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袁枚(1716年—1798年),字子才,号随园老人,清代文学家、诗人。他以性灵派诗歌和笔记小说闻名,主张文学创作应抒发真情实感。
年代:清代(18世纪)。
内容简要:一部志怪小说集,收录了大量神怪、奇闻故事。袁枚以幽默的笔触和生动的叙述,展现了清代社会的风俗和民间信仰,是研究清代文学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一-原文
娄罗二道人
娄真人者,松江之枫乡人。幼孤,从中表某养大。与其婢私,中表怒逐之。娄盗其橐金五百,逃入江西龙虎山。方过桥,有道人白发,曳杖立,笑曰:“汝来乎?汝想作天师法官乎?须知法官例有使费,非千金不可,五百金何济?”娄大骇曰:“吾实带此数,金少奈何?”道人曰:“吾已为汝豫备矣。”命侍者担囊示之,果五百金。娄跪谢称仙。道人曰:“吾非仙,吾乃天师府法官也,姓陈名章,缘尽当去,为待子故未行。有三锦囊,汝佩之,他日有急难大事,可开视之。”言毕,趺坐桥下而化。娄入府见天师,天师曰:“陈法官望汝久矣,汝来陈法官死,岂非数耶!
故事:天师入京朝贺,法官从行。雍正十年,天师入朝,他法官同往,娄不能与。夜梦陈法官踉跄而来,涕泣请曰:“道教将灭,非娄某不能救。须与偕入京师,万不可误!”天师愈奇娄,乃与之俱。时京师久旱,诸道士祈请无效,世宗召天师谕曰:“十日不雨,汝道教可废矣。”天师惶恐伏地,窃念陈法师梦中语,遽奏请娄某升坛。娄开锦囊,如法作咒,身未上而黑云起,须臾雨沾足。世宗悦,命留京师。
十一年,诛妖人贾士芳。贾在民间为祟,召娄使治。娄以五雷正法治之,拜北斗四十九日,妖灭。是年地震,娄先期奏明。皆锦囊所载三事也。今娄尚存,锦囊空而术亦尽矣。娄所服丸药,号“一二三”。当归一两,熟地二两,枸杞三两。又有罗真人者,冬夏一衲,佯狂于市。儿童随之而行,取生米麦求其吹,吹之即熟。晚间店家燃烛无火,亦求罗吹,吹之即炽。京师九门,一日九见其形。忽遁去无迹,疑死矣。
京师富家多烧暖炕,炕深丈许,过三年必扫煤灰。有年姓妇者扫坑,炕中间鼾声,大惊召众观之,罗真人也。崛然起曰:“借汝家坑熟卧三年,竟为尔辈扫出。”众请送入庙,曰:“吾不入庙。”请供奏之,曰:“吾不受供。”“然则何归?”曰:“可送我至前门外蜜蜂窝。”即舁往蜂窝。窝洞甚狭,在土山之凹,蜂数百万,嘈嘈飞鸣。罗解上下衣,赤身入,群蜂围之,穿眼入口,出入于七窍中,罗怡然不动。
人馈之食,或食或不食,每食,必罄其所馈。或与斗米饭、鸡卵三百,一啖而尽,亦无饱色。语呶呶如鴃枭,不甚可解。某贵人馈生姜四十斤,啖之,片时俱尽。居窝数年,一日脱去,不知所往。
蛇含草消木化金
张文敏公有族侄寓洞庭之西碛山庄,藏两鸡卵于厨舍,每夜为蛇所窃。伺之,见一白蛇吞卵而去,颈中膨亨,不能遽消,乃行至一树上,以颈摩之,须臾,鸡卵化矣。张恶其贪,戏削木柿装入鸡卵壳中,仍放原处。蛇果来吞,颈胀如故。再至前树摩擦,竟不能消。蛇有窘状,遍历园中诸树,睨而不顾,忽往亭西深草中,择其叶绿色而三叉者摩擦如前,木卵消矣。
张次日认明此草,取以摩停食病,略一拂试,无不立愈。其邻有患发背者,张思食物尚消,毒亦可消,乃将此草一两煮汤饮之。须臾间,背疮果愈,而身渐缩小,久之,并骨俱化作水。病家大怒,将张捆缚鸣官。张哀求,以实情自白,病家不肯休。往厨间吃饭,入内,视锅上有异光照耀。就观,则铁锅已化黄金矣,乃舍之,且谢之。究亦不知何草也。
蔡京后身
崇祯时,某相公常自言为蔡京后身,以仙官堕地狱,每世间诵《仁王经》,耳目为之一亮。又罚作扬州寡妇,守空房四十年。故癖好尤奇。好观美妇之臀,美男之势,以为男子之美在前,女子之美在后,世人易之,非好色者也。常使妇衣袍褶,男饰裙钗,而摸其臀势,以为得味外味。又常戏取姬妾优童数十,以被蒙其首,而露其下体,互猜为某郎某姬,以为笑乐。有内阁供事石俊者,微有姿,而私处甚佳,公甘为咂弄。有求书者,非石郎磨墨不可得也。号臀曰:“白玉绵团”,势曰:“红霞仙杵”。
天镇县碑
天镇县隶云中,其地有玄帝庙。庙有古碑,其上炮铳铅铁大小丸甚多,皆陷入石内。邑人云:前明时,闯兵来,邑人拒战不胜。俄见此碑自庙飞出,盘旋军阵。凡敌所放火炮,咸着于上,我军无失衄,而敌赖以退。今谓之“天成碑”,现存于庙。
抬轿郎君
杭州世家子汪生,幼而聪俊,能读《汉书》。年十八九,忽远出不归,家人寻觅不得。月余,其父遇于荐桥大街,则替人抬轿而行。父大惊,牵拉还家,痛加鞭棰。问其故,不答,乃闭锁书舍中。未几逃出,又为人抬轿矣。如是者再三。祖、父无如何,置之不问,戚友中无肯与婚。然《汉书》成诵者,终身不忘。遇街道清净处,郎诵《高祖本纪》,琅琅然一字不差。杭州士大夫亦乐召役之,胜自己开卷也。自言两肩负重则筋骨灵通,眠食俱善,否则闷闷不乐。此外亦无他好。
杨笠湖救难
杨笠湖为河南令,上宪委往商水县赈灾。秋暑甚虐,午刻事毕,纳凉城隍庙。坐未定,一人飞奔而来,口称:“小民张相求救”。问:“何事?”曰:“不知。”左右疑有疯疾,群起逐之。其人长号不出,曰:“我昨夜得一梦,见此处城隍神与已故县主王太爷同坐。城隍向我云:‘汝有急难,可求救于汝之父母官。’我即向王太爷叩头。王曰:‘我已来此,无能着力,汝须去求邻封官杨太爷救,过明午则无害矣。’故今日黎明即起,闻太爷姓杨,又在此庙,故来求救。”言毕,叩
头不肯去。杨无奈何,笑曰:“我已面准,汝有难即来可也。”问其姓名,命家人记之。
数日后,散赈过其地,讯其邻人,曰:“张某是日得梦入城后,彼卧室两间无故塌倒,毁伤什物甚多,惟本人以入城故免。”
冯侍御身轻
冯侍御养梧先生自言初生时,身小如猫,称之,重不满二斤,家人以为必难长成。后过十岁,形渐魁梧,登进士,入词林,转御史。生二子,一为布政使,一为翰林。先生为儿时,能踏空而行十余步,方知李邺侯幼时能飞,母恐其去,以葱蒜压之,其事竟有。
江都某令
江都某令,以公事将往苏州。临行,往甘泉李公处作别,面托云:“如本县有尸伤相验事,望代为办理。”李唯唯。已而闻其三鼓后仍搬行李回署,李不解何事,探之,乃有报相尸者。商家汪姓两奴口角,一奴自缢。汪有富名,某以为奇货,命其停尸大厅,故不往验,待其臭秽,讲贯三千两,始行往验。验时又语侵主人,以为喝令,重诈银四千两,方肯结案。
李公见而尤之,以为太过。某曰:“我非得已,我欲为小儿捐一知县故耳。现在汪银七千两,已差人送入京师,我并不存家中。”未几,其子果选甘肃某县,升河州知州。乾隆四十七年,为冒赈事发觉,斩立决,孙二人尽行充发,家产籍没入官。某惊悸,疽发背死。
执虎耳
云南大理县南乡民李士桂,家世业农。家畜水牛二只,至夜,一牛不归,士桂往寻。昏黑中,月色初上,见田中有兽卧焉,酣声雷鸣,以为己牛,骂曰:“畜生,如何此刻不回家!”随即骑上。将攀其角,角不见,但耸毛耳两只,遍身狸色斑然,方知是虎,急不敢下。
虎被人骑,惊醒,腾身起,咆哮叫跳。士桂私念下背必为所啖,于是竭生平之力,紧握其耳,至于穿破耳轮,手愈牢固,抵死不放。虎性猛烈,腾山跃水,为棘刺所伤,次日晨刻,力尽而毙;士桂亦僵仆虎背,气息奄然。家人寻得,抱持归家,竟获重生。两脚上为虎爪所攫,肉尽骨见。医逾年,才得平复。
十八滩头
湖南巡抚某,平时敬奉关帝。每元旦,先赴关庙行香求签,问本年休咎,无不应验。乾隆三十二年正月一日,诣庙行礼毕,求得签有“十八滩头说与君”之句,因有戒心。是年,虽浅水平路,必舍舟坐轿。秋间,为候七一案,天使按临。从某湖过某地,行舟则近而速,起旱则远而迟。使者欲舟行,公不可,乃以关神签语诵而告之,使者勉从而心不喜。
未几,贵州铅厂事发,有公受赃事。公不承认,而司阍之李奴必欲扳公,说:“此银实送主人,非奴所撞骗。”时李已受刑,两足委顿,奴主争辩不休。使者厉声谓公曰:“十八滩头之神签验矣!李字,‘十八’也;委顿于地,‘瘫’也,说此银送与主人,是送与君也。关圣帝君早知有此劫数,公何辩之有?”公悚然,遂认受赃而案定。
三姑娘
钱侍御琦巡视南城,有梁守备年老,能超距腾空,所擒获大盗以百计。公奇之,问以平素擒贼立功事状。梁跪而言曰:“擒盗未足奇也,某至今心悸且叹绝者,擒妓女三姑娘耳,请为公言之:
“雍正三年某月日,九门提督某召我入,面谕曰:‘汝知金鱼胡衕有妓三姑娘势力绝大乎?’曰:‘知。’‘汝能擒以来乎?’曰:‘能。’‘需役若干?’曰:‘三十。’提督与如数,曰:‘不擒来,抬棺见我。’三姑娘者,深堂广厦,不易篡取者也。梁命三十人环门外伏,己缘墙而上。时已暮,秋暑小凉,高篷荫屋。梁伏篷上伺之。
“漏初下,见二女鬟从屋西持朱灯引一少年入,跪东窗低语曰:‘郎君至矣。’少年中堂坐良久,上茶者三,四女鬟持朱灯拥丽人出,交拜昵语,肤色目光,如明珠射人,不可逼视。少顷,两席横陈,六女鬟行酒,奇服炫妆,纷趋左右。三爵后,绕梁之音与笙箫间作。女目少年曰:‘郎倦乎?’引身起,牵其裾从东窗入,满堂灯烛尽灭,惟楼西风竿上纱灯双红。
