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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七

作者: 袁枚(1716年—1798年),字子才,号随园老人,清代文学家、诗人。他以性灵派诗歌和笔记小说闻名,主张文学创作应抒发真情实感。

年代:清代(18世纪)。

内容简要:一部志怪小说集,收录了大量神怪、奇闻故事。袁枚以幽默的笔触和生动的叙述,展现了清代社会的风俗和民间信仰,是研究清代文学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七-原文

尹文端公说二事

乾隆十五年,尹文端公总督陕西。

苏州顾某者,为绥德州知州,貌素丰。

是年九月,顾赴西安求见,则尪羸已甚。

尹公疑其病,问之。

顾跪而请曰:

‘某生平读书,从不信鬼神事,况敢妄言于大人前耶!’

‘今旦暮将死,不敢不告为身后计。’

‘本年五月初七日,清晨起坐书斋,见一人青衣皂帽持帖入曰:’

‘某官请公会讯,备骑在门。’

‘视其帖,同寅汤栻也。’

‘某即上马出城。’

‘北行三十里,至公廨,有古衣冠者迎揖曰:’

‘所以屈公至者,为欲造姓名册送上帝,须与公会办。’

‘某未答,旁一吏跪启:’

‘册草创未就,须八月二十四日方可誊清。’

‘古衣冠者目皂衣人送某还,约至期勿爽。’

‘某复上马,行三十里,入署,见己身僵卧牀上,妻子号泣于旁。’

‘皂衣者推某身自其口入,格格然如不可复合,四肢筋骨五脏之间,酸楚莫状。’

‘苏醒后始进米饮,自此部署公私。’

‘至八月二十四日,晨起即具衣冠,诀别幕友妻子,泣嘱曰:’

‘尸勿寒,且缓殓。’

‘至午昏晕,类中风者。’

‘果皂衣人来,引至前处。’

‘古衣冠者坐堂上,列两几于前,如世间会审状,吏逐名点唱,无相识者。’

‘至第三名,即本州岛之皂隶某也;第八十五名,本州岛之柬房吏某也;其余人,眼中虽甚熟悉,而不知姓名。’

‘呼二人到案前问之,亦云:’

‘不知何以到此。’

‘古衣冠者笑曰:’

‘公何问耶?公永当在此共事,自然具晓一切。’

‘问:来当何时?’

‘曰:今年十月初七日,公趁此时速归部署家事可也。’

‘复拱手别,苏醒如故,身之狼狈,尤甚于前。’

‘未几,此县大疫,一吏一役俱染疫亡。’

‘今已九月,死期不远,故来诀别大人。’

‘尹公慰之再三,泣拜去。’

‘明年正月,尹公巡边,过绥德州,内幕许孝章者,素知其事,方留心访顾,而顾仍无恙,来谒于辕,体充实如故。’

‘公戏之曰:’

‘鬼言何以灵于吏役而不灵于汝耶?’

‘顾叩头谢恩,亦不解其何故。’

‘公督陕时,按华阴县某禀启曰:’

‘为触犯妖神陈情禀死事:卑职三厅前有古槐一株,遮房甚黑,意欲伐之。’

‘而邑中吏役佥曰:’

‘是树有神,伐之不可。’

‘某不信,伐之,并掘其根。’

‘根尽,见鲜肉一方;肉下有画一幅,画赤身女子横卧。’

‘卑职心恶之,焚其画,以肉饲犬。’

‘是夜,觉神魂不宁,无病而憔悴日甚,恶声汹汹,目无见而耳有闻,自知不久人世,乞大人别委署篆者来。’

‘尹公得禀,袖之与幕客传观曰:’

‘此等禀帖,作何批发?’

‘言未毕,华阴县报病故文书至矣。’

‘霹雳脯’

‘海州朱先生,康熙间人,貌三四十岁,或出或隐,不知寒暑。’

‘常曰:’

‘海州气象好,惜读书者少耳!’

‘出游数年,归语人曰:’

‘吾家竹垞子殊博雅,可与谈;山阳阎百诗亦后来之秀,惜其俱未闻道耳!’

‘居亡何,又语人曰:’

‘我何罪于天而今日有雷击我?我不得不相抗。’

‘但恐惊诸君,诸君须避之。’

‘至期,云雨晦冥,见大蜘蛛脚自空中下,雷乍响而哑矣,旷野有血肉一团,大如车轮。’

‘朱指示人曰:’

‘此斗败霹雳脯也。’

‘以酒烹之,独坐而啖。’

‘又一日,雷雨复集,朱张口空中,吐白丝数百丈,盘密如网。’

‘有火龙腾空而至,奋鬣舒爪于网外,终不能入。’

‘良久,入云去。’

‘朱叹曰:’

‘海滨多怪物,不可久居,吾将逝矣。’

‘竟去,不知所终。’

‘人疑为蜘蛛精也。’

‘瘟鬼’

‘乾隆丙子,湖州徐翼伸之叔岳刘民牧作长洲主簿,居前宗伯孙公岳颁赐第。’

‘翼伸归湖之便访焉。’

‘天暑,浴于书斋,月色微明,觉窗外有气喷入,如晓行臭雾中,几上鸡毛帚盘旋不已。’

‘徐拍牀喝之,见牀上所挂浴布与茶杯飞出窗棂外。’

‘窗外有黄杨树,杯触树碎,声铿然。’

‘徐大骇,唤家奴出现,见黑影一团,绕瓦有声,良久始息。’

‘徐坐牀上,片时,帚又动。’

‘徐起,以手握帚,非平时故物,湿软如妇人乱发,恶臭不可近,冷气自手贯臂,直达于肩。’

‘徐强忍持之。’

‘墙角有声,如出瓮中者,初似鹦鹉学语,继似小儿啼音,称:’

‘我姓吴,名中,从洪泽湖来,被雷惊,故匿于此,求恩人放归。’

‘徐问:’

‘现在吴门大瘟,汝得非瘟鬼否?’

‘曰:是也。’

‘徐曰:’

‘是瘟鬼,则我愈不放汝,以免汝去害人。’

‘鬼曰:’

‘避瘟有方,敢献方以乞恩。’

‘徐令数药名而手录之,录毕,不胜其臭,且臂冷不可耐。’

‘欲放之,又惧为祟。’

‘家奴在旁,各持坛罐,请纳帚而封焉。’

‘徐从之,封投太湖。’

‘所载方:雷丸四两,飞金三十张,朱砂三钱,明矾一两,大黄四两,水法为丸,每服三钱。’

‘苏州太守赵文山求其方以济人,无不活者。’

‘千年仙鹤’

‘湖州菱湖镇王静岩,家饶于财,房室高敞。’

‘有九思堂,广可五六亩,宴客日暮,必闻厅柱下有声,如敲竹片。’

‘静岩恶之,对柱祝曰:’

‘汝鬼耶,则三响。’

‘乃应四声。’

‘曰:若仙耶,则四响。’

‘乃应五声。’

‘曰:若妖耶,则五响。’

‘乃乱应无数。’

‘有道士某来设坛,用雷签插入柱下。’

‘忽家中婢头坟起,痛不可忍。’

‘道士撤签,婢痛止。’

‘间一日,婢忽狂呼,如伤寒发狂者。’

‘召医视之,按脉未毕,举足踢医,伤面血流。’

‘男子有力者四五人抱持不能禁。’

‘王之女初笄,闻婢病,来视之。’

‘初入门,大惊仆地,曰:’

‘非婢也。其面方如墙,白色,无眼、鼻、口、耳;吐舌,赤如丹砂,长三四尺,向人噏张。’

‘女惊不已,遂亡。’

‘女死而婢愈。’

王百计驱妖,有请乩仙者来,言‘仙人草衣翁甚灵,可以镇邪’。

王如其言,设香案置盘。

乩笔砉然有声,穿窗而出,于窗纸上大书曰:‘何苦何苦,土地受过。’

主人问乩,乩言:‘草衣翁因地邪未去,遽请仙驾将当方土地神发城隍笞二十矣。’

自后此妖寂然。

草衣翁与人酬酢甚和,所言多验。

或请姓名,曰:‘我千年仙鹤也,偶乘白云过鄱阳湖,见大黑鱼吞人。予怒而啄之,鱼伤脑死。所吞人以姓名假我,以状貌付我,我今姓陈,名芝田,草衣者,吾别字也。’

或请见之,曰:‘可。’

请期,曰:‘在某夜月明时。’

至期,见一道士立空中,面白微须,冠角巾,披晋唐服饰,良久,如烟散也。

夏太史三事

高邮夏醴谷先生督学湖南,舟过洞庭,值大风浪,诸船数千,泊岸未发。

夏性急,欲赶到任日期,命舵工逆风而行,诸船随之扬帆。

至湖心,风愈大,天地昏冥,白浪如山,见水面二短人,长尺许,面目微黑,掠舟指橹似巡逻者。

诸船中人俱见之。

风定日出,渐隐去矣。

公居督学衙门,家丁子弟白日见怪,见者必病。

公夫人扃闭子弟,午后不许至园;嘱公致祭,公不信。

是夜,阅卷灯下,闻哭声自西来,殷殷田田,群响杂沓;飞沙打窗,如雨而下。

公厉声曰:‘吾已悉尔意,明日祭汝可也!’

其声渐远而灭。

公诘朝寻其声来之处,有破屋一间,木主数十,皆前任学臣阅卷幕友卒于署者,因为文具牲牢祭之,此后怪绝。

公门生朱士琇从福建入都,至山东荏平道中,日暮投宿,风雨交至,遣家人先行觅店,停车于三叉路口待之。

夜二更,天地昏黑,见远树中火光忽上忽下,疑为家人持火至矣。

少顷,火光渐近,大如车轮,错落数十,高者至苍天,低者及马足。

大骇,以为必非人灯。

近视之,火光中有三人掠车而过,其中行者当额闪闪有眼,朱衣博带,须眉伟然;旁侍儿锦衣玉貌,扶之而行;最前一白须老翁,伛偻先驱,背有穴孔如碗大,火光从此孔出,如灶突泄烟者然,见人了无惊异,徐步入远村而没。

少顷,家人与店家至,云共见之,相与诧骇而已。

石崇老奴才

康熙间,任雨林进士有诗名,宰河南巩县。

昼卧书室,见簪花女郎持名纸称石大夫招饮。

舆夫盈门,俱来迎接,任不觉身随之行。

良久,至一府,闬闳巍然,主人戴晋巾,锦襜褕,叉手出迎,谈论风发。

坐定,席设水陆奇珍,皆目所未睹,女乐二人,舞傪傪然。

酒酣,主人起,握任手行至后园,极亭台花木之胜。

园后有井,水绿色,主人手黄金勺呼左右:‘酌水为任公解酲。’

任初沾唇,觉有辛恶之味,唇为之焦,因辞谢不举其勺。

主人强之,众美人伏地劝请,任不得已为尽之。

俄而,腹痛欲裂,呼号求归。

主人拱手曰:‘客果醉矣,且暂别再会。’

任仓皇登车,痛愈甚,从原路归。

过城隍庙,城隍神趋出迎,唶曰:‘石季伦老奴才又毒人乎!昨作主饮君者,晋石崇也。崇生时取精多,用物宏;诛死时受孙秀屠割,血肉狼藉;强魂不散,为罗剎尊神,誓杀名士三千,以泄生平好名之忿。吾第十九人,君第二十九人也。吾以生平正直,诉冤上帝。帝不能救,封为城隍神,赐药二丸,曰:‘有真名士被害者,以此救之。’君有文行,故在此相救。’

言毕,取药塞任口中,任痛遽止。

顷刻,汗出而寤。

其原卧之处,家人环泣,已迷懵二日矣。

后修巩县故城,掘地得碑,鎸‘金谷’两大字,类索幼安笔法,始知石氏金谷不在今洛阳也。

鬼差贪酒

杭州袁观澜,年四十,未婚。

邻人女有色,袁慕之,两情属矣。

女之父嫌袁贫,拒之。

女思慕成瘵卒。

袁愈悲悼,月夜无以自解,持酒尊独酌。

见墙角有蓬首人手持绳,若有所牵,睨而微笑。

袁疑为邻之差役,招曰:‘公欲饮乎?’

其人点头,斟一杯与之,嗅而不饮。

曰:‘嫌寒乎?’

