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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三

作者: 袁枚(1716年—1798年),字子才,号随园老人,清代文学家、诗人。他以性灵派诗歌和笔记小说闻名,主张文学创作应抒发真情实感。

年代:清代(18世纪)。

内容简要:一部志怪小说集,收录了大量神怪、奇闻故事。袁枚以幽默的笔触和生动的叙述,展现了清代社会的风俗和民间信仰,是研究清代文学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三-原文

我恶乎?吾本欲立索汝命,因王法将加,死期已近,姑且饶汝!”袖中出一棍,长三尺许,系刘辫发上曰:“汝他日自知。”

刘惊醒,与家人言,将复建庙祀之,而赧于发言。未几,以赃事被参,竟伏绞罪,方知一棍之征也。

假女

贵阳县美男子洪某,假为针线娘教女子刺绣,行其技于楚、黔两省。长沙李秀才聘请刺绣,欲私之,乃以实告。李笑曰:“汝果男耶,则更美矣!吾尝恨北魏时魏主入宫朝太后,见二美尼,召而昵之,皆男子也,遂置之法。蠢哉魏主!何不封以龙阳而畜为侍从?如此不独己得幸臣,且不伤母后之心。”洪欣然就之。李甚宠爱。

数年后,又至江夏,有杜某欲私之。洪欲以媚李者媚杜,而其人非解事者,遂控于官。解回贵阳,臬使亲验之:其声娇细,颈无结喉,发垂委地,肌肤玉映,腰围仅一尺三寸,而私处棱肥肉厚如大鲜菌。自言幼无父母,邻有孀母抚养之。长与有私,遂不剃发,且与缠足,诡言女也。邻母死,乃为绣师教人。十七岁出门,今二十七岁。十年中所遇女子无算。问其姓氏,曰:“抵我罪足矣,何必伤人闺阃?”讯以三木,始供吐某某。抚军欲拟长流,臬使争以为妖人,非斩不可,乃置极刑。

死前一日,谓狱吏曰:“我享人间未有之乐,死亦何憾!然某臬使亦将不免。我罪止和奸,畜发诱人,亦不过刁奸耳,于律无死法。且诸女子与通奸,皆闇昧不明之事,尽可覆盖,何必逼我供招!宣诸章奏,各拟重杖,使数十郡县富贵人家女子玉雪肌肤困于朱木乎?”次日,赴市受戮,指其跪处曰:“后三年,讯我者在此矣。”已而臬使果以事诛,众咸异焉。

余谓此事与《明史》所载嘉靖年间妖人桑翀相同,桑不报仇而洪乃报仇,何耶?

预知科名

族弟袁楠,作秀才时,癸酉乡试,因有家难,场前奔走倦矣。入闱,进洪字三号。天已晚,即铺板熟睡。二鼓后,闻有人问:“何号是袁相公?”不觉惊起。其人乃同考秀才,素不相识者,问:“君姓袁,可名楠乎?”曰:“然。”其人拱手作贺曰:“君已中矣。”问:“何以知之?”曰:“我临安人,姓谢,与君同号。顷睡梦间,闻外喊题目纸声甚急。及取之,只一纸,首题是‘邦有道,危言危行’二句。其时同号中有六七十人,嘈嘈争问:‘题目何止一纸?’外答曰:‘此号只中洪字第三号袁某,应得一纸耳。’君既坐此号,名姓皆符,故来相报。”袁谢而颔之。

黎明,题纸出,果如其言,乃大喜,自命必中,纵笔疾书,文如宿构,榜发,竟登第。

胡鹏南

胡公鹏南,巡视中城。一日,闻姊病,往视之。妹已昏迷,闻胡至,谡然而起曰:“弟来视我甚善,然弟宜速归。”胡不肯,姊起用手推之,家人子弟不解其故。胡既归,姊语家人曰:“我方死去,押差将送我至城隍府,路遇旌旗皂役曰:‘旧城隍升去,新城隍到任,汝且将女犯押回。’问:‘新城隍何人?’曰:‘吏科给事中胡鹏南也。’我惊醒,不意鹏南即坐我牀上,故我劝令还家,汝等可速往视之。”如其言,胡已沐浴朝服无疾而逝矣。胡乃春圃座师。

龙护高家堰

乾隆二十七年,学使李公因培科考淮安。清晨,风雨怒号,生徒惊顾,不能唱名。正踌躇间,地大震,辕外旗竿,被龙攫入云中,不知所往,河水暴涨,与高家堰相齐。河督高公及各厅官面如土色,皆云西风一大,则淮扬休矣。方恐怖间,忽转东风,天低若盖,将压人头,见黑龙在云中拖尾取水,数卷后,顷刻之间,洪泽湖水低三丈,人心大安。龙之鳞甲金光四射,惟头身则不可见。此石埭县教官沈公雨潭所目击。

雷公被污

沈公又云:是年淮安有雷轰轰然将击孤贫院中一老妇。妇方解裤溲,心急甚,即以马桶泼之,随见金甲者绕屋而下。少顷,有雷神蹲老妇之旁,尖嘴黑身,长二尺许,腰下有黑皮如裙遮掩下体,瞪目无言,两翅闪闪摇动不止。居民报知山阳县官,官遣道士来画符建醮,以清水沃其头,至十余石,次日复雨,才能飞去。

李文贞公梦兆

李相公光地未贵时,祈梦于九龙滩庙。神赠诗一联云:“富贵无心想,功名两不成。”李意颇恶之。后中戊戌科进士,为宰相,方知“戊戌”两字皆似“成”字而非“成”字,“想”字去“心”恰成“相”字。

鬼求路引

德龄安孝廉,知太仓州事。内幕某,浙人也,偶染时症。一夕,大呼曰:“归欤!归欤!胡不归?”察其音,陕人也。问:“何以不归?”曰:“无路引。”问:“何以死于此?”曰:“我宁夏人,姓莫,名容非,前太仓刺史赵酉远亲也。万里赍粮而来,为投赵故。赵刺史反拒不纳,且一文不赠,故穷馁怨死于此。”问:“何以不缠赵?幕友与汝宁有冤乎?”曰:“赵已他迁,鬼无路引不能出境,缠他人无益,故来缠幕友,庶几惊动主人,哀怜幕友,必与我路引。”德公闻而许之,召吏房作文书,咨明一路河神关吏,放莫容非魂归故乡。幕友病不医而愈。

石揆谛晖

石揆、谛晖二僧,皆南能教也。石揆参禅,谛晖持戒,两人各不相下。谛晖住杭州灵隐寺,香花极盛。石揆谋夺之。会天竺祈雨,石揆持咒召黑龙行雨,人共见之,以为神。谛晖闻知,即避去,隐云栖最僻处,石揆为灵隐长老,垂三十年。身本万历孝廉,口若悬河,灵隐兰若之会,震动一时。有沈氏儿丧父母,

为人佣工,随施主入寺。石揆见之大惊,愿乞此儿为弟子,施主许之。

儿方七岁,即为延师教读。儿欲肉食,即与之肉,儿欲衣绣,即衣之绣。不削发也。

儿亦聪颖,通举子业。年将冠矣,督学某考杭州,令儿应考,取名近思,遂取中府学第三名。

月余,石揆传集合寺诸僧曰:“近思,余小沙弥也,何得瞒我入学为生员耶?”命跪佛前剃其发,披以袈裟,改名“逃佛”。

同学诸生闻之大怒,连名数百人上控巡抚、学院,道“奸僧敢剃生员发,援儒入墨,不法已甚!”

有项霜泉者,仁和学霜也,率家僮数十篡取近思,为假辫以饰之,即以己妹配之,置酒作乐,聚三学弟子员赋《催妆诗》作贺。

诸大府虽与石揆交,而众怒难犯,不得已,准诸生所控,许近思蓄发为儒。

诸生犹不服,各汹汹然,欲焚灵隐寺殴石揆。

大府不得已,取石揆两侍者,各笞十五,群忿始息。

后一月,石揆命侍者撞钟鼓召集合寺僧,各持香一炷礼佛毕,泣曰:“此予负谛晖之报也。灵隐本谛晖所住地,而予以一念争胜之心夺之,此念延绵不已,念己身灭度后,非有大福分人,不能掌持此地。沈氏儿风骨严整,在人间为一品官,在佛家为罗汉身,故余见而倾心,欲以此坐与之。又一念争胜,欲使佛法胜于孔子,故先使入学,以继我孝廉出身之衣钵,此皆贪嗔未灭之客气也。今侍儿受杖,为辱已甚,尚何面目坐方丈乎?夫儒家之改过,即佛家之忏悔也,自今以往,吾将赴释梵天王处忏悔百年,才能得道。诸弟子速持我禅杖一枝,白玉钵盂一个、紫衣袈裟一袭往迎谛晖,为我补过。”

群僧合掌跪泣曰:“谛晖逃出已三十年,音耗寂然,从何地迎接?”

曰:“现在云栖第几山第几寺,户外有松一株、井一口,汝第记此去访可也。”

言毕,趺坐而逝,鼻垂玉柱二尺许。群僧如其言,果得谛晖。

沈后中进士,官左都御史,立朝有声,谥清恪。虽贵,每言石揆养育之恩,未尝不泣下也。

谛晖有老友恽某,常州武进人,逃难外出披甲,有儿年七岁,卖杭州驻防都统家,谛晖欲救出之。

会杭州二月十九日观音生日,满汉士女,咸往天竺进香,过灵隐必拜方丈大和尚。

谛晖道行高,贵官男女膜手来拜者以万数,从无答礼。

都统夫人某,从苍头婢仆数十人来拜谛晖,谛晖探知瘦而纤者恽氏儿也,矍然起,跪儿前,膜拜不止,曰:“罪过!罪过!”

夫人大惊问故,曰:“此地藏王菩萨也,托生人间,访人善恶。夫人奴畜之,无礼已甚,闻又鞭扑之,从此罪孽深重,祸不旋踵矣!”

夫人皇急求救,曰:“无可救。”

夫人愈恐,告都统。都统亲来长跪不起,必求开一线佛门之路。

谛晖曰:“非特公有罪,僧亦有罪,地藏王来寺而僧不知迎,罪亦大矣。请以香花清水供养地藏王入寺,缓缓为公夫妇忏悔,并为自己忏悔。”

都统大喜,布施百万,以儿与谛晖。

谛晖教之读书学画,取名寿平,后即纵之还家,曰:“吾不学石揆痴也。”

后寿平画名日噪,诗文清妙。

人或问恽、沈二人优劣,谛晖曰:“沈近思学儒不能脱周、程、张、朱窠臼,恽寿平学画能出文、沈、唐、仇范围,以吾观之,恽为优也。”

言未已,以戒尺自击其颈曰:“又与石揆争胜矣,不可,不可!”

谛晖寿一百零四岁。

天上四花园

嘉兴祝孝廉维诰为中书舍人,好扶乩,言休咎往往有应者。

将死前一月,乩仙自称:“我天上看园叟也,特来奉迎。”

祝问:“天上安得有园?”

叟云:“天上花园甚多,不能言其数,但我所管领者,四园三主人耳。”

问:“主人为谁?”

曰:“冒辟疆、张广泗,其一则足下也。”

祝问:“冒与张绝不相伦,何以共在一处?”

曰:“君等三人皆隶仙籍,冒降生为公子,享福太多,现今未许复位,园尚荒芜。张福力最大,以作经略时杀降太多,上帝怒之,将置冥狱,幸而生前已罹国法,故犹许住园。君在世无过无功,今阳数将终,可来复位。”

言毕,乩盘不动。是年,祝病亡。

磟碡作怪

常州武生某,素有力。往金陵乡试,路过龙潭,见一妇坐门首,因口渴,向其索茶。

妇以生不分男女,大骂闭门进去。

生思不与茶则已,何至詈骂,气甚不平。

见其田中卧磟碡一条,即用力擎起,架于树上而去。

明日,妇开门见之,询邻人,皆曰:“此物非数人不能动,莫非树神所为乎!”