“梁窃意此是探虎穴时也,自篷下,足蹋寝户入。女惊起,赤体跃牀下,趋前抱梁腰,低声辟咡曰:‘何衙门使来?’曰:‘九门提督。’女曰:‘孽矣,安有提督拘人而能免者乎?虽然,裸妇女见贵人,非礼也,请着衣,谢明珠四双。’梁许之,掷与一裈、一裙、一衫、一领袄。女开箱取明珠四双,掷某手中。
“女衣毕,乃从容问:‘公带若干人来?’曰:‘三十。’曰:‘在何处?’曰:‘环门伏。’曰:‘速呼之进,夜深矣,为妾故累,若饥渴,妾心不安。’顾左右治具,诸婢烹羊炮兔,咄嗟立办。三十人席地大嚼,欢声如雷。梁私念牀中客未获,将往揭帐。女摇手曰:‘公胡然?彼某大臣公子也,国体有关,且非其罪,妾已教从地道出矣。提督讯时,必不怒公;如怒公,妾愿一身当之。’
“天黎明,女坐红帷车与梁偕行,离公署未半里,提督飞马朱书谕梁曰:‘本衙门所拿三姑娘,访闻不确,作速释放,毋累良民,致干重谴。’梁惕息下车,持珠还女。女笑而不受。前婢十二人骑马来迎,拥护驰去。明日侦之,室已空矣。”
搜河都尉
予亲家张开士,牧宿州,奉旨开河,掘地得鼋,大如车轮,项系金牌,鎸“正德二年皇帝敕封搜河都尉”十二字。鼋两眼深碧色,背壳绿毛寸许。民间聚观,告之官,官念前代老物,命放之。是夜,风雨飒至,河不掘而成者三十余丈。
科场事
五条
乾隆元年正月元日,大学士张文和公梦其父桐城公讳英者独坐室中,手持一卷。文和公问:“爷看何书?”曰:“《新科状元录》。”“状元何名?”公举左手示文和公曰:“汝来此,吾告汝。”文和公至此,曰:“汝已知之矣,何必多言?”公惊醒,卒不解。后丙辰状元,乃金德瑛。移“玉”字至“英”字之左,此其验也。公得子迟,祈梦于京师之前门关帝庙。梦帝以竹竿与之,旁无枝叶,心颇不喜。有解者贺曰:“公得二子矣。”问:“何故?”曰:“孤竹君之二子,此传记也。破‘竹’字为两‘个’字,此字法也。”已而果然。王士俊为少司寇,读殿试卷,梦文昌神抱一短须道士与之。后胪唱时,金状元德瑛如道士貌,出其门。
刘大櫆丙午下场,请乩,乩仙批云:“壬子两榜。”刘不解,以为壬子非会试年,或者有恩科耶?后丙午中副榜,至壬子又中副榜。
缪焕,苏州人,年十六入泮,遇乩仙,问科名,批云:“六十登科。”缪大恚,嫌其迟。后年未三十竟登科,题乃《六十而耳顺》也。有三人祈梦于于肃愍庙,两人无梦,一人梦肃愍谓曰:“汝往观庙外,照墙则知之。”其人醒,告二人。二人妒其有梦,伪溲焉者,即于夜间取笔向墙上书“不中”二字。天尚未明,写“不”字不甚连接。次早,三人同往视之,乃“一个中”三字,果得梦者中矣。
百四十村
阁学周公煌,四川人,自言其祖樵也,孤身居峨嵋山,年九十九未婚。每日入山打薪,卖与山下吴姓鬻豆腐翁。吴夫妻二人,一女,每日买周薪为炊,交易甚欢。
吴年六旬,告周曰:“明日是吾生辰,叟早来饮酒。”周诺之,已而不至,吴之妻曰:“周叟颇喜饮,今不来卖薪,又不来称祝,毋乃病乎,盍往视之?”吴翌日往访,见周颜色甚和,问:“昨何不来?”叟笑曰:“我昨入山,将伐薪作寿礼,不意过一深溪,见黄白物累累,得无世所称金银者乎?余竭力运之,现堆牀下。若下山,则谁为守者?”吴视之,果金银,因代为谋曰:“叟不可居此矣。叟孤身住空山而挟此物,保无盗贼虑耶?”周曰:“微君言,吾亦知之,盍为我入城寻一屋在人烟稠密处?”吴如其言,且助之迁居。
未几,周又至,面赧然有惭色,手百金赠吴,揖曰:“吾有求于公。吾明年百岁矣,从未婚娶,自道将死,遑有他想?不料获此重资,一老身守之,复何所用?意欲求公作媒,代聘一妇。”吴睨其妻,相与笑吃吃不休,嫌其不知老也。周曰:“非但此也。我聘妻,非处子不可。若再醮二婚,非老人郑重结发之意。倘嫌我老者,请万金为聘,以三千金谢媒。”吴虽知其难,而心贪重谢,强应曰:“诺。”老人再拜去。月余,无人肯与老人婚。老人又来催促,吴支吾无计。时吴女才十九岁,忽跪请曰:“女愿婚周叟。”吴夫妇愕然。女曰:“父母之意,不过嫌周老,怜女少耳。女闻人各有命。儿如薄命,虽嫁年相若者,未必不作孀妇;儿如命好,或此叟尚有余年,幸获子嗣,足支门户,亦未可定。且父母无子,只生一女,女恨不能作男儿孝养报恩。如彼以万金来此,而又以三千金作谢,是生女愈于生男,而女心亦慰。女想此叟如许年纪,获此横财,恐天意未必遽从此终也。”吴夫妇以女言告叟,叟跪地连叩头呼岳父母者再。嫁,生一子,读书补廪,孙即阁学公也。老人年一百四十岁,吴女先卒,年已五十九矣。老人殡葬制服,哭泣甚哀。又四年,老人方卒。所居村,人题曰“百四十村”。
人畜改常《搜神记》有“鸡不三年,犬不六载”之说,言禽兽之不可久畜也。余家人孙会中,畜一黄狗,甚驯。常喂饭,狗摇尾乞怜,出入必相迎送,孙甚爱之。一日,手持肉与食,狗嚼其手,掌心皆穿,痛绝于地,乃棒狗杀之。
扬州赵九善养虎,槛虎而行。路人观者先与十钱,便开槛出之,故意将头向虎口摩擦,虎涎满面,了无所伤,以为笑乐。如是者二年有余。一日,在平山堂下索钱,又将头擦虎口,虎张口一啮而颈断。众人报官,官召猎户以枪击虎杀之。
人皆曰:“鸟兽不可与同群。”余曰不然,人亦有之。乾隆丙寅,余宰江宁,有报杀死一家三人者。余往相验,凶手乃尸亲之妻弟刘某。平日郎舅姊弟甚和,并无嫌隙。其姊生子,年甫五岁。每舅氏来,代为哺抱,以为惯常。是年五月十三日,刘又来抱甥,姊便交与。刘乃掷甥水缸中,以石压杀之;姊惊走视,便持割麦刀砍姊,断其头;姊夫来救,又持刀刺其腹,出肠尺余,尚未气绝。余问有何冤仇,伤者极言平日无冤,言终气绝。问刘,刘不言,两目斜视,向天大笑。余以此案难详,立时杖毙之,至今不解何故。
又有寡妇某,守节二十余年,内外无间言。忽年过五十,私通一奴,至于产难而亡。其改常之奇,皆虎狗类矣。
梦葫芦
尹秀才廷一,未第时,每逢下场,必梦神授一葫芦,发榜不中。自后遇入闱心恶,而每次必梦葫芦,然屡梦则葫芦愈大。雍正甲辰科,入闱之前夕,尹恐又梦,乃坐而待旦,欲避梦也。其小奴方睡,大呼:“梦见一个葫芦,与相公长等身。”尹懊恨不祥,亦无可奈何。已而榜发,尹竟中三十二名。其三十名姓胡,其三十一名姓卢,皆甚少年,方悟初梦之小葫芦,盖二公尚未长成故也。
乩仙示题
康熙戊辰,会试举子求乩仙示题
乩仙书“不知”二字。举子再拜求曰:“岂有神仙而不知之理?”乩仙乃大书曰:“不知不知又不知。”众人大笑,以仙为无知也。是科,题乃“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三节。
又甲午乡试前,秀才求乩仙示题,仙书“不可语”三字。众秀才苦求不已,乃书曰:“正在‘不可语’上。”众愈不解,再求仙明示之,仙书一“署”字,再叩之,则不应矣。已而,题是“知之者,不如好之者”一章。
神签预兆
秦状元大士将散馆,求关庙签,得“静来好把此心扪”之句,意郁郁不乐,以为神嗤其有亏心事也。已而,试《松柏有心赋》,限“心”字为韵,终篇忘点“心”字,阅卷者仍以高等上。上阅之,问:“‘心’字韵何以不明押?”秦俯首谢罪,而阅卷者亦俱拜谢。上笑曰:“状元有无心之赋,主司无有眼之人。”
奇骗
骗术之巧者,愈出愈奇。金陵有老翁持数金至北门桥钱店易钱,故意较论银色,哓哓不休。一少年从外入,礼貌甚恭,呼翁为老伯,曰:“令郎贸易常州,与侄同事,有银信一封托侄寄老伯。将往尊府,不意侄之路遇也。”将银信交毕,一揖而去。
老翁拆信谓钱店主人曰:“我眼昏,不能看家信,求君诵之。”店主人如其言,皆家常琐屑语,末云:“外纹银十两,为爷薪水需。”翁喜动颜色,曰:“还我前银,不必较论银色矣。儿所寄纹银,纸上书明十两,即以此兑钱何如?”主人接其银称之,十一两零三钱,疑其子发信时匆匆未检,故信上只言十两;老人又不能自称,可将错就错,获此余利,遽以九千钱与之。时价纹银十两,例兑钱九千。翁负钱去。
少顷,一客笑于旁曰:“店主人得毋受欺乎?此老翁者,积年骗棍,用假银者也。我见其来换钱,已为主人忧,因此老在店,故未敢明言。”店主惊,剪其银,果铅胎,懊恼无已。再四谢客,且询此翁居址。曰:“翁住某所,离此十里余,君追之犹能及之。但我翁邻也,使翁知我破其法,将仇我,请告君以彼之门向,而君自往追之。”店主人必欲与俱,曰:“君但偕行至彼地,君告我以彼门向,君即脱去,则老人不知是君所道,何仇之有?”客犹不肯,乃酬以三金,客若为不得已而强行者。
同至汉西门外,远望见老人摊钱柜上,与数人饮酒,客指曰:“是也,汝速往擒,我行矣。”店主喜,直入酒肆,捽老翁殴之曰:“汝积骗也,以十两铅胎银换我九千钱!”众人皆起问故,老翁夷然曰:“我以儿银十两换钱,并非铅胎。店主既云我用假银,我之原银可得见乎?”店主以剪破原银示众。翁笑曰:“此非我银。我止十两,故得钱九千。今此假银似不止十两者,非我原银,乃店主来骗我耳。”酒肆人为持戥称之,果十一两零三钱。众大怒,责店主,店主不能对。群起殴之。
店主一念之贪,中老翁计,懊恨而归。
骗术巧报
骗术有巧报者。常州华客,挟三百金,将买货淮海间。舟过丹阳,见岸上客负行囊,呼搭船甚急。华怜之,命停船相待。船户摇手,虑匪人为累。华固命之,船户不得已,迎客入,宿于后舱船尾。将抵丹徒,客负行囊出曰:“余为访戚来。今已至戚处,可以行矣。”谢华上岸去。顷之,华开箱取衣,箱中三百金尽变瓦石,知为客偷换,懊恨无已。
