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魏收(505年—572年),北齐史学家。他主持编撰了《魏书》。
年代:北齐(6世纪)。
内容简要:共114卷,记载了北魏的历史。书中详细记录了北魏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是研究北朝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七十二-原文
梁越 卢丑 张伟 梁祚 平恆 陈奇 常爽 刘献之 张吾贵 刘兰孙惠蔚 徐遵明 董徵 刁冲 卢景裕 李同轨 李业兴
自晋永嘉之后,运钟丧乱,宇内分崩,群凶肆祸,生民不见俎豆之容,黔首唯 睹戎马之迹,礼乐文章,扫地将尽。而契之所感,斯道犹存。高才有德之流,自强 蓬荜;鸿生硕儒之辈,抱器晦已,太祖初定中原,虽日不暇给,始建都邑,便以经 术为先,立太学,置五经博士生员千有余人。天兴二年春,增国子太学生员至三千。 岂不以天下可马上取之,不可以马上治之,为国之道,文武兼用,毓才成务,意在 兹乎?圣达经猷,盖为远矣。四年春,命乐师入学习舞,释菜于先圣、先师。太宗 世,改国子为中书学,立教授博士。世祖始光三年春,别起太学于城东,后征卢玄、 高允等,而令州郡各举才学。于是人多砥尚,儒林转兴。显祖大安初,诏立乡学, 郡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后诏: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 一百人;次郡立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二人, 学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太和中,改中书学为国子 学,建明堂辟雍,尊三老五更,又开皇子之学。及迁都洛邑,诏立国子太学、四门 小学。高祖钦明稽古,笃好坟典,坐舆据鞍,不忘讲道。刘芳、李彪诸人以经书进, 崔光、邢峦之徒以文史达,其余涉猎典章,关历词翰,莫不糜以好爵,动贻赏眷。 于是斯文郁然,比隆周汉。世宗时,复诏营国学,树小学于四门,大选儒生,以为 小学博士,员四十人。虽黉宇未立,而经术弥显。时天下承平,学业大盛。故燕齐 赵魏之间,横经著录,不可胜数。大者千余人,小者犹数百。州举茂异,郡贡孝廉, 对扬王庭,每年逾众。神龟中,将立国学,诏以三品已上及五品清官之子以充生选。 未及简置,仍复停寝。正光二年,乃释奠于国学,命祭酒崔光讲《孝经》,始置国 子生三十六人。暨孝昌之后,海内淆乱,四方校学所存无几。永熙中,复释奠于国 学;又于显阳殿诏祭酒刘钦讲《孝经》,黄门李郁说《礼记》,中书舍人卢景宣讲 《大戴礼夏小正篇》;复置生七十二人。及迁都于鄴,国子置三十六人。至于兴和、 武定之世,寇难既平,儒业复光矣。
汉世郑玄并为众经注解,服虔、何休各有所说。玄《易》、《书》、《诗》、 《礼》、《论语》、《孝经》,虔《左氏春秋》,休《公羊传》,大行于河北。王 肃《易》亦间行焉。晋世杜预注《左氏》,预玄孙坦、坦弟骥于刘义隆世并为青州 刺史,传其家业,故齐地多习之。自梁越以下传受讲说者甚众。今举其知名者附列 于后云。
梁越,字玄览,新兴人也。少而好学,博综经传,无所不通。性纯和笃信,行 无择善。国初为《礼经》博士。太祖以其谨厚,举动可则,拜上大夫命授诸皇子经 书。太宗即祚,以师傅之恩赐爵祝阿侯后出为雁门太守,获白雀以献,拜光禄大夫。 卒。子弼,早卒。
弼子恭,袭。降为云中子。无子,爵除。
卢丑,昌黎徒河人,襄城王鲁元之族也。世祖之为监国,丑以笃学博闻入授世 祖经。后以师傅旧恩赐爵济阴公。除镇军将军,拜尚书,加散骑常侍,出为河内太 守。延和二年冬卒。阙初,中山袭爵,太和中,以老疾自免。
子升头,袭爵,后例降。
张伟,字仲业,小名翠螭,太原中都人也。高祖敏,晋秘书监。伟学通诸经, 讲授乡里,受业者常数百人。儒谨泛纳,勤于教训,虽有顽固不晓,问至数十,伟 告喻殷勤,曾无愠色。常依附经典,教以孝悌,门人感其仁化,事之如父。性恬平, 不以夷嶮易操,清雅笃慎,非法不言。世祖时,与高允等俱被辟命,拜中书博士。 转侍郎、大将军乐安王范从事中郎、冯翊太守。还,仍为中书侍郎、本国大中正。 使酒泉,慰劳沮渠无讳。还,迁散骑侍郎。聘刘义隆,还,拜给事中、建威将军, 赐爵成皋子。出为平东将军、营州刺史,进爵建安公。卒,赠征南将军、并州刺史, 谥曰康,在州郡以仁德为先,不任刑罚,清身率下,宰守不敢为非。
子仲虑,太和初,假给事中、高丽副使,寻假散骑常侍、高丽使。后出为章武 太守,加宁远将军。仲虑弟仲继,学尚有父风,善《仓》、《雅》、《林说》。太 和中,官至侍御长,坐事徒西裔,道死。
梁祚,北地泥阳人。父劭,皇始二年归国,拜吏部郎,出为济阳太守。至祚, 居赵郡。祚笃志好学,历治诸经,尤善《公羊春秋》、郑氏《易》,常以教授。有 儒者风,而无当世之才。与幽州别驾平恆有旧,又姊先适范阳李氏,遂携家人侨居 于蓟。积十余年,虽羁贫窘而著述不倦。恆时相请屈,与论经史。辟秘书中散,稍 迁秘书令。为李所排,摈退为中书博士。后出为统万镇司马,征为散令。撰并陈 寿《三国志》,名曰《国统》。又作《代都赋》,颇行于世。清贫守素,不交势贵。 年八十七。太和十二年卒。
子元吉,有父风。少子重,历碎职,后为相州镇北府参军事。
平恆,字继叔,燕国蓟人。祖视,父儒,并仕暮容为通宦。恆耽勤读诵,研综 经籍,钅句深致远,多所博闻。自周以降,
暨于魏世,帝王传代之由,贵臣升降之绪,皆撰录品第,商略是非,号曰《略注》,合百余篇。好事者览之,咸以为善焉。
安贫乐道,不以屡空改操。征为中书博士。久之,出为幽州别驾。廉贞寡欲,不营资产,衣食至常不足,妻子不免饥寒。后拜著作佐郎,迁秘书丞。
时高允为监,河间邢祜、北平阳嘏、河东裴定、广平程骏、金城赵元顺等为著作佐郎,虽才学互有短长,然俱为称职,并号长者。允每称博通经籍无过恆也。
恆即刘彧将军王玄谟舅子。恆三子,并不率父业,好酒自弃。恆常忿其世衰,植杖巡舍侧岗而哭,不为营事婚宦,任意官娶,故仕聘浊碎,不得及其门流。恆妇弟邓宗庆及外生孙玄明等每以为言。恆曰:“此辈会是衰顿,何烦劳我。”乃别构精卢,并置经籍于其中,一奴自给,妻子莫得而往,酒食亦不与同。时有珍美,呼时老东安公刁雍等共饮啖之,家人无得尝焉。太和十年,以恆为秘书令,而恆固请为郡,未授而卒,时年七十六。赠平东将军、幽州刺史、都昌侯,谥曰康。
子寿昌,太和初,秘书令史。稍迁荆州征虏府录事参军。
陈奇,字脩奇,河北人也,自云晋凉州刺史骧之八世孙。祖刃,仕慕容垂。奇少孤,家贫,而奉母至孝。龆龀聪识,有夙成之美。性气刚亮,与俗不群。爱玩经典,博通坟籍,常非马融、郑玄解经失旨,志在著述《五经》。始注《孝经》、《论语》,颇传于世,为搢绅所称。
与河间邢祐同召赴京。时秘书监游雅素闻其名,始颇好之,引入秘省,欲授以史职。后与奇论典诰及《诗书》,雅赞扶马郑。至于《易讼卦》天与水违行,雅曰:“自葱岭以西,水皆西流,推此而言,《易》之所及自葱领以东耳。”奇曰:《易》理绵广,包含宇宙。若如公言,自葱领以西,岂东向望天哉?”奇执义非雅,每如此类,终不苟从。雅性护短,因以为嫌。尝众辱奇,或尔汝之,或指为小人。奇曰:“公身为君子,奇身且小人耳。”雅曰:“君言身且小人,君祖父是何人也?”奇曰:“祖,燕东部侯釐,”雅质奇曰:“侯釐何官也?”奇曰:“三皇不传礼,官名岂同哉?故昔有云师、火正、鸟师之名。以斯而言,世革则官异,时易则礼变。公为皇魏东宫内侍长,侍长竟何职也?”由是雅深憾之。先是敕以奇付雅,令铨补秘书,雅既恶之,遂不复叙用焉。
奇冗散数年,高允与奇仇温古籍,嘉其远致,称奇通识。非凡学所窥。允微劝雅曰:“君朝望具瞻,何为与野儒办简牍章句?”雅谓允有私于奇,曰:“君宁党小人也!”乃取奇所注《论语》、《孝经》焚于坑内。奇曰:“公贵人,不乏樵薪,何乃燃奇《论语》?”雅愈怒,因告京师后生不听传授。而奇无降志,亦评雅之失。雅制昭皇太后碑文,论后名字之美,比谕前魏之甄后。奇刺发其非,遂闻于上。诏下司徒检对碑史事,乃郭后,雅有屈焉。
有人为谤书,多怨时之言,颇称奇不得志。雅乃讽在事云:“此书言奇不遂,当是奇假人为之。如依律文,造谤书者皆及孥戮。”遂抵奇罪。时司徒、平原王陆丽知奇见枉,惜其才学,故得迁延经年,冀有宽宥。但执以狱成,竟致大戮,遂及其家。奇于《易》尤长。在狱尝自筮卦,未及成,乃揽破而叹曰:“吾不度来年冬季!”及奇受害,如其所占。
奇初被召,夜梦星坠压脚,明而告人曰:“星则好风,星则好雨,梦星厌脚,必无善征。但时命峻切,不敢不赴耳。”奇妹适常氏,有子曰矫之。仕历郡守。神龟中,上书陈时政所宜,言颇忠至,清河王怿称美之。奇所注《论语》,矫之传掌,未能行于世,其义多异郑玄,往往与司徒崔浩同。
常爽,字仕明,河内温人,魏太常卿林六世孙也。祖珍,苻坚南安太守,因世乱遂居凉州。父坦,乞伏世镇远将军、大夏镇将、显美侯。爽少而聪敏,严正有志概,虽家人僮隶未尝见其宽诞之容。笃志好学,博闻强识,明习纬候,《五经》百家多所研综。州郡礼命皆不就。
世祖西征凉土,爽与兄仕国归款军门,世祖嘉之。赐仕国爵五品,显美男;爽为六品,拜宣威将军。是时戎车屡驾,征伐为事,贵游子弟未遑学术,爽置馆温水之右,教授门徒七百余人,京师学业,翕然复兴。爽立训甚有劝罚之科,弟子事之若严君焉。尚书左仆射元赞、平原太守司马真安、著作郎程灵虬,皆是爽教所就,崔浩、高允并称爽之严教,奖厉有方。允曰:“文翁柔胜,先生刚克,立教虽殊,成人一也。”其为通识叹服如此。
因教授之暇,述《六经略注》,以广制作,甚有条贯。其序曰:“《传》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然则仁义者人之性也,经典者身之文也,皆以陶铸神情,启悟耳目,未有不由学而能成其器,不由习而能利其业。是故季路勇士也,服道以成忠烈之概;宁越庸夫也,讲艺以全高尚之节。盖所由者习也,所因者本也,本立而道生,身文而德备焉。昔者先王之训天下也,莫不导以《诗书》,教以《礼乐》,移其风俗,和其人民。故恭俭庄敬而不烦者,教深于《礼》也;广博易良而不奢者,教深于《乐》也;温柔敦厚而不愚者,
教深于《诗》也;疏通知远而不诬者,教深于《书》也;洁静精微而不贼者,教深 于《易》也;属辞比事而不乱者,教深于《春秋》也。
夫《乐》以和神,《诗》以 正言,《礼》以明体,《书》以广听,《春秋》以断事,五者盖五常之道相须而备, 而《易》为之源。
故曰:“《易》不可见则乾坤其几乎息矣。”
由是言之,《六经》 者先王之遗烈,圣人之盛事也。
安可不游心寓目,习性文身哉!