因朝夕敬礼,有求必应。

或侮慢之,即有不利。

如是者月余。

生试毕归家,仍过其地。见所置磟碡尚在树间,其下香火罗列,禳祷者纷纷,心知为己所误,笑而不言。

是晚,宿店中,思此事终是惑众,必转去说明方好。

忽朦胧睡去,见有人告曰:“我某处鬼也,游魂到此,假托树神,以图血食。君新科贵人,故不敢隐瞒。若肯见容不说破,感恩非浅。”

言毕不见。生遂不转去,径回常州。

是科榜发,果中举人。

风流具

长安蒋生,户部员外某第三子也,风流自喜。

偶步海岱门,见车上妇美,初窥之,妇不介意;乃随其车而尾之,妇有愠色,蒋尾不已,妇转嗔为笑,以手招蒋。

蒋喜出意外,愈往追车,妇亦回头顾盼若有情者。

蒋神魂迷荡,不知两足之蹒跚也。

行七八里,至一大宅,车中妇入。

蒋痴立门外,不敢近,又不忍去。

徘徊间,有小婢出手招蒋,且指示宅旁小门。

蒋依婢往,乃圂圊所也。

婢低语:“少待。”

蒋忍臭秽,屏息良久。

日渐落,

小婢出,引入,历厨灶数重,到厅院,甚堂皇,上垂朱帘,两僮倚帘立。

蒋窃喜,以为入洞天仙子府矣,重整冠,拂拭眉目,径上厅。

厅南大炕上坐一丈夫,麻黑大胡,箕踞两腿,毛如刺猬,倚隐囊怒喝曰:“尔何人?来此何为?”

蒋惊骇身战,不觉屈膝。未及对,闻环佩声,车中妇出于室,胡者抱坐膝上,指谓生曰:“此吾爱姬,名珠团,果然美也。汝爱之原有眼力,第物各有主,汝竟想吃天龙肉耶?何痴妄乃尔!”

言毕,故意将妇人交唇摩乳以夸示之。生窘急,叩头求去。

胡者曰:“有兴而来,不可败兴而去。”

问:“何姓?父何官?”生以实告。

胡者笑曰:“而愈妄矣,而翁,吾同部友也,为人子侄而欲污其伯父之妾,可乎?”

顾左右取大杖,“吾将为吾友训子。”

一僮持枣木棍长丈余,一僮直前按其项仆地,裤剥下,双臀呈矣,生哀号甚惨。

妇人走下榻跽而请曰:“奴乞爷开恩。奴见渠臀比奴臀更柔白,以杖击之,渠不能当;以龙阳待之,渠尚能受。”

胡者叱曰:“渠,我同寅儿也,不可无礼!”

妇又请曰:“凡人上庙买物,必挟买物之具,渠挟何具以来,请验之。”

胡者喝验,两僮手摩其阴报曰:“细如小蚕,皮未脱棱。”

胡者搔其面曰:“羞!羞!挟此恶具,而欲唐突人妇,尤可恶。”

掷小刀与两僮曰:“渠爱风流,为修整其风流之具。”

僮持小刀握生阴,将剥其皮。生愈惶急,涕雨下。

妇两颊亦发赤,又下榻请曰:“爷太恶谑!使奴大惭。奴想吃饽饽,有五斗麦未磨,毛驴又病,不如着渠代驴磨面赎罪。”

胡者问:“愿否?”生连声应诺,妇人拥胡者高卧。

两僮负麦及磨石至,命生于窗外磨麦,两僮以鞭驱之。

东方大白,炕上呼云:“昨蒋郎苦矣,赐饽饽一个,开狗洞放归。”

生出,大病一月。

骗人参

京师张广号人参铺甚大。一日,有骑马少年负银一囊到店,先取百两与作样,而徐取参数包阅之,曰:“我主人性琐碎,买参不如其意,必加呵责,我又不善择参,可否存此样银于店,命老成伙计多带上等参同往主人处,凭其自择何如?”

店家以为然,即收银遣店中叟负参数斤偕往,临行嘱曰:“谨持参,勿落他人手也。”

进东华门,至一大府第,少年同登楼,楼上主人美须眉,披貂裘,戴蓝宝石顶,病奄然,倚枕踞牀,目负参者曰:“所携参果辽东顶上者耶?”

店叟唯唯。旁两僮捧参上,逐包开检,所批驳皆洞中行情。

阅未毕,忽门外车马声甚喧,一客入。主人惶遽,命侍者下楼,辞以病不能会客,低语负参者曰:“此向我借债客也,断不可使上楼。彼上楼见我力能买参,则难以无钱相复矣。”

客在楼下呼曰:“汝主病诈也,必是抱优童、娶小奶奶,不许我登楼。我偏欲上楼一看!”

两侍者固拒之,争吵不已。主人愈惶急,又低语负参者曰:“速藏参!速藏参!毋为恶客所见!牀下竹箱可以安放。”

以铜锁钥匙付之曰:“汝坐箱上护守参,我自下楼见彼,或能止其上楼,亦未可定。”

踉跄下楼,与客始而寒暄,继而戏骂。客必欲上楼,主人又固拒之。

客大怒曰:“汝不过防我借银耳!虑我见汝楼上有银故也。如此薄待我,我即去,永不再来!”

主人阳为谢罪,送客出,僮仆亦随之出,许久寂然。

负参者端坐箱上以待;良久不至,始有疑意。开锁取参,参不见。

藏参之箱,一活底箱也,箱底板即楼板。方戏骂时,从楼下脱板取参,守参者不知也。

偷画

有白日入人家偷画者,方卷出门,主人自外归。贼窘,持画而跪曰:“此小人家祖宗像也,穷极无奈,愿以易米数斗。”

主人大笑,嗤其愚妄,挥叱之去,竟不取视。

登堂,则所悬赵子昂画失矣。

偷靴

或着新靴行市上,一人向之长揖,握手寒暄,着靴者茫然曰:“素不相识。”

其人怒骂曰:“汝着新靴便忘故人!”掀其帽掷瓦上去。

着靴者疑此人醉,故酗酒。方彷徨间,又一人来笑曰:“前客何恶戏耶!尊头暴露烈日中,何不上瓦取帽?”

着靴者曰:“无梯奈何?”其人曰:“我惯作好事,以肩当梯,与汝踏上瓦何如?”

着靴者感谢。乃蹲地上,耸其肩。

着靴者将上,则又怒曰:“汝太性急矣!汝帽宜惜,我衫亦宜惜。汝靴虽新,靴底泥土不少,忍污我肩上衫乎?”

着靴者愧谢,脱靴交彼,以袜踏肩而上,其人持靴径奔,取帽者高居瓦上,势不能下。

市人以为两人交好,故相戏也,无过问者。

失靴人哀告街邻,寻觅得梯才下,持靴者不知何处去矣。

偷墙

京中富人欲买砖造墙。某甲来曰:“某王府门外墙现欲拆旧砖换新砖,公何不买其旧者?”

富人疑之曰:“王爷未必卖砖。”

某甲曰:“微公言,某亦疑之,然某在王爷门下久,不妄言。公既不信,请遣人同至王府,候王出,某跪请,看王爷点头,再拆未迟。”

富人以为然,遣家奴持弓尺偕往。

故事:买旧砖者,以弓尺量若干长,可折二分算也。

适王下朝,某甲拦王马头跪,作满洲语喃喃然。

王果点头,以手指门前墙曰:“凭渠量。”

甲即持弓尺率同往奴量墙,纵横算得十七丈七尺,该价百金,归告富人,富人喜,即予半价。

择吉日,遣家奴率人往拆墙,王府司阍者大怒,擒问之,奴曰:“王爷所命也。”

司阍者启王,王大笑曰:“某日跪马头白事者,自称某贝子家奴,主人要筑府外照墙,爱我墙式样,故来求丈量,

呵责,母急捧一碗战兢而至,因煌遽,忘下葱姜。

某益怒,按碗劈面打母,母倒地仰天大哭。

忽天光昼晦,云气如墨,雷声隐隐而起,某自知干天之怒,即扶母起,跪地谢罪。

母亦代为跪求。

某伏母后,抱持母足不放,雷电绕屋不去。

母起立焚香,忽火光如流星飞入中堂,将某摄去,击死于街。

邻里聚观,同声称快。

朱孝廉名锦者适主敬修书院讲席,闻而趋视,见其面目焦黑,左太阳一孔如针大,作硫黄气。

其身局缩如僵蚕,提起即长,放手即缩,盖骨节已震碎矣。

背间有字,似篆非篆,不能识。

桂花相公

江西丰城县署后有桂花相公祠。

相公之里居姓氏弗可考,相传为明时人,作幕丰城令。

有盗案株连数人,相公廉其冤,欲释之,令不从,遂大怒,触桂树而死。

后人肖其像,为之立祠,称为“桂花相公”。

相公甚灵异,宰斯土者,必先行香。

凡有命案,发觉前一日,相公必脱帽几上,自露其顶。

始而异之,积久如是,亦弗之怪。

落漈

海水至澎湖渐低,近琉球则谓之“落漈”。

落漈者,水落下而不回也。

有闽人过台湾,被风吹落漈中,以为万无生理。

忽然大震一声,人人跌倒,船遂不动。

徐视之,方知抵一荒滩,岸上砂石尽是赤金,有怪鸟见人不飞,人饥则捕食之。

夜闻鬼声啾啾不一。

居半年,渐通鬼语。

鬼言:“我辈皆中国人,当年落漈,流尸到此,不知去中国几万里矣!久栖于此,颇知海性,大抵阅三十年落漈一平,生人未死者可以望归。今正当漈水将平时,君等修补船只,可望生还。”

如其言,群鬼哭而送之,竞取岸上金沙为赠,嘱曰:“幸致声乡里,好作佛事,替我等超度。”

众感鬼之情,还家后,各出资建大醮以祝谢焉。

铁公鸡

济南富翁某,性悭吝,绰号“铁公鸡”,言一毛不拔也。

忽呼媒纳妾,价欲至廉,貌欲至美,媒笑而允之。

未几,携一女来,不索价,但取衣食充足而已。

翁大喜过望,女又甚美,颇嬖之。

一日,女置酒劝翁曰:“君年已老,需此多钱无用,何不散之贫人,使感德耶?”

翁大怒拒之,嗣后且防之,虑其花费。

如是者半年,启其所藏,已空矣。

翁知女所窃,拔刀问之,女笑曰:“君以我为人乎?我狐也。君家从前有后楼七间,是我一家所居,君之祖父每月以鸡酒相饷,已数十年。自君掌家,以多费故罢之,转租取急,俾我一家无住宿处。怀恨在心,故来相报耳。”

言讫不见。

夜星子

京师小儿夜啼谓之“夜星子”,有巫能以桑弧桃矢捉之。

某侍郎家,其曾祖留一妾,年九十余,举家呼为老姨,日坐炕上,不言不笑,健饭无病,爱畜一猫,相守不离。

侍郎有幼子尚襁褓,夜啼不止,乃命捉夜星子巫来治之。

巫手小弓箭,箭竿缚素丝数丈,以第四指环之。

坐至半夜,月色上窗,隐隐见窗纸有影,倏进倏却,彷佛一妇人,长七八尺,手执长矛,骑马而行。

巫推手低语曰:“夜星子来矣。”

弯弓射之,唧唧有声,弃矛反奔。

巫破窗引线,率众逐之。

比至后房,其丝竟入门隙。

众呼老姨不应,乃烧烛入觅。

一婢呼曰:“老姨中箭矣!”

环视之,果见小箭钉老姨肩上,呻吟流血。

所畜猫犹在胯下,所持矛乃小竹签也。

举家扑杀其猫,而绝老姨之饮食。

未几死,儿不复啼。

疡医

大兴霍筤、霍筠、霍管,皆疡医子,筠独秀逸出群,不屑本业,而喜读书。

父以其梗家教,怒而责之,赖有邻翁姚学究者时来劝勉,因得肆力于举子业。

不数年父死,筤、管各行其术,颇能自赡,独筠谋生计拙,日就穷困。

时值试期,筠步行之通州,一老仆相随。

因起身晚,行二十余里,日已西下,苦无宿店。

忽见林际灯光自远而近,一妪奔走气喘。

老仆遮问曰:“此处有人家借宿否?”

