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袁枚(1716年—1798年),字子才,号随园老人,清代文学家、诗人。他以性灵派诗歌和笔记小说闻名,主张文学创作应抒发真情实感。
年代:清代(18世纪)。
内容简要:一部志怪小说集,收录了大量神怪、奇闻故事。袁枚以幽默的笔触和生动的叙述,展现了清代社会的风俗和民间信仰,是研究清代文学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一-原文
李通判
广西李通判者,巨富也。
家蓄七姬,珍宝山积。
通判年二十七疾卒。
有老仆者,素忠谨,伤其主早亡,与七姬共设斋醮。
忽一道人持簿化缘,老仆呵之曰:‘吾家主早亡,无暇施汝。’
道士笑曰:‘尔亦思家主复生乎?吾能作法,令其返魂。’
老仆惊,奔语诸姬,群讶然。
出拜,则道士去矣。
老仆与群妾悔轻慢神仙,致令化去,各相归咎。
未几,老仆过市,遇道士于途。
老仆惊且喜,强持之请罪乞哀。
道士曰:‘我非靳尔主之复生也,阴司例:死人还阳,须得替代。恐尔家无人代死,吾是以去。’
老仆曰:‘请归商之。’
拉道士至家,以道士语告群妾。
群妾初闻道士之来也,甚喜;继闻将代死也,皆恚,各相视噤不发声。
老仆毅然曰:‘诸娘子青年可惜,老奴残年何足惜?’
出见道士曰:‘如老奴者代,可乎?’
道士曰:‘尔能无悔无怖则可。’
曰:‘能。’
道士曰:‘念汝诚心,可出外与亲友作别。待我作法,三日法成,七日法验矣。’
老仆奉道士于家,旦夕敬礼。
身至某某家,告以故,泣而诀别。
其亲友有笑者,有敬者,有怜者,有揶揄不信者。
老仆过圣帝庙--素所奉也,入而拜且祷曰:‘奴代家主死,求圣帝助道士放回家主魂魄。’
语未竟,有赤脚僧立案前叱曰:‘汝满面妖气,大祸至矣!吾救汝,慎弗泄。’
赠一纸包曰:‘临时取看。’
言毕不见。
老仆归,偷开之:手抓五具,绳索一根。
遂置怀中。
俄而三日之期已届,道士命移老仆牀与家主灵柩相对,铁锁扃门,凿穴以通饮食。
道士与群姬相近处筑坛诵咒。
居亡何,了无他异。
老仆疑之。
心甫动,闻牀下飒然有声,两黑人自地跃出:绿睛深目,通体短毛,长二尺许,头大如车轮。
目睒睒视老仆,且视且走,绕棺而行,以齿啮棺缝。
缝开,闻咳嗽声,宛然家主也。
二鬼启棺之前和,扶家主出。
状奄然若不胜病者。
二鬼手摩其腹,口渐有声。
老仆目之,形是家主,音则道士。
愀然曰:‘圣帝之言,得无验乎!’
急揣怀中纸。
五爪飞出,变为金龙,长数丈,攫老仆于室中,以绳缚梁上。
老仆昏然,注目下视:二鬼扶家主自棺中出,至老仆卧牀,无入焉者。
家主大呼曰:‘法败矣!’
二鬼狰狞,绕屋寻觅,卒不得。
家主怒甚,取老仆牀帐被褥,碎裂之。
一鬼仰头,见老仆在梁,大喜,与家主腾身取之。
未及屋梁,震雷一声,仆坠于地,棺合如故,二鬼亦不复见矣。
群妾闻雷,往启户视之。
老仆具道所见。
相与急视道士。
道士已为雷震死坛所,其尸上有硫磺大书‘妖道炼法易形,图财贪色,天条决斩如律令’十七字。
蔡书生
杭州北关门外有一屋,鬼屡见,人不敢居,扃锁甚固。
书生蔡姓者将买其宅。
人危之,蔡不听。
券成,家人不肯入。
蔡亲自启屋,秉烛坐。
至夜半,有女子冉冉来,颈拖红帛,向蔡伏拜,结绳于梁,伸颈就之。
蔡无怖色。
女子再挂一绳,招蔡。
蔡曳一足就之。
女子曰:‘君误矣。’
蔡笑曰:‘汝误才有今日,我勿误也。’
鬼大哭,伏地再拜去。
自此,怪遂绝,蔡亦登第。
或云即蔡炳侯方伯也。
南昌士人
江南南昌县有士人某,读书北兰寺,一长一少,甚相友善。
长者归家暴卒,少者不知也,在寺读书如故。
天晚睡矣,见长者披闼入,登牀抚其背曰:‘吾别兄不十日,竟以暴疾亡。今我鬼也,朋友之情不能自割,特来诀别。’
少者畏惧,不能言。
死者慰之曰:‘吾欲害兄,岂肯直告?兄慎弗怖。吾之所以来此者,欲以身后相托也。’
少者心稍定,问:‘托何事?’
曰:‘吾有老母,年七十余,妻年未三十,得数斛米,足以养生,愿兄周恤之,此其一也。’
‘吾有文稿未梓,愿兄为鎸刻,俾微名不泯,此其二也。’
‘吾欠卖笔者钱数千,未经偿还,愿兄偿之,此其三也。’
少者唯唯。
死者起立曰:‘既承兄担承,吾亦去矣。’
言毕欲走。
少者见其言近人情,貌如平昔,渐无怖意,乃泣留之,曰:‘与君长诀,何不稍缓须臾去耶?’
死者亦泣,回坐其牀,更叙平生。
数语复起曰:‘吾去矣。’
立而不行,两眼瞠视,貌渐丑败。
少者惧,促之曰:‘君言既毕,可去矣。’
尸竟不去。
少者拍牀大呼,亦不去,屹立如故。
少者愈骇,起而奔,尸随之奔。
少者奔愈急,尸奔亦急。
追逐数里,少者逾墙仆地,尸不能逾墙,而垂首墙外,口中涎沫与少者之面相滴涔涔也。
天明,路人过之,饮以姜汁,少者苏。
尸主家方觅尸不得,闻信,舁归成殡。
识者曰:‘人之魂善而魄恶,人之魂灵而魄愚。’
‘其始来也,一灵不泯,魄附魂以行;其既去也,心事既毕,魂一散而魄滞。’
‘魂在,则其人也;魂去,则非其人也。’
‘世之移尸走影,皆魄为之,惟有道之人为能制魄。’
曾虚舟
康熙年间,有曾虚舟者,自言四川荣昌县人,佯狂吴、楚间,言多奇中。
所到处,老幼男妇环之而行。
虚舟嬉笑嫚骂,所言辄中人隐。
或与人好言,其人大哭去;或笞骂人,人大喜过望。
在问者自知之,旁人不知。
杭州王子坚先生知泸溪县事,罢官后,或议其祖坟风水不利。
子坚意欲迁葬而未果,闻虚舟来,走问之。
适虚舟持棒登高阜,众人环挤,子坚不得前。
虚舟望见子坚,遥击以棒,骂曰:‘你莫来!你莫来!你来便想抠尸盗骨了!行不得!行不得!’
子坚悚然而归。
后子坚子文璇官至御史。
锺孝廉
余同年邵又房,幼从锺孝廉某,常熟人也,先生性方正,不苟言笑,与又房同卧起。
忽夜半醒,哭曰:“吾死矣。”又房问故,曰:“吾梦见二隶人从地下耸身起,至榻前拉吾同行。
路泱泱然,黄沙白草,了不见人。行数里,引入一官衙,有神乌纱冠,南向坐。
隶掖我跪堂下,神曰:“汝知罪乎?”曰:“不知。”神曰:“试思之。”
我思良久,曰:“某知矣。某不孝,某父母死,停棺二十年,无力卜葬,罪当万死。”
神曰:“罪小。”曰:“某少时曾淫一婢,又狎二妓。”神曰:“罪小。”
曰:“某有口过,好讥弹人文章。”神曰:“此更小矣。”
曰:“然则某无他罪。”神顾左右曰:“令渠照来。”左右取水一盘,沃其面,恍惚悟前生姓杨,名敞,曾偕友贸易湖南,利其财物,推入水中死。
不觉战栗,匐伏神前曰:“知罪。”神厉声曰:“还不变么!”举手拍案,霹雳一声,天崩地坼,城郭、衙署、神鬼、器械之类,了无所睹;但见汪洋大水,无边无岸,一身渺然,飘浮于菜叶之上。
自念叶轻身重,何得不坠?回视己身,已化蛆虫,耳目口鼻,悉如芥子,不觉大哭而醒。
吾梦若是,其能久乎?”又房为宽解曰:“先生毋苦,梦不足凭也。”先生命速具棺殓之物。
越三日,呕血暴亡。
南山顽石
海昌陈秀才某,祷梦于肃愍庙。梦肃愍开正门延之,秀才逡巡。
肃愍曰:“汝异日我门生也,礼应正门入。”坐未定,侍者启:“汤溪县城隍禀见。”随见一神峨冠来。
肃愍命陈与抗礼,曰:“渠属吏,汝门生,汝宜上坐。”秀才惶恐而坐。
闻城隍神与肃愍语甚细,不可辨,但闻“死在广西,中在汤溪,南山顽石,一活万年”十六字。
城隍告退,肃愍命陈送之。至门,城隍曰:“向与于公之言,君颇闻乎?”曰:“但闻十六字。”
神曰:“志之,异日当有验也。”入见肃愍,言亦如之。
惊而醒,以梦语人,莫解其故。
陈家贫,有表弟李姓者,选广西某府通判,欲与同行。陈不可,曰:“梦中神言“死在广西”,若同行,恐不祥。”
通判解之曰:“神言“始在广西”,乃始终之“始”,非死生之“死”也。若既死在广西矣,又安得“中在汤溪”乎?”陈以为然,偕至广西。
通判署中西厢房,封锁甚秘,人莫敢开。陈开之,中有园亭花石,遂移榻焉。
月余无恙。八月中秋,在园醉歌曰:“月明如水照楼台。”闻空中有人拊掌笑曰:““月明如水浸楼台”,易“照”字便不佳。”
陈大骇,仰视之,有一老翁,白藤帽,葛衣,坐梧桐枝上。
陈悸,急趋卧内。老翁落地,以手持之曰:“无怖。世有风雅之鬼如我者乎?”问:“翁何神?”曰:“勿言。吾且与汝论诗。”
陈见其须眉古朴,不异常人,意渐解。
入室内,互相唱和。
老翁所作字,皆蝌蚪形,不能尽识。
问之,曰:“吾少年时,俗尚此种笔画,今颇欲以楷法易之,缘手熟,一时未能骤改。”
所云少年时,乃娲皇前也。
自此每夜辄来,情甚狎。
通判家僮常见陈持杯向空处对饮,急白通判。
通判亦觉陈神气恍惚,责曰:“汝染邪气,恐“死在广西”之言验矣。”
陈大悟,与通判谋归家避之。
甫登舟,老翁先在,旁人俱莫见也。
路过江西,老翁谓曰:“明日将入浙境,吾与汝缘尽矣,不得不倾吐一言:吾修道一万年,未成正果,为少檀香三千斤,刻一玄女像耳。
今向汝乞之,否则将借汝之心肺。”
陈大惊,问:“翁修何道?”曰:“斤车大道。”
陈悟“斤”、“车”二字,合成一“斩”字,愈骇,曰:“俟归家商之。”
同至海昌,告其亲友,皆曰:“肃慰所谓“南山顽石”者,得毋此怪耶?”