其人再点头。

热一杯奉之,亦嗅而不饮。

然屡嗅则面渐赤,口大张不能复合。

袁以酒浇入其口,每酒一滴,则面一缩,尽一壶,而身面俱小,若婴儿然,痴迷不动。

牵其绳所缚者,邻氏女也。

袁大喜,具酒罂,取蓬首人投而封之,画八卦镇压之,解女子缚,与入室为夫妇。

夜有形交接,昼则闻声而已。

逾年,女子喜告曰:‘吾可以生矣!且为君作美妻矣。明日某村女气数已尽,吾借其尸可活,君以为功,兼可得资财作奁费。’

袁翌日往访某村,果有女气绝方殓,父母号哭。

袁呼曰:‘许为吾妻,吾有药能使还魂!’

其家大喜,许之。

袁附女耳低语片时,女即跃起,合村惊以为神,遂为合卺。

女所记忆,皆非本家之事。

逾年,渐能晓悉,貌较美于前女。

李倬

李倬者,福建人,乾隆庚午贡生,赴京乡试,路过仪征。

有并舟行者,自称姓王名经,河南洛阳县人,赴试京师,资费不足,求李挈带。

李许之。

同舟言笑甚欢,出所作制艺,亦颇清雅,惟篇幅稍短耳。

与共食,必撒饭于地,每举碗,但嗅其气,无一粒纳喉者。

李疑而憎之。

王似解意,谢曰:‘某染膈症,致有此累,幸毋相恶。’

既至京师,将赁寓所。

王长跪请曰:‘公毋畏,我非人也。乃河南洛阳生员,有才学,当拔贡,为督学某受赃黜落,愤激而亡,今将报仇于京师,非公不能带往。入京城时,恐城门神阻我,需公低声三呼我名,方能入。’

其所称督学某,即李之座师。

李大骇,拒之。

鬼曰:‘公党师拒我,我行且祟公。’

李无奈何,如其言。

舍馆定,即往谒座主。

其家方环泣,声达户外。

座主出曰:‘老夫有爱子,生十九年矣,聪明美貌,为吾宗之秀。前夜忽得疯疾,疾尤奇,持刀不杀他人,专杀老夫,医者莫名其病,奈何?’

李心知其故,请曰:‘待门生入视郎君。’

言未毕,其子在内笑曰:‘吾恩人至矣,吾当谢之,然亦不能解我事也。’

李入室,握郎君手,语移时。

旁人不解,更骇愕,都来问李,李告之故。

于是举家跪李前,求为关说。

李谓其子曰:‘君过矣。君以被黜之故,气忿身死,毕竟非吾师杀君也。今若杀其郎君,绝其血食,殊非以直报怨之道。况吾与君有香火情,独不为我地乎?’

其子语塞,瞋目曰:‘公语诚是,然汝师当日得赃三千,岂能安享?吾败之而去足矣。’

手指曰:‘某室有玉瓶,价值若干,为我取来。’

至则掷而碎之,又手指曰:‘某箱内有貂裘数领,价值若干,为我取来。’

至则举火焚之。

事毕,大笑曰:‘吾无恨矣。为汝赦老奴。’

拱手作去状,其子霍然病已。

李是年登第,行至德州,见王君复至,则前驱巍峨,冠带尊严,曰:‘上帝以我报仇甚直,命我为德州城隍,尚有求于吾子者。德州城隍为妖所凭,篡位血食垂二十年,我到任时,彼必抗拒,吾已选神兵三千,与妖决战。公今夜闻刀剑声,切勿谛视,恐有所伤。邪不胜正,彼自败去,但非公作一碑记晓谕居民,恐四方未必崇奉我也。公将来爵禄亦自非凡,与公诀矣。’

言毕拜谢,垂泪而去。

是夜,闻城内外兵马喧然,至五鼓始寂。

李诘朝往城隍庙焚香作记,其道士已磨墨相待,云:‘昨夜大王到任,托梦贫道,教相迎也。’

李为鎸石立碑,今犹存德州大东门外。

王将军妾

苏州慕崇士,宰河南汲县。

未遇时,馆京师任姓家,寓半截胡衕。

晚间独宿,灯下见物黑而毛,攫其书簏。

慕手剑逐之,无所得。

次晚,月下如厕,有女子冉冉来。

慕疑主人婢妾,蹲不敢起。

女竟不去,而冷风凄然。

慕始惊惧,投以瓦,了不复见。

慕踉跄归至书斋,则女子在牀矣;军装持刀,容貌甚丽;呼之不应,驱之不去;召他人观之,皆不能见。

慕遂病,呓语曰:‘我明朝王将军妾也,久不得祭,故遣儿辈取食,汝以剑伤之;我亲来谢过,汝又蹲厕辱我。我故来索命。’

同寓宾客俱为哀祈,女曰:‘能以衣服车马送我归故乡,姑贷汝。’

众如其言,慕苏醒。

食粥未半晌,女又复来曰:‘吾为汝辈所绐,衣服领袖并未裁缝,吾何以为衣耶?可速选缝人善治之。’

众客愈骇,视所陈之衣,果未开折也。

整治再拜,慕竟病除。

三年,慕登进士,选河南汲县知县,路过开封,宿客店。

店之西偏,扃室甚固,慕疑之。

窥窗隙,见朱棺一口,横于中堂,凝尘数寸,棺之前和题曰:‘王将军亡妾张氏。’

慕大惊且悔,心郁郁不乐。

薄暮,女果至,装束如前,曰:‘昔妾逼君,妾之罪也;今君窥妾,妾之缘也。妾在此数十年,非取人见代,不能自拔于幽冥,故今夜来伴君。’

慕大惧,连夜呼驺入城,告开封同寅,将求道士驱之。

开封守令留饮达旦,翌早与共至店中,一书童自缢于牀。

守令怒,剖其棺,尸装束鲜浓,僵而不腐。

焚之,竟无他怪。

仙鹤扛车

方绮亭明府作令江西,其同僚郭姓者,四川人,言少时曾上峨嵋山,意欲弃世学道,见老翁长髯秀貌,戴羽巾,飘飘然导之前行。

至一处,宫殿巍峨,似王者居,翁指示曰:‘汝欲学道,非王命不可。王外出未归,汝少待。’

俄而仙乐嘹嘈,异香触鼻,两仙鹤扛水精车,车中坐王者,状如世上所画香孩儿,红衣文葆,洁白如玉,口嬉嬉微笑,长不满尺许,诸神俯伏迎入宫。

老翁奏曰:‘有真心学道人郭求见。’

王命传入,注视良久,曰:‘非仙才,速送回人间。’

老翁掖郭下。

郭问:‘王何以年少?’

老翁笑曰:‘为仙为圣为佛,及其成功,皆婴儿也。汝不闻孔子亦儒童菩萨,孟子云:‘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乎?吾王已五万岁矣!’

郭无奈何,仍自山下归家,犹记其殿门外朱书二对,云:‘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生生不已;天地道道人道鬼道,道道无穷。’

红花洞

溧水知县曹江初官蜀时,夏日昼寝,见二隶卒牵马来邀,与俱行,约二十余里,复有一人乘骏马,约束如军官,持令箭呼曰:‘奉上帝命,烦君点放洞犯,幸勿辞劳。’曹愕然,莫知其故。

再行二三里,至深山,有穴,榜曰‘红花洞’。石门一双,封钥甚固。洞口胥吏七八人,具公案文册,跪迎道左。

军官以令箭付曹,嘱云:‘照册点放。’言毕,乘马去。

曹登座,一吏禀请启洞,向洞大呼‘开门’者三,有阴气随呼而出,冷逼毛发。

须臾,女鬼数千,蓬首垢面,纷然杂至,哀号困苦之声,不可言状。

吏按册唱名,开锁具,驱向南行。

诸鬼逡巡,若不得已而往者。

最后三女鬼向曹哀求免放,曹辞以‘奉帝命,不能为力’,三鬼愤惋骂曰:‘二十年后,会当相报!’

放既毕,军官复来嘱隶曰:‘曹公劳矣,须好送还家。’隶卒仍以马送。

至中途,经大河,马渡水,忽失前足而堕,惊寤,见家人环哭,方知已死一日,心秘其事,不敢言于人。

后二十年,长男妇病产卒,未期年,次媳当产亦病,忽作呓语呼姑至前曰:‘红花洞事发矣。我房舍已定,当与李氏为邻矣。’指其小叔曰:‘继我者当在此君。可恨翁当时令箭在手,乐得作人情,何故不肯乎?’言毕,张目大呼,血流破面,腹溃肠出,死。

姑与小叔奔告于曹,曹大骇,自忆此梦实未尝语人,不知乃媳何从知也。

殓后,寄其柩于古寺,寺中旧有朱棺一口,询之,果为某家妻李氏棺也。

曹后第三子妻妇,亦以产卒。

三妇年岁虽各有大小,计其始生,皆与梦时相上下。

后侧室生儿,皆无恙。

大毛人攫女

西北妇女小便,多不用溺器。

陕西咸宁县乡间有赵氏妇,年二十余,洁白有姿,盛夏月夜,裸而野溺,久不返。

其夫闻墙瓦飒拉声,疑而出视,见妇赤身爬据墙上,两脚在墙外,两手悬墙内,急而持之。

妇不能声,启其口,出泥数块,始能言,曰:‘我出户溺,方解裤,见墙外有一大毛人,目光闪闪,以手招我。我急走,毛人自墙外伸巨手提我髻至墙头,以泥塞我口,将拖出墙。我两手据墙挣住,今力竭矣,幸速相救。’

赵探头外视,果有大毛人,似猴非猴,蹲墙下,双手持妇脚不放。

赵抱妇身与之夺,力不胜,及大呼村邻。

邻远,无应者。

急入室取刀,拟断毛人手救妇。

刀至,而妇已被毛人拉出墙矣。

赵开户追之,众邻齐至。

毛人挟妇去,走如风,妇呼救声尤惨。

追二十余里,卒不能及。

明早,随巨迹而往,见妇死大树间:四肢皆巨藤穿缚,唇吻有巨齿啮痕,阴处溃裂,骨皆见。

血裹白精,渍地斗余。

合村大痛,鸣于官。

官亦泪下,厚为殡殓,召猎户擒毛人,卒不得。

吴生不归

会稽县东四十里,地名长溇,有吴生者,年十八,美丰仪,读书家中,忽失所在。

越三日归,自言:‘某日坐书室,见美妇人降自屋上,招与偕行。随至大第中,陈设华美,往来者无一男子。室内更有一美,倚窗斜睇,具酒食共饮;饮毕,两美迭就为欢。叩以姓名,俱笑不答,但云:‘此间乐,我二人惟郎是从,郎但安居可也。’居数日,我偶动乡思,一女曰:‘郎思家矣,当送归,无苦郎心。’遂送至里门,我才得归。’自此神思恍惚。

当午,家人为具膳,则云:‘此味恶,不似彼食美也。’当夕,为拭床帐,则云:‘此物恶,不似彼物华也。’

未几,又失去,数日复归,所言如前,但颜色渐焦,举体有腥气。

家人延僧道醮祝,都无所济。

俄而数月不返。

生有弟某,行经白塔,见山洞口有遗带,认系兄物。

持归,率人秉火入洞,见兄裸卧淤泥间,作行房状。

扶至家,灌以药饵,苏,张目怒曰:‘我云雨未毕,卧锦衾中,何夺我至此!’

于是亲族皆来守护,以铁索锢之,压以符箓。

生稍知惧,不敢寐。

夜间,众方环坐,忽闻响声琅然,有光若电,绕室数匝,失生所在。

铁索斩然中断,门窗仍闭,竟不知何自出也。

次晨,再寻白塔山洞,茫然无得矣。

于是远近传播洞中有妖,聚观者日以千计。

县令李公惧生事,亲来搜看,亦无所得;乃以石封洞门,观者止,而生竟不归。

狐仙冒充观音三年

杭州周生,从张天师过保定旅店,见美妇人跪阶下,若有所祈。

生问天师,天师曰:‘此狐也,向我求人间香火耳。’

生曰:‘盍许之?’天师曰:‘彼修炼有年,颇得灵气,若与香火,恐恣威福,为人间祟。’

生爱其美,代为祈请。

天师曰:‘难却君情,但令受香火三年,毋得过期可也。’命法官批黄纸付之去。

三年后,生下第出都,过苏州,闻上方山某庵观音极着灵异,将往祷焉。

至山下,同祷者教以步行,曰:‘此山观音甚灵,凡肩舆上山者,中道必仆。’

生不信,肩舆上山。

未数十武,杠果折,生坠地,幸无所伤,遂下舆步行。

入庙,见香烛极盛,所谓观音者坐锦幔中,勿许人见。

生问僧,僧曰:‘塑像太美,恐见者辄生邪念故也。’

生必欲启视。

果极妖冶,不类他处观音。

谛视之,颇似曾相识者。

良久恍然,是旅店中妇人。

生大怒,指而数之曰:‘汝昔求我说情,故得此香火。汝乃不感我恩而坏我舆,何太没良心也?且天师只许汝受香火三年,今已过期,恋此不去,岂竟忘前约乎?’