妪应曰:“正有急事去请外科,不得代借宿家。”

筠急呼曰:“我晓外科,何不见请?”

妪问:“先生如此少年,可曾娶妻否?”

曰:“未也。”

妪大喜,就请同行,筠心疑其所问非所答。

俄至一庄,门庭壮丽,妪请少待,容先入白老夫人。

少顷,妪率婢妇数十趋出曰:“老夫人奉请。”

筠与老仆随妪行过十余间屋,始到上房。

夫人已相待于中堂,年约三十余,珠环玉佩,光艳夺目,与筠行宾主礼,问姓字年齿及未婚原委。

筠以实对,夫人之颜色甚怡,屏去侍婢谓筠曰:“身姓符,本籍河南,寄居于此。孀居无子,只生一女名宜春,年已十七,待字于家。忽患疮疾在私处,不便令人医治。尝与小女商量,必访得医生貌美年少者,乃请疗病,病愈即以小女相配。如先生者正是合式,但未知手段何如?”

筠初念不过欲求一宿,及闻此语,喜不自胜。

夫人命唤蕊儿传语,亲携筠手而行,历曲室数重,始至闺闼。

启帘入,见丽人拥锦衾而卧。

夫人谓女曰:“郎君乃良医也,儿意可否?”

女睨筠低语曰:“娘以为可便可耳。”

夫人曰:“先生请看病,娘且暂去。”

女羞涩不胜,蕊儿屡促之,乃斜卧向内,举袖障面。

筠坐牀侧,款款启衾,则双臀玉映,谷道茧细而霞深,惟私处蔽以红罗,疮大如钱。

筠视毕,覆衾下牀,夫人迎于门外,延至书斋,陈设精雅。

筠麾诸婢出,碎扇上所系紫金锭,调以砚水,携入见夫人曰:“此药忌阴人手,须亲敷乃可。”

夫人曰:“但得病愈,任郎所为。”

筠复启衾,摩裟其臀,温存敷药,女但微笑,不作一语。

越数日,疮愈。

人举酒嘱筠曰:“郎君之于小女,天使来也。”

乃部署新室,涓吉合卺。

新婚弥月,筠欲归家,夫人曰:“此间荒野,不足栖迟。京师阜城门外有故宅一所,郎往居之。”

筠遂同行,辎重甚富。

既至宅,皆画栋雕墙也。

居数年,生子女二人。

一夕,宜春忽泣向筠曰:“夙缘已尽,明日将别矣,四十年后当复相见。”

天明,携手出门,彼此大恸。

前已驻一犊车,望之甚小,夫人与宜春、蕊儿率女婢十数人乘之,车亦不觉隘,瞬息不见,宜春哭声尤恍然在耳也。

筠后举孝廉,出为某县尹,究不知四十年后再见之说果何如耳。

产麒麟

芜湖张姓者,卖腐为业,其妻孕十四月,生一麒麟,圆手方足,背青腹黄,通身翠毛如绣,左右臂有鳞甲,金光闪闪。

坠地能走,喂饭能食,好事者以为祥瑞,方欲报官,而是晚死矣,距生时只七日。

生夜叉

绍兴郑时若秀才妻卫氏生一夜叉,通体蓝色,口豁向上,环眼缩鼻,尖嘴红发,鸡距骆蹄,落胎即咬,咬伤收生婆手指。

秀才大惧,持刀杀之。

夜叉作格斗状。

良久乃毙,血色皆青。

其母亦惊死。

石膏因果

嘉定张某,有名医之号,偶下药用石膏,误杀一人。

过后自知,深以为悔,然亦不便语人,虽家中妻子,无人知者。

一年后,张亦患病,延徐某来诊,定一方而去。

临煮药时,张自提笔加“石膏一两”,子弟谏,不听。

清晨服后,取方视之,惊曰:“此‘石膏一两’,谁人加耶?”

其子曰:“爷亲笔所加,爷忘之乎?”

张叹曰:“吾知之矣!汝速备后事可也。”

作偈语曰:“石膏石膏,两命一刀。庸医杀人,因果难逃。”

过午而卒。

刘伯温后辈

绍兴上虞县署后园有古墓,相传新令到任拜城隍神后,必往祭之,由来旧矣。

乾隆间,有冉姓者宰其地,礼房吏以旧例请。

冉问:“从前县令到任时,可有不祭者乎?”

曰:“惟张某,性倔强,竟不行此礼,今现任湖北布政司。”

冉曰:“我有志效张公。”竟不祭。

一日,至厅审事,见有古衣冠客乘舆至,径上堂,冉竟不知为鬼,叱传事吏何以不报。

语未毕,其人下车拉冉入书室,语哓哓不可辨,但闻冉若与人争辨者,亡何气绝,作鬼语曰:“我姓苏,名松,元末进士,为上虞县令,死乱葬此,刘伯温犹是我后辈也,汝大胆不祭!”

或引张方伯故事折之,鬼云:“张某禄位盛时,我不能报。今其运尽,我将挖其眼矣。”

冉家人环跪求恩,愿多备牲牢祭奠。

良久苏醒。

冉惧,遂朝服祭之,寻果无恙。

未几,张方伯竟以事罣误,遂至丧明。

此事钱少詹辛楣先生为余言。

小那爷

参领明公,与小那爷交好。

明奉差他出,三年还都。

行至南小街市,见那立市中,仲夏衣棉衣,戴暖帽。

明心异之,下马执手,各道寒暄毕,那曰:“自与公别后,每为人欺,蒙公所赠骡,为某骑去不还,新居树木被畜牧伤扰,家人不理。幸公归,替我图之。”

语毕,明公上马,那亦登车去。

明公归语其事。

家人云:“那死一年矣。”

明公大骇,至那家问之,殓时衣服与途中所见同。

问所赠骡,其子云:“在某家,据云先人所赠,故不敢索。”

公呼某吓之,道破其诈,乃追骡还其子。

视其墓,果被牧畜践损,为修葺封树而还。

其夕梦那来谢云:“愧无以报,明午屠市中有一病骡,公买之,必获大利。”

明公如其言,果得骡。

医痊后,日行五百里。

水鬼坛

武林门外西湖坝人家,有老仆日暮取水,远见水面一酒坛随流而泛,因思探取亦可贮物。

俄而坛已至前,用手取之。

不意腕入坛口,口渐缩小,拖伊入水。

急呼人救,获免。

鬼市

汪太守仆人李五,由潞河赴京,畏暑,至晚步行,计天晓可进城。

夜半,见途中街市甚盛,肆中食物正熟,面饭蒸食,其气上腾。

腹且馁,入肆中啖之,酬值而出。

及晓,遥望京城,猛忆潞河至京四十里,其间不过花园打尖草舍一二家,何以昨夕有街市如此盛耶?

顿觉胸次不快。

俯而呕之,而蠕蠕然在地跳跃。

谛视之,乃虾蟆也,蚯蚓蟠结甚多,心甚恶之,然亦无他患。

又数岁乃卒。

金娥墩

金娥墩在无锡县城东南六十里,故南唐李煜妃墓地。

娥能工词翰,进忠言,煜甚爱之。

越数年,煜发兵晋陵,挈娥同行,遇吴越王兵,不得进,娥适死,因葬于此。

乾隆初年,居民耕地得砖,上篆四字云:“唐王宝印。”

至今墓间尚多。

更可异者,每当风雨之夕,常有女鬼见形,且泣且歌,曰:“日侵削兮三尺土,山川已改兮众余侮。”

翻洗酒坛

广信府徐姓,少年无赖,斗酒殴死邻人,畏罪逃去。

官司无处查拿,家人以为死矣。

五年后,其叔某偶见江上浮尸,即其侄也,取而葬之。

又五年,徐忽归家,家人皆以为鬼。

徐曰:“我以杀人故逃,不料入庐山中,遇仙人授我炼形分身之法,业已得道,恐家中念我,特浮一尸,以相安慰。今我尚有未了心事,故还家一走。”

徐故未娶,其嫂半信半疑,且留住焉。

一日,溲于酒坛,嫂大怒骂之。

徐曰:“洗之何妨?”

嫂曰:“秽在坛里,如何可洗?”

徐伸手入坛,拉其里出之,如布袋然,仰天大笑,蹑云而去。

至今翻底坛尚存。

徐昔所殴死邻家,早起在案上得千金。

或云:“徐来作报,所云‘了心事’者,即此之谓。”

雷诛吉翂

湖州女子徐氏,生吃胎素,三岁后,即好念佛。

攻至十四岁,忽被雷诛。

乡人哗然,谓雷无灵。

及殡时,

见有篆文在背,识者以为“唐吉翂”三字.

狐仙亲嘴

隐仙庵有狐祟人,庵中老仆王某恶而骂之。夜卧于牀,灯下见一女子冉冉来,抱之亲嘴,王不甚拒;乃变为短黑胡子,胡尖如针,王不胜痛,大喊,狐笑而去。次日,仆满嘴生细眼,若猬刺者然。

喇嘛

西藏谟勒孤喇嘛王死,其徒卜其降生于维西某所。乾隆八年,众喇嘛乃持其旧器访之。

至某所,有么些头人子,名达机,已七岁矣,忽指鸡雏问母曰:“雏终将依母乎?”其母曰:“雏终将离母也。”达机曰:“儿其雏乎?”有顷,谓其父母曰:“西藏有人至此迎小活佛,曷款留之。”父母以为妄,不听。达机力言之;其父出视,果有喇嘛数十辈,不待延请,竟造其室。达机见之,跏趺于地,为咒话良久。众喇嘛举所用钵、数珠、手书《心经》一册,各以相似者付之,令达机审辨,得其旧器服珠持钵,展经大笑。众喇嘛免冠罗拜。达机释钵执经起,遍摩众喇嘛顶,于是一喇嘛取僧衣帽进,达机自服之。群喇嘛以所携锦茵数十层置中庭,拥达机坐。

其父不知所为,众奉以白金五百,锦缯罽各数十端,为其父寿,曰:“此吾寺主活佛也,将迎归西藏。”其父以止此独子,不许。达机曰:“毋忧,明年某月日,父母将生一子承宗祧。我乃佛转世,不能留也。”其父不得已许之,亦合掌拜焉。众喇嘛拥达机于达摩洞佛寺,远近么些千百成群顶香皈拜,布施无算。留三日,去之西藏。

明年,其父母果如期生一子。

梦中事只灵一半

泾县胡讳承璘,方为诸生时,夜梦至一公府,若王侯之居。值其叔父在焉,其叔父惊曰:“此地府也,汝何以至?”承璘询其叔父:“有何职任?”叔父曰:“为吏尔。”承璘请查其禄命,叔父阅其籍曰:“一穷诸生耳。”承璘再三哀恳,求为之地。其叔父不得已,乃以他人禄命与之相易,曰:“此大弊也,若破,罪在不赦,可若何?”因以其所易籍示之:庚子科举人,雍正年恩科进士,任长垣县知县,某年月日终。且谓之曰:“尔乡试,须记用卦名。”因以手推之,一跌而寐。承璘庚子科首题“岁寒”一节,因用屯、蒙、剥、复等十卦成文,果得高魁。癸卯恩科成进士,又数年,授长垣县知县,一一不爽。无何届死期矣,因豫办交盘,且置酒与亲友作别,沐浴易衣,静坐而待。至黄昏后,忽呕血数升,以为必死矣。徐徐平复,竟不死,复活十余年。至乾隆六年,寿终于云南粮道。梦寐之事,忽灵忽不灵如此。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三-译文

我为什么要恨你呢?我本来想立刻要你的命,但因为王法即将施加,你的死期已经临近,所以暂且饶你一命!”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根棍子,长约三尺,系在刘的辫子上说:“你以后自然会明白。”