顷因暇日,属意艺 林,略撰所闻,讨论其本,名曰《六经略注》以训门徒焉。”
其《略注》行于世。
爽不事王侯,独守闲静,讲肄经典二十余年,时人号为“儒林先生”。
年六十 三,卒于家。
子文通,历官至镇西司马、南天水太守、西翼校尉。
文通子景,别有《傅》。
刘献之,博陵饶阳人也。
少而孤贫,雅好《诗》、《传》,曾受业于渤海程玄, 后遂博观众籍。
见名法之言,掩卷而笑曰:“若使杨墨之流不为此书,千载谁知其 小也!”
曾谓其所亲曰:“观屈原《离骚》之作,自是狂人,死其宜矣,何足惜也! 吾常谓濯缨洗耳,有异人之迹;哺糟歠醨,有同物之志。
而孔子曰:‘我则异于是, 无可无不可。’诚哉斯言,实获我心。
时人有从献之学者,献之辄谓之曰:“人之立身,虽百行殊途,准之四科,要 以德行为首。
君若能入孝出悌,忠信仁让,不待出户,天下自知。
傥不能然,虽复 下帷针股,蹑屩从师,正可博闻多识,不过为土龙乞雨,眩惑将来,其于立身之道 有何益乎?
孔门之徒,初亦未悟,见旱鱼之叹,方归而养亲。
嗟乎先达,何自觉之 晚也!
束脩不易,受之亦难,敢布心腹,子其图之。”
由是四方学者莫不高其行义 而希造其门。
献之善《春秋》、《毛诗》,每讲《左氏》,尽隐公八年便止,云义例己了, 不复须解。
由是弟子不能究竟其说。
后本郡举孝廉,非其好也,逼遗之,乃应命, 至京,称疾而还。
高祖幸中山,诏征典内校书,献之喟然叹曰:“吾不如庄周散木 远矣!一之谓甚,其可再乎。”
固以疾辞。
时中山张吾贵与献之齐名,海内皆曰儒 宗。
吾贵每一讲唱,门徒千数,其行业可称者寡。
献之著录,数百而已,皆经通之 士。
于是有识者辨其优劣。
魏承丧乱之后,《五经》大义虽有师说,而海内诸生多 有疑滞,咸决于献之。
六艺之文,虽不悉注,然所标宗旨,颇异旧义,撰《三礼大 义》四卷,《三传略例》三卷,《注毛诗序义》一卷,今行于世,并《章句疏》三 卷。
注《涅槃经》未就而卒。
有四子,放古、爰古、参古、脩古。
放古,幼有人才。
为州从事,早亡。
爰古、参古,并传父《诗》而不能精通也。
张吾贵,字吴子,中山人。
少聪惠口辩,身长八尺,容貌奇伟。
年十八,本郡 举为太学博士。
吾贵先未多学,乃从郦诠受《礼》,牛天祐受《易》。
诠、祐粗为 开发,而吾贵览读一遍,便即别构户牖。
世人竞归之。
曾在夏学,聚徒千数而不讲 《传》,生徒窃云张生之于《左氏》似不能说。
吾贵闻之,谓其徒曰:“我今夏讲 暂罢,后当说《传》,君等来日皆当持本。”
生徒怪之而已。
吾贵谓刘兰云:“君 曾读《左氏》,为我一说。”
兰遂为讲。
三旬之中,吾贵兼读杜、服,隐括两家, 异同悉举。
诸生后集,便为讲之,义例无穷,皆多新异。
兰乃伏听。
学者以此益奇 之。
而以辩能饰非,好为诡说,由是业不久传,而气陵牧守,不屈王侯,竟不仕而 终。
刘兰,武邑人。
年三十余,始入小学,书《急就篇》。
家人觉其聪敏,遂令从 师,受《春秋》、《诗》、《礼》于中山王保安。
家贫无以自资,且耕且学。
三年 之后,便白其兄:“兰欲讲书。”
其兄笑而听之,为立黉舍,聚徒二百。
兰读《左 氏》,五日一遍,兼通《五经》。
先是张吾贵以聪辨过人,其所解说,不本先儒之 旨。
唯兰推《经》、《传》之由,本注者之意,参以纬候及先儒旧事,甚为精悉。
自后经义审博,皆由于兰。
兰又明阴阳,博物多识,为儒者所宗。
瀛州刺史裴植征 兰讲书于州城南馆,植为学主,故生徒甚盛,海内称焉。
又特为中山王英所重。
英 引在馆,令授其子熙、诱、略等。
兰学徒前后数千,成业者众,而排毁《公羊》, 又非董仲舒,由是见讥于世。
永平中,为国子助教。
延昌中,静坐读书,有人叩门, 门人通焉,兰命引入。
其人葛巾单衣,入与兰坐,谓兰曰:“君自是学士,何为每 见毁辱,理义长短,竟知在谁,而过无礼见陵也。
今欲相召,当与君正之。”
言终 而出。
出后,兰告家人。
少时而患卒。
孙惠蔚,字叔炳,武邑武遂人也,小字陀罗。
自言六世祖道恭为晋长秋卿,自 道恭至惠蔚世以儒学相传。
惠蔚年十三,粗通《诗》、《书》及《孝经》、《论语》; 十八,师董道季讲《易》;十九,师程玄读《礼经》及《春秋》三《传》。
周流儒 肆,有名于冀方。
太和初,郡举孝廉,对策于中书省。
时中书监高闾宿闻惠蔚,称其英辩,因相 谈,荐为中书博士。
转皇宗博士。
闾被敕理定雅乐,惠蔚参其事。
及乐成,闾上疏 请集朝贵于太乐,共研是非。
秘书令李彪自以才辩,立难于其间,闾命惠蔚与彪抗 论,彪不能屈。
黄门侍郎张彝常与游处,每表疏
论事,多参访焉。
十七年,高祖南征,上议告类之礼。
及太师冯熙薨,惠蔚监其丧礼,上书令熙未冠之子皆服成人之服。
惠蔚与李彪以儒学相知,及彪位至尚书,惠蔚仍太庙令。
高祖曾从容言曰:“道固既登龙门而孙蔚犹沉涓浍,朕常以为负矣。”
虽久滞小官,深体通塞,无孜孜之望,儒者以是尚焉。
二十二年,侍读东宫。
先是七庙以平文为太祖,高祖议定祖宗,以道武为太祖。
祖宗虽定,然昭穆未改。
及高祖崩,祔神主于庙,时侍中崔光兼太常卿,以太祖既改,昭穆以次而易。
兼御史中尉、黄门侍郎邢峦以为太祖虽改,昭穆仍不应易,乃立弹草欲按奏光。
光谓惠蔚曰:“此乃礼也,而执法欲见弹劾,思获助于硕学。”
惠蔚曰:“此深得礼变。”
寻为书以与光,赞明其事。
光以惠蔚书呈宰辅,乃召惠蔚与峦庭议得失,尚书令王肃又助峦,而峦理终屈,弹事遂寝。
世宗即位之后,仍在左右敷训经典,自冗从仆射迁秘书丞、武邑郡中正。
惠蔚既入东观,见典籍未周,乃上疏曰:“臣闻圣皇之御世也,必幽赞人经,参天二地,宪章典故,述遵鸿猷。
故《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然则《六经》、百氏,图书秘籍,乃承天之正术,治人之贞范。
是以温柔疏远,《诗书》之教;恭俭易良,《礼乐》之道。
爻彖以精微为神,《春秋》以属辞为化。
故大训炳于东序,艺文光于麟阁。
斯实太平之枢宗,胜残之要道,有国之灵基,帝王之盛业。
安上靖民,敦风美俗,其在兹乎?
及秦弃学术,《礼经》泯绝。
减兴求访,典文载举,先王遗训,粲然复存。
暨光武拨乱,日不暇给,而入洛之书二千余两。
魏晋之世,尤重典坟,收亡集逸,九流咸备。
观其鸠阅史篇,访购经论,纸竹所载,略尽无遗。
臣学阙通儒,思不及远,徒循章句,片义无立,而兹造曲覃,厕班秘省,忝官承乏,唯书是司。
而观、阁旧典,先无定目,新故杂糅,首尾不全。
有者累帙数十,无者旷年不写。
或篇第褫落,始末沦残;或文坏字误,谬烂相属。
篇目虽多,全定者少。
臣今依前丞臣卢昶所撰《甲乙》新录,欲裨残补阙,损并有无,校练句读,以为定本,次第均写永为常式。
其省先无本者,广加推寻,搜求令足。
然经记浩博,诸子纷纶,部帙既多,章篇纰缪,当非一二校书,岁月可了。
今求令四门博士及在京儒生四十人,在秘书省专精校考,参定字义。
如蒙听许,则典文允正,群书大集。”
诏许之。
又兼黄门侍郎,迁中散大夫,仍兼黄门。
久之,正黄门侍郎,代崔光为著作郎,才非文史,无所撰著,唯自披其传注数行而已。
迁国子祭酒、秘书监,仍知史事。
延昌二年,追赏侍讲之劳,封枣强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
肃宗初,出为平东将军、济州刺史。
还京,除光禄大夫。
魏初已来,儒生寒官,惠蔚最为显达。
先单名蔚,正始中,侍讲禁内,夜论佛经,有惬帝旨,诏使加“惠”,号惠蔚法师焉。
神龟元年卒于官,时年六十七。
赐帛五百匹,赠大将军、瀛州刺史,谥曰戴。
子伯礼,袭封。
伯礼善隶书。
拜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宁朔将军、步兵校尉、国子博士。
卒,赠辅国将军、巴州刺史。
子产同,袭。
少有才学,早亡,时人惜之。
徐遵明,字子判,华阴人也。
身长八尺,幼孤好学。
年十七,随乡人毛灵和等诣山东求学。
至上党,乃师屯留王聪,受《毛诗》、《尚书》、《礼记》。
一年,便辞聪诣燕赵,师事张吾贵。
吾贵门徒甚盛,遵明伏膺数月,乃私谓其友人曰:“张生名高而义无检格,凡所讲说,不惬吾心,请更从师。”
遂与平原田猛略就范阳孙买德受业。
一年,复欲去之。
猛略谓遵明曰:“君年少从师,每不终业,千里负帙,何去就之甚。
如此用意,终恐无成。”
遵明曰:’吾今始知真师所在。”
猛略曰:“何在?”