语未毕,像忽扑地碎,僧大骇,亦无可奈何。

俟生去,纠金为之重塑,而灵响从此寂然。

陈姓父幼子壮

扬州陈山农,世业骡马行,年五十余,病卧。

见少年骑马自外入,掌其颈,遂昏迷。

被少年提至马上,疾驰出门。

陈号呼,莫有救者。

至郊外,少年掷之于地,曰:‘速来!吾先行候汝。’

复以掌击其股,乃驰去。

陈心迟疑,而两足不觉前进,其行如飞,亦不甚倦。

惟所穿履觉易败,败则道旁有织履者为易之,易毕即行。

了不通问,问亦不答。

腹馁甚,见市中肴馔,试取食之,亦无禁。

约行三昼夜,见道旁去思碑题名,知已入陕西咸阳城矣。

及郭门,少年在焉,叱曰:‘来何迟,累人三日痛楚!’

即导入城,止一家门外。

少年入复出,曳其裾至户内。

见妇人辗转床上,若甚痛迫者。

少年挈其领足,投妇人身。

陈昏昏若入深岩中,腥秽满鼻,目不见天光,心窘甚。

逾时见小隙微明,并力踊跃,豁然而堕,闻耳边多作贺声,曰:‘得一佳儿。’

陈更骇异,亟欲言而口已噤,因大呼。

男妇满前,都无所闻。

徐自审其声若甚小者,更摩视其耳目四肢,无不小矣,悟曰:‘吾其投胎复生乎?’

乃张目四顾,有老妪曰:‘是儿目光焰焰,岂妖耶?再视当杀之!’

陈惧,即瞑其目。

自是沉沉若愚,胸中一切哀愁愤惋之心,叫呼啼哭,旁人便抱乳之,全不解其意。

渐久习惯,亦不复作前世想矣。

至六岁,稍稍能言。

其父行贾江南归,以绢绐其母曰:‘此物不易得,在江南值数十金。’

母珍之,置枕函间。

陈偶取玩视,母以父言禁之。

陈笑曰:‘父妄耳。此濮院紬,不数金可得。’

父大惊,固问之。

陈垂涕,具道所以,且曰:‘吾来时,生儿方十数岁,今当成人,名某,家住某里。父至江南可访也。’

父颔之。

明年至扬州,果得其子,语以故。

子亦以贸易故,欣然偕来。

相见之下,略不相识。

子鬑鬑有须,而父犹孩也。

道家事如平生,且言某某欠债未还;某处有积金三百,存为汝婚,宜归取之。

言讫唏嘘。

子不胜悲,归访之,其言皆验。

后十余年,陈年壮,继父业,来江南访其故居。

前生子已死,家事凋落,皤然老妻,抚孤孙独存。

陈不胜感慨,留三百金为前生妻治后事,具杯酒浇其前世墓而去。

吴生手软

乾隆二十四年五月,丰县宰卢世昌修邑志,聘苏州吴生为誊录,与同事者同住一楼。

忽具衣冠揖同事友曰:‘吾死矣,以后事累公。’

友问故,吴愀然云:‘我初赴丰时,至沛县,道上遇一妇人,求与共载,我以车小不许。妇随车行二十里,心窃讶之。问舆夫,皆不见,始知为鬼。晚投旅店,人静后,妇来坐榻上语我曰:‘君与我年俱廿九,合为夫妇。’我大骇,以枕投之,随响而没。自此不复见形,时闻耳边嚅嚅作语,求作夫妇,呼我为‘写字人’,噪聒不已。问:‘如何酬汝,汝方去?’曰:‘与我钱二百,置楼板上,我即去。’如其言。既而我钱仍在,妇来缠扰如初,奈何奈何?’

友人咸相解慰,令二僮守之。

越数日,楼上大呼,众奔上,见吴倒地,腹右刀戳一洞,肠半溃出,喉下食嗓已断。

扶起之,绝无痛楚。

卢公往视,吴手招之近前,作一‘冤’字。

卢曰:‘是何冤?’曰:‘欢喜冤家也。今早妇人来逼我死,以便作夫妻。我问:‘作何死法?’妇指案上刀曰:‘此物佳。’余取刺右腹,痛不可忍,妇人亟以手按摩之,曰:‘此无济也。’所摩处遂不觉痛。我问:‘然则如何?’妇人自摩其颈作刎势曰:‘如此方可。’我复以刀断左喉,妇人跌足叹曰:‘此亦无济,徒多痛苦耳。’又以手按摩之,亦不觉痛。指右喉下曰:‘此处佳。’余:‘我手软矣,无能为也,卿来刺之。’妇遂披发摇首,持刀直前,而楼下诸公已走上矣。彼闻人来,掷刀奔去。’

卢公诧异,为延医纳其肠。

吴始不能饮食,用药敷治,亦遂平复。

妇人不复再至。

吴生至今尚存。

狐祖师

盐城村戴家有女为妖所凭,厌以符咒,终莫能止;诉于村北圣帝祠,怪遂绝。

已而有金甲神托梦于其家曰:‘吾圣帝某部下邹将军也。前日汝家妖是狐精,吾已斩之,其党约明日来报仇,尔等于庙中击金鼓助我。’

翌日,戴家集邻众往。

闻空中甲马声,乃奋击金钲铙鼓,果有黑气坠于庭,村前后落狐狸头甚伙。

越数日,其家又梦邹将军来曰:‘我以灭狐太多,获罪于狐祖师。狐祖师诉于大帝。某日,大帝来庙按其事,诸父老盍为我祈之。’

众如期往,伏于廊下。

至夜半,仙乐嘹嘈,有冕服乘辇者冉冉来,侍卫甚众;后随一道人,庞眉皓齿,两金字牌署曰‘狐祖师’。

圣帝迎谒甚恭。

狐祖师曰:‘小狐扰世,罪当死,但部将歼我族类太酷,罪不可逭。’

圣帝唯唯。

村人自廊下出,跪而请命。

有周秀才者骂曰:‘老狐狸!须白如此,纵子孙淫人妇女,反来向圣帝说情,何物‘狐祖师’,罪当万斩!’

祖师笑不怒,从容问:‘人间和奸何罪?’

周曰:‘杖也。’

祖师曰:‘可知奸非死罪矣。我子孙以非类奸人,罪当加等,要不过充军流配耳,何致被斩?况邹将军斩我一子,并斩我子孙数十,何耶?’

周未及答,闻庙内传呼云:‘大帝有命:邹将军嫉恶太严,杀戮太重,念其事属因公,为民除害,可罚俸一年,调管海州地方。’

村人欢呼合掌,向空念佛而散。

纣之值殿将军

天台僧智果好游,山行迷路,至大石洞。

坐一道者,萝衣薜裳。

僧跪而请曰:‘某幸遇仙人,愿受教。’

道者曰:‘予,人也,非仙也,子来胡为?’

僧曰:‘某入山已数日,腹枵甚,敢有云浆之请。’

道者曰:‘子姑待,吾往后山觅之。’

去有顷,携一物来,状轮囷而色鲜白。

道者破之,自吸其浆,以其余授僧,曰:‘此千年茯苓也。’

因令僧坐,问:‘岳飞将军安否?秦桧死否?’

僧曰:‘此宋朝事也,今易代数百年为大清矣。’

因告以《宋史》所载岳事颠末。

道者惨然曰:‘岳将军终不免乎!’

遂大哭,曰:‘吾姓周,名通,岳将军麾下小将也。当秦桧以金牌召岳时,我知有难,遂逃于此,食灵草得不死。我师教勿出洞,出洞即死。汝宜速出,迟恐无及。’

僧惧,拜辞而行。

路甚纡曲,备历险阻。

忽望崖上坐一巨人,长丈余,遍体绿毛如翠锦,骇而奔还告道者。

道者曰:‘此予师商高,纣王之值殿将军也,为飞廉、恶来所谮,避居此山。性好食野兽,故其状与人异。子往拜祈,兼可问商代事。’

僧故蠢野,无所记忆。

见巨人礼拜毕,便问纣宠妲己事。

巨人曰:‘汝误矣,妲者,南宫女官之称;己戊者,女官之行次。女官非止一人也,汝所问何妃?’

僧不能答,又问文王受命事。

曰:‘吾不知文王为何人,或是西方诸侯姬昌耶?其人事纣甚恭,并无称王之事。’

因问:‘汝所问者,何人告汝?’

曰:‘书上云云。’

巨人问:‘何物为书?’

僧手作书状示之。

巨人笑曰:‘我当时尚无此物。’

言毕,以一臂搂僧行如飞,置之平地,拱手而别,已在天台郊外矣。

疟鬼

上元令陈齐东,少时与张某寓太平府关帝庙中。

张病疟,陈与同房,因午倦,对卧牀上。

见户外一童子,面白晢,衣帽鞋袜皆深青色,探头视张。

陈初意为庙中人,不之问。

俄而张疟作。

童子去,张疟亦止。

又一日寝,忽闻张狂叫,痰如涌泉。

陈惊寤,见童子立张榻前,舞手蹈足,欢笑顾盼,若甚得意者。

陈知为疟鬼,直前扑之,着手冷不可耐。

童走出,飒飒有声,追至中庭而没。

张疾愈,而陈手有黑气,如烟熏色,数日始除。

误学武松

杭州马观澜家,每四时必祭其门。

予问:‘古礼:门为五祀之一,今此礼久不行,君家独行之,何也?’

马曰:‘余家奴陈公祚好酒,每晚必醉敲门归。一日,闻户外喧呶声,往视之,奴仆地曰:‘奴归,见门外一男一妇,俱无头,头持在手。妇呼曰:“吾汝嫂也。吾淫属实,吾夫杀我可也。汝为小叔,不当杀我。夫杀我时,心软,手噤齘不下,汝夺刀代杀,此事岂汝所宜与耶?吾每来相寻,为汝主人家门神呵禁,今故伺汝于门外。”因大骂唾奴面。其男鬼掷头撞奴,奴倒地。闻人声,二鬼才散。’

马氏众家人扶至牀,自言少年曾有此事,当时看小说,慕武松之为人,不意遭此冤孽。

或告之曰:‘小说都无实事,何得妄学?且武松杀嫂,为嫂杀兄故也。若寻常犯奸,王法只杖决耳,汝何得代兄杀嫂?’

言未终,奴张目作女声曰:‘公道自在人心,何如何如。’

向言者三叩头而死。

马氏以鬼言故祭门神甚敬,世其家。

孛星女身

山东有施道士者,善祈晴雨。

乾隆十二年,东省大旱,抚军准泰祈雨不得,锁道士而逼之。

道士曰:‘雨非不可得也,但须某日孛星下降,公捐锦被一条,白金百两,某捐阳寿十年,方可得雨。’

抚军如其言。

至期,道士登坛,呼一童子近前,令其伸手,画三符于掌中,嘱曰:‘至某处田中,见白衣妇人便掷此符,彼必追汝,汝以次符掷之;彼再追,汝以第三符掷之;速归上坛避匿可也。’

童子往,果见白衣妇,如其言,掷一符。

妇人怒,弃裙追童。

童掷次符,妇人益怒,解上衣露两乳奔前。

童土掷三符,忽霹雳一声,妇人亵衣全解,赤身狂追。

童急趋至坛,而妇人亦至。

道人敲令牌喝曰:‘雨!雨!雨!’

妇人仰卧坛下,云气自其阴中出,弥漫蔽天,雨五日不止。

道士覆以锦被。

妇渐苏,大恚耻,曰:‘我某家妇,何为赤身卧此?’