刘惊醒后,与家人说了这件事,打算重新建庙祭祀他,但又不好意思开口。不久,刘因为贪污被弹劾,最终被判处绞刑,这才明白那一棍的预示。

假女

贵阳县有个美男子洪某,假扮成针线娘教女子刺绣,在楚、黔两省行艺。长沙的李秀才请他刺绣,想要与他私通,洪某便如实相告。李秀才笑着说:“你果然是男的,那就更美了!我曾恨北魏时的魏主入宫朝见太后,见到两个美貌的尼姑,召来亲近,结果发现都是男子,于是将他们处死。魏主真是愚蠢!为什么不封他们为龙阳君,养作侍从呢?这样不仅自己有了宠臣,还不伤母后的心。”洪某欣然接受了李秀才的提议。李秀才非常宠爱他。

几年后,洪某又到了江夏,有个杜某想要与他私通。洪某想用讨好李秀才的方式讨好杜某,但杜某不是个明白人,于是将他告到官府。洪某被押回贵阳,臬使亲自验明:他的声音娇细,脖子上没有喉结,头发垂到地上,肌肤如玉,腰围仅一尺三寸,而私处肥厚如大鲜菌。洪某自称从小没有父母,邻居有个寡妇抚养他。长大后与寡妇有私情,于是不剃发,还缠足,假装是女子。寡妇死后,他便做了绣师教人刺绣。十七岁出门,现在二十七岁。十年间遇到的女子无数。问他姓氏,他说:“我的罪已经够了,何必再伤害那些女子的名声?”经过严刑拷打,他才供出了一些名字。抚军想判他流放,臬使却坚持认为他是妖人,非斩不可,于是他被判处极刑。

临死前一天,洪某对狱吏说:“我享受了人间少有的快乐,死也无憾!但那个臬使也逃不过惩罚。我的罪只是通奸,蓄发诱人,也不过是刁奸罢了,按律不该判死刑。而且那些女子与我通奸,都是暗昧不明的事,完全可以掩盖,何必逼我供认!现在把这些事公开,各女子都要受重杖,让数十郡县的富贵人家女子玉雪般的肌肤受困于刑杖之下吗?”第二天,洪某被押赴刑场处决,他指着自己跪的地方说:“三年后,审问我的人也会在这里。”后来,臬使果然因事被诛,众人都感到奇异。

我认为这件事与《明史》中记载的嘉靖年间的妖人桑翀相似,但桑翀没有报仇,而洪某却报了仇,这是为什么呢?

预知科名

我的族弟袁楠,还是秀才时,参加癸酉年的乡试,因为家里有难事,考前奔波劳累。进了考场,分到洪字三号。天已经晚了,他便铺好床板熟睡。二更后,听到有人问:“哪个号是袁相公?”他惊醒起来。那人是个同考的秀才,素不相识,问:“你姓袁,名字是楠吗?”袁楠回答:“是的。”那人拱手祝贺说:“你已经中了。”袁楠问:“你怎么知道?”那人说:“我是临安人,姓谢,和你同号。刚才睡觉时,听到外面喊题目纸的声音很急。等我拿来看,只有一张纸,首题是‘邦有道,危言危行’两句。当时同号的有六七十人,纷纷争问:‘题目怎么只有一张?’外面回答说:‘这个号只中洪字第三号的袁某,应该得一张纸。’你既然坐这个号,名字也符合,所以我来告诉你。”袁楠道谢并点头。

天亮后,题目纸发下来,果然如那人所说,袁楠大喜,自信必中,奋笔疾书,文章如早已构思好一般。发榜后,果然中了。

胡鹏南

胡公鹏南,巡视中城。一天,听说姐姐病了,便去看望。姐姐已经昏迷,听到胡鹏南来了,突然坐起来说:“弟弟来看我很好,但你应该赶快回去。”胡鹏南不肯,姐姐用手推他,家人和子弟们都不明白原因。胡鹏南回家后,姐姐对家人说:“我刚才死去,押差要送我去城隍府,路上遇到旌旗皂役说:‘旧城隍升职了,新城隍到任,你先把女犯押回去。’我问:‘新城隍是谁?’他们说:‘是吏科给事中胡鹏南。’我惊醒,没想到鹏南就坐在我床上,所以我劝他回家,你们赶快去看他。”家人按她的话去看,胡鹏南已经沐浴更衣,穿着朝服无疾而终了。胡鹏南是春圃的座师。

龙护高家堰

乾隆二十七年,学使李公因培在淮安主持科考。清晨,风雨大作,考生们惊慌失措,无法点名。正在犹豫时,地突然大震,辕门外的旗竿被龙抓入云中,不知所踪,河水暴涨,与高家堰齐平。河督高公和各厅官员面如土色,都说如果西风再大,淮扬就完了。正在恐惧时,忽然转东风,天低得像要压下来,只见黑龙在云中拖尾取水,几次卷动后,顷刻之间,洪泽湖的水位下降了三丈,人心大安。龙的鳞甲金光四射,但头和身子看不见。这是石埭县教官沈公雨潭亲眼所见。

雷公被污

沈公又说:那一年淮安有雷声轰轰,要击打孤贫院中的一个老妇。老妇正在解裤小便,心急之下,用马桶泼向雷声,随后看到金甲神绕屋而下。不久,有雷神蹲在老妇旁边,尖嘴黑身,长约二尺,腰下有黑皮如裙遮掩下体,瞪着眼睛不说话,两翅闪闪摇动不止。居民报告给山阳县官,县官派道士来画符建醮,用清水浇雷神的头,浇了十几石水,第二天又下雨,雷神才飞走。

李文贞公梦兆

李相公光地还未显贵时,曾在九龙滩庙祈梦。神赠他一联诗:“富贵无心想,功名两不成。”李光地心里很不高兴。后来他中了戊戌科进士,成为宰相,才明白“戊戌”两字都像“成”字但不是“成”字,“想”字去掉“心”正好是“相”字。

鬼求路引

德龄安孝廉,任太仓州知州。他的幕僚某,是浙江人,偶然染上时疫。一天晚上,他大喊道:“回去吧!回去吧!为什么不回去?”听他的口音,是陕西人。问他:“为什么不回去?”他说:“没有路引。”问:“为什么死在这里?”他说:“我是宁夏人,姓莫,名容非,是前太仓刺史赵酉的远亲。我千里迢迢带着粮食来投奔赵酉,赵刺史却拒绝接纳我,一文钱也不给,所以我穷困潦倒,怨死在这里。”问:“为什么不缠着赵酉?幕友和你有什么冤仇吗?”他说:“赵酉已经调任,鬼没有路引不能出境,缠着别人没用,所以来缠幕友,希望能惊动主人,怜悯幕友,给我路引。”德公听说后答应了他,召来吏房写文书,通知一路的河神关吏,放莫容非的魂归故乡。幕友的病不治而愈。

石揆谛晖

石揆和谛晖两位僧人,都是南能教的。石揆参禅,谛晖持戒,两人互不相让。谛晖住在杭州灵隐寺,香火极盛。石揆想夺他的位置。恰逢天竺祈雨,石揆持咒召黑龙行雨,人们都看到了,认为他是神。谛晖听说后,便避开了,隐居在云栖最偏僻的地方,石揆成为灵隐寺的长老,长达三十年。石揆本是万历年的孝廉,口才极好,灵隐寺的法会震动一时。有个沈家的孩子失去了父母,

有一个人做佣工,跟随施主进入寺庙。石揆见到他非常惊讶,愿意请求这个孩子做他的弟子,施主同意了。

孩子才七岁,就为他请了老师教他读书。孩子想吃肉,就给他肉吃,孩子想穿绣花的衣服,就给他穿绣花的衣服。没有剃发。

孩子也很聪明,精通举子的学业。快到成年时,督学在杭州考试,让孩子参加考试,取名为近思,结果考中了府学的第三名。

一个月后,石揆召集全寺的僧人,说:“近思是我的小沙弥,怎么能瞒着我入学成为生员呢?”命令他在佛前跪下剃发,穿上袈裟,改名为“逃佛”。

同学们听到后非常愤怒,联名数百人上告巡抚和学院,说:“奸僧竟敢剃生员的头发,把儒家引入墨家,太不合法了!”

有一个叫项霜泉的人,是仁和学的霜,带领几十个家僮把近思抢走,给他戴上假辫子,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摆酒作乐,聚集三学的弟子们写《催妆诗》祝贺。

各位大官虽然与石揆有交情,但众怒难犯,不得已,同意了学生们的控诉,允许近思蓄发做儒生。

学生们仍然不服,纷纷愤怒,想要烧毁灵隐寺殴打石揆。

大官们不得已,把石揆的两个侍者各打十五板,群众的愤怒才平息。

一个月后,石揆命令侍者敲钟鼓召集全寺的僧人,每人拿着一炷香拜佛后,哭着说:“这是我辜负谛晖的报应。灵隐本来是谛晖住的地方,我因为一念争胜的心夺走了它,这个念头一直延续,想到自己死后,没有大福分的人,不能掌管这个地方。沈家的孩子风骨严整,在人间是一品官,在佛家是罗汉身,所以我见到他就倾心,想把这个位置给他。又因为一念争胜,想让佛法胜过孔子,所以先让他入学,继承我孝廉出身的衣钵,这都是贪嗔未灭的客气。现在侍者被打,侮辱已经很大了,还有什么脸面坐在方丈的位置上呢?儒家的改过,就是佛家的忏悔,从今以后,我将去释梵天王那里忏悔一百年,才能得道。弟子们赶快拿着我的禅杖一枝,白玉钵盂一个、紫衣袈裟一袭去迎接谛晖,为我补过。”

僧人们合掌跪着哭泣说:“谛晖逃出已经三十年了,音信全无,从哪里迎接呢?”

石揆说:“现在在云栖第几山第几寺,门外有一棵松树、一口井,你们记住这些去找他就可以了。”

说完,盘腿坐着去世了,鼻子里垂下两尺长的玉柱。僧人们按照他的话,果然找到了谛晖。

沈近思后来中了进士,官至左都御史,在朝廷有声望,谥号清恪。虽然地位显贵,但每次提到石揆的养育之恩,都会流泪。

谛晖有一个老朋友恽某,是常州武进人,逃难外出披甲,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卖给了杭州驻防都统家,谛晖想救他出来。

正好杭州二月十九日是观音生日,满汉的男女都去天竺进香,经过灵隐寺一定要拜方丈大和尚。

谛晖的道行很高,贵官男女来拜他的有上万人,他从不回礼。

都统夫人带着几十个仆人来拜谛晖,谛晖发现其中瘦弱纤细的是恽家的孩子,突然站起来,跪在孩子面前,不停地膜拜,说:“罪过!罪过!”

夫人非常惊讶,问原因,谛晖说:“这是地藏王菩萨,托生到人间,访查人的善恶。夫人把他当奴仆,太无礼了,听说还鞭打他,从此罪孽深重,祸事很快就会来了!”

夫人非常着急,求救,谛晖说:“无法救。”

夫人更加害怕,告诉了都统。都统亲自来长跪不起,一定要请求开一条佛门的生路。

谛晖说:“不仅是您有罪,我也有罪,地藏王来寺里而僧人不知道迎接,罪也很大。请用香花清水供养地藏王入寺,慢慢为您夫妇忏悔,也为自己忏悔。”

都统非常高兴,布施了百万,把孩子交给谛晖。

谛晖教他读书学画,取名寿平,后来就让他回家,说:“我不学石揆的痴心。”

后来寿平的画名越来越响亮,诗文也很清妙。

有人问恽寿平和沈近思谁更优秀,谛晖说:“沈近思学儒不能脱离周、程、张、朱的窠臼,恽寿平学画能超出文、沈、唐、仇的范围,在我看来,恽寿平更优秀。”

话还没说完,用戒尺打自己的脖子说:“又和石揆争胜了,不行,不行!”

谛晖活了一百零四岁。

天上四花园

嘉兴的祝孝廉维诰是中书舍人,喜欢扶乩,预测吉凶往往很准。

在他去世前一个月,乩仙自称:“我是天上看园的老头,特地来迎接你。”

祝问:“天上怎么会有花园?”

老头说:“天上的花园很多,数不清,但我管理的是四园三主人。”

问:“主人是谁?”

老头说:“冒辟疆、张广泗,还有一个就是你。”

祝问:“冒辟疆和张广泗完全不相关,怎么会在一起?”