俄而天雨,且寒风又逆,舟行不上,华私念:金已被窃,无买货资,不如归里摒挡,再赴淮海。乃呼篙工拖舟返,许其直如到淮之数。舟人从之,顺风张帆而归。
过奔牛镇,又见有人冒雨负行李淋漓立,招呼搭船。舵工睨之,即窃银客也,急伏舱内,而伪令水手迎之。天晚雨大,其人不料此船仍回,急不及待,持行李先付水手,身跃入舱。见华在焉,大骇,狂奔而走。发其行囊,原银三百宛然尚存,外有珍珠数十粒,价可千金。华从此大富。
香亭记梦
香亭于乾隆壬辰冬赴都谒选,绕道东昌。十二月五日,宿冠城县东关客店。夜梦至一园亭,竹石萧疏,迥非人境。儿上横书一卷,字作蝇头小楷。阅之,载一事,云:
“新野之渠有巨鱼,化为丽姝,名曰‘乔如’。有李氏子惑焉,至三百六十日,而李氏子以溺死。宋氏子又惑焉,历三十六日,而宋氏子亦死。有杨氏子知其为怪也,故纳之,而特嬖之,绝其水饮,而乔如无所施术。三年,生三子,悉化为鱼。六年,杨氏子遍体生鳞甲,而乔如益冶艳。一夕暴风雨,乔如抱持杨氏子,两身合为一身,各自一首,鼓鬐同飞,投洞庭湖。日出时,杨饮水;日入时,乔如饮水。杨氏子犹知与乔如交欢,不知为鱼在水也,而竟得不死寿。此之谓物其物,化其化。”自此以下,字模糊不可辨。钟鸣梦醒,枕上默诵,不遗一字。
敦伦
李刚主讲正心诚意之学,有日记一部,将所行事,必据实书之。每与其妻交媾,必楷书“某月某日,与老妻敦伦一次。”
一字千金一咳万金
商邱宰某,申详一案,有“卑职勘得,毫无疑义”八字。臬使某怒其专擅,驳饬不已,并提经承宅门,将行枷责。杨急改为“似无疑义”四字,再行申详,乃批允核转。然往返盘费、司房打点已至千金。
汶上令某,见巡抚某。偶患寒疾,失声一咳。某怒其不敬,必欲提参。央中间人私献万金方免。人相传为“一字千金,一咳万金”。
菩萨答拜
余祖母柴太夫人常为余言,其外祖母杨氏老而无子,依其女洪夫人以
质劲,截之可以为箸。不许人作声,若作声呼之,便遁入土中,觅不可得。
蚺蛇藤
琼、雷两州,蚺蛇大如车轮,所过处,腥毒异常,遇者辄死。性淫而畏藤,土人多以妇人裤并藤条置腰间,闻腥气知蛇至,先以妇裤掷去,蛇举头入裤吮嗅不已;然后以藤抛击,蛇便缩伏,凭人捆缚。缚归,钉之树上,用刀剖腹,蛇似不知;将至胆处,乃作爱护之状。胆畏人取,逃上逃下,未易捉取,直至蛇死腹裂,胆落地上,犹跃起丈余,渐渐力尽势低。取挂檐间,其胆衣内汁犹终日奔腾上下,无一隙停留。俟晾干后,才可入药。
网虎
江西鄱阳湖渔人收网,疑其太重,解而视之,斑然虎也,惜已死矣。
福建解元
裘文达公典试福建,心奇解元之文,榜发后,亟欲一见。昼坐公廨,闻门外喧嚷声,问之,则解元公与公家人为门包角口。公心薄之,而疑其贫,禁止家人索诈,立刻传见。其人面目语言,皆粗鄙无可取。心闷闷,因告方伯某,悔取士之失。
方伯云:“公不言,某不敢说。发榜前一日,某梦文昌、关帝与孔夫子同坐,朱衣者持《福建题名录》来,关帝蹙额云:‘此第一人平生作恶武断,何以作解头?’文昌云:‘渠官阶甚大,因无行,已削尽矣。然渠好勇喜斗,一闻母喝即止,念此尚属孝心,姑予一解,不久当令归土矣。’关帝尚怒,而孔子无言,此亦奇事。”未几某亡。
顾四嫁妻
重合永城吕明家佃人顾四,乾隆丙子岁荒,鬻其妻某氏,嫁江南虹县孙某,生一女。次年岁丰,顾又娶后妻,生子成。成幼远出,为人佣工,流转至虹县地方,赘孙姓家。两年,妻父殁,成无所依,遂携其妻并妻母回永城。顾四出见,儿之岳母,己之故妻也。时顾后妻先一月殁,遂为夫妇如初。
千里客
万历年间,绍兴商冢宰起第,卜云“千里客来居此宅”。当时讶之。至国初,王侍御兰膏先生任盐政归,买此宅居之。王别号“千里”,即江宁王检校大德父也。
赵子昂降乩
邓宗洛秀才云:伯祖开禹公少时赘海宁陈大司空家,众人请仙,公亦问终身,乩判云“予赵子昂也”五字,宛然赵书。公在帝微笑云:“两朝人物。”乩随判诗一首云:“莫笑吾身事两朝,姓名久已着丹霄。书生不用多饶舌,胜尔寒毡叹寂寥。”后公年八十,由岁贡任来安训导,十年而终。
神仙不解考据
乾隆丙午,严道甫客中州。有仙降乩巩县刘氏,自称雁门田颖,诗文字画皆可观,并能代请古时名人如韩、柳、欧、苏来降。刘氏云,有坛设其家已数载矣。中州仕宦者,咸敬信之。颖本唐开、宝间人,曾撰张希古墓志,石在西安碑林,毕中丞近移置吴中灵岩山馆。
一日,降乩节署,甫至,即以此语谢其护持之功。此事无知者,因共称其神奇。时严道甫在座,因云:“记墓志中云:‘左卫马邑郡尚德府折冲都尉张君。’考唐府兵皆隶诸卫,左右卫领六十府。志云尚德府为左卫所领,固也,但《唐书.地理志》马邑郡所属“无尚”德府,未知墓志何据?”仙停乩半晌,云:“当日下笔时,仅据行状开载,至唐《地理志》,为欧九所修,当俟晤时问明,再奉复耳。”然自是节署相请,乩不复降。即他所相请,有道甫在,乩亦不复降。
产公
广西太平府僚妇生子,经三日,便澡身于溪河,其夫乃拥衾抱子坐于寝榻,卧起饮食,皆须其妇扶持之,稍不卫护,生疾一如孕妇,名曰“产公”,而妻反无所苦。查中丞俭堂云。
乌鲁木齐城隍
乌鲁木齐于乾隆四十一年筑城,得至德年残碑,中有“金蒲”字,知其地唐时为金蒲城,今《唐书》作“金蒲城”,误也。并建有城隍庙,兴工三日,都统明公亮梦有人儒冠而来云:“姓纪,名永宁,陕西人。昨奉天山之神奏为此地城隍,故尔来谒。”公心异之。
时毕公秋帆抚陕,因以札来询。毕公饬州县查,现在纪姓中,未有名永宁者。适严道甫修《华州志》,有纪姓以家谱来求登载其远祖。检之,则名永宁者居然在焉。乃明中叶生员。生平亦无他善,惟嘉靖三十一年的震时,曾捐资掩埋瘗伤死者中四十余人而已。因以复明公。书至,适于是日庙方落成也。
黑霜
四海本一海也,南方见之为南海,北方见之为北海,证之经传皆然。严道甫向客秦中,晤诚毅伯伍公,云:
雍正间,奉使鄂勒,素闻有海在北界,欲往视,国人难之。固请,乃派西洋人二十名,持罗盘火器,以重毡裹车,从者皆乘橐驼随往。
北行六七日,见有冰山如城郭,其高入天,光气不可逼视。下有洞穴,从人以火照罗盘,蜿蟺而入。行三日乃出,出则天色黯淡如玳瑁,间有黑烟吹来,着人如砂砾。洋人云:“此黑霜也。”每行数里,得岩穴则避入,以硝磺发火,盖其地不生草木,无煤炭也。逾时复行。
如是又五六日,有二铜人对峙,高数十丈,一乘龟,一握蛇,前有铜柱,虫篆不可辨。洋人云:“此唐尧皇帝所立,相传柱上乃‘寒门’二字。”因请回车,云:“前去到海,约三百里不见星日,寒气切肌,中之即死。海水黑色如漆,时复开裂,则有夜叉怪兽起来攫人。至是水亦不流,火亦不热。”公因以火着貂裘上试之,果不燃,因太息而回。
入城,检点从者,五十人冻死者二十有一。公面黑如漆,半载始复故,随从人有终身不再白者。
中印度
后藏西南四千余里,有务鲁木者,即佛经所云
中印度也,世尊居之。
金银宫阙,与佛书所云无异。
宫门外有池,方广百里,白莲如斗,香气着衣,经月不散,云即阿暂池也。
天时寒暖,皆如三四月,粳稻再熟。
无金银,皆以货物交易。
达赉喇嘛五岁一往觐。
闻雍正初年,鄂罗索发兵万余,驱猛象数百来斗,欲夺其地。
世尊持禁咒,遣毒蟒数千往御。
鄂罗索惧,请受约束,蟒蛇瞬息不见。
世尊云:“此嗔心所致也,不嗔则无有矣。”
因谕以此地人少,每十年当以童男女五百来献,令其自相配偶至今犹然。
诚毅伯伍公云。
来文端公前身是伯乐
来文端公自言伯乐转世,眸子炯炯有光,相马独具神解。
兼管兵部及上驷院时,每值挑马,百十为群,瞥眼一过,其毛病纤悉,无不一一指出,贩马者惊以为神。
年七十后,常闭目静摄。
每有马过,静听蹄声,不但知其良否,即毛色疾病,皆能知之。
上所乘马,皆先命公选视。
有内侍卫数人,精选三马,百试无差,将献上。
公时已老,眼皮下垂,以两指撑眼视之,曰:“其一可用,其二不可用。”
再试之,果蹷矣。
一日坐内阁,史文靖公乘马至阁门外下,偶言所乘枣骝马甚佳,公曰:“佳则佳矣,但公所乘乃黄膘马也,何得相诳?”
文靖云:“适所言诚误,但公何以知之?”
公笑而不言。
又一日,梁文庄公入阁少迟,自言所乘马伤水,艰于行步。
公曰:“非伤水,乃误吞水蛭耳。”
文庄乃请兽医针治,果下水蛭数升而愈。
公常语侍读严道甫云:“二十时,荷校于长安门外三十余日,玩索《易》象乾坤二卦,得相马之道。其神解所到,未能以口授人也。”
福建试院树神
纪太史晓岚视学闽省,试院西斋有柏一株,干霄蔽日,幕中友人于深夜常见友人来往其下,章服一如本朝制度,惟袍是大红。
纪意树神为祟,乃扫室立主以祀,并作对句悬于楹间云:“参天黛色常如此,点首朱衣或是公。”
自是怪遂绝。
于云石
金坛于云石,官翰林时,迎其父就养入都。
一日,行至中途,天色已晚,四无人烟,寻一旅店,遂往投宿。
店主以人满辞,于以前路无店,固求留宿。
店主踌躇久之,曰:“店后只有空屋数椽,小儿幼年曾读书其处,不幸夭亡,我不忍往观,故封闭之。客如不嫌,请暂住一夜如何?”
