前军击败了他们,马文恭逃跑免于一死,抓住了他们的队主蒯应。刘义隆听说皇帝南巡,又派遣他的弟弟太尉、江夏王刘义恭率领军队前往彭城。世祖到达彭城后,登上亚父墓俯瞰城内,派遣蒯应到小市门宣读皇帝的诏书,慰劳刘义恭,并让他陈述萧城的战败情况。
刘义恭等人问蒯应:‘魏帝是不是已经来了?’蒯应回答:‘已经来了。’他们又问:‘现在在哪里?’蒯应回答:‘在城西南。’又问:‘有多少士兵和马匹?’蒯应回答:‘中军有四十多万。’刘骏派人献上两壶酒、一百根甘蔗,并请求骆驼。
第二天一早,世祖再次登上亚父墓,派遣李孝伯到小市,刘骏也派遣他的长史张畅来与李孝伯对话。李孝伯远远地询问张畅的姓氏,张畅说:‘姓张。’李孝伯说:‘是张长史吧。’张畅问:‘你怎么知道我的?’李孝伯说:‘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不了解。’张畅问李孝伯:‘你姓什么?在什么官职?’李孝伯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不值得询问。但是我可以与你匹敌。’李孝伯说:‘皇帝有诏令:‘太尉、安北可以暂时出门,我想见见你们,我不会攻打彭城,为什么要让将士们辛苦,城上严加戒备?’现在派遣人赐给你们骆驼和貂皮,以及其他物品。
张畅说:‘有诏令的话,只能适用于你们的国家,怎么可以在这里称呼?’李孝伯说:‘你们家的太尉、安北,难道不是人臣吗?’张畅说:‘是的。’李孝伯说:‘我们朝廷统治着万国,四海之内,没有人不臣服。即使是邻国的君主,为什么不在邻国的臣子面前称诏?’李孝伯又问张畅:‘为什么突然关闭城门,断绝桥梁?’张畅说:‘两位王侯因为魏帝的壁垒还没有建立,将士们都很疲劳,这里有十万精兵,人人思战,担心被轻视,所以暂时关闭城门。等休息好了士兵和马匹,然后再一起在战场上决战,约定日期交战。’李孝伯说:‘令行禁止,这是主将的常规事务,应该依法裁决,为什么要废掉桥梁和关闭城门?在城中的情况下,又怎么敢夸耀十万大军?我也有百万良马,也可以用这个来炫耀。’张畅说:‘王侯设险,不仅仅是依靠法令,如果我夸耀自己,我会说有百万,之所以说十万,是因为这只是两位王侯平时所养的士兵。
李孝伯说:‘王侯设险,确实如您所说,开关有常,为什么关闭城门?断绝桥梁的意思是什么呢?这是城守君所熟悉的,野外作战是我所长;我依赖马匹,就像您依赖城池一样。’城内有认识李孝伯的人,曾经到过京师,刘义恭派人去看他,认识的人认出是李孝伯。认识的人以前问李孝伯:‘李尚书在路上辛苦了。’李孝伯说:‘这件事大家应该都知道。’认识的人回答:‘因为都知道,所以来问候您。’李孝伯说:‘感谢您的关心。’
打开城门后,张畅让人退下,手持武器出来接受赏赐。李孝伯说:‘皇帝下诏,用貂皮裘赐给太尉,骆驼、骡子、马匹赐给安北,葡萄酒和各种食物应该一起享用。’张畅说:‘两位王侯恭敬地告诉魏帝,知道您想见面,一直希望能亲自见面,但是接受命令本朝,担任藩镇,作为人臣,没有越过国境的交往,所以不便私自见面。’刘义恭献上一套皮裤褶,刘骏献上两壶酒、一百根甘蔗。
李孝伯说:‘又有诏令:‘太尉、安北,长时间没有南方的消息,非常应该担忧。如果想要派人送信,我们可以派人护送,如果需要骑马,也可以用马送他们。’’张畅说:‘这里的道路很多,使者日夜往返,不再为此劳烦魏帝了。’李孝伯说:‘也知道有水路,似乎被敌人切断了。’张畅说:‘您穿着白衣,称他们为白衣贼。’李孝伯大笑说:‘现在的白衣贼,似乎不同于黄巾军、赤眉军。’张畅说:‘黄巾军、赤眉军不在江南。’李孝伯说:‘虽然不在江南,但也不离徐方。’李孝伯说:‘以前与安北有联系,为什么长时间没有回复?’张畅说:‘两位王侯重视远方,上报有困难。’
李孝伯说:‘周公握发吐哺,两位王侯为什么特别重视远方?’张畅说:‘握发吐哺,不是对邻国的人说的。’李孝伯说:‘我们本国尚且如此,邻国更应该尽到恭敬之礼。而且宾客到来有礼节,主人应该以礼相待。’张畅说:‘昨天看到许多宾客到来,并不算有礼。’李孝伯说:‘不是宾客到来没有礼节,只是主人匆忙,没有等待宾客安排。’李孝伯又说:‘皇帝下诏:‘程天祚只是一个普通人,确实知道他不是江南之选,最近在汝阳,身上中了九箭,落在溵水,我派人把他救出来。普通人骨肉分离,都希望聚集在一起,听说他的弟弟在这里,为什么不派人暂时出来?等他自己回来,难道还会随便留下一个人?’’张畅说:‘知道您想让程天祚兄弟聚集在一起,已经下令了,但是他坚决推辞不去。’李孝伯说:‘哪有子弟听说父亲兄弟而不愿意相见的,这就不如禽兽了。贵地的风俗,怎么会这样?’
世祖又派人赐给义恭、骏等人各一领氈毯,九种盐,还有胡豉。孝伯说:‘有后诏说:所有这些盐,各有各的用途。白盐可以食用,皇上自己食用;黑盐可以治疗腹胀气满,用六铢粉末,用酒服下;胡盐可以治疗眼痛;戎盐可以治疗各种疮伤;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这四种,都不是食盐。太尉、安北为何不派人到这里来?彼此之间的感情,虽然不能完全了解,但至少要让我知道你的大小,知道你的老少,看看你的为人。’畅说:‘魏帝长时间往来都有准备,李尚书亲自接受命令,不用担心彼此不完全了解,所以不再派人送信。’义恭献上蜡烛十根,骏献上锦缎一匹。
孝伯说:‘你是南方的士人,为什么穿草鞋?你如果穿这个,士兵们怎么办?’畅说:‘士人的话确实很惭愧。但因为我不是武将,受命统领军队,在军队中不能穿宽松的衣服。’孝伯说:‘永昌王最近一直镇守长安,现在率领八万精骑直接进攻淮南,寿春也闭门自守,不敢迎战。以前送刘康祖的首级,他们所见到的王玄谟,非常熟悉,也只是个普通人才。怎么会这样任命,以至于失败。自从进入境内七百多里,主人竟然不能抵抗一下。邹山的险要,他们所依靠的,前锋刚接触到,崔邪利就进入洞穴,士兵们拉他出来。皇上请求他的生命,现在他还在这里。还有什么比这更轻率的,派马文恭到萧县,让敌人望风而逃。那里的百姓,非常愤怒,说在清平时期,他们向我们缴纳租税,到了有紧急困难的时候,不能互相帮助。’畅说:‘我知道永昌王已经过了淮南。康祖被他打败,之前有信使,没有这个消息。王玄谟是南方的偏将,不认为他有才能,只是因为他来自北方,所以作为先锋引导。大军还没到,河冰就要合拢,玄谟估计应该撤退,这不算失算,但因为夜间回归,导致军队惊慌失措。我家的悬瓠小城,陈宪是小将,魏帝倾全国之力围攻,连续多日未能攻克。胡盛之是偏裨小帅,军队没有三旅,刚开始渡过翮水,魏国君臣就逃散,只得以免于难。滑台的军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邹山的小据点,虽然有微小的险要,河边的百姓,大多是新归附的,刚开始向往政治教化,盗贼还未平息,只是让崔邪利安抚他们而已。现在虽然陷落,对国家有什么损失。魏帝以十万之师制服崔邪利,这足以说明问题了?最近听说萧县的百姓都依靠山险,我派人马文恭带领十队去迎接他们。马文恭以前派出三队,回来就逃回大营。嵇玄敬率领一百艘船到留城,魏军溃败。轻敌导致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我所关心的。王境的百姓,住在河边,两国交战,应该互相照顾。而魏军入境,事情发生意外,官员没有辜负百姓,百姓也没有怨恨。知道进入七百里,没有抵抗,这完全是由于太尉的神机妙算,其次是武陵的圣略。军国大事,虽然没有预先听说,但用兵有机密,也不容许互相告知。’孝伯说:‘你这样空谈,支离破碎,可以说是逃避现实。而且皇上不会围攻这座城,他会亲自率领大军直奔瓜步。南方的事情如果处理好了,城池自然不需要攻占;南方行军不利,彭城也不是他所想要的。我现在要南行,想要在江湖中饮马。’畅说:‘去留的事情,由你自己决定。如果魏帝最终能在长江饮马,那就没有天道了。’孝伯说:‘从北到南,确实是人的变化。在长江饮马,难道只是天道吗?’畅要回城,对孝伯说:‘希望动荡安定有期限,相见不远。你如果能够回到宋朝,现在就是我们的相识之初。’孝伯说:‘我现在应该先到建业等你。恐怕到时候你和两位王公被捆绑请罪,我也来不及为你解围。’
孝伯风度闲雅,回答如流,畅和他的左右都很赞叹。世祖非常高兴,提升他的爵位为宣城公。
兴安二年,他被任命为使持节、散骑常侍、平西将军、秦州刺史。太安三年去世,高宗非常哀悼他。追赠他为镇南大将军、定州刺史,谥号为文昭公。