老头说:“你们三人都属于仙籍,冒辟疆降生为公子,享福太多,现在还不允许复位,园子还荒芜。张广泗的福力最大,但因为做经略时杀降太多,上帝发怒,要把他关进冥狱,幸好生前已经受到国法的惩罚,所以还允许住在园子里。你在世无过无功,现在阳寿将尽,可以来复位。”

说完,乩盘不动了。这一年,祝病死了。

磟碡作怪

常州有一个武生,力气很大。去金陵参加乡试,路过龙潭,看到一个妇人坐在门口,因为口渴,向她讨茶喝。

妇人因为他不分男女,大骂着关上门进去了。

武生想不给茶就算了,何必骂人,心里很不平。

看到田里有一条磟碡,就用力把它举起来,架在树上走了。

第二天,妇人开门看到,问邻居,邻居都说:“这东西不是几个人搬不动的,难道是树神做的吗?”

于是早晚敬礼,有求必应。

如果有人侮辱它,就会有不吉利的事发生。

这样过了一个多月。

武生考试完回家,又经过那个地方。看到磟碡还在树上,下面香火罗列,祈祷的人很多,心里知道是自己造成的,笑而不言。

当晚,住在店里,想着这件事终究是迷惑了众人,必须回去说明才好。

忽然朦胧中睡着了,看到有人告诉他:“我是某处的鬼,游魂到这里,假托树神,为了得到血食。你是新科贵人,所以不敢隐瞒。如果你能包容不说破,感激不尽。”

说完就不见了。武生于是没有回去,直接回了常州。

这一科发榜,果然中了举人。

风流具

长安的蒋生,是户部员外某的第三个儿子,风流自喜。

偶然在海岱门散步,看到车上的妇人很美,开始偷看,妇人不介意;于是跟着她的车尾随,妇人有些生气,蒋生继续尾随,妇人转怒为笑,用手招呼蒋生。

蒋生喜出望外,更加追车,妇人也回头看他,好像有情意。

蒋生神魂颠倒,不知道自己的脚步蹒跚。

走了七八里,到了一座大宅,车上的妇人进去了。

蒋生痴痴地站在门外,不敢靠近,又不忍离开。

徘徊间,有一个小婢女出来招呼蒋生,并指着宅旁的小门。

蒋生跟着婢女进去,原来是厕所。

婢女低声说:“稍等。”

蒋生忍受着臭气,屏住呼吸等了很久。

太阳渐渐落山,

小婢女出来,引导蒋生进入,经过几重厨房和灶台,来到一个非常堂皇的厅院,上面挂着红色的帘子,两个小童站在帘子旁边。

蒋生暗自高兴,以为进入了仙子的府邸,于是整理了一下帽子,擦拭了一下眉眼,径直走向大厅。

大厅南边的大炕上坐着一个男子,满脸麻子,胡子又黑又大,双腿叉开坐着,毛发像刺猬一样,靠着隐囊怒喝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蒋生吓得浑身发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环佩的声音,车中的妇人从房间里出来,那男子把她抱在膝上,指着蒋生说:“这是我的爱妾,名叫珠团,果然很美。你喜欢她是有眼光的,但东西各有主人,你竟然想吃天龙肉吗?怎么这么痴心妄想!”

说完,故意让妇人与他接吻、抚摸乳房来炫耀。蒋生感到非常窘迫,急忙磕头请求离开。

那男子说:“既然有兴致来了,就不能败兴而归。”

他问:“你姓什么?父亲做什么官?”蒋生如实回答。

那男子笑着说:“你越来越妄想了,你的父亲是我的同僚,你作为他的子侄,竟然想玷污你伯父的妾,这合适吗?”

他转头对左右的人说:“拿大杖来,我要为我的朋友教训他的儿子。”

一个小童拿着一根丈余长的枣木棍,另一个小童直接按住蒋生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脱下他的裤子,露出双臀,蒋生哀嚎得非常惨烈。

妇人从榻上下来,跪着请求说:“奴家请求爷开恩。奴家看到他的臀部比奴家的更柔白,用杖打他,他受不了;如果用龙阳之礼对待他,他还能承受。”

那男子呵斥道:“他是我同僚的儿子,不能无礼!”

妇人又请求说:“凡人去庙里买东西,一定会带上买物的工具,他带了什么工具来,请检查一下。”

那男子命令检查,两个小童摸了摸他的阴部,报告说:“细得像小蚕,皮还没脱棱。”

那男子挠了挠脸说:“羞!羞!带着这种恶具,竟然想冒犯别人的妻子,尤其可恶。”

他扔了一把小刀给两个小童,说:“他喜欢风流,那就给他修整一下他的风流之具。”

小童拿着小刀握住蒋生的阴部,准备剥皮。蒋生更加惶恐,眼泪如雨下。

妇人的脸颊也红了,又下榻请求说:“爷太恶作剧了!让奴家非常惭愧。奴家想吃饽饽,有五斗麦子还没磨,毛驴又病了,不如让他代替驴磨面赎罪。”

那男子问:“你愿意吗?”蒋生连连答应,妇人抱着那男子高卧。

两个小童背着麦子和磨石过来,命令蒋生在窗外磨麦子,两个小童用鞭子驱赶他。

天亮时,炕上的人喊道:“昨晚蒋郎辛苦了,赐他一个饽饽,开狗洞放他回去。”

蒋生出来后,大病了一个月。

骗人参

京城里有一家叫张广号的人参铺子,规模很大。一天,一个骑马的少年背着一袋银子来到店里,先拿出一百两作为样品,然后慢慢拿出几包人参查看,说:“我家主人性格琐碎,买人参如果不如意,一定会责骂我,我又不擅长挑选人参,能不能把这样品银子存在店里,让老成的伙计多带上等参一起去主人那里,让他自己挑选怎么样?”

店家觉得有道理,就收了银子,派店里的老伙计背着几斤人参一起去了,临走时嘱咐说:“小心拿着人参,别让别人拿到。”

进了东华门,来到一座大府第,少年和老伙计一起上了楼,楼上的主人长着漂亮的胡须,披着貂裘,戴着蓝宝石顶,病怏怏地靠在枕头上,看着背人参的人说:“你带来的人参是辽东顶上的吗?”

老伙计连连点头。旁边两个小童捧着人参上来,逐包打开检查,所批驳的都是市场上的行情。

还没看完,忽然门外车马声喧闹,一个客人进来了。主人非常慌张,命令侍者下楼,推辞说病了不能见客,低声对背人参的人说:“这是来向我借债的客人,绝对不能让他上楼。他上楼看到我有能力买人参,就不好说没钱了。”

客人在楼下喊道:“你家主人是装病,一定是抱着优童、娶了小奶奶,不让我上楼。我偏要上楼看看!”

两个侍者坚决拒绝,争吵不休。主人更加慌张,又低声对背人参的人说:“快把人参藏起来!快藏起来!别让恶客看到!床下的竹箱可以放。”

他把铜锁钥匙交给背人参的人,说:“你坐在箱子上守着人参,我下楼去见见他,或许能阻止他上楼。”

他踉跄着下楼,与客人先是寒暄,接着是戏骂。客人一定要上楼,主人又坚决拒绝。

客人大怒说:“你不过是怕我借银子罢了!担心我看到你楼上有银子。这样薄待我,我这就走,永远不再来!”

主人假装道歉,送客人出去,僮仆也跟着出去了,许久没有动静。

背人参的人端坐在箱子上等待;等了很久也不见人来,开始怀疑。打开锁取人参,人参不见了。

藏人参的箱子是个活底箱,箱底板就是楼板。刚才戏骂的时候,从楼下脱板取走了人参,守人参的人不知道。

偷画

有个白天进别人家偷画的人,刚把画卷起来准备出门,主人从外面回来了。贼人非常窘迫,拿着画跪下说:“这是小人家祖宗的画像,穷得没办法,愿意用它换几斗米。”

主人大笑,嘲笑他的愚妄,挥手让他离开,竟然没有仔细看。

主人进了堂屋,发现墙上挂的赵子昂的画不见了。

偷靴

有个人穿着新靴子在街上走,一个人向他深深鞠躬,握手寒暄,穿靴子的人茫然说:“我们素不相识。”

那人怒骂道:“你穿了新靴子就忘了老朋友!”掀掉他的帽子扔到屋顶上。

穿靴子的人怀疑这人喝醉了,故意酗酒。正在犹豫时,又一个人来笑着说:“刚才那位客人怎么这么恶作剧!你的头暴露在烈日下,怎么不上屋顶拿帽子?”

穿靴子的人说:“没有梯子怎么办?”那人说:“我习惯做好事,用肩膀当梯子,让你踩上去怎么样?”

穿靴子的人表示感谢。那人蹲在地上,耸起肩膀。

穿靴子的人正要上去,那人又怒道:“你太性急了!你的帽子要珍惜,我的衣服也要珍惜。你的靴子虽然是新的,但靴底有不少泥土,忍心弄脏我肩膀上的衣服吗?”

穿靴子的人惭愧地道歉,脱下靴子交给他,光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那人拿着靴子跑了,拿帽子的人站在屋顶上,下不来了。

街上的人以为两人是好朋友,在开玩笑,没人过问。

丢了靴子的人哀求街坊邻居,找了梯子才下来,拿靴子的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偷墙

京城里有个富人想买砖造墙。某甲来说:“某王府门外的墙现在要拆旧砖换新砖,您为什么不买他们的旧砖呢?”

富人怀疑说:“王爷未必会卖砖。”

某甲说:“您不说,我也怀疑,但我在王爷门下很久了,不会乱说。您既然不信,请派人跟我一起去王府,等王爷出来,我跪下请求,看王爷点头,再拆也不迟。”

富人觉得有道理,派家奴拿着弓尺一起去。

故事:买旧砖的人,用弓尺量多少长,可以折二分算。

正好王爷下朝,某甲拦住王爷的马头跪下,用满洲语喃喃自语。

王爷果然点头,指着门前的墙说:“让他量吧。”

某甲拿着弓尺带着家奴量墙,纵横算得十七丈七尺,该价百金,回去告诉富人,富人很高兴,就给了半价。

选了个吉日,派家奴带人去拆墙,王府的看门人大怒,抓住他们问,家奴说:“是王爷的命令。”

看门人报告王爷,王爷大笑着说:“那天跪在马头前说话的人,自称是某贝子的家奴,主人要筑府外的照墙,喜欢我的墙的样式,所以来求丈量,

呵斥责骂,母亲急忙捧着一碗汤战战兢兢地走来,因为慌张,忘记了放葱姜。

某人更加愤怒,拿起碗朝母亲脸上打去,母亲倒在地上仰天大哭。

忽然天色变暗,云气如墨,雷声隐隐而起,某人自知触怒了天,立即扶起母亲,跪地谢罪。

母亲也替他跪下求情。

某人伏在母亲身后,紧紧抱住母亲的脚不放,雷电绕着屋子不去。

母亲站起来焚香,忽然火光如流星飞入中堂,将某人摄走,击死在街上。

邻里围观,同声称快。

朱孝廉名叫锦,正好在敬修书院讲学,听说后赶去查看,见其面目焦黑,左太阳穴有一个针孔大小的洞,散发着硫磺的气味。

他的身体蜷缩如僵蚕,提起就伸长,放手就缩回,原来骨节已经震碎了。

背上有字,似篆非篆,无法辨认。

桂花相公

江西丰城县衙后面有桂花相公祠。

相公的家乡和姓氏无法考证,相传是明朝人,曾在丰城县令手下做幕僚。

有一起盗案牵连了数人,相公查明他们的冤情,想释放他们,县令不同意,于是相公大怒,撞桂树而死。

后人塑其像,为他立祠,称为“桂花相公”。

相公非常灵异,治理此地的人,必须先上香。

凡有命案,发觉前一天,相公必定脱帽放在桌上,露出头顶。

起初觉得奇怪,时间久了,也就不再奇怪了。

落漈

海水到澎湖逐渐变低,靠近琉球则称为“落漈”。

落漈,就是水落下而不回流。

有福建人经过台湾,被风吹入落漈中,以为必死无疑。

忽然一声巨响,人人跌倒,船便不动了。

慢慢看去,才知道抵达了一片荒滩,岸上的砂石全是赤金,有怪鸟见人不飞,人饿了就捕食它们。

夜里听到鬼声啾啾不一。

住了半年,渐渐能听懂鬼语。

鬼说:“我们都是中国人,当年落入落漈,流尸到此,不知离中国几万里了!久居于此,颇知海性,大约每三十年落漈会平一次,生人未死者可以望归。现在正是漈水将平时,你们修补船只,可望生还。”

按照鬼的话,群鬼哭着送他们,争相取岸上的金沙赠送,嘱咐道:“请代我们向乡里传话,好好做佛事,替我们超度。”

众人感念鬼的情谊,回家后,各自出资建大醮以祝谢。

铁公鸡

济南有个富翁,性格吝啬,绰号“铁公鸡”,意思是一毛不拔。

忽然叫媒人纳妾,要求价格极低,相貌极美,媒人笑着答应了。

不久,带来一个女子,不要钱,只要求衣食充足。

富翁大喜过望,女子又非常美丽,非常宠爱她。

一天,女子置酒劝富翁说:“您年纪已老,这么多钱也没用,何不散给穷人,让他们感恩呢?”