遵明乃指心曰:“正在于此。”
乃诣平原唐迁,纳之,居于蚕舍。
读《孝经》、《论语》、《毛诗》、《尚书》、《三礼》,不出门院,凡经六年,时弹筝吹笛以自娱慰。
又知阳平馆陶赵世业家有服氏春秋,是晋世永嘉旧本,遵明乃往读之。
复经数载,因手撰《春秋义章》,为三十卷。
是后教授,门徒盖寡,久之乃盛。
遵明每临讲坐,必持经执疏,然后敷陈,其学徒至今浸以成俗。
遵明讲学于外二十余年,海内莫不宗仰。
颇好聚敛,有损儒者之风。
后广平王怀闻而征焉。
至而寻退,不好京辇。
孝昌末,南渡河,客于任城。
以兗州有旧,因徒居焉。
永安初,东道大使元罗表荐之,竟无礼辟。
二年,元颢入洛,任城太守李湛将举义兵,遵明同其事。
夜至民间,为乱兵所害,时年五十五。
永熙二年,遵明弟子通直散骑常侍李业兴表曰:“臣闻行道树德,非求利于当年;服义履仁,岂邀恩于没世。
但天爵所存,果致式闾之礼;民望攸属,终有祠墓之荣。
伏见故处士兗州徐遵明生在衡泌,弗因世族之基;长于原野,匪乘雕镂之地。
而讬心渊旷,置情恬雅,处静无闷,居约不忧。
故能垂帘自精,下帷独得,钻经纬之微言,研圣贤之妙旨。
莫不入其门户,践其堂奥,信以称大儒于海内,擅明师于日下矣。
是故眇眇四方,知音之类,延首
慕德,跂踵依风。
每精庐暂辟,杖策不远千里;束脩受业,编录将逾万人。
固已企盛烈于西河,拟高踪于北海。
若慕奇好士,爱客尊贤,罢吏游梁,纷而成列。
遵明以硕德重名,首蒙礼命,曳裾雅步,眷同置体。
黄门李郁具所知明,方申荐奏之恩,处心守壑之志,潜居乐道,遂往不归。
故北海王入洛之初,率土风靡,遵明确然守志,忠洁不渝,遂与太守李湛将诛叛逆。
时有邂逅,受毙凶险。
至诚高节,堙没无闻,朝野人士,相与嗟悼。
伏惟陛下远应龙序,俯执天衷,每端听而忘昃,常坐思而候晓。
虽微功小善,片言一行,莫不衣裳加室,玉帛在门。
况遵明冠盖一时,师表当世,溘焉冥没,旌纪寂寥。
逝者长辞,无论荣价,文明叙物,敦厉斯在。
臣讬迹诸生,亲承顾眄,惟伏膺之义,感在三之重,是以越分陈愚,上喧幄座。
特乞加以显谥,追以好爵,仰申朝廷尚德之风,下示学徒稽古之利。
若宸鉴昭回,曲垂矜采,则荒坟千载,式贵生平。”
卒无赠谥。
董徵,字文发,顿丘卫国人也。
祖英,高平太守。
父虬,郡功曹。
徵身长七尺二寸,好古,学尚雅素。
年十七,师清河监伯阳,受《论语》、《毛诗》、《春秋》、《周易》,就河内高望崇受《周官》,后于博陵刘献之遍受诸经。
数年之中,大义精练,讲授生徒。
太和末,为四门小学博士。
后世宗诏徵入璇华宫,令孙惠蔚问以《六经》,仍诏征教授京兆、清河、广平、汝南四王,后特除员外散骑侍郎。
清河王怿之为司空、司徒,引征为长流参军。
怿迁太尉,征为仓曹参军。
出为氵市郡太守,加扬烈将军。
入为太尉司马,俄加辅国将军。
未几,以本将军除安州刺史。
徵因述职,路次过家,置酒高会,大享邑老,乃言曰:“腰龟返国,昔人称荣;仗节还家,云胡不乐。”
因诫二三子弟曰:“此之富贵,匪自天降,乃勤学所致耳。”
时人荣之。
入为司农少卿、光禄大夫。
征出州入卿,匪唯学业所致,亦由汝南王悦以其师资之义。
为之启请焉。
永安初,加平东将军,寻以老解职。
永熙二年卒。
出帝以徵昔授父业,故优赠散骑常侍、都督相殷沧三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相州刺史,谥曰文烈。
子仲曜,武定末,仪同开府属。
刁冲,字文朗,渤海饶安人也,镇东将军雍之曾孙。
十三而孤,孝慕过人。
其祖母司空高允女,聪明妇人也,哀其早孤,抚养尢笃。
冲免丧后便志学他方,高氏泣涕留之,冲终不止。
虽家世贵达,乃从师于外,自同诸生。
于时学制,诸生悉日直监厨,冲虽有仆隶,不令代己,身自炊爨。
每师受之际,发情精专,不舍昼夜,殆忘寒暑。
学通诸经,偏修郑说,阴阳、图纬、算数、天文、风气之书莫不关综,当世服其精博,刺史郭祚闻其盛名,访以疑义,冲应机解辩,无不祛其久惑。
后太守范阳卢尚之、刺史河东裴植并征冲为功曹、主簿,非所好也,受署而已,不关事务。
惟以讲学为心,四方学徒就其受业者岁有数百。
冲虽儒生,而执心壮烈,不畏强御。
延昌中,世宗舅司徒高肇擅恣威权,冲乃抗表极言其事,辞旨恳直,文义忠愤。
太傅、清河王怿览而叹息。
先是冲曾祖雍作《行孝论》以诫子孙,称:“古之葬者衣之以薪,不封不树,后世圣人易之棺椁。
其有生则不能致养,死则厚葬过度。
及于末世,至蘧蒢裹尸,倮而葬者。
确而为论,并作折衷。
既知二者之失,岂宜同之。
当令所存者棺厚不过三寸,高不过三尺,弗用缯彩,敛以时服。
轜车止用白布为幔,不加画饰,名为清素车。
又去挽歌、方相,并盟器杂物。”
及冲祖遵将卒,敕其子孙令奉雍遗旨。
河南尹丞张普惠谓为太俭,贻书于冲叔整议其进退。
整令与通学议之,冲及致书国学诸儒以论其事,学官竟不能答。
冲以嫡传祖爵东安侯。
京兆王继为司空也,并以高选频辟记室参军。
肃宗将亲释奠,于是国子助教韩神固与诸儒诣国子祭酒崔光、吏部尚书甄琛,举其才学,奏而征焉。
及卒,国子博士高凉及范阳卢道侃、卢景裕等复上状陈冲业行,议奏谥曰安宪先生,祭以太牢。
子钦,字志儒。早亡。
卢景裕,字仲儒,小字白头,范阳涿人也。
章武伯同之兄子。
少聪敏,专经为学。
居拒马河,将一老婢作食,妻子不自随从。
又避地大宁山,不营世事,居无所业,惟在注解。
其叔父同职居显要,而景裕止于园舍,情均郊野,谦恭守道,贞素自得。
由是世号居士。
前废帝初,除国子博士,参议正声,甚见亲遇,待以不臣之礼。
永熙初,以例解。
天平中,还乡里,与邢子才、魏季景、魏收、邢昕等同征赴鄴。
景裕寓讬僧寺,讲听不已。
未几,归本郡。
河间邢摩纳与景裕从兄仲礼据乡作逆,逼其同反,以应元宝炬。
齐献武王命都督贺拔仁讨平之。
闻景裕经明行著,驿马特征,既而舍之,使教诸子。
在馆十日一归家,随以鼎食。
景裕风仪言行,雅见嗟赏。
先是景裕注《周易》、《尚书》、《孝经》、《礼记》、《老子》,其《毛诗》、《春秋左氏》未讫,齐文襄王入相,于第开讲,招延时隽,令景裕解所注《易》。
景裕理义精微,吐发闲雅。
时有问难,或相诋诃,大声厉色,言至不逊,而景裕神采俨
仰、叶光纪 之类经典亦无出者,卿复信不?”异不答。
萧衍亲问业兴曰:“闻卿善于经义,儒、玄之中何所通达?”业兴曰:’少为 书生,止读五典,至于深义,不辨通释。”
衍问《诗周南》,王者之风,系之周公, 《邵南》,仁贤之风,系之《邵公》。何名为系?”
业兴对曰:“郑注《仪礼》云: “昔大王、王季居于岐阳,躬行《邵南》之教,以兴王业。及文王行今《周南》之 教以受命。作邑于酆,分其故地,属之二公。名为系。”
衍又问:“若是故地,应 自统摄,何由分封二公?”
业兴曰:“文王为诸侯之时所化之本国,今既登九五之 尊,不可复守诸侯之地,故分封二公。”
衍又问:“《干卦》初称‘潜龙’,二称 ‘见龙’。至五‘飞龙’。初可名为虎。”问意小乖。
业兴对:“学识肤浅,不足 仰酬。”
衍又问:“《尚书》‘正月上日受终文祖’,此是何正?”
业兴对:“此 是夏正月。”
衍言何以得知,业兴曰:“案《尚书中候运行篇》云‘日月营始’, 故知夏正。”
衍又问:“尧时以何月为正?”
业兴对:’自尧以上,书典不载,实 所不知。”
衍又云:“‘寅宾出日’,即是正月。‘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即是 二月。此出尧典,何得云尧时不知用何正也?”
业兴对:’虽三正不同,言时节者 皆据夏时正月。《周礼》,仲春二月会男女之无夫家者。虽自周书,月亦夏时,尧 之日月,亦当如此。但所见不深,无以辨析明问。”
衍又曰:“《礼》,原壤之母 死,孔子助其沐椁。原壤叩木而歌曰:‘久矣不讬音。狸首之班然,执女手之卷然。’ 孔子圣人,而与原壤为友?”
业兴对:“孔子即自解,言亲者不失其为亲,故者不 失其为故。”
又问:“原壤何处人?”
业兴对曰:“郑注云:原壤,孔子幼少之旧。 故是鲁人。”
衍又问:“孔子圣人,所存必可法。原壤不孝,有逆人伦,何以存故 旧之小节,废不孝之大罪?”
业兴对曰:“原壤所行,事自彰著。幼少之交,非是 今始,既无大故,何容弃之?孔子深敦故旧之义,于理无失。”
衍又问:“孔子圣 人,何以书原壤之事,垂法万代?”
业兴对曰:“此是后人所录,非孔子自制。犹 合葬于防,如此之类,《礼记》之中动有百数。”
衍又问:“《易》曰太极,是有 无?”
业兴对:“所传太极是有,素不玄学,何敢辄酬。”
还,兼散骑常侍。加中军大将军。后罢议事省,诏右仆射高隆之及诸朝士与业 兴等在尚书省议定五礼。兴和初,又为《甲子元历》,时见施用。复预议《麟趾新 制》。武定元年,除国子祭酒,仍侍读。三年,出除太原太守。齐献武王每出征讨, 时有顾访。五年,齐文襄王引为中外府谘议参军。后坐事禁止。业兴乃造《九宫行 棋历》,以五百为章,四千四十为部,九百八十七为斗分,还以己未为元,始终相 维,不复移转,与今历法术不同。至于气序交分,景度盈缩,不异也。七年,死于 禁所,年六十六。
业兴爱好坟籍,鸠集不已,手自补治,躬加题帖,其家所有,垂将万卷。览读 不息,多有异闻,诸儒服其渊博。性豪侠,重意气。人有急难,委之归命,便能容 匿。与其好合,倾身无吝。若有相乖忤,便即疵毁,乃至声色,加以谤骂。性又躁 隘,至于论难之际,高声攘振,无儒者之风。每语人云“但道我好,虽知妄言,故 胜道恶。务进忌前,不顾后患,时人以此恶之。至于学术精微,当时莫及。
子崇祖,武定中,太尉外兵参军。崇祖弟遵祖,太昌中,业兴传其长子伯以授 之。齐受禅,例降。
史臣曰:古语云:容体不足观,勇力不足恃,族姓不足道,先祖不足称,然而 显闻四方,流声后裔者,其惟学乎。信哉斯言也。梁越之徒,笃志不倦,自求诸己, 遂能闻道下风,称珍席上,或聚徒千百,或服冕乘轩,咸稽古之力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七十二-译文
梁越、卢丑、张伟、梁祚、平恆、陈奇、常爽、刘献之、张吾贵、刘兰、孙惠蔚、徐遵明、董徵、刁冲、卢景裕、李同轨、李业兴
自从晋朝永嘉年间以后,时运遭遇丧乱,天下分崩离析,群凶肆意作乱,百姓看不到祭祀的礼仪,只看到战争的痕迹,礼乐文章几乎被扫荡殆尽。然而,契所感召的道义仍然存在。那些有高才大德的人,自强不息;那些博学多才的儒者,怀抱才器而隐居。太祖初定中原时,虽然事务繁忙,但一开始建立都城,便以经学为首要,设立太学,设置五经博士,招收学生一千多人。天兴二年春天,国子太学的学生增加到三千人。难道不是因为天下可以通过武力夺取,但不能仅靠武力治理吗?治国之道,文武并用,培养人才以成就事业,意义就在于此吧?圣人的深远谋略,确实高远。四年春天,命令乐师进入太学学习舞蹈,向先圣、先师献上祭品。太宗时期,将国子学改为中书学,设立教授博士。世祖始光三年春天,在城东另建太学,后来征召卢玄、高允等人,并命令各州郡推荐有才学的人。于是,人们纷纷崇尚儒学,儒林逐渐复兴。显祖大安初年,下诏设立乡学,每郡设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后来又下诏:大郡设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郡设立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设立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郡设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太和年间,将中书学改为国子学,建立明堂辟雍,尊崇三老五更,又开设皇子之学。等到迁都洛邑时,下诏设立国子太学、四门小学。高祖钦明稽古,非常喜爱古代典籍,坐在车上或马鞍上,都不忘讲道。刘芳、李彪等人以经书进献,崔光、邢峦等人以文史显达,其余涉猎典章、精通词翰的人,无不获得高官厚禄,动辄得到赏赐和眷顾。于是,文化繁荣,堪比周汉。世宗时期,再次下诏营建国学,在四门设立小学,大量选拔儒生,任命为小学博士,共四十人。虽然学校建筑尚未建成,但经学更加显赫。当时天下太平,学业大为兴盛。因此,燕、齐、赵、魏之间,横经著录的人不可胜数。大的学校有千余人,小的也有数百人。州里推荐茂异,郡里贡举孝廉,每年在朝廷上对答的人越来越多。神龟年间,准备设立国学,下诏以三品以上及五品清官的儿子充任学生。还没来得及选拔,便又停止了。正光二年,在国学举行释奠礼,命令祭酒崔光讲解《孝经》,开始设置国子生三十六人。到了孝昌之后,天下混乱,各地的学校所剩无几。永熙年间,再次在国学举行释奠礼;又在显阳殿命令祭酒刘钦讲解《孝经》,黄门李郁讲解《礼记》,中书舍人卢景宣讲解《大戴礼·夏小正篇》;又设置学生七十二人。等到迁都到鄴城时,国子学设置三十六人。到了兴和、武定年间,寇难平息,儒学再次复兴。