于从之,即开门入,见四壁尘蒙,蟏蛸满户,案有残书数卷。
偶得时文稿一本,翻阅之,与其子云石所作文无异;入后数篇,与乡、会试中式之卷亦相同,意甚讶然。
忽寓外有光射入,见对面石壁上恍惚有“于云石”字迹,即秉烛出现,乃“千霄石”三字也。
转身进内,蹦然有声,石壁遂倒,字亦随灭。
一夜惊疑不寐。
晓行抵都,与子备述其事。
云石闻言,不觉失色,须臾仆地。
急唤家人救治,不苏而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一-译文
娄罗二道人
娄真人,是松江枫乡人。小时候成了孤儿,由表亲抚养长大。他与表亲家的婢女私通,表亲愤怒地将他赶了出去。娄偷了表亲的五百两银子,逃到了江西的龙虎山。刚过桥时,有一个白发道人,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笑着说:“你来了吗?你想做天师府的法官吗?要知道法官通常需要花费,没有一千两银子是不行的,五百两银子怎么够?”娄非常惊讶地说:“我确实只带了这么多钱,钱少怎么办?”道人说:“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他命令侍者拿出一个袋子,果然里面有五百两银子。娄跪下感谢,称他为仙人。道人说:“我不是仙人,我是天师府的法官,姓陈名章,缘分已尽,该离开了,为了等你才没有走。我有三个锦囊,你带着它们,将来遇到紧急大事时,可以打开看看。”说完,他盘腿坐在桥下,化作一道光芒消失了。娄进入天师府见到天师,天师说:“陈法官等你很久了,你来了,陈法官却死了,这难道不是命运吗!
故事:天师去京城朝贺,法官随行。雍正十年,天师入朝,其他法官也一同前往,娄却不能同行。夜里,娄梦见陈法官踉跄而来,哭着请求说:“道教即将灭亡,只有娄某能救。你必须和我一起去京城,千万不能耽误!”天师更加觉得娄不寻常,于是带他一同前往。当时京城已经很久没有下雨,道士们祈祷无效,世宗皇帝召见天师说:“如果十天内不下雨,你们的道教就可以废除了。”天师惶恐地跪在地上,心里想着陈法官梦中的话,急忙奏请让娄某登坛祈雨。娄打开锦囊,按照方法念咒,还没登坛,黑云就起来了,不一会儿雨就下得充足了。世宗很高兴,命令娄留在京城。
十一年,朝廷诛杀了妖人贾士芳。贾在民间作祟,朝廷召娄去处理。娄用五雷正法对付他,拜北斗四十九天,妖人被消灭了。这一年发生了地震,娄提前奏明了朝廷。这些都是锦囊中记载的三件事。现在娄还活着,锦囊空了,法术也用尽了。娄服用的药丸,叫做“一二三”。配方是当归一两,熟地二两,枸杞三两。还有一位罗真人,冬夏都穿一件单衣,假装疯癫在街上游荡。孩子们跟着他走,拿着生米麦求他吹气,他一吹就熟了。晚上店家点蜡烛没有火,也求罗吹气,他一吹就点燃了。京城的九座城门,一天之内九次见到他的身影。后来他突然消失了,没有踪迹,人们怀疑他死了。
京城的富人家大多烧暖炕,炕深一丈多,每三年必须清扫煤灰。有一年,一位姓妇的妇女扫炕时,听到炕中间有鼾声,非常惊讶,叫来众人观看,原来是罗真人。他猛地站起来说:“借你家炕熟睡了三年,竟然被你们扫出来了。”众人请求把他送到庙里,他说:“我不进庙。”请求供奉他,他说:“我不接受供奉。”“那你要去哪里?”他说:“可以送我到前门外的蜜蜂窝。”于是大家把他抬到蜂窝。蜂窝的洞口很窄,在土山的凹陷处,有数百万只蜜蜂,嗡嗡地飞着。罗真人脱下衣服,赤身进入蜂窝,蜜蜂围着他,穿过他的眼睛和嘴巴,进出他的七窍,罗真人却怡然不动。
人们送他食物,他有时吃,有时不吃,每次吃,必定吃完所有送来的食物。有人给他一斗米饭和三百个鸡蛋,他一口气吃完,也没有吃饱的样子。他说话含糊不清,像鸟叫一样,不太容易听懂。某位贵人送他四十斤生姜,他一会儿就吃完了。他在蜂窝里住了几年,有一天突然离开,不知去向。
蛇含草消木化金
张文敏公有个族侄住在洞庭湖西边的碛山庄,他把两个鸡蛋藏在厨房里,每天晚上都被蛇偷走。他偷偷观察,发现一条白蛇吞下鸡蛋后离开,蛇的脖子鼓胀,无法立即消化,于是蛇爬到一棵树上,用脖子摩擦树干,不一会儿,鸡蛋就消化了。张厌恶蛇的贪婪,开玩笑地削了一个木柿,装进鸡蛋壳里,放回原处。蛇果然来吞食,脖子鼓胀如故。蛇再次爬到树上摩擦,却无法消化木柿。蛇显得很窘迫,在园中各处树上寻找,却不再理会,突然跑到亭子西边的深草中,选择一种绿色三叉叶的草摩擦,木柿竟然消化了。
第二天,张认出了这种草,用它来治疗消化不良,稍微一擦,病立刻就好了。他的邻居有人得了背疮,张想着既然食物能消化,毒也应该能消,于是用一两这种草煮汤给病人喝。不一会儿,背疮果然好了,但病人的身体却逐渐缩小,最后连骨头都化成了水。病人家属非常愤怒,把张捆起来告到官府。张哀求,如实说明情况,但病人家属不肯罢休。张去厨房吃饭,发现锅上有奇异的光芒。他走近一看,铁锅已经变成了黄金,于是病人家属放了他,并且感谢他。但最终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草。
蔡京后身
崇祯年间,某位相公常常自称是蔡京的后身,因为作为仙官堕入地狱,每当世间有人诵读《仁王经》,他的耳目就会为之一亮。他还被罚作扬州的寡妇,守空房四十年。因此他的癖好非常奇特。他喜欢看美妇的臀部和美男的生殖器,认为男子的美在前面,女子的美在后面,世人误解了他,他并不是好色之人。他常常让妇女穿袍子,男子穿裙子,然后摸他们的臀部和生殖器,认为这是品味之外的品味。他还常常戏弄姬妾和优童数十人,用被子蒙住他们的头,露出下体,互相猜是谁,以此为乐。内阁供事石俊,相貌平平,但私处非常出色,这位相公甘愿为他服务。有人求他写字,非得石俊磨墨不可。他称臀部为“白玉绵团”,生殖器为“红霞仙杵”。
天镇县碑
天镇县隶属于云中,那里有一座玄帝庙。庙里有一块古碑,上面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炮弹和铅铁丸,都嵌在石头里。当地人传说:明朝时,闯王军队来袭,当地人抵抗不住。突然看到这块碑从庙里飞出,盘旋在军阵中。敌人发射的火炮,全都打在了碑上,我军没有损失,敌人因此撤退。现在这块碑被称为“天成碑”,仍然保存在庙里。
抬轿郎君
杭州世家子弟汪生,从小就聪明俊秀,能读《汉书》。十八九岁时,突然离家出走,家人找不到他。一个多月后,他的父亲在荐桥大街遇到他,发现他正在替人抬轿子。父亲非常惊讶,把他拉回家,狠狠地打了他一顿。问他原因,他不回答,于是把他锁在书房里。没过多久,他又逃出去,继续替人抬轿子。这样反复了好几次。祖父和父亲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亲戚朋友中也没有人愿意和他结亲。但他对《汉书》的背诵,终身不忘。在街道清净的地方,他朗诵《高祖本纪》,字字清晰,一字不差。杭州的士大夫们也喜欢召他做事,胜过自己看书。他自己说,两肩负重时筋骨灵通,睡眠和饮食都很好,否则就会闷闷不乐。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其他爱好。
杨笠湖救难
杨笠湖是河南的县令,上级派他去商水县赈灾。秋天气候炎热,中午时分事情办完后,他在城隍庙里乘凉。刚坐下不久,一个人飞奔而来,口中喊着:“小民张相求救。”杨问:“什么事?”那人说:“不知道。”左右的人怀疑他有疯病,纷纷赶他走。那人长号不止,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这里的城隍神和已故的县主王太爷坐在一起。城隍神对我说:‘你有急难,可以求救于你的父母官。’我立刻向王太爷叩头。王太爷说:‘我已经来到这里,无能为力,你必须去求邻县的杨太爷救你,过了明天中午就没事了。’所以今天黎明我就起来了,听说太爷姓杨,又在这庙里,所以来求救。”说完,叩头
头不肯去。杨无奈何,笑曰:“我已面准,汝有难即来可也。”问其姓名,命家人记之。
数日后,散赈过其地,讯其邻人,曰:“张某是日得梦入城后,彼卧室两间无故塌倒,毁伤什物甚多,惟本人以入城故免。”
冯侍御身轻
冯侍御养梧先生自言初生时,身小如猫,称之,重不满二斤,家人以为必难长成。后过十岁,形渐魁梧,登进士,入词林,转御史。生二子,一为布政使,一为翰林。先生为儿时,能踏空而行十余步,方知李邺侯幼时能飞,母恐其去,以葱蒜压之,其事竟有。
江都某令
江都某令,以公事将往苏州。临行,往甘泉李公处作别,面托云:“如本县有尸伤相验事,望代为办理。”李唯唯。已而闻其三鼓后仍搬行李回署,李不解何事,探之,乃有报相尸者。商家汪姓两奴口角,一奴自缢。汪有富名,某以为奇货,命其停尸大厅,故不往验,待其臭秽,讲贯三千两,始行往验。验时又语侵主人,以为喝令,重诈银四千两,方肯结案。
李公见而尤之,以为太过。某曰:“我非得已,我欲为小儿捐一知县故耳。现在汪银七千两,已差人送入京师,我并不存家中。”未几,其子果选甘肃某县,升河州知州。乾隆四十七年,为冒赈事发觉,斩立决,孙二人尽行充发,家产籍没入官。某惊悸,疽发背死。
执虎耳
云南大理县南乡民李士桂,家世业农。家畜水牛二只,至夜,一牛不归,士桂往寻。昏黑中,月色初上,见田中有兽卧焉,酣声雷鸣,以为己牛,骂曰:“畜生,如何此刻不回家!”随即骑上。将攀其角,角不见,但耸毛耳两只,遍身狸色斑然,方知是虎,急不敢下。
虎被人骑,惊醒,腾身起,咆哮叫跳。士桂私念下背必为所啖,于是竭生平之力,紧握其耳,至于穿破耳轮,手愈牢固,抵死不放。虎性猛烈,腾山跃水,为棘刺所伤,次日晨刻,力尽而毙;士桂亦僵仆虎背,气息奄然。家人寻得,抱持归家,竟获重生。两脚上为虎爪所攫,肉尽骨见。医逾年,才得平复。
十八滩头
湖南巡抚某,平时敬奉关帝。每元旦,先赴关庙行香求签,问本年休咎,无不应验。乾隆三十二年正月一日,诣庙行礼毕,求得签有“十八滩头说与君”之句,因有戒心。是年,虽浅水平路,必舍舟坐轿。秋间,为候七一案,天使按临。从某湖过某地,行舟则近而速,起旱则远而迟。使者欲舟行,公不可,乃以关神签语诵而告之,使者勉从而心不喜。
未几,贵州铅厂事发,有公受赃事。公不承认,而司阍之李奴必欲扳公,说:“此银实送主人,非奴所撞骗。”时李已受刑,两足委顿,奴主争辩不休。使者厉声谓公曰:“十八滩头之神签验矣!李字,‘十八’也;委顿于地,‘瘫’也,说此银送与主人,是送与君也。关圣帝君早知有此劫数,公何辩之有?”公悚然,遂认受赃而案定。
三姑娘
钱侍御琦巡视南城,有梁守备年老,能超距腾空,所擒获大盗以百计。公奇之,问以平素擒贼立功事状。梁跪而言曰:“擒盗未足奇也,某至今心悸且叹绝者,擒妓女三姑娘耳,请为公言之:
“雍正三年某月日,九门提督某召我入,面谕曰:‘汝知金鱼胡衕有妓三姑娘势力绝大乎?’曰:‘知。’‘汝能擒以来乎?’曰:‘能。’‘需役若干?’曰:‘三十。’提督与如数,曰:‘不擒来,抬棺见我。’三姑娘者,深堂广厦,不易篡取者也。梁命三十人环门外伏,己缘墙而上。时已暮,秋暑小凉,高篷荫屋。梁伏篷上伺之。
“漏初下,见二女鬟从屋西持朱灯引一少年入,跪东窗低语曰:‘郎君至矣。’少年中堂坐良久,上茶者三,四女鬟持朱灯拥丽人出,交拜昵语,肤色目光,如明珠射人,不可逼视。少顷,两席横陈,六女鬟行酒,奇服炫妆,纷趋左右。三爵后,绕梁之音与笙箫间作。女目少年曰:‘郎倦乎?’引身起,牵其裾从东窗入,满堂灯烛尽灭,惟楼西风竿上纱灯双红。
“梁窃意此是探虎穴时也,自篷下,足蹋寝户入。女惊起,赤体跃牀下,趋前抱梁腰,低声辟咡曰:‘何衙门使来?’曰:‘九门提督。’女曰:‘孽矣,安有提督拘人而能免者乎?虽然,裸妇女见贵人,非礼也,请着衣,谢明珠四双。’梁许之,掷与一裈、一裙、一衫、一领袄。女开箱取明珠四双,掷某手中。
“女衣毕,乃从容问:‘公带若干人来?’曰:‘三十。’曰:‘在何处?’曰:‘环门伏。’曰:‘速呼之进,夜深矣,为妾故累,若饥渴,妾心不安。’顾左右治具,诸婢烹羊炮兔,咄嗟立办。三十人席地大嚼,欢声如雷。梁私念牀中客未获,将往揭帐。女摇手曰:‘公胡然?彼某大臣公子也,国体有关,且非其罪,妾已教从地道出矣。提督讯时,必不怒公;如怒公,妾愿一身当之。’
“天黎明,女坐红帷车与梁偕行,离公署未半里,提督飞马朱书谕梁曰:‘本衙门所拿三姑娘,访闻不确,作速释放,毋累良民,致干重谴。’梁惕息下车,持珠还女。女笑而不受。前婢十二人骑马来迎,拥护驰去。明日侦之,室已空矣。”
搜河都尉
予亲家张开士,牧宿州,奉旨开河,掘地得鼋,大如车轮,项系金牌,鎸“正德二年皇帝敕封搜河都尉”十二字。鼋两眼深碧色,背壳绿毛寸许。民间聚观,告之官,官念前代老物,命放之。是夜,风雨飒至,河不掘而成者三十余丈。
科场事
五条
乾隆元年正月初一,大学士张文和梦见他的父亲桐城公张英独自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一卷书。张文和问:“父亲在看什么书?”张英回答:“《新科状元录》。”“状元叫什么名字?”张英举起左手示意张文和过来,说:“你过来,我告诉你。”张文和走过去,张英说:“你已经知道了,何必多问?”张文和惊醒,始终不解其意。后来丙辰年的状元是金德瑛。将“玉”字移到“英”字的左边,这就是预兆。张文和得子较晚,曾在北京前门关帝庙祈求梦境。梦见关帝给他一根竹竿,旁边没有枝叶,心里很不高兴。有人解释说:“您将会有两个儿子。”张文和问:“为什么?”那人说:“孤竹君有两个儿子,这是传记中的故事。把‘竹’字拆开就是两个‘个’字,这是字法。”后来果然如此。王士俊担任少司寇时,读殿试卷时梦见文昌神抱着一个短须道士给他。后来在胪唱时,金状元德瑛的相貌与道士相似,出自他的门下。
刘大櫆在丙午年参加科举考试,请求乩仙指点,乩仙批示说:“壬子两榜。”刘大櫆不明白,以为壬子年不是会试年,或许有恩科?后来丙午年中了副榜,到壬子年又中了副榜。
缪焕是苏州人,十六岁入学,遇到乩仙,询问科举名次,乩仙批示说:“六十登科。”缪焕非常生气,嫌时间太晚。后来不到三十岁就中了科举,题目是《六十而耳顺》。有三个人在于肃愍庙祈求梦境,两人没有梦到,一人梦见于肃愍对他说:“你去看看庙外的照墙就知道了。”那人醒来后告诉了另外两人。两人嫉妒他有梦,假装去小便,夜里拿笔在墙上写了“不中”两个字。天还没亮,写的“不”字不太连贯。第二天早上,三人一起去看,发现是“一个中”三个字,果然得梦的人中了。
百四十村
阁学周公煌是四川人,自称他的祖先是樵夫,孤身住在峨嵋山,九十九岁还未婚。每天进山砍柴,卖给山下姓吴的卖豆腐的老翁。吴家夫妻二人,有一个女儿,每天买周家的柴火做饭,交易非常愉快。
吴某六十岁时,告诉周某:“明天是我的生日,老翁早点来喝酒。”周某答应了,但后来没来,吴某的妻子说:“周老翁很喜欢喝酒,今天不来卖柴,也不来祝贺,是不是病了,不如去看看他?”吴某第二天去拜访,见周某面色和蔼,问:“昨天为什么没来?”周某笑着说:“我昨天进山,打算砍柴作为寿礼,没想到过了一条深溪,看到黄白色的东西堆积如山,难道就是世人所说的金银吗?我尽力搬运,现在堆在床下。如果下山,谁来守护呢?”吴某一看,果然是金银,于是替他出主意说:“老翁不能再住在这里了。老翁孤身住在空山里,带着这些东西,难道不怕盗贼吗?”周某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如替我在城里找一处人烟稠密的地方住下?”吴某照办了,并帮他搬家。
不久,周某又来了,面带羞愧,手里拿着百金送给吴某,作揖说:“我有事求您。我明年就一百岁了,从未婚娶,自认为快要死了,哪还有别的想法?没想到得到这笔巨款,一个老人守着它,又有什么用?我想请您做媒,替我娶个妻子。”吴某看了看妻子,两人笑个不停,嫌他不知老。周某说:“不仅如此。我娶妻,非处女不可。如果是再婚的,不符合老人郑重结发的意思。如果嫌我老,我愿意出万金作为聘礼,三千金作为谢媒礼。”吴某虽然知道这很难,但贪图重谢,勉强答应说:“好。”老人再三拜谢离去。一个月后,没有人愿意嫁给老人。老人又来催促,吴某支吾无计。这时吴某的女儿才十九岁,突然跪下请求说:“我愿意嫁给周老翁。”吴某夫妇愕然。女儿说:“父母的意思,不过是嫌周老翁老,怜惜我年轻。我听说人各有命。如果我命薄,即使嫁给年纪相仿的人,未必不会成为寡妇;如果我命好,或许这老翁还能活几年,有幸生下孩子,支撑门户,也未可知。而且父母没有儿子,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恨自己不能像儿子一样孝顺报恩。如果他出万金来娶我,又出三千金作为谢媒礼,这样生女儿比生儿子更好,我也心安。我想这老翁这么大年纪,得到这笔横财,恐怕天意未必就这样结束。”吴某夫妇把女儿的话告诉了周某,周某跪地连连叩头,称呼岳父母。嫁过去后,生了一个儿子,读书补廪,孙子就是阁学公。老人活到一百四十岁,吴某的女儿先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老人为她殡葬,穿丧服,哭得非常伤心。又过了四年,老人才去世。他所住的村子,人们题名为“百四十村”。
人畜改常《搜神记》中有“鸡不三年,犬不六载”的说法,意思是禽兽不能养太久。我家的孙会中养了一只黄狗,非常驯服。经常喂它吃饭,狗摇尾乞怜,出入必定迎接送别,孙会中非常喜欢它。一天,孙会中拿着肉喂它,狗咬了他的手,掌心都穿破了,痛得倒在地上,于是用棒子打死了狗。
扬州的赵九擅长养虎,把虎关在笼子里带着走。路人观看时先给十文钱,就打开笼子放虎出来,故意把头伸到虎口摩擦,虎的唾液满脸都是,但一点伤都没有,以此为乐。这样持续了两年多。一天,在平山堂下要钱,又把头伸到虎口摩擦,虎张口一咬,脖子断了。众人报官,官府召来猎户用枪打死了虎。
人们都说:“鸟兽不能与人同群。”我说不然,人也有这样的。乾隆丙寅年,我在江宁做官,有人报告杀死了一家三口。我去验尸,凶手是死者的妻弟刘某。平时姐夫和妻弟关系很好,没有任何嫌隙。姐姐生了一个儿子,才五岁。每次舅舅来,都会抱着外甥,习以为常。这年五月十三日,刘某又来抱外甥,姐姐就交给了他。刘某把外甥扔进水缸,用石头压死;姐姐惊慌地跑去看,刘某就拿割麦刀砍姐姐,砍断了她的头;姐夫来救,刘某又拿刀刺他的肚子,肠子流出一尺多,还没断气。我问有什么冤仇,伤者极力说平时没有冤仇,说完就断气了。问刘某,刘某不说话,两眼斜视,向天大笑。我因为此案难以详查,立即杖毙了他,至今不明白原因。
又有一个寡妇,守节二十多年,内外没有闲言碎语。忽然过了五十岁,与一个奴仆私通,最后因难产而死。她改常的奇怪之处,与虎狗类似。
梦葫芦
尹秀才廷一,未中举时,每次参加科举考试,必定梦见神仙给他一个葫芦,发榜后不中。后来每次进考场都心里厌恶,但每次必定梦见葫芦,而且梦见的葫芦越来越大。雍正甲辰科考试,进考场的前一晚,尹廷一怕又梦见葫芦,于是坐着等到天亮,想避开梦境。他的小奴刚睡着,大喊:“梦见一个葫芦,和相公一样高。”尹廷一懊恼不祥,但也无可奈何。后来发榜,尹廷一竟然中了第三十二名。第三十名姓胡,第三十一名姓卢,都是年轻人,这才明白最初梦见的小葫芦,是因为这两人还没长大。
乩仙示题
康熙戊辰年,会试的举子请求乩仙指点题目。
乩仙写下“不知”二字。举子再次拜求说:“哪有神仙不知道的道理?”乩仙于是大笔一挥,写下:“不知不知又不知。”众人听后大笑,认为乩仙无知。这次科举的题目是“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三节。
又甲午年乡试前,秀才们求乩仙提示考题,乩仙写下“不可语”三字。秀才们苦苦哀求,乩仙又写下:“正在‘不可语’上。”众人更加不解,再次请求乩仙明示,乩仙写下一个“署”字,再问时,乩仙不再回应。后来,考题是“知之者,不如好之者”一章。
神签预兆
秦状元大士即将离开学馆,去关帝庙求签,得到“静来好把此心扪”的签文,心情郁郁不乐,以为神明在嘲笑他有亏心事。后来,考试题目是《松柏有心赋》,要求以“心”字为韵,秦状元在整篇赋文中忘记了点“心”字,阅卷者仍然将他评为高等。皇上阅卷时问:“‘心’字韵为何没有明确押韵?”秦状元低头认罪,阅卷者也一同拜谢。皇上笑着说:“状元有无心之赋,主司无有眼之人。”
奇骗
骗术巧妙,层出不穷。金陵有个老翁拿着几两银子到北门桥钱店换钱,故意争论银子的成色,喋喋不休。一个少年从外面进来,礼貌恭敬,称呼老翁为老伯,说:“令郎在常州做生意,与我是同事,有一封银信托我寄给老伯。我正要去您家,没想到在路上遇到您。”说完,将银信交给老翁,作揖离去。
老翁拆开信对钱店主人说:“我眼睛昏花,看不清家信,请您帮我读一下。”店主人照办,信中都是家常琐事,最后一句是:“外纹银十两,为爷薪水需。”老翁听后喜形于色,说:“把我之前的银子还给我,不必再争论成色了。儿子寄来的纹银,信上写明是十两,就用这个换钱吧。”店主人接过银子称重,发现是十一两三钱,怀疑老翁的儿子发信时匆忙未检查,所以信上只写了十两;老翁自己又不能称重,店主人决定将错就错,赚取这笔额外的利润,于是给了老翁九千钱。当时市价,十两纹银兑换九千钱。老翁背着钱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旁边有个客人笑着说:“店主人是不是被骗了?这个老翁是个积年骗棍,专门用假银子骗人。我看到他来换钱,就为您担心,但因为他在店里,所以不敢明说。”店主人听后大惊,剪开银子一看,果然是铅胎,懊恼不已。再三感谢客人,并询问老翁的住址。客人说:“老翁住在某处,离这里十多里,您现在追还能追上。但我是老翁的邻居,如果老翁知道我揭穿了他的骗术,会恨我,所以我只能告诉您他家的方向,您自己去追吧。”店主人坚持要客人同行,说:“您只要陪我到那里,告诉我他家的方向,您就可以离开,这样老翁不会知道是您告密的,怎么会恨您呢?”客人还是不肯,店主人只好酬谢他三两银子,客人装作不得已的样子勉强同行。