抚军备衣服令着,遣老妪送归,以百金酬其家。

事后问道士,道士曰:‘孛星女身而性淫,能为云雨,居天上亦赤体,惟朝北斗之期始着衣裳。是日下降田间,吾以符摄入某妇之身,使替代而来;又激怒之,使雷雨齐下。然用法太恶,必遭阴遣矣。’

不数年,道士暴亡。

九夫坟

句容南门外有九夫坟。

相传昔有妇人甚美,夫死,止一幼子,家资甚厚,乃招一夫。

生一子,夫又死,即葬于前夫之侧;而又赘一夫,复死如前。

凡嫁九夫,生九子,环列九坟。

妇人死,葬于九坟之中。

每日落时,其地即起阴风,夜有呼啸争斗之声,若相媢而夺此妇者。

行路不敢过,邻村为之不安,相率诉于邑令赵天爵。

随至其地,排衙呼皂隶,于各坟头持大杖重责三十,自此寂然。

土地奶奶索诈

虎踞关名医涂彻儒,与之交好,其子妇吴氏,孝廉讳镇者之妹也。

乾隆丙申六月,吴氏夜梦街坊总甲李某持簿化缘,口称“虎踞关将有火灾,纠费演戏以禳之”。

簿上姓名,皆里中相识者。

正徘徊间,有老妇人黄衫绛裙从门外入,谓吴曰:“今年此处火灾是九月初三日,君家首被其祸,数不可逃。须烧纸钱、买牲牢还愿,庶不至烧伤人命。”

吴氏梦醒,方悟总甲李某久已物故,乃往各邻家告以故,并问:“此间可有衣黄衫妇人否?”

皆曰:“无之。”

吴有戒心,往祷土地庙,见所塑土地奶奶,宛然梦中所见,惊惧异常。

诸邻闻之,亦大骇。

彼此演戏祭祷,费数百金。

将至九月,涂氏一门衣箱器具尽搬移戚里家,自初一日起,不复举炊矣。

至期,四邻寂然,竟无焚如之患。

涂氏至今安好。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七-译文

尹文端公说二事

乾隆十五年,尹文端公担任陕西的总督。苏州有个叫顾某的人,是绥德州的知州,外表一向很丰满。那年九月,顾某前往西安求见尹公,却发现他瘦弱得厉害。尹公怀疑他生病了,就问他。顾某跪在地上请求说:“我一生读书,从不相信鬼神的事情,更不敢在您大人面前胡说。现在我快死了,不敢不告诉您关于身后的事情。今年五月初七的早晨,我从床上起来坐在书房里,看到一个穿着青衣、戴着皂帽的人拿着帖子进来,说:‘某官请您去公会讯问,已经备好了马在门口。’我看了一下帖子,是同寅汤栻写的。我就骑马出城。向北走了三十里,到了官府,有一个穿着古时候衣服的人迎接我,说:‘请您来的原因,是为了制作姓名册送给上帝,需要和您一起办理。’我没有回答,旁边的一个小吏跪在地上说:‘册子还没有完成,必须在八月二十四日才能誊写清楚。’那个古衣冠的人用眼神示意皂衣人送我回去,约定到了那一天不要错过。我又骑马回去,走了三十里,回到官府,看到自己僵直地躺在床上,妻子和儿女在旁边哭泣。皂衣人推着我的身体从我口中进去,感觉像是无法合拢,四肢筋骨五脏之间,痛苦得无法形容。苏醒过来后才开始吃饭喝水,从此开始处理公私事务。到了八月二十四日,早晨起床就穿好衣服,和幕友、妻子儿女告别,哭着叮嘱说:‘尸体不要冷,暂缓入殓。’到了中午,我昏迷了过去,像是中风一样。果然皂衣人来了,把我带到之前的地方。古衣冠的人坐在堂上,前面放了两张桌子,像是世间的会审场景,小吏一个一个点名,没有认识的人。到了第三个人,就是本州的皂隶;第八十五个人,是本州的柬房吏;其余的人,虽然眼中看起来很熟悉,却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叫这两个人到案前问他们,他们也说:‘不知道为什么到这里。’古衣冠的人笑着说:‘您问这些做什么?您将永远在这里共事,自然会明白一切。’问:‘什么时候来?’回答说:‘今年十月初七日,您趁这个时间赶紧回家安排家事吧。’再次拱手告别,苏醒过来和之前一样,身体的狼狈比之前更甚。不久,这个县发生了大瘟疫,一个小吏和一个差役都染上瘟疫死了。现在已经是九月,死期不远了,所以来和您告别。”尹公多次安慰他,他哭着离开了。

明年正月,尹公巡视边疆,经过绥德州,有一个叫许孝章的内幕人,一直知道这件事,正留心寻找顾某,而顾某依然安然无恙,来拜见尹公,身体像以前一样健壮。尹公开玩笑说:‘鬼神的话为什么对吏役有效,却对你无效呢?’顾某叩头感谢,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尹公在陕西总督时,华阴县某人的禀启中说:‘因为触犯妖神,上禀请求处死:我在三厅前有一棵古槐树,遮得房子很黑,想砍掉它。而县里的吏役都说:‘这棵树有神,不能砍。’我不信,砍了它,还挖了它的根。根挖完,看到一块新鲜的肉;肉下面有一幅画,画的是一个赤身女子横卧。我很讨厌这幅画,就烧了它,用肉喂狗。那天晚上,感觉神魂不宁,虽然没有病,却日渐憔悴,恶声不断,看不见东西,却能听到声音,自己知道不久于人世,请求大人派别人来代替我的职务。’尹公接到禀启,把它藏在袖子里和幕僚们传看,说:‘这样的禀启,该怎么批复呢?’话还没说完,华阴县报告病故的文书就到了。

霹雳脯

海州朱先生,是康熙年间的人,看起来三十到四十岁,有时出现,有时隐藏,不知道寒暑。他常说:‘海州的气象很好,可惜读书的人太少!’出游数年,回来对人说:‘我家的竹垞子非常博学,可以和他谈谈;山阳的阎百诗也是后起之秀,可惜他们都没有听过道。’过了不久,他又对人说:‘我有什么罪过让天雷击我?我不得不抵抗。但担心会惊吓到大家,大家要躲避一下。’到了约定的时间,云雨晦暗,看到一个巨大的蜘蛛脚从空中落下,雷声响起后突然变得哑然无声,旷野中有一团血肉,像车轮一样大。朱先生指给人看说:‘这是被打败的霹雳肉。’用酒煮了它,独自坐着吃。又有一天,雷雨再次聚集,朱先生张开嘴,空中吐出数百丈的白丝,盘绕紧密像网一样。有火龙腾空而来,在网外摇动鬣毛和爪子,却始终无法进入。过了一会儿,进入云层中去了。朱先生叹息说:‘海滨有很多怪物,不能久居,我将要离开了。’最终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人们怀疑他是蜘蛛精。

瘟鬼

乾隆丙子年,湖州徐翼伸的叔叔刘民牧担任长洲主簿,住在前宗伯孙公岳颁赐的宅子里。徐翼伸回湖州时顺便拜访了他。天气很热,他在书房里洗澡,月光微明,感觉窗外有气喷进来,像是在清晨的臭雾中行走,桌上的鸡毛帚旋转不止。徐翼伸拍打床榻驱赶它,看到床上挂的洗澡布和茶杯飞出窗外。窗外有一棵黄杨树,茶杯碰到树上碎裂,声音清脆。徐翼伸大惊,叫家奴出来,看到一个黑影一团,绕着瓦片有声,过了很久才停止。

徐翼伸坐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帚又动了起来。徐翼伸起身,用手握住帚,不是平时常用的东西,湿软得像女人的乱发,恶臭难闻,冷气从手心一直贯到肩膀。徐翼伸强忍着拿着它。墙角有声音,像是从瓮中发出,开始像是鹦鹉学舌,接着像是小孩的哭声,说:‘我姓吴,名中,从洪泽湖来,被雷击中,所以藏在这里,求恩人放我回去。’徐翼伸问:‘现在吴门大瘟疫,你不是瘟鬼吗?’回答说:‘是的。’徐翼伸说:‘既然是瘟鬼,我就不让你走了,以免你再去害人。’鬼说:‘避瘟有方法,敢献上方法来求恩。’徐翼伸让他列举药名,并亲手记录下来,记录完毕,他觉得臭气难闻,手臂冰冷难忍。想要放走它,又害怕被祸害。家奴在旁边,各自拿着坛罐,请他把帚放进去封好。徐翼伸同意了,封好之后扔进了太湖。

所载方:雷丸四两,飞金三十张,朱砂三钱,明矾一两,大黄四两,用水法做成药丸,每次服用三钱。苏州太守赵文山求取这个方子来救助人们,没有一个死亡的。

千年仙鹤

湖州菱湖镇的王静岩,家里很有钱,房子宽敞。有一个九思堂,大约有五六亩地,晚上宴请客人,一定能在厅柱下听到敲打竹片的声音。王静岩很讨厌这个声音,对着柱子祈祷说:‘如果你是鬼,就敲三下。’结果敲了四下。他又说:‘如果你是仙,就敲四下。’结果敲了五下。他又说:‘如果你是妖,就敲五下。’结果敲了无数下。有一个道士来到这里设坛,用雷签插在柱子下面。突然家里一个婢女突然站起来,痛得无法忍受。道士拔掉签子,婢女的痛楚就止住了。过了一天,婢女突然疯狂地呼喊,像得了伤寒一样发狂。请医生来看,医生刚按脉,就被踢了一脚,脸上流血。有四五个人用力抱住她,也无法控制。王静岩的女儿刚刚成年,听到婢女生病,来看她。刚进门,就惊得倒在地上,说:‘这不是婢女。她的脸像墙一样平,白色,没有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舌头吐出来,像朱砂一样红,有三四尺长,朝着人张口。’女儿吓得不停,于是死了。女儿死后,婢女就痊愈了。

王百计驱妖,有请乩仙者来,言‘仙人草衣翁甚灵,可以镇邪’。王如其言,设香案置盘。乩笔砉然有声,穿窗而出,于窗纸上大书曰:‘何苦何苦,土地受过。’主人问乩,乩言:‘草衣翁因地邪未去,遽请仙驾将当方土地神发城隍笞二十矣。’自后此妖寂然。

草衣翁与人酬酢甚和,所言多验。或请姓名,曰:‘我千年仙鹤也,偶乘白云过鄱阳湖,见大黑鱼吞人。予怒而啄之,鱼伤脑死。所吞人以姓名假我,以状貌付我,我今姓陈,名芝田,草衣者,吾别字也。’或请见之,曰:‘可。’请期,曰:‘在某夜月明时。’至期,见一道士立空中,面白微须,冠角巾,披晋唐服饰,良久,如烟散也。

夏太史三事

高邮夏醴谷先生督学湖南,舟过洞庭,值大风浪,诸船数千,泊岸未发。夏性急,欲赶到任日期,命舵工逆风而行,诸船随之扬帆。至湖心,风愈大,天地昏冥,白浪如山,见水面二短人,长尺许,面目微黑,掠舟指橹似巡逻者。诸船中人俱见之。风定日出,渐隐去矣。

公居督学衙门,家丁子弟白日见怪,见者必病。公夫人扃闭子弟,午后不许至园;嘱公致祭,公不信。是夜,阅卷灯下,闻哭声自西来,殷殷田田,群响杂沓;飞沙打窗,如雨而下。公厉声曰:‘吾已悉尔意,明日祭汝可也!’其声渐远而灭。公诘朝寻其声来之处,有破屋一间,木主数十,皆前任学臣阅卷幕友卒于署者,因为文具牲牢祭之,此后怪绝。

公门生朱士琇从福建入都,至山东荏平道中,日暮投宿,风雨交至,遣家人先行觅店,停车于三叉路口待之。夜二更,天地昏黑,见远树中火光忽上忽下,疑为家人持火至矣。少顷,火光渐近,大如车轮,错落数十,高者至苍天,低者及马足。大骇,以为必非人灯。近视之,火光中有三人掠车而过,其中行者当额闪闪有眼,朱衣博带,须眉伟然;旁侍儿锦衣玉貌,扶之而行;最前一白须老翁,伛偻先驱,背有穴孔如碗大,火光从此孔出,如灶突泄烟者然,见人了无惊异,徐步入远村而没。少顷,家人与店家至,云共见之,相与诧骇而已。