次日,老翁至。
陈曰:“翁家可住南山乎?”翁变色,骂曰:“此非汝所能言,必有恶人教汝。”
陈以其语语友。
友曰:“然则拉此怪入肃愍庙可也。”如其言,将至庙,老翁失色反走。
陈两手挟持之,强掖以入。
老翁长啸一声,冲天去。
自此,怪遂绝。
后陈生冒籍汤溪,竟成进士。
会试房师,乃状元于振也。
酆都知县
四川酆都县,俗传人鬼交界处。
县中有井,每岁焚纸钱帛镪投之,约费三千金,名“纳阴司钱粮”。
人或吝惜,必生瘟疫。
国初,知县刘纲到任,闻而禁之,众论哗然。
令持之颇坚。
众曰:“公能与鬼神言明乃可。”
令曰:“鬼神何在?”
曰:“井底即鬼神所居,无人敢往。”
令毅然曰:“为民请命,死何惜?吾当自行。”
命左右取长绳,缚而坠焉。
众持留之,令不可。
其幕客李诜,豪士也,谓令曰:“吾欲知鬼神之情状,请与子俱。”
令沮之,客不可,亦缚而坠焉。
入井五丈许,地黑复明,灿然有天光。
所见城郭宫室,悉如阳世。
其人民藐小,映日无影,蹈空而行,自言“在此者不知有地也”。
见县令,皆罗拜曰:“公阳官,来何为?”
今曰:“吾为阳间百姓请免阴司钱粮。”
众鬼啧啧称贤,手加额曰:“此事须与包阎罗商之。”
令曰:“包公何在?”
曰:“在殿上。”
引至一处,宫室巍峨,上有冕旒而坐者,年七十余,容貌方严。
群鬼传呼曰:“某县令至。”
公下阶迎,揖以上坐,曰:“阴阳道隔,公来何为?”
令起立拱手曰:“酆都水旱频年,民力竭矣。
朝廷国课,尚苦不输,岂能为阴司纳帛镪,再作租户哉?
知县冒死而来,为民请命。”
包公笑曰:“世有妖僧恶道,借鬼神为口实,诱人修斋打醮,倾家者不下千万。
鬼神幽明道隔,不能家喻户晓,破其诬罔。
明公为民除弊,虽不来此,谁敢相违?
今更宠临,具征仁勇。”
语未竟,红光自天而下。
包公起曰:“伏魔大帝至矣,公少避。”
刘退至后堂。
少顷,关神绿袍长髯,冉冉而下,与包公行宾主礼,语多不可辨。
关神曰:“公处有生人气,何也?”
包公具道所以。
关曰:“若然,则贤令也,我愿见之。”
令与幕客李,惶恐出拜。
关赐坐,颜色甚温,问世事甚悉,惟不及幽冥之事。
李素戆,遽问曰:“玄德公何在?”
关不答,色不怿,帽发尽指,即辞去。
包公大惊,谓李曰:“汝必为雷击死,吾不能救汝矣。
此事何可问也!
况于臣子之前呼其君之字乎!”
令代为乞哀。
包公曰:“但令速死,免致焚尸。”
取匣中玉印方尺许,解李袍背印之。
令与幕客李拜谢毕,仍缒而出。
甫到酆都南门,李竟中风而亡。
未几,暴雷震电,绕其棺椁,衣服焚烧殆尽,惟背间有印处不坏。
骷髅报仇常熟孙君寿,性狞恶,好慢神虐鬼。
与人游山,胀如厕,戏取荒冢骷髅,蹲踞之,令吞其粪,曰:“汝食佳乎?”
骷髅张口曰:“佳。”
君寿大骇,急走。
骷髅随之滚地,如车轮然。
君寿至桥,骷髅不得上。
君寿登高望之,骷髅仍滚归原处。
君寿至家,面如死灰,遂病。
日遗矢,辄手取吞之,自呼曰:“汝食佳乎?”
食毕更遗,遗毕更食,三日而死。
骷髅吹气
杭州闵茂嘉,好弈,其师孙姓者,常与之弈。
雍正五年六月,暑甚,闵招友五人,循环而弈。
孙弈毕,曰:“我倦,去东厢少睡,再来决胜。”
少顷,闻东厢有叫号声。
闵与四人趋视之,见孙伏地。
涎沫满颐。
饮以姜汁,苏,问之。
曰:“吾牀上睡未熟,觉背间有一点冷,如胡桃大,渐至盘砾大,未几而半席皆冷,直透心骨,未得其故。
闻牀下咈咈然有声,俯视之,一骷髅张口隔席吹我,不觉骇绝,遂仆于地。
骷髅竟以头击我。
闻人来,始去。
四人咸请掘之。
闵家子惧有祸,不敢掘,遂扃东厢。
赵大将军刺皮脸怪
赵大将军良栋,平三藩后,路过四川成都,川抚迎之,授馆于民家。
将军嫌其隘,意欲宿城西察院衙门。
抚军曰:“闻此中关锁百余年,颇有怪,不敢为公备。”
将军笑曰:“吾荡平寇贼,杀人无算,妖鬼有灵,亦当畏我。”
即遣丁役扫除。
置眷属于内室,而己独占正房,枕军中所用长戟而寝。
至二鼓,帐钩声铿然,有长身而白衣者垂大腹障牀面,烛光青冷。
将军起,厉声喝之。
怪退行三步,烛光为之一明,照见头面,俨然俗所画方相神也。
将军拔戟刺之,怪闪身于梁;再刺,再走,逐入一夹道中,隐不复见。
将军还房,觉有尾之者,回目之,此怪微笑蹑其后。
将军大怒,骂曰:“世哪得有此皮脸怪耶!”
众家丁起,各持兵仗来,怪复退走。
过夹道,入一空房,见沙飞尘起,簇簇有声,似其丑类共来格斗者。
怪至中堂,挺然立,作负嵎状。
家丁相视无敢前。
将军愈怒,手刺以戟,正中其腹,膨亨有声,其身面不复见矣,但有两金眼在壁上,大如铜盘,光睒睒射人。
众家丁各以刀击之,化为满房火星,初大后小,以至于灭,东方已明。
将军次日上马行,以所见语阖城文武,咸为咋舌,终不知何怪。
狐生员劝人修仙
赵大将军之子襄敏公总督保定,夜读书西楼,门户已闭,有自窗缝中侧身入者,形甚扁;至楼中,以手搓头及手足,渐次而圆,方巾朱履,向上长揖拱手曰:“生员狐仙也,居此百年,蒙诸大人俱许在此。公忽来读书,生员不敢抗天子之大臣,故来请示。公必欲在此读书,某宜迁让,须宽限三日。如公见怜,容其卵息于此,则请扃锁如平时。”赵公大骇,笑曰:“尔狐矣,安得有生员?”曰:“群狐蒙太山娘娘考试,每岁一次。取其文理精通者为生员,劣者为野狐。生员可以修仙,野狐不许修仙。”因劝赵公曰:“公等贵人,可惜不学仙耳。如某等,学仙最难。先学人形,再学人语。学人语者,先学鸟语;学鸟语者,又必须尽学四海九州岛之鸟语;无所不能,然后能为人声,以成人形,其功已五百年矣。人学仙,较异类学仙少五百年功苦。若贵人、文人学仙,较凡人又省三百年功苦。大率学仙者,千年而成,此定理也。”公喜其言,即于次日扃西楼让之。
此二事得于镇远太守讳之坛者,即将军之孙,且曰:“吾父后悔未问太山娘娘出何题目考狐也。”
煞神受枷
淮安李姓者与妻某氏琴瑟调甚。李三十余病亡,已殓矣。妻不忍钉棺,朝夕哭,启而视之。故事:民间人死七日,则有迎煞之举,虽至戚,皆回避。妻独不肯,置子女于别室,己坐亡者帐中待之。
至二鼓,阴风飒然,灯火尽绿。见一鬼红发圆眼,长丈余,手持铁叉,以绳牵其夫从窗外入。见棺前设酒馔,便放叉解绳,坐而大啖。每咽物,腹中啧啧有声。其夫摩抚旧时几案,怆然长叹,走至牀前揭帐。妻哭抱之,泠然如一团冷云,遂裹以被。红发神竞前牵夺。妻大呼,子女尽至,红发神踉跄走。妻与子女以所裹魂放置棺中,尸渐奄然有气,遂抱至卧牀上,灌以米汁,天明而苏。其所遗铁叉,俗所焚纸叉也。复为夫妇二十余年。
妻六旬矣,偶祷于城隍庙,恍惚中见二弓丁舁一枷犯至。眕之所枷者,即红发神也。骂妇曰:“吾以贪馋故,为尔所弄,枷二十年矣!今乃相遇,肯放汝耶!”妇至家而卒。
张士贵
直隶安州参将张士贵,以公廨太仄,买屋于城东。俗传其屋有怪。张素倔强,必欲居之。既移家矣,其中堂每夜闻击鼓声,家人惶恐。张乃挟弓矢,秉烛坐。至夜静时,梁上忽伸一头,睨而相笑。张射之,全身坠地,短黑而肥,腹大如五石匏;矢中其脐,入一尺许。鬼以手摩腹,笑曰:“好箭!”复射之,摩笑如前。张大呼,家人齐进,鬼升梁而走,詈曰:“必灭汝家!”次日天明,参将之妻暴卒;天暮,参将之子又卒。张棺殓毕,悲悔不已。
居月余,闻复壁中有呻吟声,往视,即其所殡之妻、子也。饮以姜汁,扬扬如平生。问之,皆曰:“吾未尝死,但昏昏如梦,见两大黑手,掷我于此。”开棺视之,荡然无有。方知人死有命,虽恶鬼相怨,亦仅能以幻术揶揄之,不能杀也。
杜工部
四川杜某,乾隆丁巳进士,为工部郎,年五十余,续取襄阳某氏。婚夕,同年毕集。工部行礼毕,将入房,见花烛上有童子,长三四寸,踞烛盘,以口吹气,欲灭其火。工部喝之,应声走,两烛齐灭。宾客惊视,工部变色,汗如雨下。侍妾扶之登牀,工部以手指屋之上下左右,云:“悉有人头。”汗愈甚,口渐不能言,是夕卒。襄阳夫人出轿时,见有蓬发女子迎问曰:“欲鎸图章否?”夫人怪其语不伦,不之应。及工部死,始知揶揄夫人者即此怪也。
工部卒后,附魂于夫人之体,每食,必扼其喉,悲啼曰:“舍不得。”同年周翰林煌正色责之曰:“杜君何愤愤!尔死与夫人何干?而反索其命乎?”鬼大哭绝声,夫人病随愈。
胡求为鬼球
方阁学苞有仆胡求,年三十余,随阁学入直。阁学修书武英殿,胡仆宿浴德堂中。夜三鼓,见二人舁之阶下,时月明如昼,照见二人皆青黑色,短袖仄襟,胡恐,急走。随见东首一神,红袍乌纱,长丈余,以靴脚踢之,滚至西首。复有一神,如东首状貌衣裳,亦以靴脚踢之,滚至东首,将胡当作抛球者然。胡痛不可忍。五更鸡鸣,二神始去。胡委顿于地。明旦视之,遍身青肿,几无完肤。病数月始愈。
江中三太子
苏州进士顾三典好食鼋,渔者知之,每得鼋,必售顾家。顾之岳母李氏夜梦金甲人哀求曰:“吾江中三太子也,为尔婿某所获,幸免我,心不忘报。”次早,遣家人驰救,则厨人已解之矣。是年进士家无故火自焚,图史散尽。未焚之夕,家畜一犬忽人立,以前两足擎双盂水献主人。又见屋壁上有历代祖宗,状貌如绘。识者曰:“此阳不藏阴之像也,其将火乎?”已而果然。
田烈妻江苏巡抚徐公士林,素正直。为安庆太守时,日暮升堂,月色皎然,见一女子以黑帕蒙首,肩以上眉目不可辨,跪仪门外,若诉冤者。徐公知为鬼,令吏卒持牌喝曰:“有冤者魂许进!”女子冉冉入,跪阶下,声嘶如小儿,吏卒不见,但闻其声。自言姓田,寡居守节,为其夫兄方德逼嫁谋产,致令缢死。徐公为拘夫兄,与鬼对质。初讯时,殊不服;回首见女子,大骇,遂吐情实。乃置之法,一郡哗以为神。公作《田烈妇碑记》以旌之。时泰安赵相国国麟为巡抚,责徐公:“为此事作访闻足矣,何必托鬼神以自奇?”徐公深以为愧。然其事颇实,不能秘也。