孝伯度量宽宏,明达政事,朝廷内外,不论贵贱,都推崇他。恭宗曾向世祖请求广泛征召贤才,世祖说:‘我有一个孝伯,足以治理天下,还需要那么多吗?就算再去找,这样的人也难以找到。’他对孝伯的赏识如此之高。孝伯性格正直忠诚,每次朝廷有大事不妥,他都会亲手写表章,直言进谏;如果有人不听从,他会反复劝说。他会销毁草稿,家人看不到。在公堂上讨论,他总是引用纲纪,如果有意见,他会任由他们陈述,即使有是非,也从不压制。见到世祖,他会直言其长处,最初从不隐瞒别人的姓名来表现自己的优点。因此,士人都敬佩他的雅正。自从崔浩被杀后,军国大事都由孝伯负责。世祖对他的宠爱仅次于崔浩,也像对待宰相一样对待他。他献上补缺,但他的事迹不为人知。他去世的时候,远近的人都感到悲伤。孝伯的美名,远近皆知。李彪出使江南,萧赜对他说:‘孝伯在你们那里有多远?’他就是这样被外人知道的。孝伯的妻子是崔赜的女儿,是一个高明的女人,生了一个儿子元显。崔氏去世后,他纳了翟氏,但没有将她视为妻子。他憎恨元显,后来元显遭遇劫难,被杀害,世人说是翟氏所为。元显志向很高,受到时人的同情。翟氏的两个儿子,安民、安上,都有风度。
安民,继承爵位为寿光侯,司徒司马。去世后,追赠为郢州刺史。没有儿子,爵位废除。
安上,是钜鹿太守,也早逝。
安民弟弟豹子,正光三年上书说:
我私下认为,功勋赏赐,是国家的常例;兴灭继绝,是圣明君主所倡导的。因此,积累德行和忠诚,《春秋》允许宽恕十代;建立功勋,山河可以见证其永久。我怀念世祖太武皇帝,英明睿智,覆盖日域;东清辽海,西定玉门,凌灭漠北,饮马江水。我已故的父亲,前任尚书、宣城公,冥冥之中感应,有幸在昌盛的时期,紧密辅佐,缠绵侍从,朝廷的谋略,每次都得到皇上的采纳。当时储君监国,请求征召贤才,诏书回复说:‘我有一个孝伯,足以治理天下,还需要那么多吗?’他对我的信任,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因此,他宠爱我如同元、凯,封我为公侯,诏书中说:‘江阳巡视,奇谋屡进;六师大捷,也有我的功勋。’出宫勤王,宠爱优厚,正要给予重赏,世祖却去世了。灵柩刚迁移,我外任名岳。高宗年纪轻轻就继承了皇位,还没有来得及追忆。
我在朝廷中行事有误,先前的官员去世,我的微小成绩未被认可,真诚的心志长时间被夺,士大夫们都为我的早逝而悲伤,朝廷和民间都为我的短命而哀悼。
我的亡兄继承了他的封号,但没有子嗣,所以封号被取消。我永远怀念家族的基业,五情都崩溃了。
先臣在朝中受到荣耀和宠爱,功绩被记录在王府中,与常人一样,但爵位却衰落了。按照古代和现在的标准,这确实是非常痛苦的。
我私下认为,按照朝廷的惯例:广川王遵、太原公元大曹等人,都因为对先朝有功,世系断绝后继续祭祀,有的由旁系亲属继承,有的由弟弟继承,都传承了河山之功,留下了不朽的荣誉。
何况先臣在先朝受到重用,运筹帷幄,功绩显著,声名远扬。事情和功绩都是一样的,古今没有不同。
因此,汉朝奖赏韩信,裁减了良平的职位;魏国酬谢张徐,没有放弃荀郭。
现在许多家族在先朝得到了奖赏,而先臣在圣明之时却失去了封号,前瞻后顾,生死之恨永远存在。
我私下看到,在正始年间,皇帝发布了存亡之诏,褒奖贤能,报答功绩的旨意。熙平元年,前任任城王澄提出的十件事,恢复了先前的恩泽,成为一时之盛事,流传千古。
所有有官职的人,谁不为此感到庆幸?这是为了奖励和鼓励现在,为万古树立典范。
而且刘氏伪造的书籍,流传到我国,寻找其中的诽谤,百无一实;前后使者,不写姓名,也没有官职。
至于《张畅传》中,简要叙述了先臣的对话,虽然改动很多,但仍然想要显耀自己;然而逸才难以埋没,仍然被记载下来,不仅对当时有益,死后也有助于国家之美。
请求查看此书,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那么微薄的家族,在一朝之中重新崛起,先臣的魂魄,已经在千年之后结草为灵了。
最终没有得到继承。
孝伯的哥哥祥,字元善。他继承家业,乡里的人都尊敬他。世祖下诏让州郡举荐贤良,祥被推荐,对策符合旨意,被任命为中书博士。
当时南方尚未臣服,世祖亲自出征,派尚书韩元兴率领军队从青州出发,任命祥为军司。
占领土地到达陈汝,淮北的民众有七千多户前来投降,迁移到兖豫的南部,设立淮阳郡来安抚他们,任命祥为太守,加封绥远将军。
归附的流民有一万多家,他鼓励农桑,百姓安居乐业。世祖嘉奖他,赐给他衣服和马。
后来他被任命为河间太守,有威严和恩惠的称号。太安年间,被征召为中书侍郎,有千余民众上书,请求留下他几年,高宗不允许。
他在任上去世,追赠为定州刺史、平棘子,谥号为宪。
他的儿子安世,自幼聪明。兴安二年,高宗接见侍郎、博士的儿子,挑选其中的优秀者作为中书学生。
安世十一岁时,高宗看到他还小,就询问他。安世陈述了祖父的事迹,非常有条理,于是被任命为学生。
高宗每次访问国子监,总是单独询问他。诏令说:“你只要保持这种状态,就不会担心不富贵。”
在父亲去世的悲伤中,他以孝顺而闻名。天安初年,被任命为中散,因为温和、敏捷、谨慎,高宗特别喜爱他。
他多次升迁,最终担任主客令。
萧赜派刘缵前来朝贡。安世容貌美丽,举止得体,刘缵等人相互说:“没有君子,怎么能治理好国家?”
刘缵等人称呼安世为典客。安世说:“夏商周三代不共用礼仪,五帝各不相同音乐。怎么能用秦朝的官职,在上国中称职呢?”
刘缵说:“时代的称号,有多少种?”安世说:“周朝称掌客,秦朝改为典客,汉朝称鸿胪,现在称主客。你们不想效仿文武,却如此关心秦朝。”
刘缵又指着方山说:“这座山离燕然有多远?”安世说:“也就像石头城之于番禺一样。”
我国有江南使者到来,常常拿出宫中的珍宝,让都城中的富户出售,让使者任意交易。
使者来到金玉店询问价格,刘缵说:“北方的金玉很便宜,应该是山川所产?”
安世说:“圣朝不重视金玉,所以它们和瓦砾一样便宜。又因为皇上的德行通神明,山不珍惜宝物,所以没有河流出金,没有山出玉。”
刘缵最初打算大量购买,听到安世的话后,感到惭愧而放弃。后来他被任命为主客给事中。
当时民众因饥荒而流离失所,豪族常常抢占土地。
安世于是上书说:“我听说测量土地,划分疆域,是治理国家的大法;乡里的土地相互参照,是治理的基础。
井田制度已经存在很久了,田地的数量有明确的限制。这是为了使土地不荒废,民众不游手好闲。
豪族之家,不仅占有肥沃的土地;贫弱之家,也有自己的田地。
这是为了体恤贫弱,抑制贪婪,使财富分配不均,使民众平等。
我私下看到,州郡的民众,有的因为年景不好而流离失所,放弃田地房屋,漂泊在异乡,事情涉及到几代人。
三长制度建立后,他们才返回故乡,房屋和井田荒废,桑树和榆树已经重新种植。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容易产生假冒。
强宗豪族,肆意侵犯,远认魏晋之家,近引亲旧之证。
又因为时间久远,乡里的老人被迷惑,虽然证据很多,但无法作为依据。
各人附和亲友,各有长短,两个证词都存在,听者仍然怀疑,争斗拖延,连续数年都无法判决。
良田荒废不开垦,柔桑枯萎不采摘,侥幸之徒兴起,诉讼案件繁多。
想要让家家户户都有粮食储备,人们都有生活资料,怎么可能呢!
我认为现在虽然井田制度难以恢复,但应该重新衡量,审慎地确定土地的界限;让分田有标准,劳动力与产业相匹配,让贫弱之家获得生活之利,豪族之家没有多余的盈余。
这样,无私的恩泽就会平均分配给民众;就像山一样,可以积累在每家每户。
对于争夺的土地,应该限制时间,事情久远难以查明,全部归现在的主人。
这样,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就会放弃非分之想;守本分的人,就可以永远避免被侵犯。
高祖深以为然,后来的均田制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后来他被任命为安平将军、相州刺史、假节、赵郡公。
他鼓励农桑,禁止滥建庙宇。对西门豹、史起等对民众有功的人,他为他们修缮庙宇。
他推荐广平的宋翻、阳平的路恃庆,他们都成为朝廷的良士。
起初,广平人李波,家族强盛,残害百姓。
前任刺史薛道亲率军队前往讨伐,李波率领家族抵抗,大败薛道军队。
于是成为逃犯的聚集地,对公私都造成困扰。百姓为此说:“李波的小妹名叫雍容,提裙追马就像卷起的蓬草,左射右射都能连发。
妇女都如此,男子怎能不英勇?”