到了汉西门外,远远看见老翁在酒摊上摊开钱柜,和几个人喝酒,客人指着说:“就是他,您快去抓他,我先走了。”店主人高兴地冲进酒肆,揪住老翁殴打,说:“你这个老骗子,用十两铅胎银子换了我九千钱!”众人纷纷起身询问原因,老翁平静地说:“我用儿子的十两银子换钱,不是铅胎。店主人既然说我用假银子,我的原银可以拿出来看看吗?”店主人拿出剪破的原银给大家看。老翁笑着说:“这不是我的银子。我只有十两,所以换了九千钱。现在这个假银子看起来不止十两,不是我的原银,是店主人来骗我的。”酒肆的人拿来秤称了一下,果然是十一两三钱。众人大怒,责问店主人,店主人无言以对。大家一拥而上,殴打店主人。
店主人因为一时的贪念,中了老翁的计,懊悔不已,只好回家。
骗术巧报
骗术也有巧妙的报应。常州有个姓华的商人,带着三百两银子,准备去淮海一带买货。船经过丹阳时,看见岸上有个客人背着行李,急切地招呼搭船。华商人怜悯他,命令船停下等他。船夫摇手示意,担心是匪人带来麻烦。华商人坚持要等,船夫不得已,只好让客人上船,安排他在后舱船尾休息。快到丹徒时,客人背着行李出来说:“我是来探亲的。现在已经到了亲戚家,可以下船了。”谢过华商人后上岸离去。过了一会儿,华商人打开箱子取衣服,发现箱中的三百两银子全变成了瓦石,知道是被客人偷换了,懊悔不已。
不久,天上下起雨来,寒风逆吹,船无法前行,华商人心里想:银子已经被偷,没有买货的资金,不如先回家筹钱,再去淮海。于是叫船夫调头返回,答应给他们和去淮海一样的船费。船夫听从了,顺风张帆返回。
经过奔牛镇时,又看见有人冒雨背着湿漉漉的行李站在岸边,招呼搭船。舵工看了一眼,发现正是偷银子的客人,急忙躲进船舱,假装让水手去迎接。天色已晚,雨势很大,那人没想到这艘船会返回,急不可待,先把行李交给水手,自己跳进船舱。看到华商人在里面,大吃一惊,狂奔而逃。打开他的行李,发现原来的三百两银子还在,还有几十颗珍珠,价值千金。华商人从此变得非常富有。
香亭记梦
香亭在乾隆壬辰年冬天赴京谒选,绕道东昌。十二月五日,住在冠城县东关的客店。夜里梦见自己来到一个园亭,竹石稀疏,仿佛不是人间。桌上横放着一卷书,字迹如蝇头小楷。阅读后,记载了一件事:
“新野的渠中有条大鱼,化身为美丽的女子,名叫‘乔如’。有个姓李的年轻人被她迷惑,过了三百六十天,李姓年轻人溺水而死。又有个姓宋的年轻人也被她迷惑,过了三十六天,宋姓年轻人也死了。有个姓杨的年轻人知道她是妖怪,故意接纳她,特别宠爱她,断绝她的水源,乔如无法施展妖术。三年后,乔如生了三个孩子,全都变成了鱼。六年后,杨姓年轻人全身长满鳞甲,而乔如更加妖艳。一天晚上,暴风雨来临,乔如抱着杨姓年轻人,两人合为一体,各自有一个头,鼓动鱼鳍一同飞走,投入洞庭湖。日出时,杨姓年轻人喝水;日落时,乔如喝水。杨姓年轻人仍然知道与乔如交欢,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鱼,最终得以长寿。这就是所谓的‘物其物,化其化’。”自此以下,字迹模糊无法辨认。钟声响起,香亭从梦中醒来,枕上默默背诵,一字不漏。
敦伦
李刚主讲正心诚意的学问,有一本日记,记录自己每天的行为,必定如实书写。每次与妻子行房,必定用楷书写下“某月某日,与老妻敦伦一次。”
一字千金一咳万金
商邱县令某,上报一个案件,其中有“卑职勘得,毫无疑义”八字。臬使某大怒,认为他专擅,反复驳斥,并提审经承宅门,准备对他进行枷责。杨某急忙改为“似无疑义”四字,再次上报,才得到批准。但往返的盘费和司房打点已经花费了千金。
汶上县令某,拜见巡抚某。偶然患了寒疾,失声咳嗽。巡抚大怒,认为他不敬,一定要弹劾他。县令通过中间人私下献上万两银子才得以免罪。人们相传为“一字千金,一咳万金”。
菩萨答拜
我的祖母柴太夫人常对我说,她的外祖母杨氏年老无子,依靠女儿洪夫人生活。
质地坚硬,截断后可以用来做筷子。不允许人发出声音,如果发出声音呼唤它,它就会遁入土中,再也找不到。
蚺蛇藤
琼州和雷州两地,蚺蛇大如车轮,经过的地方腥臭异常,遇到的人都会死亡。蚺蛇性淫而畏惧藤条,当地人常常将妇人的裤子和藤条系在腰间,闻到腥气就知道蚺蛇来了,先用妇人的裤子扔过去,蚺蛇会抬头钻进裤子里吮吸嗅闻;然后用藤条抛击,蚺蛇就会缩伏,任人捆缚。捆缚后带回,钉在树上,用刀剖开腹部,蚺蛇似乎没有感觉;直到快要割到胆时,蚺蛇才会表现出爱护的样子。胆害怕被人取走,上下逃窜,不容易捉住,直到蚺蛇死后腹部裂开,胆掉在地上,还会跳起一丈多高,渐渐力尽势低。取下来挂在屋檐下,胆衣内的汁液还会整天奔腾上下,没有一刻停留。等晾干后,才能入药。
网虎
江西鄱阳湖的渔人收网时,觉得网太重,解开一看,竟然是一只斑纹虎,可惜已经死了。
福建解元
裘文达公在福建主持科举考试,心中对解元的文章感到惊奇,发榜后,急切想见一见。白天坐在官署中,听到门外喧嚷声,一问才知道是解元公和公家的仆人为门包争吵。裘公心中轻视他,怀疑他贫穷,禁止仆人索要贿赂,立刻传见。那人面目和语言都很粗鄙,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裘公心中闷闷不乐,于是告诉某位方伯,后悔取士的失误。
方伯说:“您不说,我也不敢说。发榜前一天,我梦见文昌、关帝和孔夫子坐在一起,一个穿红衣的人拿着《福建题名录》来,关帝皱着眉头说:‘这第一名平生作恶武断,怎么能做解头?’文昌说:‘他官阶很大,但因为品行不端,已经被削尽了。不过他好勇喜斗,一听到母亲呵斥就会停止,念在这点孝心,姑且给他一个解元,不久就会让他归土了。’关帝还在生气,而孔子没有说话,这也是件奇事。”不久,那人去世了。
顾四嫁妻
重合永城吕明家的佃户顾四,乾隆丙子年遭遇荒年,卖掉了妻子某氏,嫁给了江南虹县的孙某,生了一个女儿。第二年丰收,顾四又娶了后妻,生了一个儿子叫成。成幼年离家,为人做佣工,流落到虹县,入赘到孙家。两年后,妻子的父亲去世,成无所依靠,于是带着妻子和岳母回到永城。顾四出来相见,发现儿子的岳母竟然是自己以前的妻子。当时顾四的后妻已经去世一个月,于是他们又恢复了夫妻关系。
千里客
万历年间,绍兴的商冢宰建了一座宅第,占卜说“千里客来居此宅”。当时人们都很惊讶。到了国初,王侍御兰膏先生任盐政归来,买下这座宅子居住。王的别号是“千里”,也就是江宁王检校大德的父亲。
赵子昂降乩
邓宗洛秀才说:伯祖开禹公年轻时入赘到海宁陈大司空家,众人请仙,公也问自己的终身,乩判说“予赵子昂也”五个字,字迹宛然是赵子昂的笔迹。公在帝微笑说:“两朝人物。”乩随即判了一首诗:“莫笑吾身事两朝,姓名久已着丹霄。书生不用多饶舌,胜尔寒毡叹寂寥。”后来公八十岁时,由岁贡任来安训导,十年后去世。
神仙不解考据
乾隆丙午年,严道甫在中州做客。有仙降乩在巩县刘氏家,自称是雁门田颖,诗文字画都很可观,还能代请古时名人如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来降。刘氏说,家中设坛已经几年了。中州的官员都很敬信他。田颖本是唐开元、天宝年间的人,曾撰写张希古的墓志,石碑在西安碑林,毕中丞最近将其移置到吴中灵岩山馆。
一天,乩降在节署,刚到,就用这话感谢他们的护持之功。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因此大家都称其神奇。当时严道甫在座,于是说:“我记得墓志中说:‘左卫马邑郡尚德府折冲都尉张君。’考唐府兵都隶属于各卫,左右卫领六十府。墓志说尚德府是左卫所领,固然如此,但《唐书·地理志》马邑郡所属没有尚德府,不知道墓志的依据是什么?”仙停乩半晌,说:“当时下笔时,仅根据行状记载,至于唐《地理志》,是欧阳修所修,等见到他时再问明,再奉复。”然而从此以后,节署再请乩,乩不再降。即使其他地方请乩,只要有道甫在,乩也不再降。
产公
广西太平府的僚妇生子后,经过三天,便到溪河里洗澡,她的丈夫则抱着孩子坐在床上,起居饮食都需要妻子扶持,稍不注意,就会像孕妇一样生病,称为“产公”,而妻子反而没有什么痛苦。查中丞俭堂说。
乌鲁木齐城隍
乌鲁木齐在乾隆四十一年筑城时,发现了一块至德年间的残碑,碑中有“金蒲”二字,知道此地唐代时是金蒲城,现在《唐书》写作“金蒲城”,是错误的。并建了城隍庙,开工三天后,都统明公亮梦见一个儒冠的人来说:“姓纪,名永宁,陕西人。昨天奉天山之神的命令,担任此地的城隍,所以来拜见。”公心中感到奇异。
当时毕公秋帆在陕西任巡抚,因此写信来询问。毕公命令州县查访,现在纪姓中没有叫永宁的人。正好严道甫在修《华州志》,有纪姓的人带着家谱来请求登载其远祖。查阅家谱,果然有名永宁的人。他是明中叶的生员。生平也没有什么善行,只是在嘉靖三十一年的地震时,曾捐资掩埋了四十多名死者。于是回复明公。信到时,正好是城隍庙落成的那一天。
黑霜
四海本是一个海,南方人看到的是南海,北方人看到的是北海,经传中都有记载。严道甫在秦中做客时,见到诚毅伯伍公,说:
雍正年间,奉命出使鄂勒,早就听说北界有海,想去看看,当地人觉得很难。再三请求,才派了二十名西洋人,带着罗盘和火器,用厚毡裹车,随从都骑着骆驼前往。
向北走了六七天,看到冰山像城郭一样,高耸入天,光芒刺眼。下面有洞穴,随从用火光照亮罗盘,蜿蜒而入。走了三天才出来,出来时天色黯淡如玳瑁,偶尔有黑烟吹来,落在人身上像砂砾。洋人说:“这是黑霜。”每走几里,找到岩穴就躲进去,用硝磺点火,因为那里不生草木,也没有煤炭。过一会儿再走。
这样又走了五六天,看到两个铜人对峙,高数十丈,一个骑着龟,一个握着蛇,前面有铜柱,上面的虫篆无法辨认。洋人说:“这是唐尧皇帝立的,相传柱子上是‘寒门’二字。”于是请求返回,说:“再往前走三百里就到海了,那里看不到星星和太阳,寒气刺骨,中了就会死。海水黑如漆,有时会裂开,有夜叉怪兽出来抓人。到了那里,水也不流,火也不热。”伍公于是用火点着貂裘试了试,果然点不着,于是叹息而回。
回到城里,清点随从,五十人中冻死了二十一人。伍公的脸黑如漆,半年后才恢复原状,随从中有的人终身没有再变白。
中印度
后藏西南四千多里,有个叫务鲁木的地方,就是佛经中所说的