徐公未遇时,往京师,路上有同行客忽称背痛,跪地叩首曰:“我响马贼也,利公之财,将手剑公。忽有金甲神以捶击我,遂仆于地。公日后非凡人也。”言毕死。
鬼着衣受网
庐州府舒城县乡民陈姓者妻,忽为一女鬼所凭,或扼其喉,或缚其颈,旁人不能见,妇甚苦之。时将手抓领内,多出麻草绳索。夫授以桃枝一束,曰:“来即击之。”鬼怒,闹更甚。夫无可奈何,乃入城求叶道士,赠以二十金,延之家中,设坛作法。布八卦阵于四方,中置小瓶;以五色纸剪成女衣十数件,置瓶侧。道士披发持咒。漏三下,妇人曰:“鬼来矣,手持猪肉。”夫以桃枝迎击之,果空中坠肉数块。道士告妇人曰:“如彼肯穿我纸衣,便好拿矣。”少顷,鬼果取衣。妇故意喝曰:“不许窃衣。”鬼笑曰:“这样华服,理该我着。”乃尽服之。衣化为网,重重包裹,始宽后紧,遂不能出其阵中。道士书符作咒,以法水一杯当头打去,水泼而杯不破。鬼在东,杯击之于东;鬼在西,杯击之于西。杯碎,而鬼头亦裂矣。随即擒纳瓶内,封以法印五色纸,埋桃树下。复以二符入绛香末,搓为二团,付妇人曰:“此鬼亦有丈夫,半月内必来复仇,以此击之,可无患矣。”越数日,果有男鬼狰狞而来。妇如其法,鬼乃逃去。
阿龙
苏州徐世球,居木渎,幼入城中,读书于韩其武家。朝有仆曰阿龙,年二十,侍书室颇勤。一夕,徐读书楼上,命阿龙下取茶。少顷,阿龙失色而至,曰:“某见一白衣人在楼下狂走,呼之不应,殆鬼耶?”徐笑而不信。次夕,阿龙不敢上楼,徐命柳姓者代其职。至二更,柳下取茶,足有所触,遂仆地,视之,阿龙死于阶下。柳大呼,徐与韩氏诸宾客共来审视,见阿龙颈下有手搦痕,青黑如柳叶大,耳目口鼻尽塞黄泥,尸横而气未绝。饮以姜汁,乃苏,曰:“吾下阶时,昨白衣者当头立,年可四十余,短髯黑面,向我张嘴,伸其舌,长尺许。吾欲叫喊,遂为所击,以手夹我喉。旁有一老者,白须高冠,劝曰:“渠年少,未可欺侮。”我尔时几欲气绝,适柳某撞我脚上,白衣者冲屋去矣。”徐命众人扶之登牀,牀上鬼灯数十,如极大萤火,彻夜不绝。次日,阿龙痴迷不食,韩氏召女巫眕之。巫曰:“取县官堂上朱笔,在病者心上书一“正”字,颈上书一“刀”字,两手书两“火”字,便可救也。”韩氏如其言。书至左手“火”字,阿龙张目大叫曰:“勿烧我!我即去可也。”自此怪遂绝。阿龙至今犹存。
大乐上人
洛阳水陆庵僧,号大乐上人,饶于财。其邻人周其充县役,家贫,承催税租,皆侵蚀之。每逢比期,辄向上人借贷,数年间,积至七两。上人知其无力偿还,不复取索。役颇感恩,相见必曰:“吾不能报上人恩,死当为驴马以报。”居无何,晚,有人叩门,甚急。问为谁,应声曰:“周某也,来报恩耳。”上人启户,了不见人,以为有相戏者。是夜,所畜驴产一驹。明旦访役,果死。上人至驴旁,产驹奋首翘足,若相识者。
上人乘之一年。有山西客来宿,爱其驹,求买之。上人弗许,不忍明言其故。客曰:“然则借我骑往某县一宿,可乎?”上人许之。客上鞍揽辔,笑曰:“吾诈和尚耳。我爱此驴,骑之未必即返。我已措价置汝几上,可归取之。”不顾而驰。上人无可奈何,入房视之,几上白金七两,如其所负之数。
山西王二
熊翰林涤斋先生为余言:康熙年间游京师,与陈参政议、计副宪某饮报国寺。三人俱早贵,喜繁华,以席间不得声妓为怅,遣人召女巫某唱秧歌劝酒。女巫唱终,半席腹胀,将溲焉,出至墙下。少顷返,则两目瞪视,跪三人前呼曰:“我山西王二也,某年月日为店王赵三谋财杀死,埋骨于此寺之墙下。求三长官代为伸冤。”三人相顾大骇,莫敢发声。熊晓之曰:“此司坊官事,非我辈所能主张。”女巫曰:“现任司坊官俞公与熊爷有交,但求熊爷转请俞公到此掘验足也。”熊曰:“此事重大,空言无信,如何可行?”巫曰:“论理某当自陈,但某形质朽烂,须附生人而言,诸位老爷替我筹之。”言毕,女巫仆地。良久醒,。问之,茫然无知。三公谋曰:“我辈何能替鬼诉冤?诉亦不信。明日盍请俞司坊官共饮此处,召女巫质之,则冤白矣。”
次日,招俞司坊至寺饮,告之故。召女巫,巫大惧,不肯复来。司坊官遣役拘之,巫始至。既入寺门,言状悉如昨日。司坊官启巡城御史,发掘墙下,得白骨一具,颈下有伤。询之土人,云:“从前此墙系山东济南府赵三安歇客寓之所,某年卷店逃归山东。”乃移文专差关提至济南,果有其人。文到之日,赵三一叫而绝。
大福未享
苏州罗姓者,年二十余,元旦梦其亡祖谓曰:“汝于十月某日将死,万不能免,可速理后事。”醒后语其家人,群惊怖焉。至期,众家人环而视之,罗无他恙,至暮如故。家人以为梦不足信。二更后,罗溲于墙,久而不返。家人急往视,衣离其身矣。取灯照之,裸死于墙东,去衣服十余步;心口尚温,不敢遽殓。
次夜苏,告家人曰:“冤业耳。我奸妻婢小春,有胎不认,致妻拷掠而亡。渠诉冥司,亲来拘我。适我至墙,渠以手剥我衣,如我曩时淫彼之状。我昏迷不省,遂同至阴司城隍衙门。正欲讯鞫,适渠亦以前生别事发觉,为山西城隍所拘。阴官不肯久系狱囚,故仍令还阳。恐终不免也。”
罗父问曰:“尔亦问阳间事乎?”曰:“我自知死不可逭,恐老父无养,故问管我之隶:“吾父异日何如?”隶笑曰:“念汝孝心,尔父大福未享。””
家人闻之,皆为老翁喜,翁亦窃自负。
未逾月,罗父竟以臌胀亡,腹大如匏,始知“大福”者,大腹之应。其子又隔三年乃死。
观音堂
余同官赵公讳天爵者,自言为句容令时,下乡验尸。薄暮,宿古庙。梦老妪,面有积尘,发脱左鬓,立而请曰:“万蓝扼我咽喉,公为有司,须速救我。”赵惊醒张目,灯前隐隐犹有所见。急起逐之,了无所得。
次早闲步,见庙侧有观音堂,旁塑一老妇,宛如梦中人。堂前沟巷狭甚,为民房出入之所。呼庙僧问曰:“汝里中得毋有万蓝乎?”僧曰:“在观音堂前出入者,即万蓝家也。”唤蓝至,问:“尔屋祖遗乎?”曰:“非也。此屋本从前观音堂大门出入之地,今年正月,寺僧盗售于我,价二十金。”
赵亦不告以梦,即捐二十金为赎还基址,加修葺焉。
是时,赵年四十余,尚无嗣。数月后,夫人有身。将产之夕,梦老妪复来,抱一儿与之。夫人觉,梦亦如公,遂产一儿。
常格诉冤
乾隆十六年八月初三日,阅邸抄。见景山遗失陈设古玩数件,内务府官疑挑土工人所窃,召执役者数十人,立而讯之。
一人忽跪诉曰:“我常格也,系正黄旗人,年十二岁。赴市买物,为工人赵二图奸不遂,将刀杀死,埋我于厚载门外堆炭地方。我家父母某,尚未知也。求大人掘验伸冤。”
言毕仆地。少顷,复跃而起曰:“我即赵二,杀常格者我也。”
内务府大人见其状,知有冤,移交刑部掘验,尸伤宛然。
访其父母,曰:“我家儿遗失已一月,尚未知其死也。”
随拘询赵二,尽吐情实。
刑部奏:“赵二自吐凶情,迹似自首,例宜减等;但为冤鬼所凭,不便援引此例,拟斩立决。”
奉旨依议。
蒲州盐枭
岳水轩过山西蒲州盐池,见关神祠内塑张桓侯像,与关面南坐。
旁有周将军像,怒目狰狞,手拖铁练,锁朽木一枝,不解何故。
土人指而言曰:“此盐枭也。”
问其故,曰:“宋元佑间,取盐池之水,熬煎数日,而盐不成。
商民惶惑,祷于庙。梦关神召众人谓曰:“汝盐池为蚩尤所据,故烧不成盐。我享血食,自宜料理。
但蚩尤之魄,吾能制之;其妻名枭者,悍恶尤甚,我不能制,须吾弟张翼德来,始能擒服。
吾已遣人自益州召之矣。”
众人惊寤。
旦,即在庙中添塑桓侯像。
其夕风雷大作,朽木一根,已在铁练之上。
次日,取水煮盐,成者十倍。
始悟今所称“盐枭”,实始于此。
灵璧女借尸还魂
王砚庭知灵璧县事。
村中有农妇李氏,年三十许,貌丑而瞽,病臌胀十余年,腹大如豕。
一夕卒,夫入城买棺。
棺到,将殓,妇已生矣,双目尽明,腹亦平复。
夫喜,近之。
妇坚拒,泣曰:“吾某村中王姑娘也,尚未婚嫁,何为至此?吾之父母姊妹,俱在何处?”
其夫大骇,急告某村,则举家哭其幼女,尸已埋矣。
其父母狂奔而至。
妇一见泣抱,历叙生平,事皆符合。
其未婚之家亦来眕视,妇犹羞涩,赤见于面。
遂两家争此妇,鸣于官。
砚庭为之作合,断归村农。
乾隆二十一年事。
汉高祖弒义帝
山东驿盐道卢宪观暴卒,已而复苏,云前身本九江王英布也。
弒义帝,乃高祖使之,非项羽所使也。
高祖阴弒义帝,嫁名项羽,而伪与诸侯讨弑义帝者。
羽讼于上帝,须布为质。
质明,果系高祖所弒。
陈平六出奇计,此其一也。
故卢死而复苏。
问:“何以迟二千年而谳始定?”曰:“羽以坑咸阳卒二十万,上帝震怒,戮于阴山受无量罪。
今始满贯,方得诉冤。”
按王阮亭《池北偶谈》载张巡妾报冤事,亦迟至千年。
盖张以忠节故,而报复难;项以惨戮故,而申诉亦难也。
地穷宫保定督标守备李昌明暴卒,三日,尸不寒,家人未敢棺殓。
忽尸腹胀大如鼓,一溺而苏,握送殓者手曰:“我将死时,苦楚异甚,自脚趾至于肩领,气散出,不可收。
既死,觉身体轻倩,颇佳于生时。
所到处,天色深黄,无日色,飞沙茫茫。
足不履地,一切屋舍、人物,都无所见。
我神魂飘忽,随风东南行。
许久,天色渐明,沙少止。
俯视东北角,有长河一条,河内牧羊者三人;羊白色,肥大如马。
我问:“家安在?”牧羊人不答。
又走约数十里,见远处隐隐宫殿,瓦皆黄琉璃,如帝王居。
近前,有二人靴帽袍带立殿下,如世上所演高力士、童贯形状。
殿前有黄金扁额,书“地穷宫”三字。
我玩视良久,袍带者怒,来逐我曰:“此何地,容尔立耶?”