安世设下计谋,诱捕了李波和他的三十多个子侄,在邺城处决,境内恢复了安宁。
因病免职。太和十七年在家中去世。
安世的妻子是博陵崔氏,生有一个儿子瑒。崔氏因为嫉妒而被休弃,又嫁给了沧水公主,生有两个儿子:谧、郁。
瑒,字琚罗。他涉猎历史传记,有文学才华,性格豪爽,是当世的强者。
延昌末年,担任司徒行参军,后来升任司徒长兼主簿。
太师、高阳王雍推荐瑒作为他的朋友,任命他为正主簿。
当时民众中许多人放弃家庭成为沙门。
李瑒上奏说:‘礼是用来教化世人的,法是用来引导未来的,它们的作用和对象都不同,所以流派的区别也很大。所以三千种罪行中,最大的不孝莫过于断绝祭祀。既然断绝祭祀的罪行如此重大,怎么能够轻易纵容违背礼制的行为,而放纵他们向法的行为呢?即使是佛教,也不应该这样,如果允许这样做,也必须用礼制来加以限制。一个人亲自侍奉父母,却抛弃家庭断绝赡养,这既不符合人伦,尤其违背了礼制,破坏了重要的伦常,也缺失了王道。既不符合当代的礼制,又追求未来的利益,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这句话说得非常全面。怎么能够放弃堂堂正正的政务,而追随鬼神之教呢!而且现在南方尚未平定,各种劳役仍然繁重,百姓的情绪正是多避免劳役。如果再允许这样做,恐怕会丢弃孝道和慈爱,家家户户都会这样。’沙门都统僧暹等人对李瑒批评鬼神之教的话感到愤怒,认为李瑒是在诽谤佛法,哭着向灵太后诉苦,太后责备了他们。李瑒自己解释说:‘我私下里想使佛法清明,使道和俗都能理解,不敢排斥真正的学问,更不敢随意诋毁。而且鬼神的名字,都是通灵达智的,自称是百代的正典,叙述三皇五帝,都称之为鬼。天地称之为神祇,人死后称之为鬼。《易经》说“知鬼神之情状”;周公自夸,也说“能事鬼神”;《礼记》说“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因此,明的是堂堂正正的,幽的是鬼神之教。佛教不是天地所生,而是源于人类,应世导俗,其道幽深,称之为鬼,我认为这不是诽谤。而且人心本无善无恶,以佛道为教的人,只是没有达到众妙之门而已。’灵太后虽然知道李瑒的话是正确的,但仍然不能避免僧暹等人的怨恨,于是惩罚李瑒缴纳了一两金子。
李瑒被转任为尚书郎,加封为伏波将军。随萧宝夤西征,李瑒担任统军,代理宁远将军。李瑒在乡里与邻里关系良好,招募勇士,有数百骑愿意跟随他西征。李瑒倾家荡产救济他们,带领他们西征。萧宝夤见到李瑒到来,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远道而来,我的事情就办成了。’因此,他的部下只要有战功,军中就称他为“李公骑”。萧宝夤又推荐李瑒担任左丞,仍担任别将,军机戎政,都与他共同决策。萧宝夤又推荐李瑒担任中书侍郎。回到朝廷后,被任命为镇远将军、岐州刺史,因为推辞不赴任,被免职。建义初年,在河阴遇害,当时四十四岁。最初追赠为镇东将军、尚书右仆射、殷州刺史;太昌年间,再次追赠为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
李瑒有远大的志向,喜欢饮酒,对亲朋好友非常忠诚,常常对弟弟李郁说:‘士大夫的学问,应该稽考博古通今,何必专门研究一经成为老博士呢?’他与弟弟李郁特别友好,李郁在乡里去世,李瑒悲痛欲绝,几乎昏厥,很久才苏醒,几天不进食,一年之中,身体极度消瘦。人们对此感到哀叹。李瑒有三个儿子。
长子李义盛,在武定年间,担任司徒仓曹参军。
李瑒的弟弟李郁,字永和。在《逸士传》中有所记载。
李郁的弟弟李郁,字永穆。喜欢学习,性格沉静,博通经史。他从著作佐郎成为广平王李怀的友人,李怀对他非常礼遇。当时学士徐遵明在山东教授,学生很多,李怀邀请遵明到馆中,让李郁询问他五经的义例十余条,遵明只回答了几条。后来逐渐升迁为国子博士。自从国子学建立以来,各位博士很少讲解,早晚授课,只有李郁一个人。他谦虚有雅量,很有儒者的风范。升迁为廷尉少卿,加封为冠军将军,转任通直散骑常侍。建义年间,因为哥哥李瑒去世,他抚养侄子,回到乡里。永熙初年,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兼任都官尚书,不久又担任给事黄门侍郎。三年春天,在显阳殿讲解《礼》,皇帝命令李郁手持经典,解说无穷,群臣纷纷提出难题,他谈笑风生,无人能难倒他。皇帝和各位王公贵族凡是参加听讲的人,无不赞叹。不久因病去世,追赠为散骑常侍、都督定冀相沧殷五州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定州刺史。
他的儿子李士谦,担任仪同开府参军事。
李冲,字思顺,陇西人,敦煌公李宝的幼子。他从小丧父,被长兄荥阳太守李承抚养教育。李承常说:“这个孩子气量非凡,是家族的寄托。”李冲沉稳有雅量,跟随哥哥到官府。当时牧守子弟多侵扰百姓,轻率地索取财物,只有李冲和李承的长子李韶清廉自守,无所求取,当时的人们都很赞赏他们。
显祖末年,李冲成为中书学生。李冲善于交际,不随便结交杂乱的人,同辈都很器重他。高祖初年,按照惯例升迁为秘书中散,掌管禁中文事,因为他的修整和智慧,逐渐受到宠爱。升迁为内秘书令、南部给事中。
以前没有三长制,只有设立宗主督护,所以百姓多有隐瞒,五十、三十家才算一个户。李冲认为三长制治理百姓,由来已久,于是创立三长制并上报。文明太后看了之后认为很好,召见公卿讨论。中书令郑羲、秘书令高祐等说:‘李冲要求设立三长制,是想统一天下法律。他的话听起来可行,但实际上难以实施。’郑羲又说:‘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试着实行。如果失败了,就知道我的话没有错。’太尉元丕说:‘我认为这个方法如果实行,对公私都有好处。’大家都认为现在正是有事之月,校比民户,新旧未分,百姓一定会感到劳苦和怨恨。请等到今年秋天,到冬天闲月,再慢慢派遣使者,这样做更合适。’李冲说:‘百姓是暗昧的,可以让他们遵循,但不能让他们知道。如果不利用征税时期,百姓只会知道设立长老的辛苦,看不到均徭省赋的好处,心中一定会产生怨恨。应该在征税时期,让他们知道赋税的公平。既然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又得到了好处,顺应百姓的愿望,这样做就更容易实行。’著作郎傅思益进言说:‘民俗不同,险易各异,九品差调已经实行很久了,一旦改变法律,恐怕会引起混乱。’太后说:‘设立三长制,那么征税就有固定的标准,赋税就有固定的份额;庇荫的户数可以减少,侥幸的人可以停止。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虽然众议有不同,但大家都认为变法很难,没有其他异议。于是设立了三长制,公私都感到便利。
李冲升迁为中书令,加封为散骑常侍,给事中职位不变。不久转任南部尚书,赐予顺阳侯爵位。李冲受到文明太后的宠爱,恩宠日益增加,赏赐每月多达数十万,进封为陇西公,私下里送来珍贵的宝物以充实他的府邸,外人无从得知。李冲家本来清贫,于是开始成为富人。但他谦虚待人,积累财富后又能慷慨施舍,从姻亲到乡邻,无不受到他的惠及。他虚心待人,关心贫寒之人,使那些衰微落魄的人得以提升,也因此受到人们的称赞。当时的人都因此称赞他。
起初,冲兄佐与河南太守来崇同从凉州进入国家,两人之间一直有些小矛盾。佐因为一些因缘成为了崇的罪人,最终在狱中饿死。后来崇的儿子护又控告佐有贪污罪,佐和冲等人因此被囚禁,直到大赦才得以释放,佐对此怀恨在心。等到冲受到皇帝宠爱,掌管内外事务,护作为南部郎官,深怕被冲陷害,常常请求退避,但冲总是安慰他。护后来因为贪污罪被捕,担心自己无法幸免。冲于是上奏皇帝,请求宽恕护,护因此得以免罪。冲的侄子阴始孙孤贫,经常往来于冲家,就像自己的子侄一样。有人求官,因为给冲送马,始孙就接受了礼物而没有上报。后来,有人利用这个机会,借了冲的马,马的主人看到冲骑马却没有得到官职,便自己说明了情况。冲听后大惊,将始孙逮捕并上报,始孙因此被处死。冲处理事务严厉,不念及个人爱恨,都是这样的例子。
当时按照旧例,王公重臣都直呼其名,高祖常称呼冲为中书而不直呼其名。文明太后去世后,高祖居丧期间接见冲,对待他更加优待。在讨论礼仪律令时,润色言辞,确定轻重,高祖虽然自己下笔,但无不先请教冲的意见。冲竭尽忠诚侍奉皇帝,知无不言,出入勤勉,表现在脸色上;即使是老臣和亲戚,也没有谁能比得上他,大家都佩服他的明断和谨慎,并心悦诚服。于是天下人都对他表示敬仰,远方的异族也对他充满期待。高祖也非常信任和尊敬他,君臣之间的情义非常深厚。等到改置百官,设立五等爵位,冲参与制定典章制度,被封为荥阳郡开国侯,食邑八百户,被任命为廷尉卿。不久后,他被提升为侍中、吏部尚书、咸阳王的师傅。东宫建成后,他被任命为太子少傅。高祖最初按照《周礼》设立夫人和嫔妃,将冲的女儿封为夫人。
皇帝下诏说:‘从前轩辕黄帝即位,开始建造宫室;历经三代,兴起宫观制度。然而茅草屋顶土阶,在上代就显示了美德;高楼大厦,在中业就彰显了威严。这正是因为文质不同,华朴有别的礼仪。因此,周成王继承大业,在东都营建明堂;汉高祖兴起,在咸镐建立未央宫。这些都是为了尊崇皇威,重视帝德,难道是喜欢奢侈而厌恶节俭,随便消耗民力吗?我皇运统天,协助天命,锐意四方,未能有时间建立制度,宫室的规模有些不合适。太祖建国之初,虽然大致有规划,但此后又多次改建。到了三元庆贺,万国来朝,观光的使者,对我们的宫室有些不满。我以寡德,承继伟大的事业,时运亨通,事情顺利,应该遵循远大的规划,来建设宫室。制定规模,已经在平日里显现出来;明堂、太庙,已经在往年建成。又因为去年的丰收,借助民情的安逸,今年春天将营建改正殿。违反时令,我心中有所不安。但北方多寒,事情与南方不同,如果不是在春天开始动工,到夏天才能完成,那么广大的宫殿和坚固的基础就无法按时完成。成功立事,非得依靠贤能不可;改革规划,非得任用能人不可。尚书冲器怀渊博,经度明远,可以担任将作大匠;司空、长乐公亮,可以与将作大匠共同监督工程。关于去旧立新的事宜,修复太极殿的制度,我将另外给予指示。’