汉代的郑玄为众多经典作注解,服虔、何休各有自己的学说。郑玄的《易》、《书》、《诗》、《礼》、《论语》、《孝经》,服虔的《左氏春秋》,何休的《公羊传》,在河北地区广为流传。王肃的《易》也偶尔流传。晋代的杜预注解《左氏春秋》,杜预的玄孙杜坦、杜坦的弟弟杜骥在刘义隆时代都担任青州刺史,传承家学,因此齐地的人大多学习他们的学说。自梁越以下,传授讲说的人很多。现在列举其中知名的人附在后面。
梁越,字玄览,新兴人。年少时好学,博览经传,无所不通。性格纯和笃信,行为无可挑剔。建国初期担任《礼经》博士。太祖因为他谨慎厚道,行为可作典范,任命他为上大夫,命他教授皇子们经书。太宗即位后,因师傅之恩赐爵祝阿侯,后来出任雁门太守,捕获白雀献给朝廷,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去世后,儿子梁弼早逝。
梁弼的儿子梁恭,继承爵位。后来降为云中子。没有儿子,爵位被废除。
卢丑,昌黎徒河人,是襄城王鲁元的族人。世祖担任监国时,卢丑因博学多闻被任命为世祖的经师。后来因师傅的旧恩赐爵济阴公。担任镇军将军,拜尚书,加散骑常侍,出任河内太守。延和二年冬天去世。最初,中山继承爵位,太和年间因年老多病自请免职。
卢丑的儿子升头,继承爵位,后来按规定降级。
张伟,字仲业,小名翠螭,太原中都人。高祖张敏,曾任晋朝秘书监。张伟精通诸经,在乡里讲授,学生常有数百人。他儒雅谨慎,广泛接纳学生,勤于教导,即使有顽固不悟的学生,问几十遍,张伟也耐心解释,从不生气。他常常依据经典,教导孝悌之道,学生们感念他的仁德,侍奉他如父亲。他性格恬淡平和,不因环境险恶而改变操守,清雅笃慎,不合礼法的话不说。世祖时,与高允等人一起被征召,任命为中书博士。后来转任侍郎、大将军乐安王范的从事中郎、冯翊太守。回朝后,仍担任中书侍郎、本国大中正。出使酒泉,慰劳沮渠无讳。回来后,升任散骑侍郎。出使刘义隆,回来后,任命为给事中、建威将军,赐爵成皋子。出任平东将军、营州刺史,进爵建安公。去世后,追赠征南将军、并州刺史,谥号康,在州郡以仁德为先,不依赖刑罚,清廉自律,下属官员不敢为非作歹。
张伟的儿子仲虑,太和初年,假给事中、高丽副使,不久假散骑常侍、高丽使。后来出任章武太守,加宁远将军。仲虑的弟弟仲继,学问有父亲的风范,擅长《仓》、《雅》、《林说》。太和年间,官至侍御长,因事被流放到西部边疆,途中去世。
梁祚,北地泥阳人。父亲梁劭,皇始二年归顺朝廷,任命为吏部郎,出任济阳太守。到了梁祚这一代,居住在赵郡。梁祚立志好学,研究诸经,尤其擅长《公羊春秋》、郑氏的《易》,常常教授学生。他有儒者的风范,但没有当世的才能。与幽州别驾平恆有旧交,又因姐姐嫁给范阳李氏,便带着家人侨居在蓟城。十多年间,虽然生活贫困,但著述不倦。平恆时常邀请他,与他讨论经史。被任命为秘书中散,逐渐升迁为秘书令。因李的排挤,被贬为中书博士。后来出任统万镇司马,征召为散令。撰写并整理陈寿的《三国志》,命名为《国统》。又作《代都赋》,颇受世人推崇。他清贫守素,不与权贵交往。享年八十七岁。太和十二年去世。
梁祚的儿子元吉,有父亲的风范。小儿子梁重,历任低级职务,后来担任相州镇北府参军事。
平恆,字继叔,燕国蓟人。祖父平视,父亲平儒,都在慕容氏手下担任官职。平恆勤奋读书,研究经籍,深入探讨,博学多闻。自周朝以来,
到了魏朝,帝王传承的原因,贵臣升降的脉络,都被记录并品评,讨论是非,称为《略注》,共有一百多篇。喜欢这些内容的人看了,都认为很好。
他安于贫困,乐于道义,不因为经常贫困而改变操守。被征召为中书博士。过了很久,出任幽州别驾。他廉洁正直,寡欲少求,不经营资产,衣食常常不足,妻子和孩子也不免饥寒。后来被任命为著作佐郎,升任秘书丞。
当时高允担任监职,河间的邢祜、北平的阳嘏、河东的裴定、广平的程骏、金城的赵元顺等人担任著作佐郎,虽然才学各有长短,但都称职,并被称为长者。高允常常称赞他博通经籍,无人能及。
他是刘彧将军王玄谟的舅舅的儿子。他有三个儿子,都没有继承父业,喜欢喝酒,自暴自弃。他常常因为家族的衰落而愤怒,拄着拐杖在屋舍旁边的山岗上哭泣,不为他们安排婚姻和官职,任由他们随意娶妻,所以他们的仕途混乱,无法达到家族应有的地位。他的妻弟邓宗庆和外甥孙玄明等人常常劝他。他说:“这些人注定是衰败的,何必麻烦我。”于是另外建造了一座精舍,并在里面放置了经籍,只有一个奴仆供他使用,妻子和孩子都不能去那里,酒食也不与他们共享。有时有珍美的食物,他会叫来老东安公刁雍等人一起享用,家人却无法品尝。太和十年,他被任命为秘书令,但他坚决请求去郡里任职,还未被任命就去世了,享年七十六岁。追赠为平东将军、幽州刺史、都昌侯,谥号为康。
他的儿子寿昌,在太和初年担任秘书令史。后来升任荆州征虏府录事参军。
陈奇,字脩奇,河北人,自称是晋朝凉州刺史骧的八世孙。祖父陈刃,曾在慕容垂手下任职。陈奇年少时丧父,家境贫寒,但侍奉母亲非常孝顺。他从小就聪明有见识,有早熟的美誉。性格刚直,与世俗不合群。他喜爱经典,博通古籍,常常批评马融、郑玄解释经书的错误,立志著述《五经》。他最初注释了《孝经》和《论语》,这些注释广为流传,受到士大夫的称赞。
他和河间的邢祐一起被召到京城。当时秘书监游雅早就听说过他的名声,起初对他很友好,将他引入秘书省,想授予他史职。后来与陈奇讨论典诰和《诗书》,游雅支持马融和郑玄的观点。当谈到《易讼卦》中“天与水违行”时,游雅说:“从葱岭以西,水都是向西流的,由此推断,《易》的范围只到葱岭以东。”陈奇说:“《易》的道理广泛,包含宇宙。如果像您说的那样,葱岭以西的人岂不是要向东望天?”陈奇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轻易附和游雅,常常如此,从不苟同。游雅性格护短,因此对他产生了嫌隙。曾经当众羞辱陈奇,有时用“你”来称呼他,有时指他为小人。陈奇说:“您是君子,我不过是个小人。”游雅说:“你说自己是小人,你的祖父是什么人?”陈奇说:“我的祖父是燕国的东部侯釐。”游雅质问他:“侯釐是什么官职?”陈奇说:“三皇时代没有传下礼制,官名怎么会相同呢?所以古代有云师、火正、鸟师等名称。由此看来,时代变革则官职不同,时代变化则礼制改变。您是皇魏东宫的内侍长,内侍长到底是什么官职呢?”从此游雅对他深恶痛绝。之前皇帝下令将陈奇交给游雅,让他补任秘书,游雅既然厌恶他,就不再任用他。
陈奇闲散了好几年,高允与陈奇一起研究古籍,赞赏他的远见卓识,称赞他博学多识,不是一般学者所能企及的。高允委婉地劝游雅说:“您在朝廷中声望很高,为什么要和一个乡野儒生争论简牍章句呢?”游雅认为高允偏袒陈奇,说:“您难道要偏袒小人吗?”于是将陈奇所注的《论语》和《孝经》烧毁在坑里。陈奇说:“您贵为高官,不缺柴火,为什么要烧我的《论语》?”游雅更加愤怒,于是告诉京城的年轻人不要听陈奇的传授。但陈奇没有屈服,仍然批评游雅的过失。游雅写了昭皇太后的碑文,赞美太后的名字,比作前魏的甄后。陈奇指出其中的错误,事情传到皇帝那里。皇帝下令让司徒核对碑文中的历史事实,发现是郭后,游雅因此感到委屈。
有人写了一本诽谤书,里面有很多抱怨时政的话,书中多次提到陈奇不得志。游雅于是暗示在事的人说:“这本书说陈奇不得志,应该是陈奇假借他人之手写的。按照法律,写诽谤书的人应该连坐处死。”于是将陈奇定罪。当时司徒、平原王陆丽知道陈奇被冤枉,惋惜他的才学,所以拖延了几年,希望有宽恕的机会。但最终还是以罪名成立,陈奇被处死,并牵连到他的家人。陈奇在《易》学上尤其擅长。在狱中他曾自己占卜,卦象还未完成,他就将卦象撕碎,叹息道:“我活不过明年冬天!”后来陈奇被害,正如他所占卜的那样。
陈奇最初被召时,夜里梦见星星坠落压在他的脚上,天亮后他告诉别人说:“星星象征风和雨,梦见星星压在脚上,一定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时局紧迫,我不敢不去。”陈奇的妹妹嫁给了常氏,生了一个儿子叫矫之。矫之历任郡守。神龟年间,他上书陈述时政的得失,言辞非常忠恳,清河王怿称赞他。陈奇所注的《论语》,由矫之传承,但未能广泛流传,其内容与郑玄的注释多有不同,常常与司徒崔浩的观点一致。
常爽,字仕明,河内温县人,是魏朝太常卿林的六世孙。祖父常珍,曾任苻坚的南安太守,因世道混乱而迁居凉州。父亲常坦,曾任乞伏世的镇远将军、大夏镇将、显美侯。常爽年少时聪明机敏,性格严正,有志向,即使是家人和仆人也从未见过他放纵的样子。他专心好学,博闻强记,精通纬候之学,对《五经》和百家学说都有深入研究。州郡的礼聘他都不接受。
世祖西征凉州时,常爽和哥哥常仕国归顺了军队,世祖嘉奖了他们。赐予常仕国五品爵位,显美男;常爽为六品,任命为宣威将军。当时战事频繁,征伐不断,贵族子弟无暇学习,常爽在温水旁设立学馆,教授了七百多名学生,京城的学术风气因此复兴。常爽的教导有严格的奖惩制度,学生们像对待严父一样尊敬他。尚书左仆射元赞、平原太守司马真安、著作郎程灵虬,都是常爽教导出来的,崔浩、高允都称赞常爽的严格教导,奖励有方。高允说:“文翁以柔取胜,先生以刚克敌,教导方式虽不同,但培养人才的效果是一样的。”他的博学多识受到如此赞叹。
在教授之余,他撰写了《六经略注》,以扩大著作的影响,内容非常有条理。他在序言中说:“《传》中说:‘立天之道是阴与阳,立地之道是柔与刚,立人之道是仁与义。’那么仁义是人的本性,经典是人的文采,都是用来陶冶性情,启发智慧的,没有不通过学习就能成就器物的,没有不通过练习就能成就事业的。所以季路虽然是勇士,但通过修道成就了忠烈的气概;宁越虽然是庸夫,但通过讲学成就了高尚的节操。这是因为所依靠的是练习,所依据的是根本,根本确立了,道理就产生了,文采具备了,德行也就完备了。古代先王教导天下,无不以《诗书》引导,以《礼乐》教育,改变风俗,和谐人民。所以恭敬节俭庄重而不烦琐的,是《礼》教的深厚;广博平易而不奢侈的,是《乐》教的深厚;温柔敦厚而不愚昧的,
《诗经》的教化深厚;能够通达事理、了解远方而不欺骗的,是《尚书》的教化深厚;能够洁净精微而不伤害的,是《易经》的教化深厚;能够组织文辞、比较事物而不混乱的,是《春秋》的教化深厚。
《乐经》用来调和精神,《诗经》用来端正言辞,《礼经》用来明确体统,《尚书》用来广博听闻,《春秋》用来决断事务,这五者构成了五常之道,相辅相成,而《易经》是它们的源头。
所以说:“如果《易经》不可见,那么乾坤的运行几乎就要停止了。”
由此说来,《六经》是先王留下的伟大遗产,是圣人的盛事。
怎么能不专心致志,学习并实践这些经典呢!