我素刚,不肯去,与之争。
殿内传呼曰:“外何喧嚷?”
袍带者入,良久出曰:“汝毋去,听候谕旨。”
二人环而守之。
天渐暮,阴风四起,霜片如瓦。
我冻久战栗,两守者亦瑟缩流涕,指我怨曰:“微汝来作闹,我辈岂受此冷夜之苦哉!”
天稍明,殿内钟动,风霜亦霁。
又一人出曰:“昨所留人,着送归本处。”
袍带者拉以行。
仍过原处,见牧羊人尚在。
袍带者以我授之曰:“奉旨交此人与汝,送他还家,我去矣。”
牧羊人殴我以拳。
惧而坠河,饮水腹胀,一溺遂苏。
言毕后,盥手沐面,饮食如常。
后十日余,仍卒。
先是,李之邻张姓者,睡至三更,牀侧闻人呼声。
惊起,见黑衣四人,各长丈余,曰:“为我引路至李守备家。”
张不肯,黑衣人欲殴之,惧而同行。
至李门,先有二人蹲于门上,貌更狞恶。
四人不敢仰视,偕张穿篱笆侧路以入,俄而哭声内作。
此事傅卓园提督所言,李其友也。
狱中石匣
越州周道沣以难荫选陕西陇州知州,抵署后,循例按狱。
狱中有石匣,长尺许,封锁甚固。
周欲开视。
狱吏固持不可,曰:“相传自明季即有此匣,不知所藏何物,但记有道人云:“开则不利于官。””
周素愎,必欲开视。
乃斧其匣,得人影半幅,赤身带血,面目模糊,冷气袭人。
周谛视未毕,有硫黄气自匣中起,卷幅烧毁,纸灰腾空而去。
周大悸得病,卒于陇。
竟不知何怪。
周兰坡学士为余言,州牧即其从孙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一-译文
广西的李通判,是一个巨富。家里养了七个姬妾,珍宝堆积如山。李通判在二十七岁时因病去世。有一个老仆人,一向忠诚谨慎,因为主人早逝而伤心,便和七个姬妾一起设斋祭祀。突然一个道士拿着簿子化缘,老仆人斥责他说:“我家主人已经去世,没有空余时间去帮助你。”道士笑着说:“你也希望家主复活吗?我能施展法术,让他复活。”老仆人惊讶,急忙告诉其他姬妾,她们都感到惊讶。当他们出门拜见时,道士已经离开了。老仆人和姬妾们后悔轻慢了神仙,导致他离开了,彼此相互责怪。
不久,老仆人在街上遇到道士。他既惊讶又高兴,勉强拉住道士请求原谅和哀求。道士说:“我并不是要阻止你家主复活,阴间的规定是:死人而复活,必须有人替代。担心你家没有人愿意替代死亡,所以我才离开。”老仆人说:“请让我回去商量一下。”
老仆人把道士带到家里,把道士的话告诉了姬妾们。姬妾们最初听到道士的到来时很高兴;接着听到要替代死亡,都感到愤怒,互相看着,都不说话。老仆人坚决地说:“各位姑娘年纪轻轻,实在可惜,我这个老仆人的余生又有什么可宝贵的?”他出去见道士说:“像我这样的老仆人可以替代吗?”道士说:“如果你不后悔也不害怕,就可以。”老仆人说:“我可以。”道士说:“考虑到你的诚意,你可以出去和亲友告别。等我施展法术,三天法术完成,七天效果显现。”
老仆人把道士留在家里,早晚都恭敬地侍奉他。他去了某某家,告诉他们原因,哭着告别。他的亲友中有笑的,有尊敬的,有同情的,有嘲笑不相信的。老仆人经过圣帝庙——他一直信奉的地方,进去跪拜并祈祷说:“我代替家主去死,求圣帝帮助道士让家主的灵魂回家。”话还没说完,有一个赤脚僧人在案前斥责他说:“你满脸妖气,大祸临头了!我可以救你,但不要泄露出去。”他递给老仆人一个包裹说:“到时候再看。”说完就不见了。老仆人回家,偷偷打开包裹:里面有五只手和一根绳索。他把它揣在怀里。
不久,三天的时间到了,道士命令把老仆人的床和家主的灵柩放在一起,用铁锁锁上门,挖洞来通食物。道士和姬妾们在附近的地方筑坛念咒。过了一会儿,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老仆人开始怀疑。他心里一动,听到床下有沙沙的声音,两个黑人从地下跳出来:绿眼睛深眼窝,全身短毛,大约两尺长,头大如车轮。他们瞪着老仆人,边看边走,绕着棺材走,用牙齿咬棺材的缝隙。缝隙打开,听到咳嗽声,像是家主的声音。两个鬼魂在打开棺材之前说话,扶着家主出来。家主看起来病弱得像是无法承受病痛。两个鬼魂摸着家主的肚子,嘴里渐渐有声音。老仆人看着他,形状像是家主,但声音像是道士。他忧心地说:“圣帝的话,难道没有应验吗!”他急忙摸出怀里的纸。五只手飞出来,变成了一条金龙,有几丈长,把老仆人抓到屋子里,用绳子绑在梁上。老仆人昏过去了,低头看着:两个鬼魂扶着家主从棺材里出来,到老仆人的床边,没有人进去。家主大声喊道:“法术失败了!”两个鬼魂凶狠地绕着屋子寻找,但最终找不到。家主非常愤怒,拿起老仆人的床帐被褥,把它们撕碎了。一个鬼魂抬头看到老仆人在梁上,非常高兴,和家主一起跳起来抓他。还没等到屋梁,一声震雷响起,老仆人掉在地上,棺材又合上了,两个鬼魂也消失了。
姬妾们听到雷声,跑来开门看。老仆人详细地讲述了他所看到的一切。她们一起急忙去看道士。道士已经被雷震死在坛上,他的尸体上有用硫磺写的“妖道炼法易形,图财贪色,天条决斩如律令”十七个字。
杭州的蔡书生,在杭州北关门外有一间房子,经常闹鬼,人们不敢居住,门窗都锁得很紧。姓蔡的书生打算买下这所房子。人们警告他,但蔡书生不听。合同签订后,家人不愿意搬进去。蔡书生亲自打开房子,拿着蜡烛坐着。到了半夜,有一个女子缓缓走来,脖子上挂着红布,向蔡书生跪拜,把绳子系在梁上,伸长脖子让他拉。蔡书生没有害怕的神色。女子又挂上一条绳子,招引蔡书生。蔡书生拖着一只脚向她走去。女子说:“你错了。”蔡书生笑着说:“你错了才有今天,我不会错的。”女子大哭,跪在地上再次拜别。从此,怪事就消失了,蔡书生也考中了进士。有人说他就是蔡炳侯方伯。
江西南昌县有一个读书人,在北兰寺读书,一个年长一个年轻,他们非常友好。年长者回家后突然去世,年轻人不知道,仍然在寺里读书。天黑了,他睡觉时看到年长者推门进来,躺在床上拍他的背说:“我和你分别不到十天,竟然因为突发疾病去世了。现在我已经是鬼了,朋友之情让我无法割舍,特地来告别。”年轻人很害怕,说不出话来。死者安慰他说:“我想要害你,怎么会直接告诉你?你放心不要害怕。我之所以来这里,是想把身后的事情托付给你。”年轻人心情稍微稳定了,问:“托付什么事情?”死者说:“我有七十多岁的老母亲,还有未满三十岁的妻子,有几斛米,足够生活,希望你能照顾他们,这是第一件事。我有一些文稿还没有发表,希望你能帮我刻印,让我的名声不灭,这是第二件事。我欠卖文人的钱几千,还没有偿还,希望你能帮我偿还,这是第三件事。”年轻人答应了。
死者站起来说:“既然你答应了,我就走了。”说完想要离开。年轻人看到他说话像往常一样,长相也和以前一样,渐渐没有了恐惧,就哭着挽留他,说:“和你长别,为什么不稍微拖延一会儿再走呢?”死者也哭了,回到床上,继续谈论他们过去的事情。说了几句话后,他又站起来说:“我走了。”他站起来不走,眼睛瞪得大大的,长相渐渐变得丑陋。年轻人害怕,催促他说:“你说了,可以走了。”尸体竟然不走,还是像原来一样站立。年轻人越来越害怕,站起来跑,尸体也跟着跑。年轻人跑得越快,尸体也跑得越快。他们追逐了几里路,年轻人翻墙摔倒在地,尸体不能翻墙,头垂在墙外,嘴里流出的口水滴在年轻人的脸上。
天亮后,过路的人经过这里,给他喝姜汁,年轻人醒了过来。尸体的主人正在寻找尸体,听到消息后,抬回来处理后事。
有识之士说:“人的灵魂善良而魄力邪恶,人的灵魂灵动而魄力愚笨。刚开始来的时候,灵魂没有消散,魄依附在灵魂上行动;等到事情结束后,灵魂一散而魄力滞留。灵魂在,那个人还在;灵魂去了,那个人就不在了。世上的移尸走影,都是魄力在作怪,只有有道行的人才能控制魄力。
康熙年间,有一个叫曾虚舟的人,自称是四川荣昌县人,在吴、楚之间装疯卖傻,说话总是很奇怪。他走到哪里,老少男女都围着他走。曾虚舟嬉笑怒骂,说的话总是触及人的内心。有的人和他好好说话,他大哭着离开;有的人被他骂,却非常高兴。问的人自己知道,旁人不知道。
杭州的王子坚先生担任泸溪县的事务,罢官后,有人议论他祖坟的风水不好。王子坚想要迁坟但未能如愿,听说曾虚舟来了,就跑去问他。当时曾虚舟拿着棒子站在高地上,人们围着看,王子坚无法上前。曾虚舟看到王子坚,远远地用棒子打他,骂道:“你不要来!你不要来!你来了就想挖我的尸体偷我的骨头!不行!不行!”王子坚害怕地回家了。后来王子坚的儿子王子文璇官至御史。
钟孝廉的故事在这里没有提供,无法进行翻译。
我和邵又房同年,我小时候跟随钟孝廉某学习,他是常熟人。先生性格正直,不苟言笑,和又房一起睡觉起床。有一天半夜醒来,哭着说:‘我要死了。’又房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梦见两个差役从地下站起来,走到床前拉着我一起走。路上一片模糊,黄沙白草,看不见人。走了几里路,带我去一个官府,有一个戴着乌纱帽的神坐在南边。差役把我扶到堂下,神说:“你知道自己的罪吗?”我说:“不知道。”神说:“试着想想。”我思考了很久,说:“我知道了。我不孝顺,我父母去世后,停尸二十多年,无力安葬,罪该万死。”神说:“罪不重。”我说:“我小时候曾经和一个婢女通奸,还和两个妓女交往。”神说:“罪不重。”我说:“我有口过,喜欢讥讽别人的文章。”神说:“这更轻了。”我说:“那么我没有什么其他罪了。”神看看左右说:“让他看看。”左右拿了一盆水,泼在我脸上,我恍然大悟前生姓杨,名敞,曾经和友人在湖南做生意,贪图他们的财物,把他们推入水中溺死。我忍不住颤抖,匍匐在神面前说:“我知道罪了。”神厉声说:“还不改变吗!”他举手拍案,一声霹雳,天崩地裂,城池、官署、神鬼、器械之类的,都看不见了;只见一片汪洋大水,无边无际,我一个人渺小地漂浮在菜叶上。我想到叶子轻,身体重,怎么能不掉下去呢?回头看自己,已经变成了蛆虫,耳朵、眼睛、嘴巴、鼻子都像芥子一样小,我忍不住大哭醒来。我的梦就是这样,能活多久呢?”又房安慰我说:“先生别难过,梦不足以依赖。”先生命令赶快准备棺木和丧葬用品。过了三天,他突然吐血而死。