车驾南征时,冲被任命为辅国大将军,统领军队。从出发到洛阳,一直下雨不停,皇帝仍然下诏让六军出发。高祖穿着战袍,手持马鞭,骑马而出,群臣在马首前跪拜。高祖说:‘南征的计谋,已经在大臣中商定,现在大将军出征,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冲上前说:‘我们无法在帷幄中折冲,坐镇四海,却让南方的反叛者得以窃取称号,这是我们的过错。陛下因为天下未一,亲自劳驾南征,我们愿意舍命效命,在军中效死。然而自从离开都城以来,连绵的雨,士兵和马匹都很疲惫,前方的路还很长,洪水泛滥。而且伊洛境内,小河都能造成困难,何况长江那样浩瀚,又在南方。如果准备船只,必须停滞不前,军队疲惫,粮食缺乏,进退两难,停止进军,符合道义。’高祖说:‘关于南征的意思,之前已经讨论过。你们认为水雨是困难,然而天时也是可以预知的。为什么?夏天既然干旱,秋天自然多雨,冬天开始,必定会转晴。等到后月十天内,如果雨还不停,那就是天意,如果雨停了,行军就没有问题。古代不伐丧,是指诸侯国同轨之国,不是王者统一之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怎能停驾?’冲再次上前说:‘现在的行动,天下人都不愿意,只有陛下您想要这么做。汉高祖曾说:我独自骑千里马,究竟要走到哪里呢?我有心但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敢以死相请。’高祖大怒说:‘正要经营宇宙,统一区域,你们这些儒生,屡次怀疑大计,斧钺有常,你们不要再说了!’高祖策马欲行。于是大司马、安定王休,兼左仆射、任城王澄等人都恳切地哭泣着劝谏。高祖于是对群臣说:‘现在的行动意义重大,如果行动而没有成功,怎么向后人交代?如果想要撤军,也没有办法流传千古。我仰慕远祖,世代居住在边远的北方,违背众意南迁,以享受无穷的美景,难道是无意,轻易地遗弃了陵墓之地?现在的君子,难道只有我有所怀念?这正是因为天工人代、王业必须完成的原因。如果不南征,就应当迁都于此,光耀中原,时机也已经成熟,王公们认为如何?决定的议项,不能反悔。想要迁都的站在左边,不想要迁都的站在右边。’安定王休等人一起站在了右边。南安王桢上前说:‘愚者对于成功的事情看不清楚,智者对于未发生的事情有预见。行至德的人不与俗人商议,成大功的人不与众人商量,非凡的人才能做非凡的事情。扩大神都来延长王业,测量中原来制定帝都,周公在前面提出了这个建议,陛下在后面实施,这是应该的。而且天下至重,没有比皇居更重要的,人所珍视的,没有比遗体更宝贵的。请陛下安顿圣体,安抚民心,光耀中原,停止南征。这是我们愿意说的话,百姓有幸。’群臣都高呼‘万岁’。
高祖最初计划南迁,担心众人留恋旧地,于是声称要进行大规模的南征,借此统一众人的意见,名义上是南征,实际上是为了迁都。旧人怀念故土,大多不愿意,内部又害怕南征,没有人敢说话,于是决定迁都洛阳。冲对高祖说:‘陛下正在修整周公的制度,确定成周的地位。然而营建六寝,不能游历等待完成;修建城池,难以马上完成。希望暂时返回北都,让臣下准备,事情完成之后,再准备文物和仪仗,和玉銮的声音,巡视时再南迁,按照土中路线。’高祖说:‘我将巡视四方,到鄴城稍作停留,春天开始返回还不适宜。’于是没有返回北都。不久后,任命冲为镇南将军,侍中、少傅的职务不变,委托他负责营建任务。改封为阳平郡开国侯,食邑与之前相同。
皇帝南征,任命冲兼左仆射,留守洛阳。皇帝渡过淮河,另外下诏让安南大将军元英、平南将军刘藻征讨汉中,召集雍州、泾州、岐州三州的兵六千人准备驻守南郑,攻克城池后再派遣。冲上表进谏说:‘秦州地势险要,与羌夷相邻,自从西征以来,补给和支援连续不断,加上氐胡叛乱,到处奔波,运送粮食,披挂铠甲,至今未停。现在又要派遣戍卒,悬挂在山外,虽然给予了优待,恐怕还是会感到惊恐,如果最终攻不下,只会激化民情,与胡人结盟,事情可能会难以预料。我遵照旨意秘密通知刺史,等到军队攻克郑城后再派遣,按我愚见,还是不够。为什么呢?西道险峻,单行道千里。现在想要深入驻守在边界之外,孤立无援,敌人进攻不能立刻支援,粮食耗尽不能运来。古人有言:“即使鞭子再长,也打不到马肚子”,南郑对于国家,实际上就是马肚子。而且古人征伐,有时城池投降了也不去占领;仁君用兵,有时安抚民众而放弃土地。而且君王的举动,目的在于拯救民众;夷狄所守,目的是珍惜土地。比较这两点,德行有深浅。恩德的名声已经传得很远,怎么可以只为了一个城池呢?而且魏国所管辖的地方,九州中超过八州,人民所归附的,九成以上。还没有归附的,只有漠北和江外。羁縻在近处,何必急于今天呢?应该等到开拓疆域,广建城池,多积聚粮食,粮食充足可以支持敌人,然后再设立邦国,进行吞并。现在钟离、寿阳,邻近未攻克;诸城、新野,一步也不肯投降。攻克的地方放弃了不去占领,投降的地方安抚后又杀掉。东边道路既然不能近力防守,西边的边疆怎么能用远征的军队来巩固呢?如果确实要设立,我恐怕最终会资助敌人。又现在建都于中原,土地接壤敌国,正需要大量招募勇士,平定江淮。轻易派遣少量军队,放弃让他们陷入危险,恐怕之后的行动,众人会因为留守而感到恐惧,寻求他们的死效,不容易得到。从这个角度来看,不设防是最好的选择。’高祖听从了他的建议。
皇帝返回都城,召见冲等人,对他们说:‘我之所以设置许多官职,是担心有令仆昏庸软弱,各种事情都会拖延。如果你们聪明独断,那么权力就会很大。现在我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也不是特别愚笨,你们也不是特别贤明,也不是特别恶劣。而且可以一两年内,稍微减少一些官职。’
高祖从邺城返回京城,乘船在洪池游玩,然后轻松地对冲说:‘我想从这里开凿水渠到洛阳,南征的时候,怎么可以不从这里进入洛阳,从洛阳进入黄河,从黄河进入汴河,从汴河进入清河,一直到淮河?下水船战斗,就像开门而战一样,这是国家的大计。现在如果水渠需要两万人以下、六十天就能完成,应该逐渐修建。’冲回答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士兵就没有长途跋涉的劳苦,战斗时就有加倍的力量。’他被任命为尚书仆射,仍然兼任少傅。改封为清渊县开国侯,封地人口如前。等到太子恂被废黜,冲被免去少傅职务。
高祖在清徽堂召见公卿,高祖说:‘圣人的最大财富,只有地位和功绩,所以功成作乐,治定制礼。现在我迁都嵩洛,虽然大的工程还未完成,但基本的条理已经大致建立。只是南方还有未归顺的敌人,而且凶蛮势力临近,我日夜为此忧虑。南征的计划已经决定,我实施的策略一定可行。如果按照近代的做法,那么天子应该在深宫内静待;按照上古的做法,则有亲自出征,基业可以延续七百年。魏晋不征伐,很快就灭亡了,基业的兴衰,不在于征伐,而在于德行。现在只是行期未知早晚。知几其神乎,我既不是神,怎么能知道呢?而最近一些占卜之士,都劝我这次征伐一定能成功。这既是家国大事,应该让君臣各抒己见,不能因为我先说了,就导致犹豫不决,退后有同有异。’冲回答说:‘征战的策略,先考虑人事,然后才占卜。现在占卜虽然吉利,还担心人事未完备。今年秋天丰收,但损失了一些常年的粮食,而且京城刚刚迁都,各种事业还未稳定,再加上征战,认为还不可以。应该等到明年秋天。’高祖说:‘仆射的话,并不是不合道理。我担心的是国家的安危。然而近在咫尺的敌人,不宜自安,理应如此。仆射说人事未完备,也不必如此。我离开十七年,拥有二十万大军,行动不出国都,这是人事的兴盛,而不是天时的原因。往年抓住机会,天时是可以的,但缺乏人事,又导致失败。如果等到人事完备,又非天时,那怎么办呢?如果按照仆射的说法,那就终究没有征伐的道理。我如果秋天出征不能取得胜利,就把三个君子交给司法部门。不可不让他们尽其所能。’会议结束后离开。
后世宗成为太子,高祖在清徽堂设宴。高祖说:‘皇储继承三才,光耀七祖,这是亿兆人民都高兴,天人共庆,所以邀请你们来这里共进一宴,以畅快心情。’高祖又说:‘天地之道,一盈一虚,哪里有永恒的太平。天道尚且如此,何况人事呢?所以有升有降,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悼念过去,欢欣现在,真是感慨万分。’冲回答说:‘东边的太阳继承储君之位,人民都感到庆幸。但臣以前担任师傅,未能辅佐和谐,向上对天日感到惭愧,慈父宽容,能参加这个宴会,喜庆和惭愧交织在一起。’高祖说:‘我尚且不能改变他的昏庸,师傅何必自愧自谢呢。’