石崇老奴才

康熙间,任雨林进士有诗名,宰河南巩县。昼卧书室,见簪花女郎持名纸称石大夫招饮。舆夫盈门,俱来迎接,任不觉身随之行。良久,至一府,闬闳巍然,主人戴晋巾,锦襜褕,叉手出迎,谈论风发。坐定,席设水陆奇珍,皆目所未睹,女乐二人,舞傪傪然。酒酣,主人起,握任手行至后园,极亭台花木之胜。园后有井,水绿色,主人手黄金勺呼左右:‘酌水为任公解酲。’任初沾唇,觉有辛恶之味,唇为之焦,因辞谢不举其勺。主人强之,众美人伏地劝请,任不得已为尽之。俄而,腹痛欲裂,呼号求归。主人拱手曰:‘客果醉矣,且暂别再会。’任仓皇登车,痛愈甚,从原路归。过城隍庙,城隍神趋出迎,唶曰:‘石季伦老奴才又毒人乎!昨作主饮君者,晋石崇也。崇生时取精多,用物宏;诛死时受孙秀屠割,血肉狼藉;强魂不散,为罗剎尊神,誓杀名士三千,以泄生平好名之忿。吾第十九人,君第二十九人也。吾以生平正直,诉冤上帝。帝不能救,封为城隍神,赐药二丸,曰:‘有真名士被害者,以此救之。’君有文行,故在此相救。’言毕,取药塞任口中,任痛遽止。顷刻,汗出而寤。其原卧之处,家人环泣,已迷懵二日矣。

后修巩县故城,掘地得碑,鎸‘金谷’两大字,类索幼安笔法,始知石氏金谷不在今洛阳也。

鬼差贪酒

杭州袁观澜,年四十,未婚。邻人女有色,袁慕之,两情属矣。女之父嫌袁贫,拒之。女思慕成瘵卒。袁愈悲悼,月夜无以自解,持酒尊独酌。见墙角有蓬首人手持绳,若有所牵,睨而微笑。袁疑为邻之差役,招曰:‘公欲饮乎?’其人点头,斟一杯与之,嗅而不饮。曰:‘嫌寒乎?’其人再点头。热一杯奉之,亦嗅而不饮。然屡嗅则面渐赤,口大张不能复合。袁以酒浇入其口,每酒一滴,则面一缩,尽一壶,而身面俱小,若婴儿然,痴迷不动。牵其绳所缚者,邻氏女也。袁大喜,具酒罂,取蓬首人投而封之,画八卦镇压之,解女子缚,与入室为夫妇。夜有形交接,昼则闻声而已。

逾年,女子喜告曰:‘吾可以生矣!且为君作美妻矣。明日某村女气数已尽,吾借其尸可活,君以为功,兼可得资财作奁费。’袁翌日往访某村,果有女气绝方殓,父母号哭。袁呼曰:‘许为吾妻,吾有药能使还魂!’其家大喜,许之。袁附女耳低语片时,女即跃起,合村惊以为神,遂为合卺。女所记忆,皆非本家之事。逾年,渐能晓悉,貌较美于前女。

李倬

李倬是福建人,是乾隆年间庚午年的贡生,他去京城参加乡试,路过仪征。在船上遇到一个同行的人,自称姓王名经,是河南洛阳县人,也去京城考试,因为费用不足,请求李倬帮助。李倬答应了。

两人同船时谈笑风生,王经拿出自己的作品,文采清雅,只是篇幅稍短。一起吃饭时,王经总是把饭撒在地上,每次举碗只是嗅一嗅,没有一粒饭进到喉咙里。李倬对此感到怀疑和厌恶。

王经似乎看出了李倬的心思,道歉说:“我患有膈症,所以才会这样,希望你不要讨厌我。”到了京城后,王经打算租住房子。他跪下请求说:“您不要害怕,我不是人。我是河南洛阳的生员,有才学,本应被选为贡生,但因为一位督学收受贿赂而被黜落,我愤怒之下自杀,现在我要在京城报仇,没有您我无法前往。进入京城时,我怕城门神会阻拦我,需要您低声呼唤我的名字三次,我才能进去。”他所说的督学就是李倬的座师。

李倬非常害怕,拒绝了他。鬼说:“您偏袒您的老师拒绝我,我将会对您不利。”李倬无奈,只能按照鬼的话做。

他们找到了住处后,李倬立刻去拜访他的座师。座师家中正在哭泣,哭声传到户外。座师出来问:“我有一个爱子,已经十九岁了,聪明又漂亮,是我们家族的佼佼者。前天晚上突然得了疯病,病情奇特,拿着刀不杀别人,专杀我,医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怎么办?”李倬知道原因,请求说:“让我进去看看公子。”话还没说完,公子在里面笑着说:“我的恩人来了,我应该感谢他,但也不能解决我的事情。”李倬进入房间,握着公子的手,交谈了一段时间。

旁边的人都不解,更加惊讶,都来问李倬发生了什么事。李倬告诉了他们原因。于是全家人跪在李倬面前,请求他帮忙。李倬对公子说:“您错了。您因为被黜落而气愤致死,这并不是您的老师杀您。现在如果杀了他的儿子,断绝他的祭祀,这并不是以直报怨的方式。何况我和您有香火情分,难道您不为我的地界考虑吗?”公子无言以对,瞪着眼睛说:“您的话虽然对,但您老师当时受贿三千两银子,怎么能安心享受?我打败他离开就足够了。”他指着说:“我房间里有一个玉瓶,价值若干,为我取来。”取来后,他扔在地上摔碎了,又指着说:“我箱子里有几件貂皮大衣,价值若干,为我取来。”取来后,他点火烧了。事情结束后,他大笑说:“我没有遗憾了。我原谅老奴。”他拱手作别状,公子立刻病好了。

那一年,李倬考中了进士,在去德州的路上,又遇到了王经,只见他威风凛凛,冠带庄严,说:“上帝认为我报仇很正直,任命我为德州城隍,还有事情要拜托您的儿子。德州城隍被妖怪附身,篡位血食已经二十年,我到任时,它一定会抵抗,我已经选了三千神兵,要与它决战。您今晚听到刀剑声,不要仔细看,恐怕会受伤。邪不胜正,它自然会败走,但如果不您写一块碑记告诉居民,恐怕四方的人未必会敬奉我。您的未来爵禄也绝不会平凡,我这就和您告别了。”说完,他拜谢并流泪离去。

那天晚上,听到城内外兵马喧哗,直到五更才安静下来。李倬第二天去城隍庙烧香并立碑,道士已经磨好墨等着了,说:“昨晚大王到任,托梦给我,让我迎接您。”李倬在石碑上刻字,现在碑还存放在德州大东门外。

王将军妾:苏州的慕崇士在河南汲县做官。在他未得志时,住在京城任姓人家,住在半截胡同。晚上他独自住宿,看到灯下有黑毛的东西抓他的书箱。慕崇士拿起剑追赶,但没有抓到。第二天晚上,他在月光下去厕所,看到一个女子缓缓走来。慕崇士怀疑是主人的婢妾,蹲在那里不敢起身。女子竟然不走,冷风凄然。慕崇士开始感到害怕,扔了一块瓦片,女子就消失了。慕崇士踉跄回到书房,发现女子已经在床上;她穿着军装,手持刀,容貌非常美丽;叫他不应,赶也赶不走;叫其他人来看,却都看不见。慕崇士因此生病,梦中说:“我是明天王将军的妾,因为很久没有得到祭祀,所以派孩子们来取食物,你用剑伤了我;我亲自来道歉,你又蹲在厕所侮辱我。所以我来索命。”同住的人都为他哀求,女子说:“如果你能送我衣服车马回故乡,我就原谅你。”大家都照办了,慕崇士醒来。吃了一半的粥,女子又来了,说:“我被你们骗了,衣服的领子和袖子都没有裁剪,我怎么能穿呢?你可以快找一个裁缝好好处理一下。”众客更加害怕,看那些衣服,果然没有打开。

整治后再拜,慕崇士的病就好了。三年后,慕崇士考中进士,被选为河南汲县知县,路过开封,住在客店。店西边有一间房门紧闭,慕崇士怀疑。从窗户缝隙里看到一口朱红色的棺材,横放在中堂,积尘有几寸厚,棺材前面写着:‘王将军亡妾张氏。’慕崇士非常惊恐和后悔,心情郁闷不乐。傍晚时分,女子果然来了,装扮和以前一样,说:‘以前我逼迫你,是我的错;现在你窥视我,是我的缘分。我在这里几十年,如果不是为了找人来代替,就不能从阴间自拔,所以今晚来陪伴你。’慕崇士非常害怕,连夜叫人进城,告诉开封的同僚,要找道士来驱赶她。开封的官员留他喝酒直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和他一起到店里,发现有一个书童在床上上吊自杀。官员愤怒,打开棺材,尸体穿着的衣服鲜艳,僵硬但不腐烂。烧了尸体,竟然没有其他怪事。

仙鹤扛车:方绮亭在江西做官时,他的同僚郭某,四川人,说小时候曾经上峨眉山,想要弃世学道,看到一个长着长须、面貌秀美的老翁,戴着羽巾,飘飘然地引导他前行。到了一个地方,宫殿巍峨,像是王者的住所,老翁指着说:‘你想学道,必须得到王的命令。王外出未归,你稍微等一等。’突然仙乐嘹亮,异香扑鼻,两只仙鹤扛着一辆水晶车,车中坐着王者,样子像世上所画的香孩儿,红衣文葆,洁白如玉,嘴角嬉笑,身高不到一尺,众神都俯伏迎接他进入宫殿。老翁禀报说:‘有一个真心学道的人郭某求见。’王命令传他进来,注视了他很久,说:‘你不是仙才,快送他回人间。’老翁搀扶郭某下来。郭某问:‘王为什么这么年轻?’老翁笑着说:‘成为仙、圣、佛,在他们成功的时候,都是婴儿。你没听说过孔子也是儒童菩萨吗?孟子说:“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我的王已经五万岁了!’郭某无可奈何,还是从山下回家,还记得殿门外写着两句话:‘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生生不已;天地道道人道鬼道,道道无穷。’

红花洞:待补充。

溧水县的知县曹江初在蜀地做官时,夏天白天睡觉,看到两个差役牵着马来邀请他,他就一起出发了,大约走了二十多里,又遇到一个人骑着骏马,他的举止像军官,手持令箭喊道:‘奉上帝之命,麻烦你点放洞中的罪犯,希望你不要推辞劳累。’曹江初惊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再走二三里,到了一个深山,有一个洞穴,上面写着‘红花洞’。洞穴门口有两扇石门,封得非常牢固。洞口有七八个胥吏,摆着公文案册,跪在道路一侧迎接。军官把令箭交给曹江初,嘱咐说:‘按照册子点放。’说完,他骑马离开了。曹江初坐下,一个胥吏请求打开洞穴,对着洞穴大声喊了三遍‘开门’,随着喊声,一股阴气随之而出,冷得让人毛发竖立。不久,数千个女鬼,头发散乱,脸面污垢,纷纷杂乱地到来,她们的哀号和困苦的声音无法用言语形容。胥吏按照册子点名,打开锁具,驱赶着女鬼向南行进。女鬼们犹豫不决,好像是不情愿地前往。最后三个女鬼向曹江初哀求不要放她们,曹江初以‘奉上帝之命,不能帮这个忙’为由拒绝了。三个女鬼愤怒和惋惜地骂道:‘二十年后,我们会报仇的!’放走女鬼后,军官又回来嘱咐差役说:‘曹公辛苦了,要好好送他回家。’差役还是用马把他送回家。走到半路,经过一条大河,马渡河时突然前脚失足跌落,曹江初惊醒,看到家人围着他哭泣,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整整一天,他心里隐藏着这件事,不敢告诉任何人。

二十年后,他的长子妻子因病生产而死,不到一年,次子妻子生产时也病了,她忽然梦中呼唤婆婆到她面前说:‘红花洞的事情暴露了。我的住所已经确定,将要与李氏为邻了。’她指着她的小叔说:‘继承我的人应该就在这位先生身上。可恨公公当时手中有令箭,乐于做人情,为什么不肯呢?’说完,她睁开眼睛大声呼喊,血流满面,肚子破裂,肠子流出,死了。婆婆和小叔子跑到曹江初那里报告,曹江初非常惊讶,他回想这个梦确实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不知道儿媳是从哪里得知的。下葬后,把她的棺材寄放在一座古寺里,寺中有一口旧朱红色的棺材,一问,果然是某家妻子李氏的棺材。曹江初的第三个儿子妻子,也因为生产而死。这三个妇女的年龄虽然大小不一,但计算她们的出生时间,都与梦中的时间相差不多。后来侧室生下的儿子,都没有事。