中印度,是世尊居住的地方。
那里的金银宫殿,与佛经中所描述的没有差别。
宫殿门外有一个池塘,方圆百里,白莲如斗,香气附着在衣服上,经过一个月也不散去,据说这就是阿暂池。
那里的气候冷暖,都像三四月一样,粳稻一年可以成熟两次。
那里没有金银,都是用货物进行交易。
达赉喇嘛每五年去朝见一次。
听说在雍正初年,鄂罗索发兵一万多人,驱赶数百头猛象来战斗,想要夺取这个地方。
世尊持禁咒,派遣数千条毒蟒去抵御。
鄂罗索害怕了,请求接受约束,蟒蛇瞬间消失不见。
世尊说:“这是嗔心所致,如果不嗔怒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于是下令,因为这个地方人少,每十年要献上五百名童男童女,让他们自行婚配,至今仍然如此。
诚毅伯伍公说。
来文端公的前世是伯乐。
来文端公自称是伯乐转世,眼睛炯炯有光,相马有独特的见解。
他兼任兵部和上驷院时,每次挑选马匹,百十匹马成群,他一眼扫过,马匹的毛病都能一一指出,贩马的人惊讶地认为他是神。
七十岁以后,他经常闭目静养。
每当有马匹经过,他静听蹄声,不仅能知道马的好坏,连毛色和疾病都能知道。
皇上所乘的马,都是先让他挑选。
有几个内侍卫,精选了三匹马,经过百次试验都没有差错,准备献给皇上。
来文端公当时已经老了,眼皮下垂,他用两指撑开眼睛看了看,说:“其中一匹可以用,另一匹不能用。”
再试一次,果然那匹马跛了。
有一天,他坐在内阁,史文靖公骑马到阁门外下马,偶然说到他所骑的枣骝马很好,来文端公说:“好是好,但你所骑的是黄膘马,怎么能骗人呢?”
史文靖说:“刚才说的确实有误,但您怎么知道的?”
来文端公笑而不答。
又有一天,梁文庄公进内阁稍晚,说自己所骑的马伤了水,行走困难。
来文端公说:“不是伤了水,而是误吞了水蛭。”
梁文庄于是请兽医用针治疗,果然排出了几升水蛭,马就好了。
来文端公常对侍读严道甫说:“我二十岁时,在长安门外被枷锁了三十多天,研究《易经》中的乾坤二卦,领悟了相马之道。这种神解,无法用语言传授给别人。”
福建试院的树神。
纪太史晓岚在福建省视学时,试院西斋有一棵柏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幕中的朋友在深夜经常看到有人来往于树下,穿着和本朝制度一样的衣服,只是袍子是大红色的。
纪晓岚认为树神在作祟,于是打扫房间设立神位祭祀,并写了一副对联挂在楹柱上:“参天黛色常如此,点首朱衣或是公。”
从此怪事就消失了。
于云石。
金坛的于云石,在翰林院任职时,接他的父亲到京城养老。
有一天,走到半路,天色已晚,四周没有人烟,找到一家旅店,于是去投宿。
店主以客满为由拒绝,于云石因为前面没有旅店,坚持请求留宿。
店主犹豫了很久,说:“店后只有几间空屋,我儿子小时候曾在那里读书,不幸夭折,我不忍心去看,所以封闭了。客人如果不嫌弃,请暂住一夜如何?”
于云石同意了,于是开门进去,看到四壁满是灰尘,蜘蛛网遍布,桌子上有几卷残书。
偶然发现一本时文稿,翻阅后发现与他儿子于云石所写的文章一模一样;后面的几篇,与乡试、会试中式的卷子也相同,他感到非常惊讶。
忽然屋外有光照进来,看到对面的石壁上隐约有“于云石”的字迹,他拿着蜡烛出去看,原来是“千霄石”三个字。
转身进屋,突然听到一声响,石壁倒塌了,字迹也随之消失。
他一夜惊疑,无法入睡。
天亮后到达京城,向儿子详细讲述了这件事。
于云石听了,脸色大变,不久就倒在地上。
家人急忙叫来医生救治,但他再也没有醒来,最终去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一-注解
娄真人:娄真人是松江枫乡人,幼年丧父,由表亲抚养长大。因与婢女私通被逐,后逃入江西龙虎山,成为道士。
天师府法官:天师府是道教天师道的总部,法官是天师府中负责执行道教法规和仪式的官员。
锦囊:古代用来装重要文件或物品的小袋子,常用来比喻解决问题的妙计或秘密。
五雷正法:道教中的一种法术,据说可以召唤雷电来驱邪除妖。
罗真人:罗真人是另一位道士,以冬夏只穿一件衣服、在市井中佯狂著称,具有神奇的能力。
蛇含草:一种神奇的草药,据说可以消食化积,甚至能化解金属。
蔡京后身:蔡京是北宋末年的权臣,以贪婪和腐败著称。故事中的人物自称是蔡京的转世,具有奇特的癖好。
天成碑:天镇县玄帝庙中的一块古碑,传说在明朝时曾飞入战场,抵挡敌军的火炮。
抬轿郎君:杭州世家子汪生,因痴迷于抬轿而放弃学业,成为市井中的奇人。
杨笠湖:河南县令,因赈灾而闻名,故事中他救助了一位自称梦见城隍神指示他来求救的百姓。
散赈:指官府发放救济粮或财物给灾民或贫困百姓。
御史:古代官名,负责监察百官,弹劾不法。
布政使:明清时期的地方行政长官,负责一省的行政事务。
翰林:指翰林院的官员,负责编修国史、起草诏书等文职工作。
李邺侯:指唐代的李泌,字邺侯,传说他幼时能飞。
江都:今江苏扬州的古称。
甘泉:地名,今江苏扬州的一部分。
相验:指官府对尸体进行检验,以确定死因。
捐一知县:指通过捐纳钱财获得知县职位。
斩立决:古代的一种死刑,立即执行。
充发:古代的一种刑罚,将罪犯发配到边远地区服役。
籍没入官:指将罪犯的家产没收归官府所有。
疽发背死:指因背部生疽而死亡。
关帝:指三国时期的关羽,被后世尊为关圣帝君,民间信仰中的武神。
十八滩头:指湖南湘江的十八滩,此处借指签文中的预言。
九门提督:明清时期的官职,负责京城的治安和防卫。
雍正三年:清朝雍正皇帝在位的第三年,即1725年。
正德二年:明朝正德皇帝在位的第二年,即1507年。
搜河都尉:古代传说中的神职,负责管理河流。
乾隆元年:清朝乾隆皇帝在位的第一个年份,即1736年。
大学士:清朝的高级官员,相当于内阁成员,负责国家大事的决策。
张文和公:指张廷玉,清朝著名政治家、文学家,曾任大学士。
桐城公:指张英,张廷玉的父亲,清朝官员,桐城派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
《新科状元录》:记录新科状元信息的书籍,状元是科举考试中的最高荣誉。
金德瑛:清朝乾隆年间的状元,具体事迹不详。
关帝庙:供奉三国时期蜀汉名将关羽的庙宇,关羽被尊为武圣,民间信仰广泛。
孤竹君:古代传说中的贤人,以清廉著称。
文昌神:道教中的文神,主管文运功名,常被学子供奉以求科举顺利。
刘大櫆:清朝文学家,具体事迹不详。
乩仙:乩仙是中国民间信仰中的一种神灵,通过乩童(即媒介)与人间沟通。乩仙通常被认为能够预知未来、解答疑难,因此在科举考试前,考生常会求乩仙指点。
缪焕:清朝人,具体事迹不详。
于肃愍庙:供奉于谦的庙宇,于谦是明朝著名忠臣,谥号肃愍。
周公煌:清朝官员,具体事迹不详。
峨嵋山:中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位于四川省。
百四十村:因周公煌活到140岁而得名,具体地点不详。
《搜神记》:东晋干宝所著的志怪小说集,记录了大量神话传说和奇异故事。
尹秀才廷一:清朝人,具体事迹不详。
雍正甲辰科:清朝雍正年间的科举考试,具体年份为1724年。
康熙戊辰:清朝康熙年间的年份,具体为1688年。
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出自《论语·尧曰》,意为如果一个人不了解天命,就无法成为真正的君子。这句话强调了天命在儒家思想中的重要性。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出自《论语·雍也》,意为知道某件事的人不如喜欢这件事的人。这句话强调了兴趣和热爱在学习中的重要性。
静来好把此心扪:这句话出自关庙签,意为在安静的时候,应该好好反省自己的内心。秦状元误解了这句话,以为神灵在嘲笑他有亏心事。
松柏有心赋:这是科举考试中的一道题目,要求考生以“心”字为韵写一篇赋。秦状元在写作时忘记了点“心”字,但仍然得到了高分。
骗术之巧者:指骗术非常巧妙,令人防不胜防。文中描述了金陵老翁和少年联手骗钱店主人的故事,展示了骗术的巧妙和复杂。
铅胎银:指外表看似银,但内部实际上是铅的假银。这种假银在古代常用于欺骗他人。
物其物,化其化:出自《香亭记梦》,意为事物按照其本质变化,变化按照其规律进行。这句话强调了自然规律和事物本质的重要性。
敦伦:指夫妻之间的正常性生活。李刚在日记中详细记录了自己与妻子的性生活,体现了他的严谨和诚实。
一字千金,一咳万金:这是对官员在官场中因一字或一咳而付出巨大代价的讽刺。商邱宰因一字之差差点被枷责,汶上令因一咳差点被提参,最终都花费了大量金钱才得以免灾。
菩萨答拜:指菩萨对信徒的回应。文中提到余祖母的外祖母杨氏老而无子,依其女洪夫人生活,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对孝道和家族关系的重视。
质劲:形容物体质地坚硬且有弹性。
箸:筷子,古代常用竹、木等材料制成。
蚺蛇:一种大型蛇类,古代传说中常带有神秘色彩。
琼、雷两州:琼州指今海南岛,雷州指今广东雷州半岛。
腥毒:指蛇类散发出的腥味和毒性。
藤条:藤类植物的枝条,常用于捆绑或制作工具。
胆:蛇胆,古代中医认为有药用价值。
网虎:指渔网中意外捕获的老虎。
解元:科举考试中乡试的第一名。
裘文达公:指裘曰修,清代官员,曾任福建典试。
方伯:古代对地方高级官员的称呼。
文昌、关帝、孔夫子:分别代表文运、武运和儒家文化的三位神明。
顾四嫁妻:指顾四因饥荒卖妻,后因年景好转又娶妻的故事。
千里客:指远道而来的客人,此处特指王兰膏。
赵子昂降乩:赵子昂为元代著名书画家,降乩指通过扶乩与神明沟通。
神仙不解考据:指神仙也无法解答历史考据问题。
产公:广西太平府僚族的一种习俗,丈夫在妻子生子后扮演产妇角色。
乌鲁木齐城隍:乌鲁木齐的城隍庙及相关的历史传说。
黑霜:指北方极寒地区的黑色霜冻现象。
中印度:指西藏西南部的地区,与佛教经典中的描述相关。
世尊:佛教中对释迦牟尼佛的尊称,意为世间最尊贵者。
阿暂池:佛教传说中的圣池,位于中印度,象征着纯净与神圣。
达赉喇嘛:藏传佛教中的高级僧侣,通常指达赖喇嘛,是藏传佛教格鲁派的最高领袖。
雍正初年:清朝雍正皇帝在位初期,约1723年至1735年。
鄂罗索:可能指历史上的某个部落或国家,具体不详。
禁咒:佛教中的一种咒语,用于驱邪或保护。
嗔心:佛教术语,指愤怒或怨恨的心理状态。
伯乐:中国古代著名的相马专家,以善于识别良马而闻名。
上驷院:清朝管理皇家马匹的机构。
易象乾坤二卦:《易经》中的两个基本卦象,乾卦代表天,坤卦代表地。