后尚书怀疑元拔和穆泰有罪,冲上奏说:‘以前彭城镇的将领元拔和穆泰一起叛逆,他们的养子降寿应当受到元拔的罪责。而太尉、咸阳王禧等人认为,按照律法,养子犯罪,但如果父母和兄弟不知情,则不应受罚。我仔细审查律法的精神,认为养子对父亲来说不是天生的,对兄弟来说也不是同气连枝,关系疏远,所以刑罚有减轻;因此养子虽然犯罪,但父母兄弟不必受牵连。然而如果父母兄弟犯罪,养子不知情,换一个地方考虑情况,难道只能被处死吗?这显然是不合理的。我认为:根据律文,不追溯追究生父,就应追究养父的责任,这是明确的。而且律法只说父亲不追随儿子,不说儿子不追随父亲,这体现了尊卑有序的原则。我认为:虽然律法本身不明确,但通过相互参照,请求中提到了父亲之罪,养子中看到了儿子受罚,这就是相互参照。相互参照都明确了,那么必定是无罪的。如果按照嫡长子继承,养子和亲生儿子一样,那么父子应该同等对待,只需明确不追究即可。而且继养的规定中提到:如果有其他规定,则不同于此律。另外,令文中也提到:所有有封爵的人,如果没有亲生子女,等到他去世后,即使有养子继承,国家也会取消继承。这说明有福不能及己,有罪却要预先受罚。这些事情的情况,律法的精神似乎相互矛盾。我推测律法的本意,必定不是这样的。’我认为:通过查阅律法条文,罪行无疑,按照律令的内容,情况也很相似。”诏令说:‘仆射的议定,根据律法是明确的;太尉等人的论述,与律法相悖。养子之所以要受到惩罚,是因为他们已经免除了生父的责任,所以不能再对养父进行甄别。这是为什么?这是独享幸福,长处吞舟之福?至于国家不继承爵位,是因为重视爵位,特别制定制度,因为天意已绝,所以推而广之,除去它,难道还会回报刑赏吗?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被处死,可以特别宽恕。’
冲机敏有巧思。北京明堂、圆丘、太庙,以及洛都的初步建设,安置郊兆,新建堂寝,都得益于冲。他勤奋有志,力量强大,不知疲倦,白天处理文书,同时经营工匠制作,案几上堆满了东西,手中拿着刀刻,从未感到疲倦。然而,他出身显贵门第,努力增加六亲姻亲,兄弟子侄都有官职,一家的年禄超过万匹;至于他的亲戚,即使是愚蠢聋哑,也无不超越官职。当时的舆论也因此对他有所贬低。
年仅四十,却鬓发花白,容貌丰满,没有衰老的样子。李彪入京时,孤立无援,但能自立不群,因为冲喜欢士人,倾心宗族依附。冲也重视他的才华和学识,以礼相待,每次都在高祖面前提到他,公私都相互帮助。等到彪担任中尉兼尚书,高祖知道他的待遇,便认为不再需要借助冲,而是更加轻视他,只在公事上收敛态度,不再有宗族敬重的意思。冲对此心怀不满。后来高祖南征,冲和吏部尚书、任城王澄一起认为彪傲慢无礼,于是禁止他。上奏他的罪状,冲亲手书写,家人都不知道,言辞非常激烈,因此自我弹劾。高祖看了他的奏章,叹息良久,然后说:‘道固可谓溢也,仆射亦为满矣。’冲当时非常愤怒,多次责备彪的过失,瞪大眼睛大声呼喊,摔坏了桌子。所有御史都被抓起来,都跪地低头,口出恶言。冲平时性格温和,但一旦愤怒,就发病惊慌,言语混乱,仍然握拳叫骂,称李彪为小人。医药无法治疗,有人说他的肝脏破裂。十多天后去世,时年四十九岁。高祖在悬瓠举哀,悲痛欲绝。诏令说:‘冲贞和的品质,德义树立身躯,教诲事业从家开始,道德素质体现国家。太和之初,我年幼,就早将机密委托给他,确实有助于时务。鸿渐瀍洛,朝选清正,升任高官,公平无私。忠诚严肃,温柔明理,仁爱恭顺,有结民心。可以说是国家的贤才,朝中的希望。正要提升他的官职,以表彰他的功绩,突然去世,我内心悲痛。既然留下勤劳应晋升,同时也是良宿宜褒,可以追赠司空公,提供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件,赠送钱三十万、布五百匹、蜡三百斤。’有司上奏追赠谥号为文穆。葬于覆舟山,靠近杜预的坟墓,这是高祖的意思。后来车驾从鄴返回洛,路过冲的坟墓,左右将此事告诉高祖,高祖卧病望坟,哭泣良久。诏令说:‘司空文穆公,德为时宗,功勋在我心中,不幸去世,葬于邙岭,车驾经过覆舟,亲自查看墓地,悲叹仁爱旧情,令我悲痛不已。可以派太牢祭祀,以表达我的心情。’在与留京的百官见面时,都叙述了冲去世的原因,说到流泪。高祖得到留台的报告,知道冲的病情,对右卫宋弁说:‘仆射执掌我的枢要,总揽朝务,清俭自守,知道宠爱已久。我以仁明忠雅,委托给他台司的重任,使我出境无后顾之忧,一朝突然有此病,我非常悲痛。’他的悲痛之情如此之深。
冲有六个兄弟,出自四个母亲,彼此间有矛盾。等到冲显贵后,封禄恩赐都共同享用,内外和睦。父亲去世后,他们共同居住了二十多年,到洛后才分开住,但仍然相互友爱,很久没有过矛盾。这都是冲的德行。起初,冲受到私宠时,他的哥哥的儿子韶经常面带忧色,担心会导致倾覆。后来荣名日益显著,他渐渐安心。而冲明目当官,图为己任,自始至终,无所回避。他的行为都是这样的。他的儿子延寔等人的事迹在《外戚传》中有所记载。
史臣说:燕赵地区有很多奇才。李孝伯的风范和才智,超过常人很多。世祖雄猜严断,崔浩已被诛杀。但李孝伯在内参心膂,外干政事,献可替否,无隙可乘,因此能够从容任遇,以功名始终。他的智慧才能确实很优秀?安世识具通雅,时干之良。瑒以豪俊达,郁则儒博显。李冲早年受到宠爱,进入核心,风流识业,确实是一时的杰出人才。最终与圣主同心协力,辅佐太和,位居朝廷重臣,身负国家栋梁之任,德行传遍家门,功勋显赫王室。可以说是魏国的乱臣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四十一-注解
赵郡:赵郡是古代中国的一个郡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中部地区,是古代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
高平公顺:高平公顺是李孝伯的父亲,曾任高平公,是北魏时期的官员。
郑氏礼:《郑氏礼》是古代儒家经典《礼记》的一个学派版本,由郑玄注释。
左氏春秋:《左氏春秋》是古代中国的一部史书,由左丘明所著,是《春秋》的一种注释。
功曹:功曹是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地方行政和司法事务。
州郡之职:州郡之职指的是州和郡的官员职位,是古代中国的地方行政单位。
北面事人:北面事人是指臣子对君主的敬称,表示臣子对君主的忠诚和服从。
太祖:太祖指的是北魏的开国皇帝拓跋珪。
太宗:太宗指的是北魏的第二位皇帝拓跋嗣。
并州丁零:并州丁零是指居住在并州的丁零族,丁零是古代游牧民族。
常山界:常山界是指常山的边界地区,常山是古代的一个郡名。
北面:北面在古代文化中常指北方,有时也指对君主的尊敬。
世祖:指北魏的皇帝拓跋焘,他在位期间对北魏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和扩张。
中散:中散是古代官职,属于散官,没有实际政务职责。
秘书奏事中散:秘书奏事中散是秘书省的官员,负责起草和上奏文书。
光禄大夫:光禄大夫是古代的一种高级官职,负责宫廷礼仪和宴席。
南昌子:南昌子是古代的一种爵位,南昌是地名。
建威将军:建威将军是古代的一种军事官职,负责军事指挥。
车驾:指皇帝的车队,这里指皇帝亲自率领的军队。
彭城:彭城是古代的一个城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徐州市。
亚父冢:亚父冢是指古代将领的坟墓,亚父是古代对将领的一种尊称。
小市门:小市门是指城门的一个名称。
马文恭:人名,可能是北魏的一位将领。
蒯应:蒯应是北魏时期的一位将领。
刘义隆:刘义隆是南朝宋的第三位皇帝。
太尉:古代官名,为三公之一,负责军事。
江夏王义恭:江夏王义恭是南朝宋的宗室,曾任江夏王。
武陵王骏:武陵王骏是南朝宋的宗室,曾任武陵王。
马:马在古代中国是重要的交通工具和军事装备。
骆驼:骆驼是古代中国北方的一种重要交通工具,尤其在沙漠地区。
貂裘:貂裘是用貂皮制成的衣物,古代贵族和官员的服饰之一。
建义将军:建义将军是古代的一种军事官职,负责军事指挥。
车驾南伐:车驾南伐是指皇帝率领军队南征。
程天祚:程天祚是南朝宋的一位将领。
溵水:溵水是古代的一条河流,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周公握发吐饣甫:周公握发吐饣甫是古代典故,形容周公对国家的忠诚和勤勉。
白贼:白贼在古代文献中有时指敌对势力,此处可能指南朝宋的军队。
黄巾、赤眉:黄巾、赤眉是东汉末年的两个农民起义军,此处可能用来比喻敌对势力。
徐方:徐方是指徐州的地区,徐州是古代的一个州名。
义恭:人名,可能是北魏的一位官员。
骏:人名,可能是北魏的一位官员。
氈:一种用羊毛、羊绒等纤维制成的地毯。
盐:指食盐,是古代重要的调味品和防腐剂。
胡豉:一种豆类食品,可能是来自西域的。
孝伯:人名,可能是北魏的一位官员,与世祖有较深的交情。
白盐:指无色或白色的食盐。
黑盐:一种黑色的盐,可能具有药用价值。
胡盐:来自西域的盐,可能具有特殊的药用价值。
戎盐:一种用于治疗疮伤的盐。
赤盐:红色的盐,可能具有药用价值。
驳盐:一种混合了多种颜色的盐。
臭盐:具有特殊气味的盐,可能具有药用价值。
马齿盐:一种盐,可能具有药用价值。
安北:古代官职,相当于北方边疆的防御部长。
李尚书:人名,可能是北魏的一位尚书官员。
衔命:接受命令。
蜡烛:用蜡制成的照明用品。
锦:一种高质量的丝绸织物。
屩:古代的一种鞋,通常是用草编成。
戎陈:军事阵势。
永昌王:人名,可能是北魏的一位王爷。
长安:古代中国的首都,位于今天的陕西省西安市。
淮南:古代地区名,位于今天的安徽省和江苏省北部。
寿春:古代城市名,位于今天的安徽省寿县。
刘康祖:人名,可能是北魏的一位将领。
王玄谟:人名,可能是北魏的一位将领。
瓜步: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南京市长江北岸。
萧县: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留城:古代城市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南京市。