大毛人抓走女子:在西北地区,妇女小便很少使用尿壶。陕西咸宁县乡间有一个赵氏妇女,二十多岁,长得洁白有姿色,在盛夏的月夜,她裸体在野外小便,久久不回来。她的丈夫听到墙上有响声,怀疑地出去看,看到妻子赤身爬在墙上,两只脚在墙外,两只手在墙内,他急忙抓住她。妻子不能出声,当她张嘴时,嘴里吐出几块泥,这才能够说话,她说:‘我出门小便,刚解开裤子,看到墙外有一个大毛人,目光闪闪,用手招呼我。我急忙逃跑,毛人从墙外伸出巨手抓住我的头发,拉到墙头,用泥堵住我的嘴,想要把我拖出墙。我两只手撑住墙,现在力气用尽了,幸好你快来救我。’赵某探头向外看,果然有一个大毛人,像猴子又不是猴子,蹲在墙下,双手抓住妇女的脚不放。赵某抱着妇女的身体与他争夺,力气不够,等到大声呼喊村邻。邻人很远,没有人回应。他急忙进屋取刀,打算砍断毛人的手救出妇女。刀刚到,妇女已经被毛人拉出墙了。赵某打开门追赶,众邻人也都到了。毛人抱着妇女离开,跑得像风一样快,妇女呼救的声音更加凄惨。追赶了二十多里,最终没有追上。第二天早上,跟着巨人的脚印去找,看到妇女死在一棵大树下:四肢都被巨藤缠绕束缚,嘴唇和嘴角有巨齿咬过的痕迹,下体溃烂,骨头都露出来了。鲜血包裹着白色的精华,渗透到地上有一斗多。全村的人都非常悲痛,向官府报告。官府也流泪,好好地为她办理了丧事,召集猎户捕捉毛人,但最终没有抓到。

吴生不回家:会稽县东边四十里,地名长溇,有一个吴生,十八岁,长得英俊,在家读书,忽然失踪了。过了三天,他回来了,自己说:‘某天我坐在书房里,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从屋顶上下来,邀请我一起走。我跟着她到了一个大宅子里,里面的陈设非常华丽,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男人。屋内还有一位美女,倚着窗户斜视,我们一起喝酒吃饭;吃完后,两个美女轮流和我亲热。我问她们的姓名,她们都笑着不回答,只说:“这里很快乐,我们两个人只跟随你,你只要安心住下就可以。”住了几天,我偶尔想起家乡,一个女子说:“郎君想家了,应该送你回去,不要让郎君伤心。”于是她们把我送到村口,我才得以回家。’从那以后,我的神思就恍惚了。中午,家人给我准备饭食,我说:“这味道不好,不像那里的食物那么美味。”晚上,家人为我擦拭床帐,我说:“这东西不好,不像那里的东西那么华丽。”不久,我又失去了意识,几天后又回来了,说的都是同样的话,但脸色越来越憔悴,全身都有腥臭味。家人请僧人和道士做法事,都没有效果。不久,几个月都没有回来。他有弟弟,经过白塔时,看到山洞口有一根遗落的带子,认出是哥哥的。他拿着带子回家,带着人拿着火把进入洞中,看到哥哥赤身躺在泥里,做出行房的样子。他们把他扶回家,给他灌下药,他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愤怒地说:“我正要进行男女之事,躺在锦被里,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于是亲族都来守护他,用铁链把他锁起来,压上符箓。他稍微有点害怕,不敢睡觉。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忽然听到响声,有光芒像闪电一样,绕着房间转了几圈,吴生就不见了。铁链突然断裂,门窗仍然关闭,竟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第二天早上,再去寻找白塔山洞,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于是远近的人都传说洞中有妖怪,每天来看的人成千上万。县令李公害怕出事,亲自来查看,也没有找到什么;于是用石头封住了洞口,看的人才停止,但吴生却再也没有回来。

狐仙冒充观音三年:杭州的周生,跟随张天师经过保定旅店,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跪在台阶下,好像有所祈求。周生问张天师,张天师说:‘这是只狐狸,向我求取人间的香火。’周生说:‘为什么不答应它呢?’张天师说:‘它修炼了很多年,已经得到了灵气,如果给它香火,恐怕它会滥用权力,为祸人间。’周生喜欢她的美貌,就代替她祈求。张天师说:‘难以拒绝你的好意,但让它接受香火三年,不要超过期限就可以了。’他命令法事官写下黄纸符箓交给她。

三年后,周生考试落榜离开京城,经过苏州,听说上方山某庵里的观音菩萨非常灵验,准备去祈祷。到了山下,一起祈祷的人教他步行,说:‘这座山的观音菩萨非常灵验,凡是乘坐轿子上山的人,都会在半路上倒下。’周生不相信,就乘坐轿子上山。没走几十步,轿杠就断了,周生从轿子上掉下来,幸好没有受伤,于是他下了轿步行。进入庙宇,看到香烛非常旺盛,那个所谓的观音菩萨坐在锦绣的帘子中,不允许人看到。周生问僧人,僧人说:‘塑像太美了,恐怕看到的人会生邪念。’周生一定要看。果然非常妖艳,不像其他地方的观音菩萨。仔细一看,觉得很熟悉。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是旅店里的那个女人。周生非常愤怒,指着她说:‘你以前求我说情,所以我才给你香火。你不仅不感激我的恩情,还破坏了我的轿子,你太没有良心了!而且天师只允许你接受香火三年,现在已经过期了,你还留在这里不走,难道你竟然忘记了之前的约定吗?’话还没说完,那个像突然倒在地上碎了,僧人非常惊讶,也无可奈何。等周生走了,他们聚集金子重新塑造了一个,从此那座庙的灵验声就消失了。

陈姓父子幼子壮:

扬州的陈山农,世世代代从事骡马生意,五十多岁时生病卧床。他看到一位年轻人骑马从外面进来,年轻人抓住他的脖子,他就昏迷了。年轻人把他提起来放在马上,飞快地出门。陈山农大声呼喊,没有人来救他。到了郊外,年轻人把他扔在地上,说:‘快过来!我先去等你。’然后用手打他的大腿,就骑马离开了。陈山农心里犹豫不决,但两条腿不知不觉地向前走,走得很快,也不觉得累。只是他穿的鞋子容易坏,鞋子坏了,路边有做鞋的人帮他换,换好就继续走。他完全没有人询问,就算有人问,他也不会回答。他非常饿,看到市中的食物,试着去吃,也没有人阻止。大约走了三天三夜,看到路边有去思碑上题名,知道已经进入了陕西咸阳城。到了城门口,年轻人就在那里,他大声说:‘怎么来得这么晚,让人等了三天三夜!’然后把他带到一家门外。年轻人进去又出来,拉着他的衣角把他拉进屋内。看到一位妇女在床上辗转反侧,似乎非常痛苦。年轻人抓住她的领子和脚,把她扔到妇女身上。陈山农昏昏沉沉的,就像进入了一个深洞中,满鼻子都是腥臭味,看不到天光,心里非常难受。过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小缝隙微微透光,他奋力跳跃,突然掉下来,听到耳边有很多祝贺的声音,说:‘生了个好儿子。’陈山农更加惊异,想要说话,但嘴巴已经不能说话,于是大声呼喊。男男女女都围了上来,但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他慢慢地发现自己声音很小,再摸摸自己的耳朵、眼睛和四肢,发现它们都很小,他明白了:‘我可能是在投胎重生吧!’于是他睁开眼睛四处看,看到一个老妇人说:‘这个孩子的目光很亮,难道是妖怪吗?再仔细看看,应该杀掉他!’陈山农很害怕,就闭上眼睛。从那以后,他就变得像傻瓜一样,胸中的所有悲伤、愤怒和怨恨,呼叫、哭泣,旁边的人就抱着他喂奶,他完全不明白他们的意思。渐渐地,他习惯了,也不再想起前世的事情了。

到了六岁,他开始能说一些话。他的父亲到江南做生意回来,用丝绢骗他的母亲说:‘这个东西不容易得到,在江南值几十两银子。’他的母亲很珍惜,把它放在枕头套里。陈山农偶然拿来看,他的母亲用他父亲的话禁止他。陈山农笑着说:‘父亲在胡说。这是濮院绸,用不了几两银子就能买到。’他的父亲非常惊讶,坚持问他。陈山农流泪,详细地告诉他为什么,还说:‘我投胎的时候,生了个十几岁的儿子,现在应该成年了,名字叫某,住在某里。父亲到了江南可以去拜访他。’他的父亲点了点头。第二年,他到了扬州,果然找到了他的儿子,把事情告诉了他。他的儿子也因为做生意的缘故,高兴地和他一起来了。见面后,他们几乎没有认出来。他的儿子满脸胡须,而他的父亲还像孩子一样。他像平常一样谈论道家的事情,并且说某某欠了他钱还没有还;某处有三百两银子,存着给他结婚用,应该回去取。说完后,他抽泣起来。他的儿子非常悲伤,回去查访,发现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应验了。

十多年后,陈山农年纪大了,继承了父亲的生意,来到江南访问他的故居。他前妻所生的儿子已经死了,家里的事情也衰落了,只有他白发苍苍的老妻子和一个孤孙活着。陈山农非常感慨,留下三百两银子给前妻处理后事,然后拿着酒杯浇在前世的坟墓上离开了。

吴生手软:乾隆二十四年五月,丰县知县卢世昌编纂县志,聘请苏州的吴生担任抄写员,和同事一起住在楼上。突然他穿上衣服和帽子,向同事鞠躬说:‘我死了,以后的事情麻烦你了。’同事问他为什么,吴生表情沉重地说:‘我刚开始到丰县时,在沛县,路上遇到一位妇女,她要求和我一起坐车,我因为车小不同意。妇女跟着车走了二十里,我心里感到很奇怪。我问车夫,他们都说没看到,我才意识到那是鬼。晚上投宿在旅店,人静下来后,妇女坐到我的床上和我说话:‘我们年纪都二十九岁,应该成为夫妻。’我非常害怕,用枕头扔向她,随着声音消失。从此就再也没看到她的身影,但时常听到耳边嗡嗡作响,她要求成为夫妻,叫我‘写字人’,吵个不停。我问:‘如何才能让你离开?’她说:‘给我二百两银子,放在楼板上,我就走。’我按照她的话做了。但是我的银子还在,妇女还是像以前一样纠缠我,怎么办呢?’同事们互相安慰他,让两个仆人守着他。过了几天,楼上突然大声呼喊,大家冲上去,看到吴生倒在地上,腹部被刀刺了一个洞,肠子半截流出来,喉咙下的食道已经断了。把他扶起来,他一点痛苦的感觉都没有。卢公去看他,吴生招手让他靠近,写了一个‘冤’字。卢公问:‘是什么冤屈?’吴生说:‘是欢喜冤家。今天早上妇女来逼我死,好和她成为夫妻。我问:‘怎么死法?’妇女指着桌子上的刀说:‘这个最好。’我拿刀刺进右腹,痛得无法忍受,妇女急忙用手按摩,说:‘这样没有用。’她按摩的地方就不再感到痛。我问:‘那怎么办?’妇女自己按摩脖子,做出自杀的样子说:‘这样才行。’我又用刀割断左喉咙,妇女跺脚叹息说:‘这样也没有用,只是多了很多痛苦。’她又用手按摩,也不再感到痛。她指着我喉咙下说:‘这个地方最好。’我说:‘我手软了,做不到,你来刺我吧。’妇女就披散头发,摇着头,拿着刀直接冲过来,而楼下的那些人已经上来了。她听到有人来了,扔下刀跑掉了。”卢公很惊讶,让人把他的肠子取出来。吴生开始不能吃饭,用药敷治,也就慢慢恢复了。妇女再也没有来。吴生至今还活着。

狐祖师:盐城村戴家的女儿被狐狸附身,用符咒都无法制止,于是向村北的圣帝祠申诉,妖怪就消失了。之后,有穿金甲的神托梦给戴家说:‘我是圣帝麾下的邹将军。前天你们家的妖怪是狐狸精,我已经斩了她,她的同党约定明天来报仇,你们在庙中敲金鼓帮助我。’第二天,戴家召集邻居们一起去。听到空中传来马匹的声音,他们便击鼓敲锣,果然有黑气落在庭院中,村子里前后掉落了很多狐狸头。过了几天,戴家又梦见邹将军来说:‘我因为灭狐太多,得罪了狐祖师。狐祖师向大帝申诉。某天,大帝会来庙里处理这件事,各位父老兄弟为我祈祷吧。’大家如期前往,躲在走廊下。