最近趁着闲暇,我专注于学术,略写了一些所闻,探讨其根本,命名为《六经略注》以教导门徒。
这部《略注》流传于世。
爽不事王侯,独自守静,讲授经典二十多年,时人称他为“儒林先生”。
他六十三岁时在家中去世。
他的儿子文通,历任镇西司马、南天水太守、西翼校尉。
文通的儿子景,另有传记。
刘献之,是博陵饶阳人。
他年少时孤贫,特别喜欢《诗经》和《传》,曾师从渤海程玄,后来广泛阅读各种书籍。
他看到名法之书,合上书本笑着说:“如果杨朱、墨翟这样的人不写这些书,千年之后谁会知道他们的渺小呢!”
他曾对亲近的人说:“看屈原的《离骚》,他本就是个狂人,死得其所,有什么可惜的!我常说濯缨洗耳,有异于常人的行为;哺糟歠醨,有与物同化的志向。
而孔子说:‘我与他们不同,无可无不可。’这话真是说到了我心坎里。
当时有人向刘献之学习,刘献之总是对他们说:“人立身处世,虽然行为各异,但归根结底要以德行为首。
如果你能做到在家孝顺父母,出门尊敬兄长,忠信仁让,不用出门,天下人自然会知道你的德行。
如果不能做到这些,即使你日夜苦读,跟随名师,也不过是像土龙求雨一样,迷惑将来,对于立身之道有什么益处呢?
孔子的门徒,最初也没有领悟,直到看到旱鱼的叹息,才回家奉养父母。
唉,先贤们,为什么觉悟得这么晚呢!
束脩不易,接受也不容易,我敢说心里话,你们要好好考虑。”
因此,四方学者无不推崇他的德行,渴望登门拜访。
刘献之擅长《春秋》和《毛诗》,每次讲《左传》,讲到隐公八年就停止,说义例已经讲完,不需要再解释了。
因此弟子们无法完全理解他的学说。
后来本郡推举他为孝廉,他并不喜欢,被迫接受,到了京城,称病返回。
高祖到中山,下诏征召他典内校书,刘献之叹息说:“我远不如庄周那样的散木!一次已经够了,怎么能再来一次呢。”
于是坚决以病推辞。
当时中山的张吾贵与刘献之齐名,海内都称他们为儒宗。
张吾贵每次讲学,门徒上千,但真正能称得上有德行的人很少。
刘献之的门徒只有几百人,但都是精通经典的人。
于是有识之士分辨出他们的优劣。
魏国在丧乱之后,《五经》大义虽然有师说,但海内诸生多有疑惑,都向刘献之请教。
六艺的文献,虽然没有全部注释,但他所标举的宗旨,与旧义有很大不同,撰写了《三礼大义》四卷,《三传略例》三卷,《注毛诗序义》一卷,现在流传于世,还有《章句疏》三卷。
他注释《涅槃经》未完成就去世了。
他有四个儿子,放古、爰古、参古、脩古。
放古,年少有才华。
担任州从事,早逝。
爰古、参古,都继承了父亲的《诗》学,但未能精通。
张吾贵,字吴子,中山人。
他年少时聪明善辩,身高八尺,容貌奇伟。
十八岁时,本郡推举他为太学博士。
张吾贵起初没有多学,后来跟随郦诠学习《礼》,跟随牛天祐学习《易》。
郦诠和牛天祐只是粗略地讲解,而张吾贵读了一遍,便自成一家。
世人争相归附他。
他曾在夏学讲学,聚集了上千门徒,但不讲《传》,学生们私下议论说张吾贵似乎不懂《左传》。
张吾贵听说后,对门徒说:“我今年夏天讲学暂时停止,以后会讲《传》,你们明天都要带书来。”
学生们感到奇怪。
张吾贵对刘兰说:“你曾读过《左传》,给我讲讲。”
刘兰于是为他讲解。
三十天之内,张吾贵兼读了杜预和服虔的注释,总结了两家的异同。
学生们后来聚集,他便为他们讲解,义例无穷,多有新意。
刘兰于是佩服地听讲。
学者们因此更加佩服他。
但他以辩才掩饰错误,喜欢诡辩,因此他的学问未能长久流传,而他气凌牧守,不屈于王侯,最终没有做官就去世了。
刘兰,武邑人。
三十多岁时,才开始上小学,学习《急就篇》。
家人觉得他聪明,便让他跟随老师,师从中山王保安学习《春秋》、《诗》、《礼》。
他家贫无法自给,一边耕种一边学习。
三年后,他对哥哥说:“我想讲书。”
哥哥笑着同意了,为他建立了学校,聚集了二百名学生。
刘兰读《左传》,五天一遍,兼通《五经》。
之前张吾贵以聪明善辩著称,但他的解说并不遵循先儒的宗旨。
只有刘兰推究《经》、《传》的由来,遵循注释者的意图,参考纬候和先儒的旧事,非常精辟。
从此以后,经义的审博都归功于刘兰。
刘兰还精通阴阳,博学多识,被儒者所尊崇。
瀛州刺史裴植征召刘兰在州城南馆讲学,裴植为学主,因此学生很多,海内闻名。
他还特别受到中山王英的器重。
英将他引入馆中,让他教授自己的儿子熙、诱、略等人。
刘兰的学生前后有数千人,成业者众多,但他排斥《公羊传》,又批评董仲舒,因此受到世人讥讽。
永平年间,他担任国子助教。
延昌年间,他静坐读书,有人敲门,门人通报,刘兰命人引入。
那人戴着葛巾,穿着单衣,进来与刘兰坐在一起,对刘兰说:“你本是学士,为什么总是被人诋毁侮辱,理义的长短,究竟在谁,而你却无礼地被人欺凌。
现在我想召你,与你正名。”
说完就离开了。
离开后,刘兰告诉家人。
不久后他就病逝了。
孙惠蔚,字叔炳,武邑武遂人,小字陀罗。
他自称六世祖道恭是晋朝的长秋卿,从道恭到惠蔚,世代以儒学相传。
孙惠蔚十三岁时,粗略通晓《诗》、《书》及《孝经》、《论语》;十八岁时,师从董道季学习《易》;十九岁时,师从程玄学习《礼经》及《春秋》三《传》。
他在儒学界周游,在冀方有名。
太和初年,郡里推举他为孝廉,他在中书省对策。
当时中书监高闾早就听说孙惠蔚,称赞他英辩,于是与他交谈,推荐他为中书博士。
后来转任皇宗博士。
高闾奉命制定雅乐,孙惠蔚参与其中。
雅乐完成后,高闾上疏请求召集朝中贵人在太乐,共同研讨是非。
秘书令李彪自恃才辩,在中间发难,高闾命孙惠蔚与李彪辩论,李彪无法反驳。
黄门侍郎张彝常与他交往,每次上表疏
讨论事务时,常常参考和咨询他。
十七年,高祖南征,上奏讨论告类之礼。
等到太师冯熙去世,惠蔚负责监督他的丧礼,上书请求让冯熙未成年的儿子都穿成人的丧服。
惠蔚与李彪因儒学而相识,等到李彪升任尚书,惠蔚仍然担任太庙令。
高祖曾经从容地说:“道固已经登上了龙门,而孙蔚却还沉在涓浍之中,我常常感到愧疚。”
虽然长期滞留在小官职位上,但他深刻理解通达与闭塞的道理,没有孜孜以求的欲望,儒者因此推崇他。
二十二年,担任东宫的侍读。
在此之前,七庙以平文为太祖,高祖议定祖宗,以道武为太祖。
祖宗虽然定下来了,但昭穆的顺序没有改变。
等到高祖去世,将神主牌位安放在庙中,当时侍中崔光兼任太常卿,认为既然太祖已经改变,昭穆的顺序也应该依次改变。
兼任御史中尉、黄门侍郎的邢峦认为太祖虽然改变,但昭穆的顺序仍然不应该改变,于是起草弹劾奏章想要弹劾崔光。
崔光对惠蔚说:“这是礼制的问题,而执法者想要弹劾我,希望得到博学之士的帮助。”
惠蔚说:“这深得礼制的变通。”
随即写信给崔光,支持他的观点。
崔光将惠蔚的信呈给宰辅,于是召惠蔚与邢峦在朝廷上讨论得失,尚书令王肃也支持邢峦,但邢峦的理据最终被驳倒,弹劾之事就此搁置。
世宗即位后,惠蔚仍然在身边讲解经典,从冗从仆射升任秘书丞、武邑郡中正。
惠蔚进入东观后,发现典籍不够完备,于是上疏说:“我听说圣皇治理天下,必定暗中赞许人经,参天二地,遵循典故,继承宏大的谋略。
所以《易经》说:‘观察天文以察时变,观察人文以化成天下。’
因此,《六经》、百家,图书秘籍,都是承天之正术,治人之贞范。
所以温柔疏远,是《诗书》的教导;恭俭易良,是《礼乐》的道理。
爻彖以精微为神,《春秋》以属辞为化。
所以大训在东序中闪耀,艺文在麟阁中发光。
这确实是太平的枢宗,胜残的要道,国家的灵基,帝王的盛业。
安上靖民,敦风美俗,不就在于此吗?
等到秦朝抛弃学术,《礼经》就泯灭了。
汉朝兴起后,开始寻求访查,典籍文献得以重新举荐,先王的遗训,再次鲜明地存在。
等到光武帝拨乱反正,日不暇给,而进入洛阳的书籍有两千多辆。
魏晋时期,尤其重视典籍,收集亡佚的书籍,九流都齐备。
观察他们鸠集史书,访购经论,纸竹所载,几乎无所遗漏。
我学识浅薄,思想不够深远,只是循章摘句,片义无立,而现在却得以进入秘省,担任官职,只能管理书籍。
然而观、阁的旧典,原先没有定目,新旧混杂,首尾不全。
有的书籍有几十卷,有的书籍多年没有抄写。
有的篇章脱落,始末残缺;有的文字错误,谬误相连。
篇目虽多,完整的却很少。
我现在依照前丞臣卢昶所撰的《甲乙》新录,想要补充残缺,删减重复,校练句读,作为定本,依次抄写成为常式。
那些省中原本没有的书籍,广泛推寻,搜求补足。
然而经籍浩博,诸子纷纭,部帙既多,章篇纰缪,不是一两个校书官,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
现在请求让四门博士及在京的儒生四十人,在秘书省专精校考,参定字义。
如果得到允许,那么典籍文献将得以修正,群书将得以大集。”
诏书批准了他的请求。
又兼任黄门侍郎,升任中散大夫,仍然兼任黄门侍郎。
过了很久,正式担任黄门侍郎,代替崔光担任著作郎,虽然才学不在文史方面,没有什么撰著,只是自己翻阅一些传注而已。
升任国子祭酒、秘书监,仍然负责史事。
延昌二年,追赏他侍讲的功劳,封为枣强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
肃宗初年,出任平东将军、济州刺史。
回到京城后,被任命为光禄大夫。
魏初以来,儒生中的寒门官员,惠蔚最为显达。
他原名蔚,正始年间,在禁内侍讲,晚上讨论佛经,深得皇帝满意,诏令加“惠”字,号惠蔚法师。
神龟元年,在任上去世,时年六十七岁。
赐帛五百匹,追赠大将军、瀛州刺史,谥号戴。
他的儿子伯礼,继承了他的封号。
伯礼擅长隶书。
被任命为奉朝请、员外散骑侍郎、宁朔将军、步兵校尉、国子博士。
去世后,追赠辅国将军、巴州刺史。
他的儿子产同,继承了封号。
产同年少有才学,早逝,时人感到惋惜。
徐遵明,字子判,是华阴人。
身高八尺,幼年丧父,好学。
十七岁时,跟随同乡毛灵和等人前往山东求学。
到了上党,拜屯留王聪为师,学习《毛诗》、《尚书》、《礼记》。
一年后,辞别王聪前往燕赵,拜张吾贵为师。
张吾贵的门徒很多,徐遵明跟随他学习了几个月,私下对朋友说:“张生名声很高,但义理没有规范,所讲的内容,不能让我满意,请让我另寻老师。”
于是与平原的田猛略一起前往范阳,拜孙买德为师。
一年后,又想离开。
田猛略对徐遵明说:“你年少从师,每次都不完成学业,千里负笈,为何如此频繁地更换老师。
这样下去,恐怕最终一事无成。”
徐遵明说:“我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老师在哪里。”
田猛略问:“在哪里?”