清平:指社会治安良好的时期。
租帛:古代农民向国家缴纳的粮食和布匹。
神算:指高明的计谋。
圣略:指英明的策略。
纲纪:指国家的法律和制度。
衣冠之士:指士人,即有文化的人。
崔浩:人名,北魏时期的重要官员和谋士。
宰辅:指国家的辅佐大臣。
翟氏:人名,可能是崔孝伯的继室。
元显:人名,崔孝伯的儿子。
安民:人名,崔孝伯的弟弟。
安上:人名,崔孝伯的弟弟。
豹子:人名,崔孝伯的弟弟。
宣城公:崔孝伯的封号。
文昭公:崔孝伯的谥号。
秦州:古代地名,位于甘肃省东南部,是古代重要的军事要地。
定州:古代州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定州市。
元、凯:古代的两位贤臣,指崔浩和魏收。
梓宫:指皇帝的灵柩。
名岳:著名的山岳,指崔孝伯被任命的地方。
高宗:指北魏的皇帝拓跋濬,世祖的儿子。
臣行舛百灵:臣行舛,指臣子行事有误;百灵,指百神,比喻众多神灵。
先臣弃世:先臣,指已故的先辈;弃世,指去世。
微绩未甄:微绩,指微小的功绩;未甄,指未被甄别、未被认可。
诚志长夺:诚志,指真诚的志向;长夺,指长时间被剥夺。
搢绅佥伤早世:搢绅,指士大夫;佥伤,指一同哀伤;早世,指早逝。
朝野咸哀不永:朝野,指朝廷和民间;咸哀,指共同哀悼;不永,指寿命不长。
永惟宗构,五情崩圮:永惟,指长久地怀念;宗构,指家族结构;五情,指喜怒哀乐爱恶五种情感;崩圮,指崩溃。
勋书王府,同之常伦,爵封堙坠:勋书,指功勋记录;王府,指王府;常伦,指常规;爵封,指爵位和封地;堙坠,指被埋没。
准古量今,实深荼苦:准古量今,指以古为鉴,以今为量;实深,指确实很深;荼苦,指非常痛苦。
广川王遵、太原公元大曹等:广川王遵、太原公元大曹等,指历史上的两位王公。
世绝继祀,或以傍亲,或听弟袭:世绝继祀,指世系断绝后继承祭祀;傍亲,指远亲;弟袭,指弟弟继承。
河山之功,垂不世之赏:河山之功,指对国家的功绩;垂不世之赏,指流传千古的赏赐。
汉赏信布,裁重良平;魏酬张徐,不弃荀郭:汉赏信布,指汉朝赏赐信布;裁重良平,指重视良平;魏酬张徐,指魏国赏赐张徐;不弃荀郭,指不放弃荀郭。
刘氏伪书,翻流上国:刘氏伪书,指刘氏编造的虚假书籍;翻流上国,指流传到上国。
讪谤,百无一实:讪谤,指诽谤;百无一实,指没有一点真实。
使人,不书姓字,亦无名爵:使人,指使者;不书姓字,指不写姓名;亦无名爵,指没有官职。
《张暢传》中,略叙先臣对问:《张暢传》,指张暢的传记;略叙,指简要叙述;先臣对问,指先辈的对话。
逸韵难亏,犹见称载:逸韵,指超凡脱俗的韵味;难亏,指难以减损;犹见称载,指仍然被记载。
微微衰构,重起一朝:微微衰构,指微小的衰败;重起一朝,指重新振兴一个朝代。
结草于千载矣:结草,指结草为灵;千载,指千年。
孝伯兄祥,字元善:孝伯,指孝子的兄弟;祥,指祥瑞;字元善,指字为元善。
对策合旨,除中书博士:对策,指对答策问;合旨,指符合旨意;除,指任命;中书博士,指中书省的博士。
尚书韩元兴率众出青州:尚书,指尚书省的官员;韩元兴,指韩元兴;青州,指古代的一个州。
淮北之民诣军降者七千余户:淮北,指淮河以北;诣军降,指到军中投降。
兗豫之南,置淮阳郡以抚之:兗豫,指兗州和豫州;淮阳郡,指淮阳郡;抚之,指安抚。
拜祥为太守,加绥远将军:拜,指任命;太守,指郡守;绥远将军,指绥远将军。
流民归之者万余家:流民,指因战乱或灾害而流离失所的人;归之,指归附。
劝课农桑,百姓安业:劝课,指劝勉和教导;农桑,指农业和桑蚕业;安业,指安定地生活。
世祖嘉之,赐以衣马:世祖,指当时的皇帝;嘉之,指赞赏他;衣马,指衣服和马。
河间太守,有威恩之称:河间太守,指河间郡的太守;威恩,指威严和恩惠。
太安中,征拜中书侍郎:太安中,指太安年间;征拜,指征召任命;中书侍郎,指中书省的侍郎。
民有千余上书,乞留数年,高宗不许:上书,指上书请求;乞留,指请求留下;高宗,指当时的皇帝;不许,指不允许。
卒官,追赠定州刺史、平棘子,谥曰宪:卒官,指在任上去世;追赠,指死后追赠官职;定州刺史,指定州刺史;平棘子,指平棘侯;谥曰宪,指谥号为宪。
子安世,幼而聪悟:子安世,指安世之子;聪悟,指聪明智慧。
兴安二年,高宗引见侍郎、博士之子:兴安二年,指兴安年间的第二年;引见,指召见。
高宗见其尚小,引问之:尚小,指年纪还小;引问之,指询问他。
居父忧以孝闻:居父忧,指服丧;以孝闻,指以孝顺闻名。
拜中散,以温敏敬慎,高宗亲爱之:拜中散,指被任命为中散大夫;温敏敬慎,指温和敏捷、谨慎。
累迁主客令:累迁,指多次升迁;主客令,指主客部门的官员。
萧赜使刘缵朝贡:萧赜,指南朝齐的皇帝;刘缵,指刘缵;朝贡,指朝贡使者。
安世美容貌,善举止:美容貌,指外貌美丽;善举止,指举止得体。
不有君子,其能国乎?:不有君子,指没有君子;其能国乎,指怎能治理好国家?
典客:典客,指主管外交的官员。
三代不共礼,五帝各异乐:三代,指夏、商、周三个朝代;五帝,指黄帝、颛顼、帝喾、尧、舜五位帝王。
周谓掌客,秦改典客,汉名鸿胪,今曰主客:周谓掌客,指周朝称主管外交的官员为掌客;秦改典客,指秦朝改为典客;汉名鸿胪,指汉朝称鸿胪;今曰主客,指现在称主客。
君等不欲影响文武,而殷勤亡秦:君等,指你们;影响文武,指影响文治武功;殷勤亡秦,指热心于灭亡秦国。
此山去燕然远近?:此山,指方山;燕然,指燕然山;远近,指距离的远近。
亦由石头之于番禺耳:亦由,指就像;石头,指石头城;番禺,指广州。
圣朝不贵金玉,所以贱同瓦砾:圣朝,指当时的朝廷;不贵金玉,指不重视金玉。
山不爱宝,故无川无金,无山无玉:山不爱宝,指山不珍惜宝物。
迁主客给事中:迁,指升迁;主客给事中,指主客部门的给事中。
时民困饥流散,豪右多有占夺:时,指当时;民困饥流散,指民众因饥荒而流离失所;豪右,指豪族;占夺,指强占。
井税之兴,其来日久:井税,指井田制下的税收;其来日久,指已经很久了。
田莱之数,制之以限:田莱,指田地和菜地;制之以限,指限制。
盖欲使土不旷功,民罔游力:盖欲,指想要;使土不旷功,指让土地不荒废;民罔游力,指让民众不浪费力气。
强宗豪族,肆其侵凌:强宗豪族,指强大的宗族和豪族;肆其侵凌,指任意侵凌。
三长既立,始返旧墟,庐井荒毁,桑榆改植:三长,指三老、孝悌、力田;既立,指已经建立;旧墟,指旧居;庐井,指房屋和井;桑榆,指桑树和榆树;改植,指重新种植。
事已历远,易生假冒:事已历远,指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易生假冒,指容易产生伪造。
强宗豪族,肆其侵凌,远认魏晋之家,近引亲旧之验:远认魏晋之家,指远认魏晋时期的家族;近引亲旧之验,指近引亲近的人为证。
两证徒具,听者犹疑:两证徒具,指两个证人只是空口无凭;听者犹疑,指听的人还是怀疑。
良畴委而不开,柔桑枯而不采:良畴,指良田;委而不开,指荒废不开垦;柔桑,指柔嫩的桑树;枯而不采,指枯萎而不采摘。
侥幸之徒兴,繁多之狱作:侥幸之徒,指侥幸的人;繁多之狱,指众多的诉讼。
令家丰岁储,人给资用:令家丰岁储,指让家家户户都有丰收的储备;人给资用,指人们都有足够的资财使用。
虚妄之民,绝望于觊觎;守分之士,永免于凌夺矣:虚妄之民,指虚妄的人;绝望于觊觎,指绝望于贪欲;守分之士,指守本分的人;永免于凌夺,指永远免于被欺凌。
出为安平将军、相州刺史、假节、赵郡公:出,指外出任职;安平将军,指安平将军;相州刺史,指相州刺史;假节,指代理节度使;赵郡公,指赵郡公。
敦劝农桑,禁断淫祀:敦劝,指鼓励;农桑,指农业和桑蚕业;禁断淫祀,指禁止滥设祭祀。
西门豹、史起,有功于民者,为之修饰庙堂:西门豹、史起,指西门豹和史起;有功于民者,指对民众有功的人;为之修饰庙堂,指为他们修建庙宇。
表荐广平宋翻、阳平路恃庆,皆为朝廷善士:表荐,指上表推荐;广平宋翻、阳平路恃庆,指广平的宋翻和阳平的路恃庆;朝廷善士,指朝廷的好士。
李波小妹字雍容,褰裙逐马如卷蓬,左射右射必叠双:李波小妹,指李波的小妹妹;字雍容,指字为雍容;褰裙逐马,指提裙骑马;卷蓬,指卷起的蓬草;左射右射必叠双,指左右射击一定能连中双箭。
安世设方略诱波及诸子侄三十余人,斩于鄴市,境内肃然:设方略,指制定策略;诱波及诸子侄三十余人,指诱捕李波和他的子侄三十多人;斩于鄴市,指在鄴市斩首;境内肃然,指境内变得安静。
以病免:以病免,指因病辞职。
太和十七年卒于家:太和十七年,指太和年间的第十七年;卒于家,指在家中去世。
崔氏以妒悍见出,又尚沧水公主,生二子:谧、郁:崔氏,指崔家的女子;以妒悍见出,指因为嫉妒和凶悍而出名;尚沧水公主,指娶了沧水公主;生二子:谧、郁,指生有两个儿子:谧和郁。
司徒行参军,迁司徒长兼主簿:司徒行参军,指司徒府的参军;迁司徒长兼主簿,指升迁为司徒长兼主簿。
太师、高阳王雍表荐瑒为其友,正主簿:太师、高阳王雍,指太师和高阳王雍;表荐,指上表推荐;瑒为其友,指瑒成为他的朋友;正主簿,指正式的主簿。
沙门:指佛教出家人,即和尚或尼姑。
礼:指儒家所倡导的礼仪制度,包括行为规范和社会道德。
法:指法律或佛教教义。
绝祀:指断绝后代,没有子孙祭祀祖先。
孝:指对父母和长辈的尊敬和孝顺。
佛道:指佛教的教义和修行方法。
鬼教:古代对佛教的一种非正式称呼,含有贬义,认为佛教是迷信。
天地:指自然界,包括天空和大地。
鬼神:指超自然的存在,包括神和鬼。
《易》:指《易经》,是儒家经典之一,包含哲学和占卜的元素。
周公:指周公旦,周朝的开国元勋,孔子尊其为圣人。
《礼》:指《礼记》,是儒家经典之一,主要讲述礼仪。
道俗:指出家人和在家俗人。
真学:指真正的学问或宗教。
訾毁:指诋毁或诽谤。
三长:指古代的三种地方官吏,即乡长、里长、邻长。