南山顽石:海昌的陈秀才,在肃愍庙祈祷,梦见肃愍打开正门请他进去,秀才犹豫不决。肃愍说:“你将来是我的学生,按照礼节应该从正门进入。”他还没坐稳,侍者报告说:“汤溪县城隍求见。”随后看到一个戴高帽的神来到。肃愍命令陈秀才和城隍行礼,说:“他是我的属吏,你是我的学生,你应该坐上位。”秀才惶恐地坐下。他听到城隍神和肃愍的谈话很详细,听不清楚,只听到“死在广西,中在汤溪,南山顽石,一活万年”这十六个字。城隍告退,肃愍命令陈秀才送他。到门口,城隍说:“你刚才听到我和于公的话了吗?”秀才说:“只听到了十六个字。”神说:“记住,将来会有验证的。”秀才醒来后,把梦中的话告诉别人,没有人能解释原因。
陈家很穷,有一个表弟姓李,在广西某府做通判,想和他一起走。陈不同意,说:“梦中神说“死在广西”,如果一起走,恐怕不吉利。”通判解释说:“神说“始在广西”,是始终的“始”,不是死生的“死”。如果已经死在广西了,又怎么会在汤溪中呢?”陈认为有道理,就一起去了广西。
通判的官署中西厢房,封锁得很严密,没有人敢打开。陈打开后,里面有一个花园亭台和花石,于是他就在那里休息。一个多月都没有事。八月中秋,他在园中醉酒唱歌说:“月明如水照楼台。”听到空中有人拍手笑说:““月明如水浸楼台”,把“照”字换成“浸”字就不好了。”陈非常害怕,抬头看,有一个老翁,戴着白藤帽,穿着葛布衣服,坐在梧桐树上。陈害怕了,急忙回到卧室。老翁落地,用手抓住他说:“别害怕。世界上有像我这样的风雅鬼吗?”问:“老翁是什么神?”说:“不要说。我马上和你讨论诗。”陈看到他胡须眉毛古朴,不像是普通人,心情逐渐放松。进到室内,互相吟诗。老翁写的字都是蝌蚪文,不能全部认识。问他说:“我年轻时,俗尚这种笔画,现在很想去用楷书代替,因为手熟,一时没能突然改变。”他说的年轻时,是指女娲之前。从那以后,他每天晚上都来,感情很亲近。
通判的仆人经常看到陈对着空中喝酒,急忙告诉通判。通判也觉得陈神态恍惚,责备说:“你感染了邪气,恐怕“死在广西”的话要应验了。”陈大悟,和通判商量回家躲避。刚上船,老翁已经在那里了,别人都看不见。路过江西,老翁对他说:“明天就要进入浙江境内,我和你的缘分尽了,不得不告诉你一句话:我修道一万年,未成正果,为了得到三千斤檀香,刻了一个玄女像。现在向你请求,否则我将借你的心肺。”陈非常惊讶,问:“老翁修炼的是什么道?”说:“斤车大道。”陈悟出“斤”、“车”两个字,合起来是一个“斩”字,更加害怕,说:“等我回家商量一下。”
他们一起到海昌,告诉了他的亲友,都说:“肃愍所说的“南山顽石”,难道就是这怪物吗?”第二天,老翁来了。陈说:“老翁的家住在南山吗?”老翁变了脸色,骂道:“这不是你能说的,一定有坏人教你的。”陈把他的话告诉了朋友。朋友说:“那么可以把这个怪物拉到肃愍庙去。”他们照着做,快要到庙时,老翁脸色大变,转身逃跑。陈两手抓住他,强行拉进去。老翁长啸一声,冲天而去。从此,怪物就消失了。
后来陈生冒名汤溪,竟然考中了进士。会试的房师,是状元于振。
酆都知县:
四川酆都县,传说中是人鬼交汇的地方。县里有一口井,每年都要焚烧纸钱和布匹投入井中,大约花费三千金,称为‘纳阴司钱粮’。如果有人吝啬不舍,就会引发瘟疫。国初时期,知县刘纲上任后,听到这个习俗,下令禁止,引起了众人的不满。刘纲坚持自己的立场。众人说:‘只有你能和鬼神沟通,才能阻止。’刘纲问:‘鬼神在哪里?’众人回答:‘井底就是鬼神居住的地方,没有人敢下去。’刘纲毅然决然地说:‘为了百姓请命,死又有什么可怕的?我亲自下去。’他命令手下取来长绳,绑住自己后投入井中。众人想要拦住他,但刘纲不允许。他的幕客李诜,是个豪爽的人,对刘纲说:‘我想知道鬼神的样子,请让我和你一起去。’刘纲阻止他,但李诜坚持,也被绑着投入井中。下井大约五丈深,地面先是黑暗后又变得明亮,有耀眼的天光。他看到的城市和宫殿,都和人间一样。那里的人们身材瘦小,影子无法投射,可以在空中行走,他们自称‘在这里的人不知道有地面的存在’。见到县令后,他们都围过来鞠躬说:‘您是阳间的官员,来这里做什么?’刘纲说:‘我是为阳间的百姓来请求免除阴司的钱粮。’众鬼赞叹他是贤人,举手加额说:‘这件事必须和包阎罗商量。’刘纲问:‘包公在哪里?’众人回答:‘在殿上。’他们带刘纲到一处宫殿,里面坐着一位年过七十、容貌严肃的人,上面戴着冠冕。众鬼高声呼喊:‘某县令到。’包公下阶迎接,请他上座,问:‘阴阳两界隔绝,您为何而来?’刘纲站起来拱手说:‘酆都县连年遭受水旱灾害,百姓的力气已经耗尽。朝廷的税收都难以缴纳,怎么可能再为阴司缴纳布匹和金钱,再成为租户呢?知县冒着生命危险来,是为了为百姓请命。’包公笑着说:‘世上有些妖僧和恶道,利用鬼神的名义,诱骗人们修斋和打醮,倾家荡产的人不少于千万。鬼神的世界和人间隔绝,不能让家家户户都知道,揭露他们的谎言。您为百姓除去弊端,即使不来到这里,谁敢违抗?现在您亲自前来,更加彰显了您的仁慈和勇敢。’话还没说完,红光从天而降。包公起身说:‘伏魔大帝到了,您稍微回避一下。’刘纲退到后堂。不久,关公穿着绿袍,长着长胡子,缓缓下降,与包公行宾主之礼,说话很多,但大多听不清楚。关公问:‘您的住所怎么有生人气?’包公详细解释了原因。关公说:‘如果是这样,那您是个贤明的县令,我愿意见一见。’刘纲和李诜惶恐地出来拜见。关公赐给他们坐下,脸色温和,对世事非常了解,但不及阴间的事情。
李诜是个粗鲁的人,突然问:‘玄德公在哪里?’关公没有回答,脸色不悦,用手中的帽子指着,然后告辞离开。包公大惊,对李诜说:‘你一定会被雷击死,我无法救你。这件事怎么能问呢!何况在臣子面前直呼君王的字呢!’刘纲代为求情。包公说:‘只求他速死,以免烧尸。’他从匣子里拿出一个方尺大小的玉印,解开李诜的袍子,在背上印了印。刘纲和李诜拜谢完毕,仍旧被绳子吊出井口。刚到酆都南门,李诜竟然中风而死。不久,突然打雷闪电,围绕着他的棺材,衣服几乎被烧光,只有背上的印痕没有损坏。
常熟孙君寿的骷髅报仇,他性格凶狠恶毒,喜欢慢待神灵和虐待鬼魂。一次和他人游山时,他在厕所里,开玩笑地拿起荒野里的骷髅,蹲坐在上面,让它吃自己的粪便,说:‘你吃得怎么样?’骷髅张开嘴说:‘很好。’孙君寿大惊,急忙逃跑。骷髅跟着他滚在地上,像车轮一样。孙君寿跑到桥上,骷髅追不上他。孙君寿爬到高处看,骷髅又滚回原地。孙君寿回到家,脸色像死灰一样,就生病了。每天都会遗屎,他用手取来吃掉,自己说:‘你吃得怎么样?’吃完后又遗屎,遗屎后又吃,三天后就死了。
杭州闵茂嘉喜欢下棋,他的老师孙某经常和他下棋。雍正五年六月,天气非常热,闵茂嘉邀请五个朋友轮流下棋。孙某下完棋后,说:‘我累了,去东厢房稍微休息一下,再来决定胜负。’不久,听到东厢房有呼喊声。闵茂嘉和四个朋友跑去看,看到孙某趴在地上,嘴里流着口水。他们用姜汁给他灌下去,他醒了,问发生了什么事。孙某说:‘我在床上没睡熟,觉得背上有点冷,像核桃那么大,渐渐变得像盘子那么大,不久整个床都冷了,一直冷到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床下有呼呼的声音,低头一看,一个骷髅张嘴隔着席子向我吹气,吓得我差点晕过去,就倒在地上。骷髅竟然用头撞我。听到有人来,才离开。’四个朋友都请求挖开东厢房。
赵大将军良栋,在平定三藩之乱后,路过四川成都,四川巡抚迎接他,安排他在民家住宿。将军嫌房子太小,想要住在城西的察院衙门。巡抚说:‘听说这里已经关锁了一百多年,里面有些怪事,不敢为您准备。’将军笑着说:‘我平定了叛贼,杀人无数,妖魔鬼怪如果有灵,也应当害怕我。’于是派丁役打扫。他把眷属安置在内室,自己独占正房,枕着军中用的长戟睡觉。
到了二更天,帐钩发出铿锵的声音,有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白衣的人,肚子很大,挡在床前,烛光青冷。将军起身,大声喝问。怪物退后三步,烛光突然明亮,照见他的头脸,就像人们画的方相神一样。将军拔出戟刺向它,怪物闪到梁上;再刺,再退,追进一条夹道中,突然不见了。将军回到房间,觉得有人跟着他,回头一看,那怪物微笑着跟在后面。将军大怒,骂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皮脸怪物呢!’众家丁起身,各自拿着武器来,怪物又退走了。穿过夹道,进入一间空房,看到沙尘飞扬,有声音响起,像是它的同类一起来搏斗。怪物走到中堂,挺直站立,做出负隅顽抗的姿态。家丁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敢上前。将军更加愤怒,用手中的戟刺向它,正中它的腹部,发出膨亨的声音,它的身体和面孔都不见了,只有两个金色的眼睛在墙上,像铜盘一样大,光芒闪烁。众家丁各自用刀砍它,它化为满屋的火星,最初很大,后来变小,直到熄灭,东方已经破晓。将军第二天骑马离开,把所见告诉了全城的文武官员,大家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但最终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
狐生员劝人修仙。
赵大将军的儿子襄敏公担任保定总督,在夜晚的西楼读书,门已经关上,有一个从窗户缝隙中侧身进入的人,身材非常扁平;到了楼中,他用手揉搓头部和手脚,逐渐变得圆润,戴着方巾,穿着红鞋,向上长揖拱手说:‘我是生员狐仙,在这里住了百年,承蒙各位大人允许我住在这里。您突然来读书,我不敢抗拒天子的臣子,所以来请示。如果您一定要在这里读书,我应该让出地方,请您宽限三天。如果大人您可怜我,允许我在这里孵化,那么请您像平时一样关上窗户。’赵公非常惊讶,笑着说:‘你是狐狸,怎么会有生员这个称呼?’我说:‘众狐狸受到泰山娘娘的考试,每年一次。挑选文理精通的成为生员,差的成为野狐。生员可以修仙,野狐不允许修仙。’因此劝赵公说:‘您是贵人,可惜不学仙。像我这样的,学仙最难。先学人形,再学人语。学人语,先学鸟语;学鸟语,又必须学会四海九州之鸟语;无所不能,然后才能学人声,以成人形,这个功夫已经五百年了。人学仙,比异类学仙少五百年功苦。如果贵人、文人学仙,比凡人又省三百年功苦。一般来说,学仙者,千年才能成功,这是定律。’赵公喜欢他的话,于是第二天就关上西楼让他住下。