树神:民间信仰中的树灵,被认为具有超自然的力量。
于云石:故事中的人物,具体历史背景不详。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二十一-评注
《娄罗二道人》是一篇充满道教色彩的故事,通过娄真人和罗真人两位道士的神奇经历,展现了道教文化中的神秘与超自然力量。娄真人因与婢女私通被逐,逃入龙虎山,成为道士,并在天师府中担任法官。他的故事充满了命运的巧合与神秘的天意,尤其是陈法官的预言和锦囊的妙用,体现了道教中‘天命不可违’的思想。
罗真人则是一个更为神秘的人物,他冬夏只穿一件衣服,佯狂于市井,具有吹熟米麦、点燃蜡烛等神奇能力。他的行为看似荒诞,实则蕴含着道教中‘无为而治’、‘顺其自然’的哲学思想。罗真人的最终消失,也象征着道教中‘得道升仙’的理想。
故事中的蛇含草和天成碑则进一步展现了道教文化中的神奇与不可思议。蛇含草不仅能消食化积,还能化解金属,体现了道教对自然力量的崇拜与利用。天成碑则是一个具有灵性的物体,能够在关键时刻保护百姓,反映了道教中‘物我合一’的思想。
《蔡京后身》和《抬轿郎君》则从另一个角度展现了道教文化的影响。蔡京后身的故事通过一个自称是蔡京转世的人物,揭示了道教中‘因果报应’的思想。抬轿郎君则是一个痴迷于抬轿的世家子,他的行为看似荒诞,实则反映了道教中‘随性而为’、‘不拘一格’的生活态度。
最后,《杨笠湖救难》则通过一个县令救助百姓的故事,展现了道教中‘济世救人’的精神。杨笠湖不仅是一个官员,更是一个具有道教信仰的人,他在关键时刻听从了城隍神的指示,救助了百姓,体现了道教中‘天人合一’的思想。
总的来说,《娄罗二道人》通过一系列神奇的故事,展现了道教文化中的神秘、超自然力量以及‘天人合一’、‘因果报应’等思想。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也反映了古代社会对自然力量的崇拜与敬畏。
这段古文包含了多个小故事,每个故事都充满了传奇色彩和深刻的道德寓意。首先,杨某与张某的故事反映了古代人们对梦境的重视,梦境被视为预兆或神谕,张某因梦入城而免于房屋倒塌的灾难,体现了古人对命运的敬畏和对神灵的信仰。
冯侍御的故事则展示了古代对奇异现象的记载,冯侍御初生时身小如猫,但后来却成长为魁梧之人,甚至能踏空而行,这种描写带有浓厚的传奇色彩,反映了古人对超凡能力的向往和想象。
江都某令的故事揭示了古代官场的腐败现象,某令为了给儿子捐官,不惜敲诈富商,最终导致自己身败名裂,家破人亡。这个故事不仅揭示了官场的黑暗,也警示后人贪腐的后果。
李士桂与虎的故事则展现了人与自然的搏斗,李士桂误骑虎背,最终凭借勇气和智慧战胜了猛虎,这种描写体现了古人对勇气的赞美和对生存意志的颂扬。
湖南巡抚与关帝签的故事则反映了古代人们对神灵的虔诚信仰,巡抚因关帝签的预言而避开了灾祸,这种描写体现了古人对神灵预言的敬畏和对命运的顺从。
三姑娘的故事则充满了戏剧性和传奇色彩,三姑娘不仅美貌非凡,还机智过人,最终成功逃脱了官府的追捕。这个故事不仅展示了古代女性的智慧和勇气,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女性的复杂态度。
最后,搜河都尉的故事则带有浓厚的神话色彩,鼋的出现和河道的自然形成,反映了古人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和对神秘现象的想象。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示了古代社会的复杂面貌,既有对神灵的信仰,也有对官场腐败的揭露,既有对勇气的赞美,也有对智慧的颂扬。这些故事不仅具有文学价值,也为我们了解古代社会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现了清朝时期人们对科举、梦境、占卜等神秘现象的信仰和追求。每个故事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文化氛围和人们的精神世界。
首先,张文和公的梦境预示了金德瑛成为状元的情节,体现了古人对梦境的重视和解读。梦境被视为神灵的启示,能够预示未来,这种信仰在科举考试中尤为突出。
其次,周公煌的故事则展现了人们对长寿和财富的追求。周公煌在峨嵋山中发现金银,最终通过吴女的帮助实现了婚姻和子嗣的愿望。这个故事不仅反映了人们对财富的渴望,也体现了对家庭和子嗣的重视。
再次,尹秀才廷一的梦境与科举考试的结果相呼应,揭示了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微妙联系。尹秀才每次梦到葫芦都与科举考试有关,最终在雍正甲辰科中举,梦中的葫芦大小与同榜的胡、卢两位年轻举子的年龄相吻合,这种巧合令人称奇。
最后,刘大櫆和缪焕的故事则通过乩仙的占卜,展现了人们对科举命运的无奈和期待。乩仙的批语虽然模糊,但最终都与现实相吻合,这种神秘的力量让人不得不信服。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现了清朝时期人们对科举、梦境、占卜等神秘现象的信仰和追求。每个故事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文化氛围和人们的精神世界。通过这些故事,我们可以窥见古人对命运的敬畏和对未来的期待,以及他们在面对未知时的种种心理和行为。
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示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信仰、科举、骗术、官场、家庭关系等多个方面。首先,乩仙的故事反映了古代科举考生对神灵的依赖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性。乩仙的回答虽然看似无稽,但实际上却与科举题目相吻合,暗示了神灵的智慧和预知能力。
秦状元的故事则揭示了科举考试中的偶然性和人为因素。秦状元虽然忘记了点“心”字,但仍然得到了高分,这反映了考官的主观判断和对状元的宽容。同时,皇帝的反应也体现了对状元的欣赏和对考官的宽容。
金陵老翁和少年的骗术故事展示了古代社会中骗术的巧妙和复杂。老翁和少年通过精心设计的骗局,成功地骗取了钱店主人的钱财。这个故事不仅揭示了骗术的高明,也反映了当时社会中的信任危机和道德困境。
《香亭记梦》中的故事则充满了神秘和奇幻色彩。乔如化身为丽姝,迷惑了多个男子,最终与杨氏子合为一体,投洞庭湖。这个故事不仅展示了古代神话中的奇幻元素,也反映了人们对自然规律和事物本质的思考。
李刚的日记则体现了儒家思想中的严谨和诚实。李刚详细记录了自己与妻子的性生活,这不仅是对自己行为的反思,也是对儒家“正心诚意”理念的实践。
最后,商邱宰和汶上令的故事揭示了官场中的权力斗争和金钱交易。官员因一字或一咳而付出巨大代价,反映了官场中的不公和腐败。同时,这些故事也讽刺了官员的专横和贪婪。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小故事展示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信仰、科举、骗术、官场、家庭关系等多个方面,不仅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也具有深刻的历史价值。
这段古文内容丰富,涉及多个历史、文化和宗教主题。首先,文中提到的蚺蛇和藤条的传说,反映了古代人们对自然界的敬畏和对神秘力量的想象。蚺蛇被视为一种具有强大毒性和淫性的生物,而藤条则被赋予了制服蚺蛇的神奇力量。这种传说不仅体现了古人对自然界的观察,也反映了他们对超自然力量的信仰。
其次,文中提到的解元和裘文达公的故事,揭示了科举制度下的社会现象。裘文达公对解元的失望,反映了科举考试中可能存在的不公和腐败。而方伯的梦境则进一步揭示了人们对神明和命运的信仰,认为神明能够洞察人间的一切,并对人的行为进行审判。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顾四嫁妻的故事,反映了古代社会在饥荒等自然灾害下的生存困境。顾四因饥荒卖妻,后因年景好转又娶妻,这种情节不仅揭示了古代社会的经济状况,也反映了人们对家庭和婚姻的重视。
最后,文中提到的赵子昂降乩和神仙不解考据的故事,反映了古代人们对神明和历史的复杂态度。赵子昂降乩的故事体现了人们对历史名人的崇拜和对超自然力量的信仰,而神仙不解考据的故事则揭示了历史考据的复杂性和人们对历史真相的追求。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丰富的历史和文化内涵,还反映了古代人们对自然、社会、宗教和历史的复杂态度。通过这些故事,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古代社会的思想观念和文化传统。
本文通过多个故事片段,展现了古代中国的宗教信仰、文化传统和历史事件。首先,文中提到的世尊和阿暂池,反映了佛教在中印度的深厚影响,以及佛教文化中对神圣空间的崇拜。金银宫阙和白莲的描绘,不仅展示了佛教圣地的庄严与美丽,也体现了佛教对纯净与神圣的追求。
其次,文中提到的达赉喇嘛和雍正初年的历史事件,揭示了藏传佛教与清朝政治的交织。达赉喇嘛的觐见和鄂罗索的战争,反映了当时宗教与政治的复杂关系。世尊的禁咒和毒蟒的传说,不仅展示了佛教的神秘力量,也反映了人们对佛教的信仰和依赖。
再次,文中关于伯乐的故事,展现了中国古代对马匹的重视和相马技艺的高超。伯乐的转世和相马的神解,不仅体现了古代中国对马匹的崇拜,也反映了人们对技艺传承的重视。
最后,文中关于树神和于云石的故事,揭示了民间信仰和超自然现象在古代中国社会中的影响。树神的祭祀和于云石的奇异经历,不仅展示了民间信仰的多样性,也反映了人们对超自然现象的敬畏和探索。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多个故事片段,展现了古代中国的宗教信仰、文化传统和历史事件,揭示了宗教、政治、技艺和民间信仰在古代中国社会中的复杂交织和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