九品差调:指古代的九品中正制,根据品级来分配官职。
苞廕:指庇护或庇荫。
侥幸:指偶然得到好处或成功。
三正:指古代的三种官职,即正长、正史、正令。
课调:指古代的税收和征兵。
课有常准,赋有恒分:指税收有固定的标准,赋税有固定的分配。
苞廕之户可出,侥幸之人可止:指可以消除庇护下的虚假户籍,阻止侥幸获得利益的人。
九品差调,为日已久:指九品中正制已经实行了很长时间。
虚己接物:指谦虚待人。
羁寒:指贫困的人。
衰旧沦屈:指年老衰弱的人。
跻叙:指提升或安排职位。
冲兄佐:冲兄佐,指的是冲的兄弟佐,这里的‘冲’可能是指某位高官的名字。
河南太守:河南太守,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河南地区的行政事务。
凉州:凉州,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甘肃省一带。
微嫌:微嫌,小的嫌隙或不和。
因缘:因缘,指因和缘,这里可能指因某种原因。
狱中:狱中,指监狱里。
幽系:幽系,指被囚禁。
会赦:会赦,指适逢赦免。
宠贵:宠贵,受到宠爱和尊贵。
南部郎:南部郎,古代官职,负责南部地区的行政事务。
衔之:衔之,怀恨在心。
孤贫:孤贫,孤独贫穷。
纳马:纳马,献上马匹。
状款奏:状款奏,详细地呈报情况。
处要:处要,处理重要事务。
爱恶:爱恶,喜爱和厌恶。
循旧:循旧,遵循旧制。
王公重臣:王公重臣,指地位高、权重的大臣。
中书:中书,古代官职,负责起草文书。
文明太后:文明太后,古代女皇帝,可能指北魏的文明太后。
礼仪律令:礼仪律令,指关于礼仪和法律的条文。
润饰辞旨:润饰辞旨,修饰言辞和意图。
刊定轻重:刊定轻重,确定事物的轻重缓急。
辅国大将军:辅国大将军,古代官职,负责辅佐国家。
戎服:戎服,军装。
执鞭御马:执鞭御马,手持马鞭驾驭马匹。
启颡:启颡,跪拜。
庙算:庙算,古代指在庙堂上进行的军事或政治决策。
窃号之渠:窃号之渠,指窃取称号的敌人。
亡躯尽命:亡躯尽命,指不顾生命危险。
戎行:戎行,军队。
矜丧:矜丧,哀悼丧事。
斧钺:斧钺,古代刑罚用的斧头和钺刀,这里指刑罚。
大司马:大司马,古代官职,负责军事。
安定王休:安定王休,可能指某位封王的人。
兼左仆射:兼左仆射,同时担任左仆射的职务。
任城王澄:任城王澄,可能指某位封王的人。
殷勤泣谏:殷勤泣谏,诚恳地哭泣着劝谏。
庙堂:庙堂,古代指朝廷。
移都:移都,迁都。
鄴:鄴,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
镇南将军:镇南将军,古代官职,负责镇守南方。
侍中:侍中,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日常事务。
少傅:少傅,古代官职,负责辅佐太子。
营构:营构,建筑。
改封:改封,更改封号。
阳平郡:阳平郡,古代行政区划,位于今山东省一带。
兼:同时担任,兼任。
左仆射:古代官名,是皇帝的辅佐官员之一,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留守:指在皇帝外出时,留下官员管理国事。
洛阳:中国古代都城之一,位于河南省,是东汉、魏、西晋、北魏等多个朝代的都城。
淮:淮河,中国的一条重要河流,流经河南、安徽、江苏等省份。
安南大将军:古代官名,负责管理南方边疆的军事。
平南将军:古代官名,负责管理南方地区的军事。
汉中:中国古代地名,位于陕西省南部,是古代重要的军事要地。
雍泾岐三州:古代行政区划,雍州、泾州、岐州是三个州的名称。
南郑:古代地名,位于陕西省南部,是古代重要的军事要地。
羌夷:古代对西部少数民族的泛称。
氐胡:古代对西北地区少数民族的泛称。
叛逆:指背叛朝廷的行为。
奔命:指为了逃避追捕而拼命逃跑。
运粮擐甲:指运送粮食和装备。
克城:指攻下城池。
秦州险阻:秦州地势险要。
西师:指西方的军队。
饷援:指运送军饷和物资。
优复:指给予优待和恢复。
南郑于国,实为马腹也:比喻南郑是国家的要害之地。
仁君用师:指仁德的君主使用军队。
抚民而遗地:指安抚民众而放弃土地。
王者之举,情在拯民:指君王的行为在于拯救民众。
夷寇所守,意在惜地:指外敌守卫土地,意在珍惜土地。
校之二义,德有浅深:比较这两种行为,德行有深浅之分。
惠声已远,何遽于一城哉?:恩惠已经传播很远,何必仅仅为了一个城池呢?
魏境所掩,九州过八,民人所臣,十分而九:魏国所控制的地区超过九州中的八个,臣服于魏国的人民占十分之九。
羁縻:指用财物或恩惠笼络。
钟离、寿阳:古代地名,位于安徽省,是重要的军事要地。
诸城、新野:古代地名,位于河南省,是重要的军事要地。
跬步弗降:一步也不退让。
舍之而不取:攻下城池却不占领。
抚之而旋戮:安抚了之后又杀害。
东道:指东方的道路。
西蕃:指西方的边疆地区。
建都土中:指在中心地区建立都城。
洪池:古代地名,位于河南省,是古代重要的水利工程。
通渠:指开凿水渠。
清徽堂:古代宫殿的名称。
极中天:指最高处,这里指皇帝的宝座。
嵩洛:指嵩山和洛阳,这里指皇帝的都城。
天子下帷深宫之内:指皇帝深居简出。
亲行:指亲自出征。
祚延七百:指国家传承七百年。
魏晋不征,旋踵而殒:指魏晋时期不主动征伐,导致国家迅速灭亡。
社稷之忧:指对国家安全的担忧。
阴阳卜术之士:指懂得阴阳术数的人。
延卿:指邀请卿相。
亿兆咸悦,天人同泰:指亿万人都感到高兴,天人和谐。
东晖承储:指太子继承皇位。
苍生咸幸:指百姓都感到幸运。
忝师傅:谦辞,表示自己作为师傅的不足。
弼谐:辅佐和谐。
慈造宽含:慈爱宽容。
庆愧交深:既感到庆祝又感到愧疚。
尚书:古代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员,负责文书、档案、机密等事务。
元拔:人名,原文中提到彭城镇将元拔与穆泰同逆,指元拔参与了叛逆行为。
穆泰:人名,原文中提到与元拔一同叛逆。
养子:非亲生子女而由父母收养为子的人。
咸阳王禧:人名,原文中提到太尉、咸阳王禧等人。
律文:法律条文。
刑典:刑法。
父兄:父亲和兄弟。
互文:古代文学中的一种修辞手法,指在一篇文章中,前后文互相补充、映衬。
嫡继:正室所生的子女继承家业。
国除:国家废除。
封爵:封建时代皇帝封赐的爵位。
仆射:古代官名,为宰相之下的高级官员。
明堂:古代帝王举行大典的地方。
圆丘:古代帝王祭祀天地的地方。
太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地方。
郊兆:郊外的祭祀场所。
堂寝:古代住宅中的堂和寝室。
剞劂:雕刻。
六姻:六亲,指父母、配偶、子女、兄弟姐妹、岳父母、姑叔等。
官次:官职的等级。
孤微寡援:孤单贫弱,缺乏援助。
自立不群:能够独立自主,不随波逐流。
宗附:宗族依附。
机敏有巧思:机智敏捷,有巧妙的思考能力。
悬瓠:地名,古代地名。
枢衡:比喻国家政权。
机密:国家机密。
鸿渐瀍洛:指国家政治清明,社会安定。
端右:指朝廷的重要职位。
睿范:明智的典范。
辑睦:和睦。
忿阋:怨恨争执。
倾败:倾覆失败。
避屈:回避屈从。
体时推运:顺应时代的发展变化。
奇士:非凡的人才。
心膂:心腹,亲信。
政事:国家政务。
献可替否:提出可行的建议,对不可行的进行替代。
功名:功绩和名声。
智器:智慧和能力。
识具通雅:知识丰富,通晓雅致。
豪俊达:豪放俊朗,有才华。
儒博显:儒雅博学,显赫。
协契:配合默契。
端揆:宰相。
梁栋:比喻国家的重要支柱。
德洽家门:德行深厚,家庭和睦。
功著王室:功绩显赫,为国家所知。
乱臣:指有乱国行为的大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四十一-评注
这段古文出自《魏书·李冲传》,记载了北魏时期李冲的生平事迹,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风貌和官场斗争。以下是对文中各段落的赏析:
首先,赏析‘后尚书疑元拔、穆泰罪事,冲奏曰:’这一段。李冲在此段中,针对尚书对元拔、穆泰罪事的疑虑,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他首先指出元拔与穆泰同逆,养子降寿宜从拔罪,这是基于对律法的理解和运用。接着,他对律法中的‘养子’一词进行了深入的剖析,认为养子与父兄关系疏远,故父兄不知情者不坐。这一观点体现了李冲对法律的严谨态度和对人情的尊重。
‘然父兄为罪,养子不知谋,易地均情,岂独从戮乎?理固不然。’这一段,李冲进一步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认为如果父兄犯罪,养子不知情,那么养子也不应受到牵连。这体现了李冲的公正之心和对法律的深刻理解。
‘臣以为:依据律文,不追戮于所生,则从坐于所养,明矣。’这一段,李冲再次强调了自己的观点,认为依据律文,不应追戮于所生,而应从坐于所养。这体现了李冲对法律的严谨态度和对人情的尊重。
‘冲机敏有巧思。北京明堂、圆丘、太庙,及洛都初基,安处郊兆,新起堂寝,皆资于冲。’这一段,赞扬了李冲的聪明才智和卓越才能。他在建筑、规划等方面均有建树,为北魏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勤志强力,孜孜无怠,旦理文簿,兼营匠制,几案盈积,剞劂在手,终不劳厌也。’这一段,描绘了李冲勤奋努力的形象。他在政务、文化等方面均有涉猎,展现了他的博学多才。