富翁大怒拒绝,之后还防备她,担心她花费。

这样过了半年,打开藏钱的箱子,已经空了。

富翁知道是女子偷的,拔刀问她,女子笑着说:“您以为我是人吗?我是狐狸。您家从前有后楼七间,是我一家所居,您的祖父每月用鸡酒招待我们,已经几十年了。自从您掌家,因为花费多而停止,转租取急,使我们一家无处可住。怀恨在心,所以来报复。”

说完就不见了。

夜星子

京城小孩夜啼称为“夜星子”,有巫婆能用桑木弓桃木箭捉住它。

某侍郎家,其曾祖留下一个妾,年九十多,全家称为老姨,每天坐在炕上,不言不笑,健饭无病,爱养一只猫,形影不离。

侍郎有个幼子还在襁褓中,夜啼不止,于是叫捉夜星子的巫婆来治。

巫婆手拿小弓箭,箭竿上绑着几丈长的白丝,用第四指环住。

坐到半夜,月色照窗,隐隐看见窗纸上有影子,忽进忽退,仿佛一个妇人,长七八尺,手执长矛,骑马而行。

巫婆推手低声说:“夜星子来了。”

弯弓射箭,唧唧有声,弃矛反奔。

巫婆破窗引线,率众追赶。

到了后房,丝线竟然进入门缝。

众人叫老姨不应,于是点蜡烛进去寻找。

一个婢女叫道:“老姨中箭了!”

环视一看,果然见小箭钉在老姨肩上,呻吟流血。

所养的猫还在胯下,所持的矛是小竹签。

全家扑杀了猫,断绝了老姨的饮食。

不久老姨死了,孩子不再啼哭。

疡医

大兴的霍筤、霍筠、霍管,都是疡医的儿子,霍筠特别出众,不屑于本业,喜欢读书。

父亲因为他违背家教,怒而责骂,幸亏有邻居姚学究时常来劝勉,因此得以专心于科举。

没几年父亲去世,霍筤、霍管各自行医,颇能自给,唯独霍筠谋生能力差,日渐穷困。

当时正值考试期,霍筠步行去通州,一个老仆跟随。

因为起身晚,走了二十多里,太阳已西下,苦于没有住宿的地方。

忽然看见林间灯光由远而近,一个老妇人气喘吁吁地跑来。

老仆拦住问:“这里有人家可以借宿吗?”

老妇人回答:“正有急事去请外科医生,不能代借宿。”

霍筠急忙叫道:“我懂外科,为什么不请我?”

老妇人问:“先生这么年轻,可曾娶妻吗?”

霍筠回答:“没有。”

老妇人大喜,就请他同行,霍筠心里疑惑她问的与答的不符。

不久到了一座庄园,门庭壮丽,老妇人请他稍等,容她先禀告老夫人。

不一会儿,老妇人带着几十个婢女出来说:“老夫人有请。”

霍筠与老仆跟随老妇人走过十几间屋子,才到上房。

夫人已在中堂等候,年约三十多岁,珠环玉佩,光艳夺目,与霍筠行宾主礼,问姓名年龄及未婚原因。

霍筠如实回答,夫人脸色非常愉快,屏退侍婢对霍筠说:“我姓符,本籍河南,寄居于此。寡居无子,只生一女名叫宜春,年已十七,待字闺中。忽然患了疮疾在私处,不便让人医治。曾与小女商量,一定要找到医生貌美年少者,才请治病,病愈后便将小女许配。像先生这样的正是合适,但不知医术如何?”

霍筠起初只是想求一宿,听到这番话,喜不自胜。

夫人命叫蕊儿传话,亲自拉着霍筠的手,走过几重曲室,才到闺房。

掀帘进去,见一个美人拥着锦被躺着。

夫人对女儿说:“这位郎君是良医,你的意思如何?”

女儿斜眼看霍筠,低声说:“娘觉得可以就可以。”

夫人说:“先生请看病,娘暂且离开。”

女儿羞涩不已,蕊儿多次催促,才斜卧向内,举袖遮面。

霍筠坐在床边,轻轻掀开被子,只见双臀如玉,谷道细如蚕茧,霞光深映,只有私处遮着红罗,疮大如钱。

霍筠看完,盖上被子下床,夫人迎到门外,请他到书斋,陈设精美雅致。

霍筠让婢女们出去,将扇子上系的紫金锭打碎,调以砚水,拿进去见夫人说:“此药忌阴人手,必须亲自敷药。”

夫人说:“只要病愈,任郎所为。”

霍筠再次掀开被子,轻轻按摩她的臀部,温柔地敷药,女儿只是微笑,不说一句话。

过了几天,疮痊愈了。

有人举杯对筠说:“你对于我的小女儿来说,是上天派来的使者。”

于是布置新房,选好吉日举行婚礼。

新婚满月后,筠想回家,夫人说:“这里荒凉,不适合居住。京城阜城门外有一所旧宅,你去那里住吧。”

筠于是和她一起同行,行李非常丰富。

到了宅子,发现都是雕梁画栋。

住了几年,生了两个孩子。

一天晚上,宜春突然哭着对筠说:“我们的缘分已尽,明天就要分别了,四十年后我们会再相见。”

天亮后,他们手拉手出门,彼此非常悲伤。

之前已经停了一辆小牛车,看起来很小,夫人和宜春、蕊儿带着十几个女仆上车,车也不觉得拥挤,瞬间就不见了,宜春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

筠后来考中孝廉,出任某县县令,但不知道四十年后再见的说法是否真的会实现。

产麒麟

芜湖有个姓张的人,以卖豆腐为生,他的妻子怀孕十四个月,生下一只麒麟,手脚圆方,背青腹黄,全身翠毛如绣,左右臂有鳞甲,金光闪闪。

麒麟一出生就能走路,喂饭也能吃,好事者认为这是祥瑞,正要报官,但当晚就死了,距离出生只有七天。

生夜叉

绍兴郑时若秀才的妻子卫氏生了一个夜叉,全身蓝色,嘴巴向上裂开,环眼缩鼻,尖嘴红发,鸡脚骆蹄,一出生就咬人,咬伤了接生婆的手指。

秀才非常害怕,拿刀杀了它。

夜叉做出格斗的样子。

很久才死,血都是青色的。

他的母亲也吓死了。

石膏因果

嘉定有个姓张的人,号称名医,有一次用药时误用了石膏,导致一个人死亡。

事后他自己知道,非常后悔,但也不好告诉别人,连家里的妻子都不知道。

一年后,张也生病了,请徐某来诊治,开了药方就走了。

在煮药时,张自己提笔加了“石膏一两”,家人劝他不要加,他不听。

早上服药后,他拿出药方一看,惊讶地说:“这‘石膏一两’是谁加的?”

他的儿子说:“是您自己加的,您忘了吗?”

张叹息道:“我知道了!你们赶快准备后事吧。”

他作了一首偈语:“石膏石膏,两命一刀。庸医杀人,因果难逃。”

中午过后他就去世了。

刘伯温后辈

绍兴上虞县衙后园有一座古墓,相传新县令上任拜城隍神后,一定要去祭拜,这个习俗由来已久。

乾隆年间,有个姓冉的人在那里做官,礼房吏按照旧例请他祭拜。

冉问:“从前县令上任时,有没有不祭拜的?”

吏说:“只有张某,性格倔强,竟然不祭拜,现在他在湖北做布政司。”

冉说:“我有志效仿张公。”于是不祭拜。

一天,冉在厅上审案,看到一个穿着古衣冠的人乘车而来,径直上堂,冉竟然不知道是鬼,责问传事吏为什么不通报。

话还没说完,那人下车拉冉进书房,说话含糊不清,只听到冉好像在和人争辩,不久冉气绝,鬼说:“我姓苏,名松,元末进士,是上虞县令,死后乱葬在这里,刘伯温还是我的后辈,你大胆不祭拜!”

有人用张方伯的故事反驳他,鬼说:“张某禄位盛时,我不能报复。现在他运尽,我要挖他的眼睛。”

冉的家人跪地求饶,愿意多备祭品祭奠。

很久后冉才苏醒。

冉害怕了,于是穿上朝服祭拜,果然没事。

不久,张方伯果然因为事情失误,导致失明。

这件事是钱少詹辛楣先生告诉我的。

小那爷

参领明公和小那爷关系很好。

明公奉命出差,三年后回京。

走到南小街市,看到那爷站在街市上,仲夏穿着棉衣,戴着暖帽。

明公心里觉得奇怪,下马握手,寒暄完毕,那爷说:“自从和您分别后,我常被人欺负,您送我的骡子被人骑走不还,新居的树木被牲畜破坏,家人也不管。幸好您回来了,替我解决吧。”

说完,明公上马,那爷也上车走了。

明公回家后说起这件事。

家人说:“那爷已经死了一年了。”

明公非常惊讶,到那爷家询问,发现入殓时的衣服和路上见到的一样。

问起送的骡子,那爷的儿子说:“在某家,据说是先人送的,所以不敢要回来。”

明公叫来那人吓唬他,揭穿了他的谎言,于是追回骡子还给那爷的儿子。

查看那爷的墓,果然被牲畜践踏损坏,于是修葺封树后回来。

当晚明公梦见那爷来感谢说:“惭愧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明天中午屠市中有一匹病骡,您买下它,一定会获得大利。”

明公照他说的做,果然得到了骡子。

医好后,骡子一天能跑五百里。

水鬼坛

武林门外西湖坝的人家,有个老仆傍晚去取水,远远看到水面上漂着一个酒坛,心想拿回来可以装东西。

不久坛子漂到面前,他伸手去拿。

没想到手腕被坛口吸住,坛口渐渐缩小,把他拖入水中。

他急忙呼救,被人救起。

鬼市

汪太守的仆人李五,从潞河去京城,因为怕热,晚上步行,打算天亮进城。

半夜,他看到路上街市非常热闹,店铺里的食物正热,面饭蒸食,香气扑鼻。

他肚子饿了,进店吃了些东西,付钱后离开。

天亮后,远远看到京城,突然想起潞河到京城有四十里,中间只有一两家花园打尖的草舍,怎么昨晚会有这么热闹的街市呢?