徐遵明指着自己的心说:“就在这里。”
于是前往平原的唐迁,拜他为师,住在蚕舍。
读《孝经》、《论语》、《毛诗》、《尚书》、《三礼》,不出门院,共六年,时常弹筝吹笛以自娱自乐。
又听说阳平馆陶的赵世业家有服氏的《春秋》,是晋代永嘉年间的旧本,徐遵明前往阅读。
又经过几年,亲手撰写了《春秋义章》,共三十卷。
此后教授学生,门徒起初很少,后来逐渐增多。
徐遵明每次讲学时,必定手持经书和注释,然后详细讲解,他的学徒至今仍然保持着这种习惯。
徐遵明在外讲学二十多年,海内无人不敬仰他。
但他颇好聚敛财物,有损儒者的风范。
后来广平王怀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
到了京城后不久就退隐,不喜欢京城的繁华。
孝昌末年,南渡黄河,客居任城。
因为兗州有旧交,于是迁居到那里。
永安初年,东道大使元罗上表推荐他,但最终没有得到礼聘。
二年,元颢进入洛阳,任城太守李湛准备举义兵,徐遵明参与其中。
夜晚到民间,被乱兵所害,时年五十五岁。
永熙二年,徐遵明的弟子通直散骑常侍李业兴上表说:“我听说行道树德,不是为了求利于当年;服义履仁,不是为了邀恩于后世。
但天爵所存,终究会得到式闾之礼;民望所归,终究会有祠墓之荣。
我见到已故的处士兗州徐遵明生在衡泌,没有依靠世族的基业;长于原野,没有乘雕镂之地。
但他心志深远,性情恬雅,处静无闷,居约不忧。
所以能够垂帘自精,下帷独得,钻研经纬的微言,研究圣贤的妙旨。
无不进入他的门户,践履他的堂奥,确实称得上是海内的大儒,日下的明师。
因此,四方渺渺,知音之类,延首
仰慕德行,追随风范。
每当精舍暂时开放,便不远千里拄杖前来;接受束脩之礼,编录的学生将超过万人。
已经企望在西河建立盛大的功业,模仿北海的高尚行迹。
如果仰慕奇才,喜爱士人,尊敬贤者,罢免官吏游历梁地,纷纷聚集。
遵明以崇高的德行和显赫的名声,首先受到礼遇,拖着衣襟优雅地行走,受到同等的待遇。
黄门李郁深知其才能,正要申奏推荐之恩,心怀守志之志,隐居乐道,最终一去不返。
因此北海王入洛阳之初,全国风靡,遵明坚定地守志,忠诚不渝,于是与太守李湛一起准备诛杀叛逆。
当时偶然相遇,遭遇凶险而丧命。
至诚的高尚节操,湮没无闻,朝野人士,共同哀悼。
陛下远应天命,俯察天意,常常端坐倾听而忘记时间,常常坐着思考而等待黎明。
即使微小的功绩和善行,片言只语,无不受到赏赐,玉帛满门。
何况遵明一时显赫,师表当世,突然去世,旌旗寂寥。
逝者长辞,无论荣华富贵,文明叙述事物,敦厚激励在此。
臣托身于诸生,亲自受到眷顾,深感三重的恩义,因此越分陈述愚见,上达陛下。
特别请求加以显赫的谥号,追封好的爵位,以彰显朝廷崇尚德行的风气,下示学徒学习古人的益处。
如果陛下明察,曲垂怜悯,则荒坟千载,式贵生平。”
最终没有追赠谥号。
董徵,字文发,是顿丘卫国人。
祖父董英,是高平太守。
父亲董虬,是郡功曹。
董徵身高七尺二寸,喜好古学,崇尚雅素。
十七岁时,师从清河监伯阳,学习《论语》、《毛诗》、《春秋》、《周易》,又到河内高望崇处学习《周官》,后来在博陵刘献之处遍学诸经。
数年之中,精通大义,讲授学生。
太和末年,担任四门小学博士。
后来世宗诏令董徵进入璇华宫,令孙惠蔚询问《六经》,并诏令董徵教授京兆、清河、广平、汝南四王,后特授员外散骑侍郎。
清河王怿担任司空、司徒时,引荐董徵为长流参军。
怿升任太尉,董徵为仓曹参军。
出任氵市郡太守,加扬烈将军。
入朝为太尉司马,不久加辅国将军。
不久,以本将军出任安州刺史。
董徵因述职,路过家乡,设宴高会,大宴乡老,说道:“腰龟返国,昔人称荣;仗节还家,云胡不乐。”
于是告诫二三子弟说:“这些富贵,不是天降的,而是勤学所致。”
当时人们以此为荣。
入朝为司农少卿、光禄大夫。
董徵从州入朝为卿,不仅因为学业所致,也因为汝南王悦以其师资之义。
为他启请。
永安初年,加平东将军,不久因年老解职。
永熙二年去世。
出帝因董徵曾教授父业,故优赠散骑常侍、都督相殷沧三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相州刺史,谥号文烈。
儿子仲曜,武定末年,担任仪同开府属。
刁冲,字文朗,是渤海饶安人,镇东将军雍的曾孙。
十三岁时成为孤儿,孝慕过人。
他的祖母是司空高允的女儿,聪明妇人,哀怜他早孤,抚养尤为笃厚。
刁冲免丧后便立志求学他方,高氏哭泣挽留,刁冲终不停止。
虽然家世显贵,却从师于外,自同诸生。
当时学制,诸生每日轮流监厨,刁冲虽有仆隶,不令代己,亲自炊爨。
每次师受之际,精神专注,不分昼夜,几乎忘记寒暑。
学通诸经,偏修郑说,阴阳、图纬、算数、天文、风气之书无不涉猎,当世佩服其精博,刺史郭祚闻其盛名,访问疑义,刁冲应机解辩,无不祛其久惑。
后来太守范阳卢尚之、刺史河东裴植并征刁冲为功曹、主簿,非其所好,受署而已,不关事务。
惟以讲学为心,四方学徒就其受业者每年有数百人。
刁冲虽是儒生,但心志壮烈,不畏强权。
延昌年间,世宗舅司徒高肇擅恣威权,刁冲上表极言其事,辞旨恳直,文义忠愤。
太傅、清河王怿览而叹息。
此前刁冲曾祖雍作《行孝论》以诫子孙,称:“古之葬者衣之以薪,不封不树,后世圣人易之棺椁。
其有生则不能致养,死则厚葬过度。
及于末世,至蘧蒢裹尸,倮而葬者。
确而为论,并作折衷。
既知二者之失,岂宜同之。
当令所存者棺厚不过三寸,高不过三尺,弗用缯彩,敛以时服。
轜车止用白布为幔,不加画饰,名为清素车。
又去挽歌、方相,并盟器杂物。”
及刁冲祖遵将卒,敕其子孙令奉雍遗旨。
河南尹丞张普惠认为太俭,写信给刁冲叔整议其进退。
整令与通学议之,刁冲及致书国学诸儒以论其事,学官竟不能答。
刁冲以嫡传祖爵东安侯。
京兆王继为司空时,并以高选频辟记室参军。
肃宗将亲释奠,于是国子助教韩神固与诸儒诣国子祭酒崔光、吏部尚书甄琛,举其才学,奏而征焉。
及卒,国子博士高凉及范阳卢道侃、卢景裕等复上状陈冲业行,议奏谥曰安宪先生,祭以太牢。
儿子钦,字志儒。早亡。
卢景裕,字仲儒,小字白头,是范阳涿人。
章武伯同的侄子。
少年聪敏,专攻经学。
居住在拒马河,带着一老婢做饭,妻子不随从。
又避居大宁山,不营世事,居无所业,惟在注解。
其叔父同职居显要,而景裕止于园舍,情均郊野,谦恭守道,贞素自得。
因此世人称他为居士。
前废帝初年,担任国子博士,参议正声,甚见亲遇,待以不臣之礼。
永熙初年,以例解职。
天平年间,还乡里,与邢子才、魏季景、魏收、邢昕等同征赴鄴。
景裕寓居僧寺,讲听不已。
不久,归本郡。
河间邢摩纳与景裕从兄仲礼据乡作逆,逼其同反,以应元宝炬。
齐献武王命都督贺拔仁讨平之。
闻景裕经明行著,驿马特征,既而舍之,使教诸子。
在馆十日一归家,随以鼎食。
景裕风仪言行,雅见嗟赏。
此前景裕注解《周易》、《尚书》、《孝经》、《礼记》、《老子》,其《毛诗》、《春秋左氏》未讫,齐文襄王入相,于第开讲,招延时隽,令景裕解所注《易》。
景裕理义精微,吐发闲雅。
时有问难,或相诋诃,大声厉色,言至不逊,而景裕神采俨
仰、叶光纪之类的经典也没有出现,你还能相信吗?”异没有回答。
萧衍亲自问业兴说:“听说你擅长经义,儒学和玄学中你精通哪些?”业兴回答说:“我年轻时是书生,只读过五典,至于深奥的意义,我不太能解释清楚。”
萧衍问《诗周南》,王者之风,与周公有关,《邵南》,仁贤之风,与邵公有关。为什么称为系?”
业兴回答说:“郑注《仪礼》说:‘从前大王、王季住在岐阳,亲自实行《邵南》的教化,以振兴王业。到了文王实行现在的《周南》的教化以接受天命。在酆建立都城,分封他们的故地,属于二公。所以称为系。’”
萧衍又问:“如果是故地,应该自己统摄,为什么要分封给二公?”
业兴回答说:“文王作为诸侯时所教化的本国,现在既然登上了九五之尊,不能再守诸侯的土地,所以分封给二公。”
萧衍又问:“《干卦》初称‘潜龙’,二称‘见龙’。到五‘飞龙’。初可以称为虎。”问意稍有偏差。
业兴回答说:“学识肤浅,不足以回答。”
萧衍又问:“《尚书》‘正月上日受终文祖’,这是什么正?”
业兴回答说:“这是夏正月。”
萧衍问怎么知道,业兴回答说:“根据《尚书中候运行篇》说‘日月营始’,所以知道是夏正。”
萧衍又问:“尧时以什么月为正?”
业兴回答说:“自尧以上,书典没有记载,实在不知道。”
萧衍又说:“‘寅宾出日’,就是正月。‘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就是二月。这出自尧典,怎么能说尧时不知道用什么正呢?”
业兴回答说:“虽然三正不同,说时节的人都根据夏时正月。《周礼》,仲春二月会男女之无夫家者。虽然出自周书,月也是夏时,尧的日月,也应当如此。但所见不深,无法辨析明问。”
萧衍又说:“《礼》,原壤的母亲死了,孔子帮助他沐椁。原壤敲木头唱歌说:‘久矣不讬音。狸首之班然,执女手之卷然。’孔子是圣人,却与原壤为友?”
业兴回答说:“孔子自己解释说,亲人不会失去其亲,故人不会失去其故。”
萧衍又问:“原壤是哪里人?”
业兴回答说:“郑注说:原壤,孔子幼时的旧友。所以是鲁人。”
萧衍又问:“孔子是圣人,所存必可法。原壤不孝,有逆人伦,为什么要存故旧的小节,废不孝的大罪?”
业兴回答说:“原壤的行为,事情自然明显。幼时的交情,不是现在才有的,既然没有大故,为什么要抛弃?孔子深敦故旧之义,于理无失。”
萧衍又问:“孔子是圣人,为什么要记载原壤的事情,垂法万代?”
业兴回答说:“这是后人所录,不是孔子自己写的。就像合葬于防,如此之类,《礼记》之中动有百数。”
萧衍又问:“《易》说太极,是有还是无?”