半夜,仙乐嘹亮,有戴着冠冕穿着礼服的人缓缓而来,随从众多;后面跟着一个道士,眉毛浓白,牙齿洁白,两块金牌子上面写着‘狐祖师’。圣帝非常恭敬地迎接。狐祖师说:‘小狐狸扰乱人间,罪当死,但是我部将杀我们家族太残忍,罪责难逃。’圣帝连连点头。村民们从走廊出来,跪下请求饶命。有一个周秀才骂道:‘老狐狸!都这么白了,还让自己的子孙奸淫人妻,反而来向圣帝求情,什么东西叫‘狐祖师’,罪该万死!’祖师笑着不生气,从容地问道:‘人间的通奸有什么罪?’周秀才说:‘鞭打。’祖师说:‘你知道通奸不是死罪吧。我子孙因为不是同类而与人通奸,罪应该加重,但最多不过是充军流放,怎么会死呢?何况邹将军杀了我的一个儿子,还杀了数十个我的子孙,为什么?’周秀才还没来得及回答,听到庙里传呼:‘大帝有令:邹将军恨恶太严,杀戮太重,考虑到事情属于公事,为民除害,可以罚他一年俸禄,调到海州地方任职。’村民们欢呼雀跃,向空中合掌念佛而散。

纣之值殿将军:关于纣王的值殿将军的具体内容未提供,无法进行翻译。

天台山上的僧人智果喜欢游历,在山中行走时迷了路,来到了一个大石洞前。洞中坐着一位修炼的人,穿着草鞋和麻衣。智果跪下请求说:‘我有幸遇到仙人,希望得到您的教诲。’修炼的人说:‘我是人,不是仙人,你为什么来找我?’智果说:‘我进入山中已经好几天了,肚子非常饿,敢请您给我一些浆水。’修炼的人说:‘你先稍等,我去后山找找看。’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样东西回来,形状像圆球,颜色鲜白。修炼的人打开它,自己吸了里面的浆水,然后把剩下的给了智果,说:‘这是千年茯苓。’接着让智果坐下,问:‘岳飞将军现在怎么样?秦桧死了没有?’智果说:‘这是宋朝的事情,现在已经过了几百年,是大清朝了。’于是告诉修炼的人《宋史》中记载的岳飞的事情经过。修炼的人脸色惨然地说:‘岳将军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啊!’于是大哭起来,说:‘我姓周,名通,是岳飞将军麾下的小将。当秦桧用金牌召见岳飞时,我知道他有难,于是逃到了这里,吃灵草才得以不死。我的师傅告诉我不要出洞,一出洞就会死。你应该赶快离开,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智果害怕,跪别后离开了。

路非常曲折,历经了很多险阻。突然看到山崖上坐着一位巨人,身高一丈多,全身长着绿色的毛,像翠色的锦缎,智果惊吓地跑回来告诉修炼的人。修炼的人说:‘这是我的师傅商高,是商纣王的值殿将军,因为被飞廉、恶来诬陷,才躲到这座山里。他喜欢吃野兽,所以他的样子和普通人不一样。你去向他行礼祈求,还可以问他一些商代的事情。’智果很愚笨,什么都不记得。见到巨人行礼完毕后,就问商纣王宠爱妲己的事情。巨人说:‘你错了,妲是南宫女官的称呼;己戊是女官的排行。女官不止一个,你问的是哪位妃子?’智果答不上来,又问周文王受命的事情。巨人说:‘我不知道文王是哪个人,或许他是西方诸侯姬昌吧?他侍奉纣王非常恭敬,并没有称王的事情。’然后问:‘你问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智果说:‘书上是这样写的。’巨人说:‘什么书?’智果用手比划着书的样子给他看。巨人大笑说:‘我当时还没有这个东西。’说完,用一只手臂搂着智果飞起来,放在平地上,拱手告别,智果已经在天台山的郊外了。

疟鬼:元宵节时,陈齐东和张某住在太平府的关帝庙里。张某得了疟疾,陈齐东和他同住一室,因为中午累了,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看到门外有一个脸色白皙的童子,穿着深青色的衣服、帽子和鞋子,探头看着张某。陈齐东一开始以为那是庙里的人,没有去问。不久,张某疟疾发作。童子离开后,张某的疟疾也停止了。又有一天,张某睡觉时,突然听到张某狂叫,痰像泉水一样涌出来。陈齐东惊醒,看到童子站在张某床前,手舞足蹈,欢笑着四处张望,好像非常得意。陈齐东知道那是疟鬼,就上前扑向它,但一接触到它,手感觉冰冷得难以忍受。童子跑出去,发出飒飒的声音,追到中庭后就消失了。张某的病好了,但陈齐东的手上出现了黑色的气体,像烟熏过的颜色,过了几天才消失。

误学武松:杭州的马观澜家里,每年四季都要祭拜他们的门。我问:‘古代的礼仪中,门是五祀之一,现在这个礼仪已经很久不实行了,您家为什么还坚持这样做呢?’马观澜说:‘我家有一个仆人叫陈公祚,喜欢喝酒,每天晚上都会醉醺醺地敲门回家。有一天,听到门外有喧闹的声音,出去一看,看到仆人倒在地上说:‘我回家时,看到门外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都没有头,头在手里拿着。女人喊道:“我是你的嫂子。我确实有通奸之事,我应该被你丈夫杀死。你作为小叔,不应该杀我。你丈夫杀我时,心软,手发抖,没有杀死我。你夺过刀代替他杀我,这样的事情难道应该由你来承担吗?我每次来找你,都被你家门神阻止,现在我故意等你在外面。’说完,他大声骂着唾弃仆人的脸。那个男人鬼扔过头来撞击仆人,仆人倒在地上。听到人声,两个鬼才散去。’马观澜的家人把仆人扶到床上,仆人自己说年轻时有过这样的事情,当时看小说,羡慕武松的为人,没想到遭遇了这样的冤孽。有人告诉他:‘小说都是虚构的,你怎么能胡乱模仿呢?而且武松杀嫂,是因为嫂子先杀了他哥哥。如果是一般的通奸,按照王法只应该杖责,你怎么能代替哥哥杀嫂子呢?’话还没说完,仆人瞪大了眼睛,用女声说:‘公道自在人心,你怎么看?’说完,对着说话的人磕了三个头就死了。’马观澜因为鬼的话非常敬畏地祭拜门神。

孛星女身:山东有一个叫施道士的人,擅长祈求晴天或雨天。乾隆十二年,东省大旱,巡抚准泰祈求降雨但没成功,就把道士锁起来强迫他。道士说:‘雨不是得不到的,但必须等到某天孛星下降,你捐一条锦被,一百两白银,我捐十年的阳寿,才能得到雨。’巡抚按照他的话做了。

至期,道士登坛,叫一个童子靠近,让他伸出手,他在童子的掌中画了三个符咒,嘱咐说:‘你去到某个田里,看到穿白衣的妇人就扔这个符咒,她一定会追你,你再用第二个符咒扔;她再追,你再用第三个符咒扔;然后快回到坛上躲起来。’童子去了,果然看到了穿白衣的妇人,按照他的话扔了一个符咒。妇人很生气,扔掉裙子追赶童子。童子扔了第二个符咒,妇人更加生气,脱掉上衣露出两个乳房跑过来。童子扔了第三个符咒,突然一声霹雳,妇人的衣服全部脱掉,赤身裸体地狂追。童子急忙跑回坛上,妇人也追到了。道士敲着令牌喊道:‘下雨!下雨!下雨!’妇人仰卧在坛下,云气从她的身体中冒出来,弥漫天空,雨下了五天不停。道士用锦被盖住她。妇人渐渐苏醒,非常愤怒和羞愧,说:‘我是某家的妻子,怎么会赤身裸体地躺在这里?’巡抚准备了衣服让她穿上,派老妇人送她回家,用一百两银子酬谢她的家人。

事后问道士,道士说:‘孛星女身,性格淫乱,能行云雨之事,在天上也是赤身裸体,只有在朝拜北斗的时候才会穿上衣服。那天她下降到田间,我用符咒让她附身到某个妇人身上,让她代替她来;然后激怒她,使雷雨同时降临。但是我的做法太恶劣了,一定会遭到阴间的惩罚。’不久,道士突然死亡。

九夫坟:句容南门外有九夫坟。相传以前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妇人,丈夫死了,只剩下一个年幼的儿子,家里非常富有,于是她招赘了一个丈夫。生了一个儿子后,丈夫又死了,就葬在前面丈夫的旁边;然后又招赘了一个丈夫,又像以前一样死了。总共嫁了九个丈夫,生了九个儿子,九个坟墓围成一圈。妇人死后,被葬在九个坟墓中间。每天傍晚,那里就会起阴风,夜晚有呼啸争斗的声音,好像是在争夺这个妇人。过路的人不敢经过那里,附近的村庄也因此不得安宁,大家一起去向县令赵天爵告状。赵天爵随他们来到那里,排列衙役,拿着大棒在各个坟墓上重责了三十下,从此就安静了。土地奶奶来索要贿赂。

虎踞关有一个名叫涂彻儒的名医,他和涂彻儒交情很好,涂彻儒的儿子和儿媳吴氏,是孝廉吴镇(讳为镇)的妹妹。

乾隆丙申年(即乾隆四十一年,公元1776年)六月,吴氏在夜里梦见街坊的总甲李某拿着簿子化缘,口里说‘虎踞关将要发生火灾,大家要凑钱演戏来消除这场灾难’。

簿子上写的名字都是村里认识的人。吴氏正在犹豫间,有个穿着黄衫、绛色裙子(一种深红色的裙子)的老妇人从门外进来,对吴氏说:‘今年这里发生的火灾是在九月初三日,您家首当其冲,这是逃不掉的灾难。您需要烧纸钱、买牲畜来还愿,这样才不会烧伤人命。’

吴氏醒来后,才明白总甲李某已经很久以前就去世了,于是她去告诉了邻居们这件事,并问:‘这附近有没有穿黄衫的妇人?’大家都说:‘没有。’吴氏有了警惕之心,就去土地庙祈祷,结果看到的土地奶奶的形象和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她非常惊恐。

邻居们听说了这件事,也都非常害怕。于是大家开始演戏祭拜,花费了几百两银子。

到了九月,涂氏一家把所有的衣物箱子和器具都搬到了亲戚朋友家,从初一那天起,就不再自己做饭了。

到了约定的日期,四邻都安静下来,竟然没有发生火灾。涂氏一家至今平安无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七-注解

尹文端公:尹文端公指的是尹继善,清朝官员,曾任陕西总督,以清廉著称。

绥德州:绥德州是清朝的一个州级行政区划,位于今陕西省咸阳市。

顾某:顾某指的是顾某,苏州人,曾任绥德州知州。

鬼神事:指与鬼神相关的事情,古代中国传统文化中,鬼神是超自然的存在。

上帝:指天上的神,中国古代宗教信仰中的至高神。

汤栻:汤栻是顾某的同事,这里指的是汤栻的书信。

皂衣人:皂衣人指的是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这里可能指的是阴间的使者。

幕友:幕友指的是官员的私人顾问或助手。

署篆:署篆是指官员的官印,这里指的是官员的职务。

妖神:妖神是指邪恶的神灵,古代中国传统文化中,妖神被认为是会作乱的神。

海州:海州是清朝的一个州级行政区划,位于今江苏省连云港市。

雷击:雷击是指被雷电击中,古代中国传统文化中,雷击被认为是天罚。

霹雳脯:霹雳脯是指被雷击死的人或动物,这里朱先生认为是斗败的雷神。

瘟鬼:瘟鬼是指瘟疫中的鬼魂,古代中国传统文化中,瘟疫被认为是鬼魂作祟。

雷丸:雷丸是一种中药,具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飞金:飞金是一种中药,具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朱砂:朱砂是一种中药,具有镇静安神的作用。