顿时觉得胸口不舒服。

他低头呕吐,吐出的东西在地上蠕动跳跃。

仔细一看,原来是蛤蟆,还有很多蚯蚓缠绕,他心里非常厌恶,但也没有其他问题。

几年后他就去世了。

金娥墩

金娥墩在无锡县城东南六十里,是南唐李煜妃子的墓地。

娥擅长诗词,常进忠言,李煜非常爱她。

几年后,李煜发兵晋陵,带着娥同行,遇到吴越王的军队,无法前进,娥正好去世,于是葬在这里。

乾隆初年,居民耕地时发现一块砖,上面刻着四个字:“唐王宝印。”

至今墓地里还有很多这样的砖。

更奇怪的是,每当风雨之夜,常有女鬼现身,边哭边唱:“日侵削兮三尺土,山川已改兮众余侮。”

翻洗酒坛

广信府有个姓徐的年轻人,无赖成性,因斗酒打死了邻居,畏罪潜逃。

官府无处查拿,家人以为他死了。

五年后,他的叔叔偶然在江上看到一具浮尸,正是他的侄子,于是捞起来埋葬。

又过了五年,徐突然回家,家人都以为他是鬼。

徐说:“我因为杀人逃跑,没想到进了庐山,遇到仙人教我炼形分身之法,已经得道,怕家里想念我,特意浮一具尸体来安慰你们。现在我还有未了的心事,所以回家一趟。”

徐一直没有娶妻,他的嫂子半信半疑,暂且留他住下。

一天,徐在酒坛里小便,嫂子大怒骂他。

徐说:“洗一下有什么关系?”

嫂子说:“污秽在坛子里,怎么洗?”

徐伸手进坛子,把里面拉出来,像布袋一样,仰天大笑,踏云而去。

至今翻底的坛子还在。

徐以前打死的邻居家,早上在桌上发现了一千两银子。

有人说:“徐来报恩,所说的‘了心事’就是这个意思。”

雷诛吉翂

湖州有个女子徐氏,生来吃素,三岁后就开始喜欢念佛。

到了十四岁,突然被雷劈死。

乡里人议论纷纷,说雷不灵验。

等到出殡时,

看到背上有篆文,有识之士认为是“唐吉翂”三个字。

狐仙亲嘴

隐仙庵有狐仙作祟,庵中的老仆人王某厌恶并咒骂它。夜里王某躺在床上,灯下看见一个女子缓缓走来,抱住他亲嘴,王某没有太拒绝;女子随即变成短黑胡子,胡子尖如针,王某痛得受不了,大喊,狐仙笑着离去。第二天,王某满嘴生出细小的孔,像刺猬的刺一样。

喇嘛

西藏的谟勒孤喇嘛王去世,他的徒弟们占卜他将在维西某地转世。乾隆八年,众喇嘛带着他的旧物去寻找。

到了某地,有一个么些头人的儿子,名叫达机,已经七岁了,突然指着小鸡问母亲:“小鸡最终会依赖母亲吗?”母亲回答:“小鸡最终会离开母亲。”达机说:“那我是不是像小鸡一样?”过了一会儿,他对父母说:“西藏有人来迎接小活佛,何不款待他们。”父母认为他在胡说,不听。达机坚持说;父亲出去看,果然有几十个喇嘛,不等邀请,直接进了他们的家。达机见到他们,盘腿坐在地上,念咒语很久。众喇嘛拿出他们用的钵、念珠、手写的《心经》一册,各自拿出相似的东西给他,让达机辨认,他找到了自己的旧物,穿上珠子,拿着钵,展开经书大笑。众喇嘛脱帽跪拜。达机放下钵,拿起经书站起来,逐一抚摸众喇嘛的头顶,于是一个喇嘛拿来僧衣僧帽,达机自己穿上。众喇嘛把带来的几十层锦缎铺在庭院中央,拥着达机坐下。

达机的父亲不知所措,众喇嘛献上五百两白金,几十匹锦缎和毛毯,作为他父亲的寿礼,说:“这是我们寺里的活佛,要迎回西藏。”父亲因为只有这一个儿子,不同意。达机说:“不用担心,明年某月某日,父母将再生一个儿子继承家业。我是佛转世,不能留下。”父亲不得已同意了,也合掌拜谢。众喇嘛拥着达机到达摩洞佛寺,远近的么些人成群结队,顶香皈依,布施无数。停留三天后,前往西藏。

第二年,他的父母果然如期生了一个儿子。

梦中事只灵一半

泾县的胡承璘,还是秀才时,夜里梦见自己到了一个官府,像是王侯的居所。正好他的叔父在那里,叔父惊讶地说:“这是地府,你怎么来了?”承璘问叔父:“有什么职务?”叔父说:“做个小吏。”承璘请求查看自己的禄命,叔父查阅他的档案说:“只是个穷秀才。”承璘再三哀求,请求帮忙。叔父不得已,把别人的禄命和他交换,说:“这是大弊病,如果被发现,罪不可赦,怎么办?”于是把交换后的档案给他看:庚子科举人,雍正年恩科进士,任长垣县知县,某年月日终。并且对他说:“你乡试时,要记住用卦名。”于是用手推他,他一跌而醒。承璘在庚子科首题“岁寒”一节,用了屯、蒙、剥、复等十卦写成文章,果然得了高分。癸卯恩科中了进士,又过了几年,被任命为长垣县知县,一一应验。不久到了死期,他预先办理交接,并且设酒与亲友告别,沐浴更衣,静坐等待。到了黄昏后,突然呕血数升,以为必死无疑。慢慢恢复,竟然没死,又活了十几年。到乾隆六年,在云南粮道任上去世。梦中的事,有时灵验有时不灵验,就是这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三-注解

太白山神:太白山位于中国陕西省,是中国著名的道教圣地之一。太白山神是当地信仰中的山神,被认为非常灵验。

净池鸟:指太白山顶的池中,若有树叶或草泥落入,群鸟会将其衔走,保持池水洁净,故称“净池鸟”。

太平闲吏:指王员外退休后,过着闲适的生活,自称为“太平闲吏”,表达了对平静生活的向往。

楚雄奇树:楚雄府位于云南省,奇树指当地一棵巨大的冬青树,树根盘绕十里,形状奇特,宛如一座木制建筑。

泗州怪碑:泗州虹县有一口井,相传是禹王锁巫支祈的地方,井旁的石碑头不可动,若移动则会流出黄水。

雁荡动静石:南雁荡山有两块巨石,下为静石,上为动石,动石需特定方式推动,否则无法移动,其原理至今未解。

瓦屑庙石人无头:太湖旁的瓦屑庙中有二十余尊石人,头皆被砍落,相传与张士诚被围时的传说有关。

十三猫同日殉节:江宁王御史家中的老妾去世后,她养的十三只猫因哀伤绝食而死,表现出极度的忠诚与情感。

鬼吹头弯:林千总在古庙中遇到红衣女鬼,经过一番搏斗后,女鬼化为僵尸,林千总的头颈因此弯曲,无法恢复。

虾蟆教书蚁排阵:描述了一种街头表演,虾蟆和蚂蚁在乞儿的指挥下进行“教书”和“排阵”的表演,展示了民间艺人的巧思。

木犬能吠:叶公文麟在京师遇到一只看似凶猛的狮毛犬,实为木制机关犬,展示了古代工匠的巧技。

铜人演西厢:乾隆年间,西洋进贡的铜制人偶,能够自动表演《西厢记》,展示了当时西洋机械工艺的精湛。

双花庙:桂林两位少年因同性之爱被杀,邑人怜之,为其立庙,供奉杏花,庙中香火旺盛,后因邑令认为其淫祠而被毁。

王法:指国家的法律,古代中国社会中,王法代表了皇帝的权威和国家的法律体系。

龙阳:指男色,古代对男同性恋的隐语。

三木:古代刑具,指枷、锁、镣三种刑具,用于束缚犯人。

城隍:中国民间信仰中的城市守护神,负责管理阴间事务,保护城市安宁。

路引:古代官府发放的通行证,用于证明身份和旅行目的,便于通过关卡。

戊戌:干支纪年法中的一个年份,这里指李光地中进士的年份。

灵隐寺:位于杭州的著名佛教寺庙,历史悠久,香火鼎盛。

洞天仙子府:洞天指道教中的仙境,仙子指仙女,府指府邸。这里形容蒋某误入了一个如同仙境般美丽的地方。

箕踞:一种坐姿,两腿张开,形似簸箕,古代认为是不礼貌的坐姿。

隐囊:古代一种靠垫,用于倚靠。

环佩:古代妇女佩戴的玉饰,行走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饽饽:北方方言,指面食,如馒头、包子等。

东华门:北京紫禁城的东门,明清时期是官员进出的主要门户。

赵子昂:元代著名书画家赵孟頫,字子昂,擅长山水、人物画。

满洲语:满族的语言,清朝时期是官方语言之一。

贝子:清朝的爵位,低于贝勒,高于镇国公。

瘵疾:古代对肺结核等消耗性疾病的统称。

中恶:古代指突然受到邪气侵袭而导致的疾病或精神失常。

斋醮:道教仪式,通过祭祀、祈祷等方式超度亡灵或祈求神灵保佑。

人面豆:传说中因战乱或灾难后,田中生长的形似人脸的豆子,常被视为不祥之兆。

粉楦:古代妇女化妆时用来填充脸颊凹陷的工具,此处指胡桃。

口琴:古代一种用竹片制成的乐器,通过吹奏或拉动发出声音。

白日鬼:指在白天作祟的鬼魂,也用来形容行为诡异的人。

回禄:古代对火灾的别称。

雷诛不孝:传说中雷神会惩罚不孝之人,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孝道的重视。

干天之怒:指触犯了天意,引起了上天的愤怒。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天被视为至高无上的存在,能够主宰人间的祸福。

桂花相公:指明代一位在江西丰城县任职的官员,因其廉洁公正,为民伸冤,最终因触怒上司而自杀,后人立祠纪念。

落漈:指海水在澎湖附近逐渐降低,接近琉球时水流落下不再回流的自然现象。

铁公鸡:形容极度吝啬的人,比喻一毛不拔。

夜星子:指夜间啼哭的小儿,民间有巫术可以捕捉这种“夜星子”。

疡医:指专门治疗疮疡的医生,古代医学中的一个分支。

合卺:古代婚礼中的一种仪式,新婚夫妇共饮一杯酒,象征两人合为一体。

孝廉:汉代选拔官员的一种方式,后泛指有德行的人。

县尹:古代县一级的行政长官。

麒麟: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祥瑞之兽,象征吉祥和太平。

夜叉:佛教中的一种鬼神,形象凶恶,常被用来形容凶恶的人。

石膏:一种中药材,具有清热泻火的功效,但过量使用可能导致中毒。

刘伯温:明朝开国功臣,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文学家。

城隍神:中国古代民间信仰中的城市守护神。

参领:清代武官名,负责统领一定数量的士兵。

潞河:古代河流名,位于今河北省境内。

金娥墩:南唐后主李煜的妃子金娥的墓地,位于今江苏省无锡市。

翻洗酒坛:一种民间传说,描述某人通过神奇的方式清洗酒坛,象征其超凡的能力。

雷诛:古代传说中,雷神惩罚恶人的行为。

唐吉翂:可能是古代人名,具体历史背景不详,需进一步考证。

狐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狐仙通常指修炼成精的狐狸,具有变化和迷惑人的能力,常出现在民间故事和神话传说中。

隐仙庵:隐仙庵可能是一个虚构或真实存在的寺庙名称,具体位置和历史背景不详。

喇嘛:喇嘛是藏传佛教中的僧侣,通常指高级僧侣或活佛。

达机:达机是故事中的小活佛转世,具有特殊的神通和预知能力。

么些:么些是中国西南地区的一个少数民族,主要分布在云南和四川等地。

活佛:活佛是藏传佛教中的转世高僧,被认为是佛的化身,具有极高的宗教地位。

泾县:泾县是中国安徽省的一个县,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

胡讳承璘:胡承璘是故事中的人物,具体历史背景不详,可能是虚构人物。

庚子科:庚子科是中国古代科举考试中的一种,具体年份需进一步考证。

雍正年:雍正年是清朝皇帝雍正的年号,时间为1723年至1735年。

长垣县:长垣县是中国河南省的一个县,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

乾隆六年:乾隆六年是清朝皇帝乾隆的年号,时间为1741年。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三-评注

《太白山神》一文通过描述太白山神的灵验和木匠的奇遇,展现了古代民间信仰的神秘色彩。太白山作为道教圣地,山神的灵验反映了古人对自然力量的崇拜与敬畏。木匠坠入池中,进入水府,被要求建造亭子,这一情节充满了神话色彩,体现了古人对超自然世界的想象。木匠拒绝黄金而选择金丝犬,最终因贪心而受到惩罚,寓意深刻,反映了古人对贪欲的警示。