业兴回答说:“所传太极是有,我不懂玄学,不敢随便回答。”
回来后,兼任散骑常侍。加中军大将军。后来罢议事省,诏右仆射高隆之及诸朝士与业兴等在尚书省议定五礼。兴和初年,又编写《甲子元历》,当时被采用。又参与讨论《麟趾新制》。武定元年,任命为国子祭酒,仍侍读。三年,出任太原太守。齐献武王每次出征,时常咨询他。五年,齐文襄王引为中外府谘议参军。后来因事被禁止。业兴于是编写《九宫行棋历》,以五百为章,四千四十为部,九百八十七为斗分,还以己未为元,始终相维,不复移转,与今历法术不同。至于气序交分,景度盈缩,不异也。七年,死于禁所,年六十六。
业兴爱好古籍,不断收集,亲手修补,亲自题帖,家中藏书近万卷。阅读不息,多有异闻,诸儒佩服他的渊博。性格豪侠,重意气。人有急难,委之归命,便能容匿。与其好合,倾身无吝。若有相乖忤,便即疵毁,乃至声色,加以谤骂。性格又急躁狭隘,至于论难之际,高声攘振,无儒者之风。常对人说‘只要说我好,虽然知道是妄言,也比说我坏好。务进忌前,不顾后患,时人因此讨厌他。至于学术精微,当时无人能及。
儿子崇祖,武定年间,任太尉外兵参军。崇祖的弟弟遵祖,太昌年间,业兴传其长子伯以授之。齐受禅,例降。
史臣说:古语说:容体不足观,勇力不足恃,族姓不足道,先祖不足称,然而显闻四方,流声后裔者,其惟学乎。信哉斯言也。梁越之徒,笃志不倦,自求诸己,遂能闻道下风,称珍席上,或聚徒千百,或服冕乘轩,咸稽古之力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七十二-注解
俎豆:古代祭祀时用来盛放祭品的器具,这里象征礼仪文化。
黔首:古代对平民百姓的称呼。
经术:指儒家经典及其研究,是古代教育的重要内容。
太学:古代中国的最高学府,主要教授儒家经典。
五经博士:古代教授《诗》、《书》、《礼》、《易》、《春秋》五经的学者。
国子学:古代专门为贵族子弟设立的教育机构。
明堂辟雍:明堂是古代帝王举行大典的地方,辟雍是古代的教育机构,这里指重建教育机构。
三老五更:古代对年高德劭者的尊称,这里指尊崇有德行的老人。
孝廉:汉代选拔官员的一种制度,主要考察候选人的品德和学识。
茂异:指才能出众的人。
释奠:指古代祭祀先师的仪式。
略注:指对历史事件、人物等进行简要注释的著作,此处特指对魏世帝王传代、贵臣升降等历史事件的记录和评价。
中书博士:古代官职名,主要负责起草诏令、参与政事等,属于文职官员。
幽州别驾:幽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名,别驾是州郡的副职官员,负责协助州郡长官处理政务。
著作佐郎:古代官职名,主要负责编撰史书、文献等,属于文职官员。
秘书丞:古代官职名,主要负责管理皇家图书馆、文献等,属于文职官员。
高允:北魏时期的学者和政治家。
王玄谟:北魏时期的将军,刘彧的舅舅之子。
刁雍:北魏时期的官员,东安公,与高允等人交往密切。
陈奇:北魏时期的学者,以博通经典、著述《五经》著称。
游雅:北魏时期的官员,秘书监,与陈奇有学术上的争议。
常爽:北魏时期的学者,以博闻强识、教授门徒著称。
六经略注:常爽所著的注释《六经》的著作,旨在广传经典,条理清晰。
六经:指《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乐经》。
五常:指仁、义、礼、智、信五种基本道德规范,是儒家伦理思想的核心。
乾坤:《易经》中的两个基本卦象,分别代表天和地,象征宇宙的基本原理。
儒林先生:对儒家学者的尊称,特指在儒家经典研究上有深厚造诣的学者。
左氏:指《左传》,是《春秋》三传之一,主要记载春秋时期的历史事件。
涅槃经:佛教经典之一,主要讲述佛陀的涅槃及其教义。
急就篇:古代儿童启蒙读物,内容涵盖识字、历史、地理等基础知识。
阴阳:指阴阳学说,古代哲学思想之一。
公羊:指《公羊传》,是《春秋》三传之一,主要解释《春秋》的微言大义。
董仲舒:西汉著名儒家学者,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主张。
高祖:指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他在位期间推行汉化政策,对北魏的政治、文化产生了深远影响。
冯熙:北魏时期的太师,地位显赫,去世后其丧礼由惠蔚监督。
惠蔚:北魏时期的儒学学者,曾任太庙令,后因学识渊博被任命为侍读东宫。
李彪:北魏时期的儒学学者,与惠蔚相知,后位至尚书。
崔光:北魏时期的学者和政治家。
邢峦:北魏时期的御史中尉、黄门侍郎,与崔光在礼仪问题上产生分歧。
王肃:北魏时期的尚书令,支持邢峦的观点。
世宗:指北魏宣武帝元恪,他在位期间继续推行汉化政策。
东观:指北魏的皇家图书馆,惠蔚在此发现典籍不全,提出整理建议。
徐遵明:北魏时期的儒学学者,以教授《春秋》闻名,后因战乱被害。
李业兴:北魏时期的学者,精通天文历法和儒家经典。
精庐:指佛教寺院或道教宫观,也泛指修行者居住的清净之地。
束脩:古代学生向老师敬献的礼物,通常为干肉,象征尊敬和求学的诚意。
西河:指古代西河地区,常用来比喻学问高深或德行高尚的地方。
北海:指古代北海地区,常用来比喻志向高远或德行高尚的地方。
曳裾:指拖着衣襟,形容行走时的优雅姿态。
黄门:古代官名,指宫廷中的侍从官员。
守壑:比喻隐居山林,远离世俗。
北海王:指北魏时期的北海王元详。
太守:古代地方行政长官,负责一郡的政务。
邂逅:指偶然相遇或遭遇不幸。
堙没:指被埋没,不为人所知。
朝野:指朝廷和民间,泛指社会各阶层。
龙序:指帝王的统治秩序。
天衷:指天意或天命。
衣裳加室:比喻受到极高的礼遇和尊重。
玉帛在门:比喻受到极高的礼遇和尊重。
冠盖:指官员的车马和服饰,泛指达官贵人。
师表:指为人师表,德行高尚,受人尊敬。
溘焉冥没:指突然去世,无声无息。
旌纪:指表彰和纪念。
文明叙物:指通过文化教育来教化人民。
敦厉:指敦促和激励。
讬迹诸生:指依附于学生身份,谦称自己。
顾眄:指关心和照顾。
伏膺:指衷心信服和敬仰。
感在三之重:指感受到三重恩情,通常指君、亲、师的恩情。
越分陈愚:指超越自己的身份,陈述愚见。
显谥:指给予显赫的谥号,以示尊崇。
好爵:指高贵的爵位。
宸鉴:指帝王的明察和判断。
曲垂矜采:指帝王屈尊采纳意见。
荒坟:指荒废的坟墓,比喻逝者的凄凉。
式贵生平:指尊重和纪念逝者的一生。
卒无赠谥:指最终没有给予谥号。
顿丘: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清丰县一带。
卫国:古代国名,位于今河南省淇县一带。
高平:古代地名,位于今山西省晋城市一带。
郡功曹:古代地方官职,负责郡内的文书和行政事务。
清河: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清河县一带。
监伯阳:指清河监伯阳,古代学者。
河内: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黄河以北地区。
博陵: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蠡县一带。
刘献之:古代学者,精通经学。
太和:北魏孝文帝的年号(477-499年)。
四门小学博士:古代官职,负责教授四门小学的学生。
璇华宫:北魏时期的宫殿名。
孙惠蔚:北魏时期的学者。
员外散骑侍郎: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侍从和文书工作。
司空:古代官职,三公之一,负责国家的工程和水利事务。
司徒:古代官职,三公之一,负责国家的教育和礼仪事务。
长流参军:古代官职,负责军队的文书和参谋工作。
太尉:古代官职,三公之一,负责国家的军事事务。
仓曹参军:古代官职,负责军队的粮草和后勤事务。
氵市郡: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涿州市一带。
扬烈将军:古代将军名号,负责军事指挥。
太尉司马:古代官职,负责太尉府的文书和参谋工作。
辅国将军:古代将军名号,负责军事指挥。
安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安州的政务。
司农少卿:古代官职,负责国家的农业和财政事务。
光禄大夫: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顾问和礼仪事务。
汝南王悦:北魏时期的宗室王侯。
平东将军:古代将军名号,负责军事指挥。
散骑常侍: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侍从和文书工作。
都督相殷沧三州诸军事:古代官职,负责相州、殷州、沧州的军事事务。
车骑大将军:古代将军名号,负责军事指挥。
仪同三司:古代官职,享受与三公同等的待遇。
尚书左仆射:古代官职,负责尚书省的政务。
相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相州的政务。
文烈:谥号,表示文采和德行高尚。
武定:东魏孝静帝的年号(543-550年)。
仪同开府属:古代官职,享受与开府仪同三司同等的待遇。
渤海: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沧州市一带。
饶安: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饶阳县一带。
镇东将军:古代将军名号,负责军事指挥。
免丧:指服丧期满,脱去丧服。
志学:指立志求学。
炊爨:指烧火做饭。
郑说:指东汉学者郑玄的经学注解。
图纬:指图谶和纬书,古代占卜和预言的书。
算数:指数学和算术。
天文:指天文学,古代研究天象的学问。
风气:指风水和气候,古代研究自然环境的学问。
郭祚:北魏时期的官员。
范阳: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涿州市一带。
卢尚之:北魏时期的官员。
裴植:北魏时期的官员。
功曹:古代官职,负责郡内的文书和行政事务。
主簿:古代官职,负责文书和行政事务。
延昌:北魏孝明帝的年号,公元512年-515年。
高肇:北魏时期的权臣。
抗表:指上表反对或批评。
太傅:古代官职,三公之一,负责皇帝的教育和顾问事务。
行孝论:指关于孝道的论述。
棺椁:指棺材和外棺,古代丧葬用具。
蘧蒢:指用草席包裹尸体。
倮而葬:指裸体下葬,古代的一种丧葬方式。
缯彩:指彩色丝织品,古代丧葬用品。
时服:指平常穿的衣服。
轜车:指丧车,古代用于运送灵柩的车辆。
挽歌:指丧葬时唱的哀歌。
方相:指古代丧葬仪式中的驱邪神像。
盟器:指古代丧葬仪式中的祭器。
张普惠:北魏时期的官员。
整:指刁冲的叔父刁整。
国学:指国家的最高学府,古代的教育机构。
东安侯:古代爵位名,属于侯爵。
京兆王继:北魏时期的宗室王侯。
记室参军:古代官职,负责文书和参谋工作。
国子助教:古代官职,负责国子监的教学工作。
韩神固:北魏时期的学者。
甄琛:北魏时期的官员。
高凉:北魏时期的学者。
卢道侃:北魏时期的学者。
卢景裕:北魏时期的学者。
安宪先生:谥号,表示德行高尚和学识渊博。
太牢:指古代祭祀时用的牛、羊、猪三牲。
钦:指刁冲的儿子刁钦。
志儒:指刁钦的字。
仲儒:指卢景裕的字。
白头:指卢景裕的小字。
范阳涿: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涿州市一带。
章武伯同:指卢景裕的叔父卢同。
拒马河:古代河流名,位于今河北省涿州市一带。
大宁山:古代山名,位于今河北省涿州市一带。
园舍:指园林中的房舍,常用来指隐居之地。
居士:指在家修行的佛教徒或隐士。
前废帝:指北魏前废帝元恭。
国子博士:古代官名,负责教授国子监学生。
正声:指正统的音乐和礼仪。
永熙:北魏孝武帝的年号,公元532年-534年。
天平:东魏孝静帝的年号,公元534年-537年。
邢子才:北魏时期的学者。
魏季景:北魏时期的学者。
魏收:北魏时期的学者和政治家。
邢昕:北魏时期的学者。
鄴: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临漳县一带。
僧寺:指佛教寺院。
河间: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北省河间市一带。
邢摩纳:北魏时期的官员。
仲礼:指卢景裕的从兄卢仲礼。
元宝炬:北魏时期的宗室王侯。
齐献武王:即高欢,东魏权臣,后被追封为齐献武王。
贺拔仁:北魏时期的将领。
驿马:指古代驿站用的马匹,用于传递公文和紧急事务。
鼎食:指丰盛的饮食,比喻富贵生活。
风仪:指风度和仪表。
雅见嗟赏:指受到高雅人士的赞赏。
周易:指《周易》,古代经典之一。
尚书:指《尚书》,古代经典之一。
孝经:指《孝经》,古代经典之一。
礼记:指《礼记》,古代经典之一。
老子:指《老子》,古代经典之一。
毛诗:指《毛诗》,古代经典之一。
春秋左氏:指《春秋左氏传》,古代经典之一。
齐文襄王:指北魏时期的宗室王侯元子攸。
时隽:指当时的杰出人才。
理义:指道理和义理。
吐发:指表达和阐述。
闲雅:指文雅和从容。
问难:指提问和辩论。
诋诃:指批评和指责。
神采:指神情和风采。
元颢:北魏时期的官员,曾任中书郎。
普泰:北魏孝武帝的年号,公元531年-532年。
兴和:东魏孝静帝的年号,公元539年-542年。
景裕:即卢景裕,北魏时期的学者,精通《易经》和佛教经典。
天竺胡沙门道悕:来自印度的佛教僧人,精通佛教经典。
高王观世音:佛教经典名,据传与卢景裕有关。
李同轨:北魏时期的学者,精通儒家经典和佛教。