这两件事是从镇远太守讳之坛那里听说的,他是将军的孙子,还说:‘我父亲后悔没有问泰山娘娘考狐狸的问题。’
煞神受枷
淮安的李姓人与妻子关系很好。李三十多岁病逝,已经入殓。妻子不忍心钉棺,日夜哭泣,打开棺材查看。按照惯例,民间人死后七天,就会有迎煞的仪式,即使是至亲,也都回避。妻子却不愿意,把子女安置在别的房间,自己坐在亡者的帐子里等待。
到了二更天,阴风阵阵,灯火尽绿。看到一个红发圆眼的鬼,身高一丈多,手持铁叉,用绳子牵着丈夫从窗外进来。看到棺材前摆着酒菜,就放下铁叉解开绳子,坐下大吃。每次吞咽东西,腹中都会发出咕咕的声音。丈夫抚摸着旧时的桌子,哀伤地长叹,走到床前掀开帐子。妻子哭着抱住他,感觉像一团冷云,于是用被子裹住。红发神上前争夺,妻子大声呼喊,子女都来了,红发神惊慌地逃走。妻子和子女把裹着的魂魄放在棺材中,尸体渐渐有了气息,于是抱到床上,灌以米汁,天亮就苏醒了。她留下的铁叉,是民间烧纸用的铁叉。又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
妻子六十岁了,偶然在城隍庙祈祷,恍惚中看到两个弓箭手抬着一个枷锁的罪犯来到。他看到枷锁上的人,就是红发神。他骂妻子说:‘我因为贪吃,被你捉弄,被枷锁枷了二十年!现在终于相遇了,你肯放了我吗?’妻子回到家就去世了。
张士贵
直隶安州的参将张士贵,因为官邸太小,在城东买了房子。传说那房子有怪异。张士贵性格倔强,一定要住进去。搬家后,中堂每晚都会听到击鼓声,家人都很害怕。张士贵就拿着弓箭,拿着蜡烛坐着。到了夜深人静时,梁上突然伸出一个头,斜着眼睛笑着。张士贵射它,全身坠地,身材短小而肥胖,肚子大得像五个石制的葫芦;箭射中他的肚脐,深入一尺左右。鬼用手摸肚子,笑着说:‘好箭!’再射它,摸着笑的样子和刚才一样。张士贵大喊,家人都冲进来,鬼上了梁就跑了,骂道:‘一定要灭了你家!’第二天天亮,参将的妻子突然去世;傍晚,参将的儿子也去世了。张士贵把尸体入殓后,非常悲痛和后悔。
一个月后,听到复壁中有呻吟声,去看,原来是入殓的妻子和儿子。用姜汁喂他们,他们像平时一样活泼。问他们,都说:‘我们并没有死,只是昏昏沉沉像做梦一样,看到两只大黑手,把我们扔在这里。’打开棺材看,什么都没有。这才知道人死有命,即使恶鬼相怨,也只能用幻术嘲笑,不能杀人。
杜工部
四川的杜某,乾隆丁巳年考中进士,担任工部郎中,五十多岁时,续娶了襄阳的某氏。结婚那天,同年们都聚集在一起。工部行完礼后,准备进房,看到花烛上有童子,三四寸高,蹲在烛盘上,用嘴吹气,想要熄灭火焰。工部喝斥他,他应声逃跑,两支蜡烛同时熄灭。宾客们惊恐地看着,工部脸色大变,汗如雨下。侍妾扶他上床,工部用手指着屋子的上下左右,说:‘到处都是人头。’汗越来越多,嘴渐渐不能说话,那天晚上就去世了。襄阳夫人出轿时,看到一个蓬头女子上前问候说:‘想要刻图章吗?’夫人觉得她的话不合常理,没有理睬她。等到工部去世后,才知道嘲笑夫人的人就是这只怪。
工部去世后,附在夫人的身体上,每次吃饭,都会掐住她的喉咙,悲伤地哭泣说:‘舍不得。’同年周翰林煌严肃地责备它说:‘杜君为何如此愤怒!你死了与夫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夺她的命呢?’鬼大哭着断了气,夫人的病也随即好了。
胡求为鬼球
方阁学苞有个仆人叫胡求,三十多岁,跟着阁学进宫。阁学在武英殿修书,胡仆人在浴德堂中住宿。半夜三更,看到两个人把他抬到台阶下,当时月光如昼,照见两个人都是青黑色,短袖窄襟,胡求很害怕,急忙逃跑。接着看到一个神,穿着红袍黑纱,身高一丈多,用靴子踢他,滚到西边。又有一个神,和东边的神一样模样和衣服,也被靴子踢,滚到东边,把胡求当作抛球的人。胡求痛得无法忍受。五更鸡鸣,两个神才离开。胡求倒在地上,遍身青肿,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病了几个月才好。
江中三太子
苏州进士顾三典喜欢吃鳖,渔夫知道这件事,每次得到鳖,都会卖给顾家。顾的岳母李氏晚上梦见一个穿金甲的人哀求说:‘我是江中的三太子,被你的女婿抓到了,希望你能放了我,我心怀感激,不会忘记报答。’第二天早上,派人赶快去救,却发现厨师已经把鳖解开了。那一年,进士家无故发生火灾,图史散尽。火灾发生的前一天晚上,家中的狗忽然站起来,用前两条腿托着两个盘子里的水献给主人。又看到屋壁上有历代祖宗,样子像画的一样。有识者说:‘这是阳不藏阴的征兆,恐怕要发生火灾吧?’不久,果然发生了。
田烈妻江苏巡抚徐公士林,一向正直。担任安庆太守时,傍晚升堂,月光皎洁,看到一个女子用黑帕蒙着头,肩膀以上眉目看不清,跪在门外,像是在诉冤。徐公知道是鬼,让差役拿着牌子喊:‘有冤情的魂魄可以进来!’女子缓缓进来,跪在台阶下,声音嘶哑像小孩,差役看不见,只听见声音。她自称姓田,守寡守节,被丈夫的哥哥方德逼迫嫁人谋产,导致她上吊自杀。徐公拘捕了方德,与鬼对质。一开始,方德极不承认;回头看到女子,非常惊恐,于是吐露了实情。于是依法惩处,全郡的人都认为他是神。徐公写了《田烈妇碑记》来表彰她。当时泰安赵相国国麟担任巡抚,责备徐公:‘为此事作访闻就足够了,何必托鬼神来显示自己的奇特呢?’徐公深感愧疚。然而这件事相当真实,无法保密。
徐公未遇时,往京师,路上有同行客忽称背痛,跪地叩首曰:‘我响马贼也,利公之财,将手剑公。忽有金甲神以捶击我,遂仆于地。公日后非凡人也。’言毕死。
鬼着衣受网
庐州府舒城县乡民陈姓者妻,忽为一女鬼所凭,或扼其喉,或缚其颈,旁人不能见,妇甚苦之。时将手抓领内,多出麻草绳索。夫授以桃枝一束,曰:‘来即击之。’鬼怒,闹更甚。夫无可奈何,乃入城求叶道士,赠以二十金,延之家中,设坛作法。布八卦阵于四方,中置小瓶;以五色纸剪成女衣十数件,置瓶侧。道士披发持咒。漏三下,妇人曰:‘鬼来矣,手持猪肉。’夫以桃枝迎击之,果空中坠肉数块。道士告妇人曰:‘如彼肯穿我纸衣,便好拿矣。’少顷,鬼果取衣。妇故意喝曰:‘不许窃衣。’鬼笑曰:‘这样华服,理该我着。’乃尽服之。衣化为网,重重包裹,始宽后紧,遂不能出其阵中。道士书符作咒,以法水一杯当头打去,水泼而杯不破。鬼在东,杯击之于东;鬼在西,杯击之于西。杯碎,而鬼头亦裂矣。随即擒纳瓶内,封以法印五色纸,埋桃树下。复以二符入绛香末,搓为二团,付妇人曰:‘此鬼亦有丈夫,半月内必来复仇,以此击之,可无患矣。’越数日,果有男鬼狰狞而来。妇如其法,鬼乃逃去。
阿龙
苏州徐世球,居木渎,幼入城中,读书于韩其武家。朝有仆曰阿龙,年二十,侍书室颇勤。一夕,徐读书楼上,命阿龙下取茶。少顷,阿龙失色而至,曰:‘某见一白衣人在楼下狂走,呼之不应,殆鬼耶?’徐笑而不信。次夕,阿龙不敢上楼,徐命柳姓者代其职。至二更,柳下取茶,足有所触,遂仆地,视之,阿龙死于阶下。柳大呼,徐与韩氏诸宾客共来审视,见阿龙颈下有手搦痕,青黑如柳叶大,耳目口鼻尽塞黄泥,尸横而气未绝。饮以姜汁,乃苏,曰:‘吾下阶时,昨白衣者当头立,年可四十余,短髯黑面,向我张嘴,伸其舌,长尺许。吾欲叫喊,遂为所击,以手夹我喉。旁有一老者,白须高冠,劝曰:“渠年少,未可欺侮。”我尔时几欲气绝,适柳某撞我脚上,白衣者冲屋去矣。’徐命众人扶之登牀,牀上鬼灯数十,如极大萤火,彻夜不绝。次日,阿龙痴迷不食,韩氏召女巫眕之。巫曰:‘取县官堂上朱笔,在病者心上书一“正”字,颈上书一“刀”字,两手书两“火”字,便可救也。’韩氏如其言。书至左手“火”字,阿龙张目大叫曰:“勿烧我!我即去可也。”自此怪遂绝。阿龙至今犹存。
大乐上人
洛阳水陆庵僧,号大乐上人,饶于财。其邻人周其充县役,家贫,承催税租,皆侵蚀之。每逢比期,辄向上人借贷,数年间,积至七两。上人知其无力偿还,不复取索。役颇感恩,相见必曰:‘吾不能报上人恩,死当为驴马以报。’居无何,晚,有人叩门,甚急。问为谁,应声曰:‘周某也,来报恩耳。’上人启户,了不见人,以为有相戏者。是夜,所畜驴产一驹。明旦访役,果死。上人至驴旁,产驹奋首翘足,若相识者。
上人乘之一年。有山西客来宿,爱其驹,求买之。上人弗许,不忍明言其故。客曰:‘然则借我骑往某县一宿,可乎?’上人许之。客上鞍揽辔,笑曰:‘吾诈和尚耳。我爱此驴,骑之未必即返。我已措价置汝几上,可归取之。’不顾而驰。上人无可奈何,入房视之,几上白金七两,如其所负之数。
山西王二
熊翰林涤斋先生为余言:康熙年间游京师,与陈参政议、计副宪某饮报国寺。三人俱早贵,喜繁华,以席间不得声妓为怅,遣人召女巫某唱秧歌劝酒。女巫唱终,半席腹胀,将溲焉,出至墙下。少顷返,则两目瞪视,跪三人前呼曰:‘我山西王二也,某年月日为店王赵三谋财杀死,埋骨于此寺之墙下。求三长官代为伸冤。’三人相顾大骇,莫敢发声。熊晓之曰:‘此司坊官事,非我辈所能主张。’女巫曰:‘现任司坊官俞公与熊爷有交,但求熊爷转请俞公到此掘验足也。’熊曰:‘此事重大,空言无信,如何可行?’巫曰:‘论理某当自陈,但某形质朽烂,须附生人而言,诸位老爷替我筹之。’言毕,女巫仆地。良久醒,。问之,茫然无知。三公谋曰:‘我辈何能替鬼诉冤?诉亦不信。明日盍请俞司坊官共饮此处,召女巫质之,则冤白矣。’
次日,招俞司坊至寺饮,告之故。召女巫,巫大惧,不肯复来。司坊官遣役拘之,巫始至。既入寺门,言状悉如昨日。司坊官启巡城御史,发掘墙下,得白骨一具,颈下有伤。询之土人,云:‘从前此墙系山东济南府赵三安歇客寓之所,某年卷店逃归山东。’乃移文专差关提至济南,果有其人。文到之日,赵三一叫而绝。
大福未享
苏州罗姓者,年二十余,元旦梦其亡祖谓曰:‘汝于十月某日将死,万不能免,可速理后事。’醒后语其家人,群惊怖焉。至期,众家人环而视之,罗无他恙,至暮如故。家人以为梦不足信。二更后,罗溲于墙,久而不返。家人急往视,衣离其身矣。取灯照之,裸死于墙东,去衣服十余步;心口尚温,不敢遽殓。