‘然显贵门族,务益六姻,兄弟子侄,皆有爵官,一家岁禄,万匹有余;是其亲者,虽复痴聋,无不超越官次。’这一段,反映了当时官场中的世族门阀现象。李冲虽出身显贵,但他并未因此而骄傲自满,反而更加努力工作,体现了他的谦逊品质。
‘时论亦以此少之。’这一段,指出当时人们对李冲的评价。虽然他出身显贵,但他并未因此而傲慢无礼,反而更加谦虚谨慎,这使他在当时得到了人们的尊敬。
‘年才四十,而鬓须班白,姿貌丰美,未有衰状。’这一段,描绘了李冲年轻时的形象。他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显露出老成的气质,这体现了他的早熟和才华。
‘李彪之入京也,孤微寡援,而自立不群,以冲好士,倾心宗附。’这一段,讲述了李冲与李彪的关系。李彪虽然出身贫寒,但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得到了李冲的赏识和提携,这体现了李冲的识人用才之道。
‘冲亦重其器学,礼而纳焉,每言之于高祖,公私共相援益。’这一段,进一步说明了李冲对李彪的重视和提携。他不仅在私交上关心李彪,还在公事上给予他支持,这体现了李冲的仁义之心。
‘及彪为中尉兼尚书,为高祖知待,便谓非复藉冲,而更相轻背,惟公坐敛袂而已,无复宗敬之意也。’这一段,反映了李冲与李彪之间的矛盾。李彪在得到高祖的赏识后,开始轻视李冲,这体现了官场中的争权夺利。
‘冲颇衔之。’这一段,说明李冲对李彪的怨恨。这体现了李冲的忠诚和正直。
‘后高祖南征,冲与吏部尚书、任城王澄并以彪倨傲无礼,遂禁止之。’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对李彪的惩罚。这体现了李冲的公正之心和对法律的尊重。
‘奏其罪状,冲手自作,家人不知,辞甚激切,因以自劾。’这一段,描绘了李冲对李彪的举报。他不顾个人安危,坚决维护正义,这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正直。
‘高祖览其表,叹怅者久之,既而曰:“道固可谓溢也,仆射亦为满矣。”’这一段,说明了高祖对李冲的赞赏。他认可了李冲的忠诚和正直,同时也提醒李冲要谦虚谨慎。
‘冲时震怒,数数责彪前后愆悖,瞋目大呼,投折几案。’这一段,描绘了李冲的愤怒。他坚决维护正义,不惜与李彪对抗,这体现了他的勇气和坚定。
‘尽收御史,皆泥首面缚,詈辱肆口。’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对李彪的惩罚。他坚决维护正义,不惜与李彪对抗,这体现了他的勇气和坚定。
‘冲素性温柔,而一旦暴恚,遂发病荒悸,言语乱错,犹扼腕叫詈,称李彪小人。’这一段,说明了李冲的个性。他虽然平时温柔,但在关键时刻能够勇敢地维护正义。
‘医药所不能疗,或谓肝藏伤裂。’这一段,说明了李冲的病情。他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这体现了他在维护正义的过程中所付出的代价。
‘旬有余日而卒,时年四十九。’这一段,说明了李冲的去世。他英年早逝,令人惋惜。
‘高祖为举哀于悬瓠,发声悲泣,不能自胜。’这一段,说明了高祖对李冲的哀悼。他深感悲痛,不能自持。
‘诏曰:“冲贞和资性,德义树身,训业自家,道素形国。”’这一段,说明了高祖对李冲的评价。他认为李冲是一个品德高尚、忠诚正直的人。
‘太和之始,朕在弱龄,早委机密,实康时务。’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在高祖心中的地位。他认为李冲是一个重要的助手,为北魏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鸿渐瀍洛,朝选开清,升冠端右,惟允出纳。’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在政治上的成就。他在政治上有着卓越的才能,为北魏的繁荣做出了贡献。
‘忠肃柔明,足敷睿范,仁恭信惠,有结民心。’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在民心中的地位。他认为李冲是一个仁义之人,深受人民的爱戴。
‘可谓国之贤也,朝之望也。’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在当时的地位。他认为李冲是一个国家的贤才,是朝中的希望。
‘方升宠秩,以旌功旧,奄致丧逝,悲痛于怀。’这一段,说明了高祖对李冲的哀悼。他深感悲痛,不能自持。
‘既留勤应陟,兼良宿宜褒,可赠司空公,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赠钱三十万、布五百匹、蜡三百斤。’这一段,说明了高祖对李冲的追赠。他给予李冲极高的荣誉,以示对李冲的哀悼和怀念。
‘有司奏谥曰文穆。’这一段,说明了李冲的谥号。‘文穆’二字,体现了李冲的品德和才能。
‘葬于覆舟山,近杜预冢,高祖之意也。’这一段,说明了李冲的墓地。他选择了一个与杜预相近的地方,这体现了高祖对李冲的尊重。
‘后车驾自鄴还洛,路经冲墓,左右以闻,高祖卧疾望坟,掩泣久之。’这一段,说明了高祖对李冲的怀念。他时常怀念李冲,深感悲痛。
‘诏曰:“司空文穆公,德为时宗,勋简朕心,不幸徂逝,托坟邙岭,旋銮覆舟,躬睇茔域,悲仁恻旧,有恸朕衷。”’这一段,说明了高祖对李冲的哀悼。他深感悲痛,不能自持。
‘可遣太牢之祭,以申吾怀。’这一段,说明了高祖对李冲的追悼。他希望以祭祀的方式表达对李冲的怀念。
‘及与留京百官相见,皆叙冲亡没之故,言及流涕。’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去世后,人们对他的怀念。他们纷纷表达对李冲的哀悼之情。
‘高祖得留台启,知冲患状,谓右卫宋弁曰:“仆射执我枢衡,总釐朝务,清俭居躬,知宠已久。朕以仁明忠雅,委以台司之寄,使我出境无后顾之忧,一朝忽有此患,朕甚怀怆慨。”’这一段,说明了高祖对李冲的怀念。他深感悲痛,不能自持。
‘其相痛惜如此。’这一段,说明了高祖对李冲的怀念。他深感悲痛,不能自持。
‘冲兄弟六人,四母所出,颇相忿阋。’这一段,说明了李冲的家庭背景。他的家庭并不和睦,但他依然能够保持自己的品德和才能。
‘及冲之贵,封禄恩赐皆以共之,内外辑睦。’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在家庭中的地位。他能够团结家庭成员,使家庭和睦。
‘父亡后同居二十余年,至洛乃别第宅,更相友爱,久无间然。’这一段,说明了李冲与家庭成员的关系。他能够与家庭成员和睦相处,这体现了他的家庭观念。
‘皆冲之德也。’这一段,说明了李冲的品德。他能够团结家庭成员,使家庭和睦,这体现了他的品德和才能。
‘始冲之见私宠也,兄子韶恆有忧色,虑致倾败。’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在家庭中的地位。他的兄长对他的宠爱使他担忧。
‘后荣名日显,稍乃自安。’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在家庭中的地位。他的荣名使他逐渐安心。
‘而冲明目当官,图为己任,自始迄终,无所避屈。’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在官场上的表现。他能够明目当官,尽职尽责,这体现了他的忠诚和正直。
‘其体时推运,皆此类也。’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在官场上的能力。他能够把握时机,推动事业发展,这体现了他的才能和智慧。
‘子延寔等,语在《外戚传》。’这一段,说明了李冲的家庭成员。他的子女在《外戚传》中有记载。
‘史臣曰:燕赵信多奇士。’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在史书中的地位。史臣认为李冲是一个奇士,具有卓越的才能和品德。
‘李孝伯风范鉴略,盖亦过人远甚。’这一段,说明了李孝伯的才能和品德。他认为李孝伯是一个才德兼备的人。
‘世祖雄猜严断,崔浩已见诛夷。’这一段,说明了当时的社会背景。世祖是一个雄猜严断的皇帝,崔浩因为得罪皇帝而被诛杀。
‘而入参心膂,出干政事,献可替否,无际可寻,故能从容任遇,以功名始卒。’这一段,说明了李孝伯在官场上的表现。他能够从容应对各种情况,以功名始卒。
‘其智器固以优乎?安世识具通雅,时干之良。’这一段,说明了李孝伯的才能和品德。他认为李孝伯是一个才德兼备的人。
‘瑒以豪俊达,郁则儒博显。’这一段,说明了李瑒的才能和品德。他认为李瑒是一个才德兼备的人。
‘李冲早延宠眷,入干腹心,风流识业,固乃一时之秀。’这一段,说明了李冲的才能和品德。他认为李冲是一个才德兼备的人。
‘终协契圣主,佐命太和,位当端揆,身任梁栋,德洽家门,功著王室。’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在官场上的地位和成就。他认为李冲是一个杰出的官员,为北魏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盖有魏之乱臣也。’这一段,说明了李冲在历史上的地位。他认为李冲是一个有才华、有品德、有贡献的官员,是魏国的乱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