戊子元历:李业兴所编的历法。
正光:北魏孝明帝的年号,公元520年-525年。
建义:北魏孝庄帝的年号,公元528年-530年。
永安:北魏孝庄帝的年号,公元528年-530年。
太昌:东魏孝静帝的年号,公元532年-534年。
五典:指《尚书》中的五篇经典文献,即《尧典》、《舜典》、《大禹谟》、《皋陶谟》、《益稷》。
《诗周南》:《诗经》中的一部分,主要收录了周南地区的诗歌,反映了周代早期的社会风貌和文化特色。
《邵南》:《诗经》中的一部分,主要收录了邵南地区的诗歌,反映了周代早期的社会风貌和文化特色。
《干卦》:《易经》中的第一卦,象征天,代表创造和力量。
《尚书》:中国古代的一部历史文献,记录了上古至周朝的历史事件和政治制度。
《尚书中候运行篇》:《尚书》中的一篇,主要讲述了天文历法的运行规律。
《周礼》:中国古代的一部礼制文献,详细记载了周代的礼制和官制。
《礼记》:中国古代的一部礼制文献,主要记录了各种礼仪制度和道德规范。
《易》:即《易经》,中国古代的一部哲学经典,主要讲述了宇宙万物的变化规律。
太极:《易经》中的概念,指宇宙的本源和万物的起始。
《甲子元历》:中国古代的一种历法,以甲子年为起点,用于纪年和计算时间。
《麟趾新制》:中国古代的一种历法,主要用于纪年和计算时间。
《九宫行棋历》:中国古代的一种历法,主要用于纪年和计算时间。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七十二-评注
本文详细记载了自晋朝永嘉之乱后,中国北方在动荡中逐渐恢复文化教育的过程。文章首先描绘了战乱对文化教育的破坏,随后叙述了北魏太祖、太宗、世祖等皇帝如何重视并恢复经术教育,设立太学、国子学等教育机构,以及如何通过选拔人才来振兴儒学。
文章通过列举多位儒学学者的生平和贡献,如梁越、卢丑、张伟等,展示了当时儒学复兴的盛况。这些学者不仅在学术上有所成就,而且在政治上也有所作为,他们的故事反映了儒学在当时社会中的重要地位和影响力。
此外,文中提到的各种教育政策和措施,如设立乡学、郡学,以及通过考试选拔人才等,都是古代中国教育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措施不仅促进了文化的传播和学术的发展,也为社会稳定和治理提供了人才支持。
总体而言,本文不仅是对北魏时期文化教育复兴的历史记录,也是对古代中国教育制度和儒学发展的一次深刻反思。通过对这些历史事件的回顾,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文化教育在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中的重要作用。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北魏时期几位重要学者和官员的生平事迹,反映了当时学术与政治的交织关系。首先,文中提到《略注》这部著作,它记录了魏世帝王传代和贵臣升降的历史,体现了当时对历史记录的重视。这种记录不仅是对历史的保存,更是对政治权力更迭的反思与评价。
高允作为北魏时期的著名学者,以其博通经籍的学识受到推崇。他与王玄谟、刁雍等人的交往,展现了当时学者之间的学术交流与政治互动。高允对陈奇的评价,尤其是对其通识的赞赏,反映了当时学术界对博学多才的推崇。
陈奇的事迹则展现了学者在政治斗争中的困境。他与游雅的学术争议,尤其是关于《易》的讨论,反映了当时学者对经典的不同解读。陈奇坚持自己的学术立场,不随波逐流,最终因政治斗争而被害,体现了学者在政治漩涡中的悲剧命运。
常爽则是另一位重要的学者,他以博闻强识、教授门徒著称。他在温水之右设立学馆,教授门徒七百余人,推动了京师学业的复兴。常爽的《六经略注》不仅是对经典的注释,更是对儒家思想的传承与发扬。他的教育理念强调刚柔并济,既有严厉的劝罚之科,又有对弟子的关怀与激励,体现了儒家教育思想的实践。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对几位学者和官员的记载,展现了北魏时期学术与政治的复杂关系。学者们在追求学术真理的同时,也不得不面对政治斗争的残酷现实。他们的生平事迹不仅是对个人命运的记录,更是对当时社会文化、政治环境的深刻反映。通过对这些人物事迹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北魏时期的文化氛围与政治生态。
这段文字主要讲述了古代儒家学者对经典的研习和传授,以及他们在社会中的地位和影响。首先,文中提到《六经》是儒家教育的核心,每一部经典都有其独特的教育功能。例如,《诗》可以正言,《书》可以广听,《春秋》可以断事,而《易》则是五常之道的源头。这种对经典的分类和功能描述,反映了古代儒家学者对经典的深刻理解和重视。
其次,文中提到的几位儒家学者,如刘献之、张吾贵、刘兰等,都是当时著名的儒家学者。他们不仅在经典研究上有深厚的造诣,而且在教育弟子方面也有独到之处。例如,刘献之强调德行的重要性,认为立身之道应以德行为首,这与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是一致的。张吾贵则以聪慧和口才著称,他的讲解常常能吸引大量门徒,尽管他的学说有时偏离传统,但其影响力不容忽视。刘兰则以其博学和精深的经义研究著称,他的讲解不仅深入浅出,而且能结合先儒的旧事和纬候,使得经义更加精悉。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一些儒家学者的生平事迹,如刘献之不事王侯,独守闲静,讲肄经典二十余年,最终被尊为“儒林先生”。这种对儒家学者生活方式的描述,反映了古代儒家学者对学问的执着和对世俗名利的淡泊。张吾贵和刘兰的生平则展示了儒家学者在社会中的影响力,他们的学说和讲解不仅影响了当时的学术界,也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最后,文中还提到了一些儒家学者的著作,如刘献之的《三礼大义》、《三传略例》、《注毛诗序义》等,这些著作不仅在当时广为流传,而且对后世的儒家经典研究产生了重要影响。张吾贵和刘兰的讲解和著作,也展示了他们在经典研究上的独特见解和创新精神。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对几位儒家学者的生平和学说的描述,展示了古代儒家学者对经典的深刻理解和重视,以及他们在社会中的地位和影响。这些学者的生平和学说,不仅反映了古代儒家学者的学术成就,也展示了他们对学问的执着和对世俗名利的淡泊,对后世的儒家经典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本文主要记载了北魏时期儒学学者惠蔚和徐遵明的生平事迹,反映了当时儒学在北魏政治、文化中的重要地位。惠蔚作为儒学学者,不仅在礼仪问题上发挥了重要作用,还提出了整理典籍的建议,体现了儒学学者对国家文化建设的贡献。徐遵明则以教授《春秋》闻名,其学术成就和人格魅力得到了广泛认可,最终因战乱被害,令人惋惜。
从文化内涵来看,本文体现了北魏时期儒学学者对国家政治、文化的深刻影响。惠蔚在礼仪问题上的见解,反映了儒学对北魏政治制度的渗透;徐遵明的学术成就,则展示了儒学在北魏文化中的核心地位。这两位学者的生平事迹,不仅是对北魏儒学发展的重要记录,也反映了儒学在南北朝时期的广泛传播和深远影响。
从艺术特色来看,本文通过细腻的叙述和生动的对话,展现了惠蔚和徐遵明的性格特点和学术成就。惠蔚在礼仪问题上的坚持和徐遵明对学术的执着,都通过具体的言行得到了充分体现。特别是徐遵明与田猛略的对话,生动地展示了他对学术的追求和对真师的理解,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
从历史价值来看,本文不仅记录了北魏时期儒学学者的生平事迹,还反映了当时政治、文化的一些重要问题。惠蔚提出的整理典籍的建议,体现了北魏时期对文化建设的重视;徐遵明的学术成就和最终被害,则反映了南北朝时期战乱对文化发展的影响。这些内容对于研究北魏时期的政治、文化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惠蔚和徐遵明生平事迹的记载,展示了北魏时期儒学学者在国家政治、文化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艺术特色和历史价值。
这段古文主要讲述了北魏时期几位重要人物的生平事迹,展现了他们的学问、德行和政治生涯。通过对这些人物的描述,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文化氛围、政治环境以及人们对学问和道德的重视。
首先,文中提到的遵明是一位德行高尚、学问渊博的人物。他不仅在学问上有所成就,还在政治上表现出坚定的忠诚和廉洁。尽管在政治斗争中遭遇不幸,但他的高洁品格和忠诚精神仍然得到了朝野人士的尊敬和怀念。这反映了当时社会对道德和忠诚的高度重视,也体现了儒家思想在政治生活中的深远影响。
其次,董徵的求学经历和仕途生涯展示了当时学者通过勤奋学习和德行修养获得社会地位的过程。董徵不仅精通经典,还通过教授学生和参与政治事务,赢得了朝廷的信任和重用。他的故事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学问和教育的重视,以及学者通过学问和德行获得社会认可的途径。
再次,刁冲的求学精神和政治态度也值得关注。他虽出身贵族,但仍坚持从师学习,甚至亲自操持家务,表现出对学问的执着和对道德的坚守。他在政治上不畏强权,敢于直言进谏,体现了儒家学者应有的气节和责任感。他的故事反映了当时学者在政治生活中的重要作用,以及他们对社会正义和道德规范的坚持。
最后,卢景裕的隐居生活和学术成就展示了当时学者对学问的专注和对世俗的超脱。他虽身处高位,但仍保持谦逊和淡泊,专注于经典注解和学术研究。他的故事反映了当时学者对学问的追求和对精神生活的重视,也体现了儒家思想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几位人物的描述,展现了北魏时期学者在学问、德行和政治生活中的多重角色。他们不仅通过学问和德行获得社会认可,还在政治生活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体现了儒家思想在社会生活中的深远影响。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理解古代社会的文化氛围和道德观念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北魏至东魏时期几位重要学者的生平事迹,反映了当时学术界的风貌和佛教与儒学的交融。
首先,文中提到的卢景裕是一位精通《易经》和佛教经典的学者。他的学术成就不仅体现在对《易经》的注解上,还表现在对佛教经典的理解和传播上。他与天竺胡沙门道悕的交往,显示了当时中外文化交流的频繁。卢景裕在狱中诵经而枷锁自脱的传说,进一步增强了他在佛教界的声望,也反映了佛教在当时社会中的广泛影响。
其次,李同轨的学术成就主要体现在对儒家经典的精通和对佛教的研究上。他在平等寺与僧徒论难的场景,生动地展示了当时儒佛对话的盛况。李同轨的学术地位和影响力,使得他在东魏朝廷中备受尊重,甚至被齐献武王请来教授诸公子。他的学术生涯体现了儒学与佛教在当时社会中的并存与交融。
最后,李业兴的学术成就主要体现在天文历法和儒家经典的研究上。他编撰的《戊子元历》在当时具有重要的科学价值,反映了他在历法研究上的深厚造诣。李业兴在与南朝使者朱异的辩论中,展示了他对儒家经典的深刻理解和辩才无碍的能力。他的学术生涯不仅体现了儒学在当时社会中的主导地位,也反映了历法研究在朝廷中的重要地位。
总体而言,这段文字通过对几位学者生平的记载,展示了北魏至东魏时期学术界的特点:儒学与佛教的交融、中外文化的交流、以及历法研究的重要性。这些学者的学术成就和影响力,不仅在当时社会中具有重要意义,也为后世学术研究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字主要记录了萧衍与业兴之间的对话,涉及《诗经》、《尚书》、《易经》等经典文献的解释和讨论。通过这些对话,我们可以看到古代学者对经典文献的深入研究和理解。
首先,萧衍询问业兴关于《诗周南》和《邵南》的解释,业兴引用了郑注《仪礼》的内容,详细解释了这两部分诗歌的历史背景和文化意义。这不仅展示了业兴对经典文献的熟悉程度,也反映了古代学者对经典文献的重视和研究。
接着,萧衍又询问了《干卦》和《尚书》中的一些问题,业兴虽然谦虚地表示自己学识肤浅,但仍然尽力回答了这些问题。这体现了古代学者对知识的追求和对学术的严谨态度。
在讨论《礼记》时,萧衍提到了孔子与原壤的故事,业兴通过解释孔子的行为,展示了孔子对故旧之义的重视。这不仅反映了孔子的道德观念,也体现了古代学者对道德伦理的重视。
最后,萧衍询问了《易》中的太极概念,业兴虽然表示自己不懂玄学,但仍然尽力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体现了古代学者对哲学问题的思考和探索。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萧衍与业兴的对话,展示了古代学者对经典文献的深入研究和理解,反映了古代学者对知识的追求和对学术的严谨态度。同时,这段文字也展示了古代学者对道德伦理和哲学问题的重视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