次夜苏醒后,告诉家人说:“这是冤孽。我奸污了妻子的小丫鬟小春,她有了身孕我不承认,导致妻子被拷打至死。她向阴间投诉,亲自来拘捕我。当我走到墙边时,她用手剥我的衣服,就像我以前那样对她做那种事。我昏迷不醒,于是和她一起到了阴间的城隍庙。正要审问,她因为前世的另一件事被发现,被山西的城隍拘捕。阴间的官员不愿长时间关押囚犯,所以还是让我回到阳间。恐怕最终也逃不掉了。”罗父问:“你也问起阳间的事情了吗?”回答说:“我自知死期将至,担心老父亲无人赡养,所以问管束我的小吏:‘我父亲将来会怎样?’小吏笑着说:‘考虑到你的孝心,你父亲还有大福未享。’”家人听后,都为老翁感到高兴,老翁也暗自得意。
不到一个月,罗父竟然因为腹水病去世,肚子大得像葫芦,这才知道‘大福’是指大肚子。他的儿子又过了三年才死。
观音堂
我和同僚赵公天爵,他自称在担任句容县令时,下乡验尸。傍晚时分,住在古庙里。梦见一个满脸灰尘的老妇人,头发脱落,从左边鬓角开始,站着请求说:‘万蓝掐住我的喉咙,你是官府的人,必须马上救我。’赵公惊醒睁开眼睛,灯前隐约还看到什么。急忙起身追赶,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第二天闲逛时,看到庙旁有一座观音堂,旁边塑了一个老妇人,就像梦中的那个人。堂前的沟渠非常狭窄,是民房出入的地方。叫庙里的僧人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叫万蓝的?’僧人说:‘在观音堂前出入的,就是万蓝的家。’叫万蓝来,问:‘你的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吗?’回答说:‘不是的。这房子本是以前观音堂大门出入的地方,今年正月,寺庙的僧人把它偷卖给了我,价格是二十两银子。’赵公也没有告诉他梦中的事,就捐了二十两银子赎回地基,并加以修缮。
当时,赵公四十多岁,还没有儿子。几个月后,夫人怀孕了。临产的前夕,梦中的老妇人又来了,抱着一个孩子给她。夫人醒来,梦中的情景也和赵公一样,于是生下了一个儿子。
常格诉冤
乾隆十六年八月初三日,阅读邸报。看到景山遗失了几件古玩,内务府官员怀疑是挑土工人偷的,召集了数十名役夫,立即审问他们。其中一人突然跪下申诉说:‘我是常格,是正黄旗人,十二岁。去市场买东西,被工人赵二图谋不轨未遂,用刀杀了我,把我埋在厚载门外堆放煤炭的地方。我父母是谁,还不知道。求大人挖掘验尸为我伸冤。’说完就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又跳起来说:‘我就是赵二,杀常格的就是我。’内务府官员看到他的样子,知道有冤情,就把案子移交给刑部挖掘验尸,尸体上的伤痕清晰可见。找到他的父母,他们说自己儿子丢失已经一个月,还不知道他已经死了。于是拘捕审问赵二,他全部招供了。刑部上奏说:‘赵二自己招供罪行,按例应该减刑;但被冤魂附身,不便引用这个例子,拟判斩立决。’奉旨依议。
蒲州盐枭
岳水轩经过山西蒲州的盐池,看到关帝庙里塑有关公像,面向南坐着。旁边有周将军像,瞪大眼睛,面目狰狞,手拖铁链,锁着一根朽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地人指着说:‘这就是盐枭。’问原因,说:‘宋元佑年间,取盐池的水熬煮了几天,盐却没有做成。商民恐慌,向庙里祈祷。梦见关公召唤众人说:“你们的盐池被蚩尤占据,所以盐煮不成。我享受供品,应该处理这件事。但蚩尤的魂魄我能制服;他的妻子名叫枭,非常凶恶,我制服不了,必须我弟弟张翼德来,才能擒服。我已经派人从益州召回他。”众人惊醒。第二天,就在庙里增加了关公像。当天晚上,风雷大作,一根朽木已经在铁链上。第二天,取水煮盐,产量是以前的十倍。”这才明白现在所说的“盐枭”,实际上是从这里开始的。
灵璧女借尸还魂
王砚庭担任灵璧县知县。村里有一个农妇李氏,三十多岁,容貌丑陋且瞎眼,患有腹水病十多年,肚子大得像猪。一天晚上去世了,丈夫进城买棺材。棺材送到,准备入殓时,妻子已经生下了孩子,双眼都睁开了,肚子也恢复了正常。丈夫很高兴,靠近她。妻子坚决拒绝,哭着说:“我是某某村中的王姑娘,还没有结婚,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我的父母姐妹都在哪里?”她的丈夫非常惊讶,急忙告诉某某村,全村都在哭他们的小女儿,尸体已经埋葬了。她的父母狂奔而来。妻子一见到他们就哭着抱住,详细叙述了自己的生平,事情都符合。她的未婚夫家也来看,妻子仍然害羞,脸都红了。于是两家争夺这个妇女,告到官府。王砚庭为他们做主,判决归村里农妇。
乾隆二十一年发生的事情。
汉高祖弑义帝
山东驿盐道卢宪观突然暴卒,后来又苏醒过来,说前身本是九江王英布。杀害义帝是汉高祖指使他做的,不是项羽指使的。汉高祖暗中杀害义帝,嫁祸给项羽,假装和诸侯一起讨伐杀害义帝的人。项羽向天帝申诉,要求英布作为人质。天亮后,果然发现是汉高祖杀害的。陈平六次出奇计,这是其中之一。所以卢宪观死后又苏醒过来。问:“为什么迟了两千年才判决?”回答说:“项羽坑杀咸阳士兵二十万,天帝震怒,在阴山被处死,受尽无量罪。现在才满期,才得以申诉。
按照王阮亭《池北偶谈》记载的张巡妾报冤的事情,也迟到了一千年。大概是因为张巡因为忠诚而报复困难;项羽因为残酷而申诉也困难。
地穷宫保定督标守备李昌明突然去世,三天后,尸体不冷,家人不敢入殓。突然尸体肚子胀大得像鼓一样,一泡尿后又苏醒过来,他握着送他入殓的人的手说:“我快要死的时候,痛苦得非常厉害,从脚趾到肩膀,气散出来,无法收回。死后,觉得身体轻盈,比生前还要好。我到的地方,天色深黄,没有阳光,飞沙漫天。脚不沾地,一切房屋、人物都看不见。我的灵魂飘忽不定,随风向东南方向行进。过了一段时间,天色渐渐亮了,沙子也少了。低头看东北角,有条长长的河流,河里有三个放牧的人;羊是白色的,肥大得像马。我问:“家在哪里?”放牧的人不回答。又走了大约几十里,看到远处隐约有一座宫殿,瓦片是黄色的琉璃,像是帝王的住所。走近一看,有两个穿着靴帽袍带的人站在殿下,长得像世间所演的高力士、童贯。殿前有一块黄金匾额,写着“地穷宫”三个字。我看了很久,穿着袍带的人生气了,来赶我走说:“这是什么地方,容你在这里站着?”我向来刚烈,不肯离开,和他争斗起来。殿内有人传呼说:“外面为什么喧闹?”穿着袍带的人进去后,过了很久才出来,说:“你不要走,等着听旨意。”两个人围着我守着。天渐渐黑了,阴风四起,霜片像瓦片一样。我冻了很久,身体发抖,两个守卫也缩成一团,流泪责怪我说:“要不是你过来捣乱,我们怎么会受这个冷夜的苦呢!”天稍微亮了,殿内钟声响起,风霜也停了。又出来一个人说:“昨天留下的人,让他送回原地。”穿着袍带的人拉着他走。仍然经过原来的地方,看到放牧的人还在。穿着袍带的人把我交给他,说:“奉旨交给你这个人,送他回家,我就走了。”放牧的人用拳头打我。我害怕得掉进河里,喝了水肚子又胀起来,一泡尿后我又苏醒了。”说完后,他洗手洗脸,饮食如常。十多天后,他又去世了。
之前,李昌明的邻居姓张的人,睡到半夜三更,床边听到有人呼喊。他惊醒起来,看到四个黑衣人,每个人都有一丈多高,说:“为我带路到李守备家。”张姓的人不肯,黑衣人想要打他,他害怕了,就跟着他们一起走。到了李昌明的家门口,先有两个恶狠狠的人蹲在门上。四个人不敢抬头看,和张姓的人一起穿过篱笆旁边的路进去,不久里面传来了哭声。这件事是傅卓园提督说的,李昌明是他的朋友。
越州周道沣因为祖先的功绩被选为陕西陇州的知州,到达官署后,按照惯例检查监狱。监狱里有一个石匣,大约一尺长,封得很牢固。周道沣想打开看看。狱吏坚决不同意,说:“相传自从明朝末年就有这个匣子,不知道里面藏的是什么,但记得有道士说:‘打开这个匣子对官员不利。’”周道沣向来固执,一定要打开看看。于是他用斧头砍开了匣子,里面有一半的人影,赤身带血,面目模糊,冷气逼人。周道沣仔细看了一下,匣子里有硫磺味升起,卷轴被烧毁,纸灰飞上天空。周道沣非常害怕,生病后死在了陇州。最终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怪事。周兰坡学士告诉我,州牧就是他的远房孙子。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一-注解
李通判:李通判指的是李姓的通判,通判是古代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县级政府负责人。
广西:广西是中国的一个省,位于中国南部。
家蓄七姬:家蓄指的是家中拥有,七姬指的是家中拥有七个姬妾。
珍宝山积:珍宝山积形容家中珍宝堆积如山,极言财富之丰。
疾卒:疾卒指的是突然因病去世。
斋醮:斋醮是道教的一种宗教仪式,用于祭祀神灵。
道人:指修行的人,道士。
化缘:化缘是道士、僧人等宗教人士向人化求布施的行为。
阴司:指阴间的官府,掌管死后的世界。
替代:替代指的是代替别人承受某种后果或责任。
圣帝:圣帝通常指的是道教中的神祇,如城隍、关帝等。
妖气:妖气指的是邪气、不祥之气。
易形:易形指的是改变形态。
券成:券成指的是买卖契约已经签订。
文稿:文稿指的是未出版的文章或书籍手稿。
鎸刻:鎸刻指的是雕刻。
移尸走影:移尸走影指的是魂魄附体,能够移动尸体或影子的现象。
佯狂:佯狂指的是假装疯狂。
奇中:奇中指的是预言准确。
隐:隐指的是隐藏的、不为人知的事情。
抠尸盗骨:抠尸盗骨是指挖坟掘墓的行为。
御史:御史是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相当于现在的监察官。
锺孝廉:锺孝廉指的是一个有孝行且通过科举考试中的乡试(孝廉)的人。在古代中国,孝廉是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考试,通过此考试的人有资格进入官场。