明矾:明矾是一种中药,具有收敛止血的作用。

大黄:大黄是一种中药,具有泻下通便的作用。

水法:水法是指制药的方法,这里指的是将药物制成丸剂。

九思堂:九思堂是王静岩家中的一处建筑。

雷签:雷签是一种占卜工具,通过插入柱子下进行占卜。

坟起:坟起是指坟墓上出现异常现象,这里指的是婢女突然发病。

伤寒:伤寒是一种传染病,古代中国传统文化中,被认为是鬼魂作祟。

笄:笄是指女子成年的标志,这里指的是王静岩的女儿刚刚成年。

驱妖:指驱逐或消除妖怪,古代民间信仰中认为某些地方或人可能被妖邪附身,需要通过特定方法来驱除。

乩仙者:乩仙,指通过某种仪式或工具与神灵沟通的人,古代民间信仰中认为他们可以通灵。

仙人草衣翁:仙人草衣翁,指传说中的仙人,穿着草衣,具有神奇的力量。

镇邪:镇邪,指通过某种方法或物品来镇压邪恶力量,防止其侵扰。

香案:香案,指用于祭祀或仪式的供桌,上面放置香炉、供品等。

盘:盘,指圆形的盘子,用于放置供品或食物。

乩笔:乩笔,指用于乩仙仪式中的笔,通过书写来传达神意。

城隍:中国民间信仰中的城市守护神。

笞:笞,指用鞭子或竹板打人,这里指城隍对土地神的惩罚。

酬酢:酬酢,指古代宾主之间的敬酒礼仪。

验:验,指预言或占卜的结果应验。

鄱阳湖:鄱阳湖,位于江西省北部,是中国最大的淡水湖。

大黑鱼:大黑鱼,指传说中的巨大黑鱼,这里指吞食人的恶鱼。

仙鹤:仙鹤,指传说中的仙禽,长寿且具有吉祥的象征意义。

晋唐服饰:晋唐服饰,指晋朝和唐朝时期的服饰风格。

夏太史:夏太史,指夏醴谷先生,古代的史官,负责记录国家大事。

督学:明清时期的地方教育行政官员。

洞庭:洞庭,指洞庭湖,位于湖南省北部,是中国第二大淡水湖。

舟:舟,指船。

橹:橹,指划船用的桨。

怪:怪,指超自然现象或奇异事件。

怪绝:怪绝,指怪异现象完全消失。

祭:祭,指祭祀,向神灵或祖先表示敬意。

笺:笺,指供祭祀用的竹片或木片。

门生:门生,指学生的意思,这里指朱士琇是夏太史的学生。

都:都,指首都,这里指北京。

荏平:荏平,指山东荏平县,现在的山东省聊城市莘县。

三叉路口:三叉路口,指三条道路相交的地方。

道士:道士,指修道的人,这里指出现在朱士琇面前的神秘人物。

石季伦:石季伦,即石崇,晋朝的富豪,以豪奢著称。

罗剎:罗剎,指恶鬼,这里指石崇的恶魂。

金谷:金谷,指石崇的别墅,位于洛阳。

蓬首人:蓬首人,指头发散乱的人,这里指袁观澜遇到的神秘人物。

差役:差役,指官府派出的差人。

瘵:瘵,指肺痨,一种传染病。

气数:气数,指人的命运或寿命。

奁费:奁费,指嫁妆的费用。

鬼差:鬼差,指阴间的差役。

乾隆庚午贡生:乾隆庚午年(1750年)的贡生,贡生是明清时期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身份,指通过乡试获得资格,可以进入国子监学习的学生。

乡试:科举制度中的地方考试,考中者称为举人。

仪征:今属江苏省扬州市,古代为县名。

制艺:明清科举考试中的文体,包括八股文等。

膈症:中医术语,指胸膈部不适或疼痛的病症。

拔贡:明清科举制度中的一种选拔方式,指通过考试选拔出贡生。

疯疾:中医术语,指精神失常的疾病。

香火情:指家族或宗族之间的亲情关系。

爵禄:古代的官职和俸禄。

德州:今属山东省,古代为州名。

妖:指邪恶的鬼怪。

峨眉山:位于四川省,是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

羽巾:道士或道姑所戴的头巾。

仙才:指有仙道天赋的人。

孔子:春秋时期著名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的创始人。

孟子:战国时期著名思想家,儒家学派的重要代表人物。

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佛教用语,指生命存在的不同形态。

天地道道人道鬼道:佛教用语,指不同的宇宙观和生命观。

红花洞:传说中的地名,此处可能指代一个神秘的地方。

隶卒:古代官府的差役,负责传达命令、押送犯人等事务。

令箭:古代军官用以传达命令的凭证,类似于现代的令牌。

洞犯:指被关押在洞穴中的囚犯。

胥吏:古代官府中的小吏,负责文书工作。

公案文册:古代官府中的公文记录。

阴气:古代文化中指不祥的气息,通常与鬼魂相关。

女鬼:古代文化中指死后的女性鬼魂。

髻:古代女子头发扎成的发髻。

大毛人:传说中的巨大怪物,通常指妖怪。

溺器:古代用于方便排泄的容器。

大毛人攫女:指大毛人抓走女子的事件。

吴生:古代小说中的人物,指某位名叫吴的年轻人。

美妇人:指外貌美丽的女性。

大第:指豪华的住宅。

行房状:指性行为。

狐仙: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精怪,善于变化,常以美女形象出现。

观音:佛教中的菩萨,代表慈悲与智慧。

香火:指寺庙中的香火,比喻信徒的信仰。

黄纸:古代书写公文时使用的黄色纸张,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

上方山:指位于杭州的上方山,此处可能指代一个寺庙。

灵异:指超自然的现象,通常与神秘力量相关。

金:指黄金,此处可能指代金钱。

父幼子壮:指父亲年纪轻,儿子身体强壮的家庭状况。

骡马行:指从事骡马买卖的行业,骡马是古代重要的交通工具和运输工具。

昏迷:指失去意识,无法清醒的状态。

掷之于地:指将某人扔到地上。

去思碑:指纪念官员去职的碑文,去思即去后思之。

咸阳城:古代秦国和秦朝的都城,位于今天的陕西省咸阳市。

郭门:指城门,郭即城。

腥秽:指难闻的气味,常用来形容不洁或恶心。

了不通问:指完全不进行交流。

肴馔:指美味的食物。

去思碑题名:指在去思碑上题写名字。

織履:指编织鞋履。

濮院紬:指一种丝织品,产于江苏濮院。

行贾:指从事商业活动。

誊录:指抄写、誊写文献的工作。

舆夫:指马车夫。

沛县:古代县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徐州市。

丰县:古代县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徐州市。

邑志:指记载一个县或地区的历史、地理、风俗等的书籍。

舆:指车。

厌:指用符咒等方法驱邪。

圣帝祠:指供奉圣帝的祠堂,圣帝即道教中的神祇。

金甲神:指身穿金甲的神祇。

狐精:指狐狸精,古代传说中狐狸能变化成人的妖怪。

狐祖师:指狐狸精的祖师。

冕服:指古代皇帝或官员的冠服。

道人:指道士。

和奸:指通奸,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之外发生性关系。

杖:指用杖打,古代的一种刑罚。

充军:指将罪犯发配到边疆地区。

流配:指将罪犯流放到远方。

值殿将军:指负责守护宫殿的将军。

天台:指天台山,位于浙江省东部,是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以道教和佛教文化著称。

僧:指出家人,佛教徒。

道者:指道士,道教修行者。

仙人:指传说中长生不老、具有超凡能力的人。

宋朝: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朝代,公元960年至1279年,以宋太祖赵匡胤建立北宋开始,宋高宗赵构建立南宋结束。

岳飞:南宋抗金名将,以忠诚和武艺著称,后被秦桧诬陷而死。

秦桧:南宋权相,因与金国议和而受到后世谴责。

大石洞:指天然形成的洞穴,这里可能指某个具体的地名。

茯苓:一种中药材,有补气益肾的功效。

岳事:指岳飞的事迹。

商高:商朝的将军,纣王的值殿将军。

纣王:商朝的最后一位君主,以暴虐著称。

飞廉、恶来:商朝的两位将军,与商高有关。

南宫女官:古代宫廷中的女官。

文王:周文王,周朝的开国君主之一。

姬昌:周文王的另一个名字。

五祀:古代祭祀的五种神灵,包括门神、户神、灶神、土神、中霤神。

武松:《水浒传》中的英雄人物,以勇猛和正义著称。

孛星:古代天文学名词,指彗星。

锦被:用锦缎制成的被子,象征富贵。

白金:古代货币单位,相当于黄金。

阳寿:人的寿命,这里指道士愿意减少的寿命。

阴遣:指因果报应,即做坏事会得到恶报。

九夫坟:指一座坟地,传说中有一个妇女先后嫁了九个丈夫,每个丈夫死后都葬在这里。

土地奶奶:指土地神,民间信仰中的神祇之一,守护地方安宁。

虎踞关:虎踞关,指位于古代中国的一个地名,具体位置可能因历史变迁而有所不同。在古文中,虎踞关通常指一个险要的关隘,象征着军事要地,有时也用来比喻地势险要的地方。

名医:指在古代中国有很高医术的医生,是受人尊敬的职业。

涂彻儒:人名,涂彻儒在古文中可能是一个有地位或知名的人物。

交好:指关系友好,交往密切。

子妇:子指儿子,妇指妻子,子妇合称即指儿子和儿媳。

孝廉:孝廉是古代中国科举制度中的一种选拔方式,通过考试选拔出品德高尚、有才能的人才。

讳:古代用字,指避讳,即对某些不吉利的字或词不直接说出,以示尊敬。

镇:人名,吴镇是孝廉吴讳的妹妹的丈夫。

乾隆丙申:乾隆是清朝皇帝爱新觉罗·弘历的年号,丙申是干支纪年法中的一个年份,即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

六月:指农历的六月,即公历的7月或8月。

总甲:总甲是古代中国的一种地方行政职务,负责管理一定范围内的治安和税收。

簿:簿子,指记录信息的文书。

化缘:指佛教徒或道士等向人们化缘,即请求施舍以维持生计。

禳:禳解,指通过某种仪式或方法来消除灾祸。

里中:里中指居住在同一个村落或街坊的人。

老妇人:指年纪较大的女性。

黄衫绛裙:指穿着黄色衣服和红色裙子,古代服饰中颜色和式样都有特定的含义。

还愿:指在许下的愿望实现后,对神灵或祖先表示感谢并履行承诺。

衣箱器具:指衣服、箱子、器具等生活用品。

戚里:指亲戚和邻里。

举炊:指生火做饭,即开始做饭。

焚如:指被火烧毁,形容火灾造成的严重破坏。

土地庙:指供奉土地神的庙宇,土地神是守护一方土地的神祇,通常与地方保护、农业丰收等信仰相关。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七-评注

此段古文描绘了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故事,其中蕴含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和深刻的人生哲理。

首句‘虎踞关名医涂彻儒,与之交好,其子妇吴氏,孝廉讳镇者之妹也。’介绍了故事的主要人物,通过‘虎踞关名医’和‘孝廉讳镇者之妹’等称谓,彰显了人物的社会地位和道德品质。

‘乾隆丙申六月,吴氏夜梦街坊总甲李某持簿化缘,口称“虎踞关将有火灾,纠费演戏以禳之”’一句,描绘了吴氏的梦境,梦境中的‘总甲李某’和‘火灾’等元素,充满了神秘和不可知,为故事增添了悬念。

‘簿上姓名,皆里中相识者。’说明这场火灾的预兆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与吴氏的邻里有关,这体现了古人对命运和天意的敬畏。

‘今年此处火灾是九月初三日,君家首被其祸,数不可逃。须烧纸钱、买牲牢还愿,庶不至烧伤人命。’老妇人的话揭示了火灾的具体时间和吴氏家的命运,同时也提出了应对灾难的方法,这反映了古人对宗教信仰的依赖和对神灵的敬畏。

‘吴氏梦醒,方悟总甲李某久已物故,乃往各邻家告以故,并问:“此间可有衣黄衫妇人否?”’吴氏从梦中醒来,发现‘总甲李某’已经去世,这暗示了梦境可能并非真实,而是虚幻的预兆。吴氏的询问也体现了她对梦境的怀疑和对邻里的关心。

‘吴有戒心,往祷土地庙,见所塑土地奶奶,宛然梦中所见,惊惧异常。’吴氏在土地庙中看到了与梦境中相似的景象,这加深了她的恐惧,同时也证明了梦境的真实性。

‘诸邻闻之,亦大骇。彼此演戏祭祷,费数百金。’邻里们对吴氏的遭遇感到震惊,纷纷参与祭祀活动,这反映了古人对集体意识和宗教信仰的重视。

‘将至九月,涂氏一门衣箱器具尽搬移戚里家,自初一日起,不复举炊矣。’涂氏一家为了躲避火灾,提前做好了准备,这体现了古人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生命的珍视。

‘至期,四邻寂然,竟无焚如之患。涂氏至今安好。’最终,火灾并未发生,涂氏一家平安无事,这既是对吴氏梦境的印证,也是对古人对宗教信仰的肯定。

整段古文通过梦境、祭祀、火灾等元素,展现了古人对命运、宗教和生命的思考,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历史价值。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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