《太平闲吏》通过王员外的斋号“太平闲吏”,表达了古代文人对闲适生活的向往。王员外退休后,选择隐居江宁,题斋号为“太平闲吏”,体现了他对平静生活的追求。然而,十年后他的房屋被分割出售,暗示了人生的无常与变迁。这一故事反映了古代文人在仕途与隐逸之间的选择与挣扎。

《楚雄奇树》描述了楚雄府一棵奇特的冬青树,树根盘绕十里,形状宛如一座木制建筑,展现了自然界的神奇与壮丽。这棵树不仅形态奇特,还能容纳十余户人家居住,反映了古人对自然奇观的赞叹与敬畏。然而,树叶稀疏,无法遮风挡雨,也暗示了自然界的局限性。

《泗州怪碑》通过描述泗州虹县的怪碑,展现了古代神话传说的神秘色彩。石碑头不可动,若移动则会流出黄水,这一情节充满了神秘感,反映了古人对未知事物的敬畏与好奇。禹王锁巫支祈的传说,进一步加深了这一故事的神话色彩。

《雁荡动静石》通过描述南雁荡山的两块巨石,展现了自然界的神秘与不可解。动石需特定方式推动,否则无法移动,这一现象至今未解,反映了古人对自然现象的困惑与探索。这一故事也体现了古人对自然力量的敬畏与崇拜。

《瓦屑庙石人无头》通过描述瓦屑庙中的无头石人,展现了古代传说的神秘色彩。石人头被砍落,相传与张士诚被围时的传说有关,反映了古人对历史事件的记忆与想象。这一故事也体现了古人对英雄与悲剧的缅怀。

《十三猫同日殉节》通过描述江宁王御史家中的十三只猫因老妾去世而绝食而死,展现了动物与人类之间的深厚情感。这一故事不仅表现了猫的忠诚与情感,也反映了古人对动物情感的认可与尊重。

《鬼吹头弯》通过描述林千总在古庙中遇到红衣女鬼的经历,展现了古代鬼怪传说的恐怖与神秘。林千总与女鬼的搏斗,最终导致头颈弯曲,无法恢复,这一情节充满了恐怖色彩,反映了古人对鬼怪的恐惧与敬畏。

《虾蟆教书蚁排阵》通过描述街头艺人利用虾蟆和蚂蚁进行表演,展现了民间艺人的巧思与创造力。虾蟆“教书”和蚂蚁“排阵”的表演,不仅展示了艺人的技巧,也反映了古人对微小生物的观察与利用。

《木犬能吠》通过描述叶公文麟遇到的木制机关犬,展现了古代工匠的巧技与创造力。木犬外表凶猛,实为机关所制,这一情节充满了趣味性,反映了古人对机械工艺的探索与创新。

《铜人演西厢》通过描述西洋进贡的铜制人偶自动表演《西厢记》,展示了当时西洋机械工艺的精湛。铜人能够自动穿衣、表演,甚至自行卧倒,这一情节充满了科技感,反映了古人对西洋工艺的赞叹与好奇。

《双花庙》通过描述桂林两位少年因同性之爱被杀,邑人怜之,为其立庙的故事,展现了古代社会对同性之爱的复杂态度。两位少年的悲剧结局,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同性之爱的排斥与压制。然而,邑人为其立庙,供奉杏花,庙中香火旺盛,也体现了民间对爱情的宽容与同情。邑令刘大胡子毁庙的行为,则反映了官方对民间信仰的压制与干预。这一故事不仅展现了古代社会的复杂情感,也反映了民间信仰与官方权力的冲突。

这段文本通过多个故事展示了中国古代社会的法律、道德、宗教信仰和民间传说。首先,故事中的‘王法’体现了古代中国社会对法律的尊重和恐惧,法律不仅是维护社会秩序的工具,也是个人命运的决定因素。其次,‘龙阳’一词的使用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同性恋的态度,既有包容也有排斥,这种复杂的态度在故事中通过李秀才的言论得到了体现。

故事中的‘三木’和‘城隍’则展示了古代中国的刑罚制度和民间信仰。‘三木’作为刑具,象征着法律的严酷和不可逃避,而‘城隍’作为城市守护神,则体现了人们对超自然力量的信仰和依赖。这些元素共同构成了古代中国社会的法律和信仰体系。

此外,‘路引’和‘戊戌’等词汇的使用,进一步加深了文本的历史和文化内涵。‘路引’不仅是古代旅行的必需品,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而‘戊戌’则通过干支纪年法,将个人命运与历史事件紧密联系在一起。

最后,‘灵隐寺’作为佛教圣地,不仅代表了宗教信仰的力量,也是文化交流和艺术创作的重要场所。故事中的石揆和谛晖两位僧人,通过他们的修行和争斗,展示了佛教内部的复杂关系和修行者的精神追求。

综上所述,这段文本通过丰富的故事和生动的细节,深入探讨了古代中国社会的法律、道德、宗教信仰和民间传说,展现了深厚的文化内涵和历史价值。

这段文本通过多个小故事,生动地描绘了古代社会的各种骗术和偷窃行为,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人性的多面性。

在第一个故事中,蒋某误入一个看似仙境的地方,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羞辱和惩罚。这个故事通过夸张的手法,揭示了人们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与现实的残酷之间的反差。

第二个故事讲述了一个人参铺的骗局,通过巧妙的对话和情节设计,展现了骗子的狡猾和店家的轻信。这个故事反映了商业交易中的诚信问题,以及人们在利益面前的脆弱。

第三个故事描述了一个偷画贼的机智应对,通过贼人的谎言和主人的大意,揭示了人们在面对突发事件时的反应和心理。

第四个故事则是一个关于偷靴的巧妙骗局,通过一系列看似合理的对话和行为,最终达到了偷窃的目的。这个故事展示了骗子的聪明和受害者的轻信。

最后一个故事讲述了一个关于偷墙的骗局,通过巧妙的安排和对话,骗子成功地骗取了富人的信任和钱财。这个故事反映了社会中的信任危机和人们对权威的盲目崇拜。

总体而言,这些故事通过生动的情节和鲜明的人物形象,揭示了古代社会中的各种骗术和偷窃行为,反映了人性的复杂性和社会的多样性。这些故事不仅具有娱乐性,也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和历史价值。

本文通过多个故事展现了古代社会中的鬼神观念、道德伦理以及民间信仰。这些故事不仅反映了当时人们对超自然现象的想象与解释,也揭示了社会对孝道、婚姻、财富等问题的态度。

在《鬼妒二则》中,张太守之女与周氏子的婚姻纠葛,以及王氏女的‘中恶’,体现了古代对婚姻忠诚的重视。张四小姐的‘鬼魂’附身于王氏女,表达了对婚姻被夺的愤怒,而太守夫人的责骂则反映了社会对婚姻伦理的维护。

《人面豆》和《粉楦》则通过奇异的自然现象和日常生活细节,展现了民间对超自然现象的想象与解释。人面豆的出现被视为战乱后的不祥之兆,而粉楦的故事则通过胡桃的用途,揭示了古代妇女化妆的智慧与趣味。

《口琴》和《白日鬼》则通过乐器和鬼魂的故事,反映了古代社会对艺术与道德的关注。口琴作为一种民间乐器,展现了古代音乐的多样性;而白日鬼的故事则通过偷儿与鬼魂的互动,揭示了善恶有报的道德观念。

《雷诛不孝》通过张二的不孝行为及其最终被雷劈的结局,强调了古代社会对孝道的极端重视。雷神的惩罚象征着天理昭昭,反映了古代社会对道德规范的维护。

总体而言,这些故事不仅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还通过生动的叙事手法,展现了古代社会的伦理观念、民间信仰以及对超自然现象的解释方式。这些故事不仅是文学艺术的瑰宝,也是研究古代社会文化的重要资料。

这段文本通过几个独立的故事,展示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道德观念、宗教信仰和民间传说。每个故事都蕴含着深刻的文化内涵和道德教训。

第一个故事讲述了一个不孝之子因虐待母亲而遭到天谴,最终被雷电击死。这个故事强调了孝道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重要性,以及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的观念。

第二个故事是关于“桂花相公”的传说,反映了人们对廉洁公正官员的敬仰和纪念。桂花相公因坚持正义而牺牲,成为后人崇拜的对象,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正义和廉洁的推崇。

第三个故事“落漈”描述了一个闽人在海上遇险后,被鬼魂救助并最终生还的经历。这个故事融合了海洋文化和鬼神信仰,展示了人们对未知世界的敬畏和对生死轮回的思考。

第四个故事“铁公鸡”通过一个吝啬富翁的遭遇,讽刺了贪婪和吝啬的行为。故事中的狐仙化身美女,最终揭露了富翁的贪婪本性,寓意深刻,警示人们不要被金钱蒙蔽双眼。

第五个故事“夜星子”则展示了民间巫术的神秘力量。通过巫师的捉鬼仪式,揭示了家庭中隐藏的秘密,反映了人们对超自然力量的信仰和对家庭和谐的追求。

最后一个故事“疡医”讲述了一个年轻医生因机缘巧合而获得美满姻缘的故事。这个故事不仅展示了古代医生的职业生活,还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婚姻和家庭的重视。

总体而言,这些故事通过生动的叙述和丰富的文化内涵,展示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多样性和深刻性。它们不仅具有娱乐性,还蕴含着丰富的道德教训和人生哲理,值得深入研究和欣赏。

这段古文包含了多个短篇故事,每个故事都充满了神秘和超自然的元素,反映了中国古代民间信仰和传说。这些故事不仅展示了古代人们对超自然现象的想象和解释,也揭示了当时社会的风俗习惯和道德观念。

首先,故事中的‘合卺’仪式是古代婚礼中的重要环节,象征着新婚夫妇的结合和家庭的和谐。这一仪式不仅具有深厚的文化内涵,也体现了古代社会对婚姻和家庭的重视。

其次,故事中出现的‘麒麟’和‘夜叉’等神话生物,反映了古代人们对祥瑞和凶兆的信仰。麒麟被视为吉祥的象征,而夜叉则代表邪恶和灾难。这些神话生物的出现,不仅丰富了故事的想象力,也传达了人们对善恶的认知和态度。

再次,故事中的‘石膏因果’和‘雷诛吉翂’等情节,揭示了古代人们对因果报应和天谴的信仰。这些故事通过描述人物的命运和遭遇,强调了善恶有报的观念,反映了古代社会的道德规范和价值观。

最后,故事中的‘刘伯温后辈’和‘金娥墩’等情节,涉及历史人物和事件,展示了古代人们对历史和传说的记忆和传承。这些故事不仅具有历史价值,也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历史和文化的重视。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多个短篇故事,展示了中国古代民间信仰和传说的丰富多样性。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文学价值,也反映了古代社会的风俗习惯和道德观念,为我们了解古代文化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古文包含了多个小故事,涉及狐仙、喇嘛、活佛转世和梦境预知等元素,展现了丰富的中国传统文化和宗教信仰。

首先,狐仙的故事反映了中国民间对狐狸精的信仰和恐惧。狐仙通常被描绘为具有变化能力和迷惑人心的妖怪,故事中的狐仙通过亲嘴的方式戏弄老仆,最终导致老仆满嘴生细眼,形象生动地表现了狐仙的神秘和危险。

其次,喇嘛和活佛转世的故事展示了藏传佛教的独特信仰体系。达机作为小活佛的转世,具有预知能力和神通,能够识别旧器并接受众喇嘛的膜拜。这一情节反映了藏传佛教中活佛转世的信仰,以及信徒对活佛的崇敬和追随。

最后,胡承璘的梦境预知故事则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梦境的重视和解读。胡承璘通过梦境得知自己的禄命,并在现实中一一应验,展现了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神秘联系。然而,故事最后提到梦境之事忽灵忽不灵,也反映了人们对梦境预知的复杂态度。

整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小故事,生动地展现了中国传统文化和宗教信仰的多样性,既有民间传说的神秘色彩,又有宗教仪式的庄重感,还有梦境预知的神秘感,具有较高的文化内涵和历史价值。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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