常熟:常熟是江苏省苏州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历史悠久,文化底蕴丰富。
不苟言笑:不苟言笑形容人性格严肃,不轻易流露笑容。
隶人:隶人指古代官府中的低级官员或差役。
官衙:官衙是古代官员办公和处理政务的地方。
乌纱冠:乌纱冠是古代官员的一种头饰,通常由黑色纱巾制成,是官员身份的象征。
隶掖:隶掖是指官员的随从或下属扶持官员站立或跪拜。
卜葬:卜葬是指选择墓地并安葬死者。
淫:淫在古代常指性行为,这里指不正当的性行为。
狎:狎是指亲近而不庄重,这里指与妓女亲近而不庄重。
口过:口过指言语上的过失,这里指喜欢讥讽别人。
沃:沃是指用水浇洗。
恍惚:恍惚是指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状态。
沃其面:沃其面是指用水洗脸,这里可能是指用水清洗梦境中的记忆。
汪洋大水:汪洋大水形容水势浩大,无边无际。
菜叶:菜叶是指蔬菜的叶子,这里可能是指梦境中的漂浮物。
匐伏:匐伏是指爬行或跪拜。
霹雳:霹雳是指雷声,这里形容声音巨大,如同雷鸣。
城郭:城郭是指城墙和城门。
衙署:衙署是指官府的办公场所。
器械:器械是指武器或工具。
汪洋大水,无边无岸:这里形容水势浩大,没有边际。
渺然:渺然是指非常微小,几乎看不见的样子。
芥子:芥子是指极小的东西,这里比喻极小的身体部位。
肃愍:肃愍是古代对官员的一种尊称,含有严肃、敬重的意思。
汤溪:汤溪是浙江省丽水市的一个县,历史上以汤溪古城著称。
峨冠:峨冠是指高高的帽子,这里形容神态庄重。
抗礼:抗礼是指以平等的礼节相见。
志之:志之是指记住它。
验:验是指预言或征兆应验。
斤车大道:斤车大道是一种修炼方式,这里可能是指用斤和车作为修炼的象征。
玄女:玄女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一位女神,通常与道教有关。
冒籍:冒籍是指冒用别人的籍贯参加科举考试。
会试:会试是中国古代科举制度中的第三级考试,由各地区的举人参加。
房师:房师是指科举考试中的辅导老师。
酆都:酆都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阴曹地府,也指酆都县,位于四川省广安市。
酆都县:酆都县,古称鬼城,是中国传说中阴曹地府的所在地,被认为是人鬼交界的地带。
焚纸钱帛镪:在古代中国,人们相信通过焚烧纸钱、布帛等物品,可以用来祭祀祖先或亡魂,希望他们在阴间过得更好。
纳阴司钱粮:指为阴间的官府缴纳钱粮,是一种迷信行为,认为这样可以避免灾难。
瘟疫:指传染病,古代人们常将其归因于天灾或鬼神作祟。
国初:指国家建立之初,这里指清朝初期。
知县刘纲:知县是古代中国的官职,负责一县的行政事务,刘纲是其中一位知县。
鬼神:指超自然的存在,古代中国宗教和哲学中重要的概念。
包阎罗:包拯,又称包公,是中国古代著名的清官,被神化为阴间的阎罗王。
伏魔大帝:指道教中的神祇,具有降妖伏魔的能力。
关神:指关公,即关羽,被尊为武圣,也是道教中的神祇。
生人气:指活人的气息,这里指人间的气息。
妖僧恶道:指邪恶的僧人和道士,这里指利用鬼神进行欺诈的人。
修斋打醮:指佛教和道教的修行仪式,这里指某些人利用这些仪式进行欺诈。
三藩:指清朝初年,三个藩镇割据的地区。
察院衙门:指古代的官署,负责监察地方官员。
方相神:古代神话中的神,负责驱邪避灾。
皮脸怪:传说中的怪物,外表像人,但皮肤异常。
狐生员:指狐狸精,古代传说中的一种妖精,善于变化,常以生员(秀才)的身份出现。
襄敏公:襄敏公指的是赵大将军的儿子,襄敏是他的封号,是对其尊贵的称呼。
保定:保定,古地名,位于今河北省中部,是一处历史悠久的军事重镇。
天子之大臣:天子,指皇帝;大臣,指朝廷中的高级官员,这里指赵大将军。
生员:古代科举制度中,通过乡试的士子称为生员,即秀才。
狐仙:狐仙,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神秘生物,常以狐狸的形象出现,具有超自然的能力。
太山娘娘:太山娘娘,即泰山神女,是中国民间信仰中的神祇,常被尊为狐仙的庇护神。
迎煞:迎煞,民间风俗,指人死后七日,家人要举行仪式以迎接死者的灵魂。
煞神:煞神,民间信仰中的一种神祇,被认为可以驱邪避凶。
淮安:淮安,古地名,位于今江苏省中部,是一处历史悠久的城市。
张士贵:张士贵,此处可能指的是某个具体的历史人物,但根据上下文,无法确定具体身份。
直隶安州:直隶安州,指直隶省(今河北省)的安州,安州是直隶省的一个州级行政区。
杜工部:杜工部,指唐代著名诗人杜甫,因其曾任工部员外郎,故称。
阁学:阁学,指古代的阁老,即宰相。
武英殿:武英殿,古代皇家宫殿之一,用于皇帝处理政务。
江中三太子:江中三太子,指居住在江河中的神灵,常以三太子形象出现。
田烈妻:田烈妻,指田烈之妻,田烈是她的丈夫。
江苏巡抚:江苏巡抚,指清朝时期江苏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
赵相国国麟:赵相国国麟,指赵国麟,曾任清朝的相国(宰相),国麟是他的字。
京师:指古代中国的首都,即今天的北京,是政治、文化和经济中心。
响马贼:指古代中国民间传说中的盗贼,以抢劫行人财物为生。
金甲神: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灵,通常以金甲武装形象出现,代表力量和正义。
捶击:用棒槌或类似物品打击。
庐州府舒城县:庐州府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舒城县是庐州府下辖的一个县。
乡民:指乡村地区的居民。
女鬼:古代民间传说中的一种鬼魂,通常以年轻女性的形象出现。
扼:用手指或手掌紧紧握住。
道士:指修炼道教法术的人,能够驱邪治病,做法事。
八卦阵:道教中的一种阵法,用以驱邪或保护。
法水:道士使用的具有法力的水,通常用于驱邪或治病。
法印:道士使用的印章,具有法力,用于封印或作法。
阿龙:人名,指苏州徐世球家中的一名仆人。
白衣人:古代民间传说中的一种神秘人物,通常以穿白衣的形象出现。
女巫:古代民间信仰中的一种女性巫师,能够通灵或进行巫术。
秧歌:一种民间舞蹈,通常在节日或庆典时表演。
司坊官:古代官职,负责司法和治安。
关提:指拘捕或逮捕。
后事:指人死后的事务,如丧葬等。
溲:古代对小便的称呼。
冤业:指因前世所作恶行而招致的今世报应,常用于描述不幸的遭遇或灾难。
奸妻婢:指妻子与婢女通奸。
胎:指怀孕。
拷掠:指用刑拷打。
冥司:指阴间的官府,即阴曹地府。
阴司城隍衙门:指阴间的城隍庙,城隍是地方守护神。
隶:指仆役或差役。
臌胀:指腹水病,是一种因腹水积聚而引起的腹部肿胀。
万蓝:指一种植物,这里可能指某种疾病或灾祸。
观音堂:指供奉观音菩萨的寺庙。
句容令:指句容县的县令。
万蓝扼我咽喉:比喻极度痛苦或困扰。
有司:指官吏,这里指负责案件的官员。
邸抄:指官方发布的文书或公告。
景山:指北京故宫内的景山。
内务府官:指负责宫廷内部事务的官员。
执役者:指服役的人,这里指被召来的工人。
正黄旗人:指清朝八旗制度中的正黄旗的成员。
图奸:指企图进行奸淫。
厚载门:指古代宫门名。
堆炭:指堆积的炭火。
宋元佑间:指宋朝元祐年间,即公元1086年至1094年。
蚩尤:古代神话中的战神,相传以铜为兵,勇猛异常。
枭:指猛禽,这里指枭一族的女子。
张翼德:指三国时期蜀汉的五虎上将之一张飞,字翼德。
益州:指古代行政区划,相当于今四川省。
灵璧县事:指灵璧县的县官。
汉高祖:指汉朝的开国皇帝刘邦,即汉高祖。
义帝:指楚汉争霸时期的楚怀王,后被刘邦尊为义帝。
项羽:指楚汉争霸时期的军事家,楚霸王。
陈平:指西汉初期的政治家、军事家,汉高祖刘邦的重要谋士。
池北偶谈:指明代文学家王世贞的著作《池北偶谈》。
地穷宫:地穷宫在古代传说中是一个神秘的地方,通常被认为是人死后的世界或者是一个幽冥之地。在这里,描述的是一种超自然的现象,可能指的是死者灵魂出窍后的经历。
保定督标守备:保定督标守备是清朝时期的官职,督标指的是总督的直属军队,守备则是军队中的低级军官。
暴卒:突然死亡,没有明显的病状或预兆。
尸不寒:尸体没有变冷,通常指人死后不久,尸体还未开始冷却。
棺殓:将死者放入棺材中,进行安葬。
溺:这里指呕吐,可能是因为尸腹胀大后突然排出。
神魂飘忽:灵魂或精神状态不稳定,感觉飘荡不定。
天色深黄:天空呈现深黄色,可能是一种不祥之兆或特殊环境的表现。
飞沙茫茫:形容沙尘暴的景象,沙尘满天飞扬。
袍带者:穿着官袍和腰带的人,这里可能指的是地府中的官员。
高力士:唐朝时期的宦官,这里可能是指宦官的形象。
童贯:北宋时期的宦官,这里可能是指宦官的形象。
靴帽袍带:古代官员的服饰,靴帽指的是鞋子和高帽子,袍带指的是长袍和腰带。
黄金扁额:用黄金装饰的匾额,上面写着字。
地府: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阴间,死者的灵魂最终会去的地方。
阴风四起:阴森恐怖的风,通常与不祥之事相联系。
霜片如瓦:霜冻的碎片像瓦片一样,形容霜冻的密集和厚重。
硫黄气:硫磺燃烧时产生的气体,通常带有强烈的刺激性气味。
傅卓园提督:傅卓园提督是历史上的一个人物,这里可能是指某个地方官员。
难荫:指因先辈的功绩或德行而得到官职的机会。
陕西陇州: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
石匣:用石头制成的盒子,通常用来存放重要的物品。
明季:明朝晚期。
愎:固执,不听劝告。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齐谐-卷一-评注
此段古文描述了李昌明暴卒后的离奇经历,通过对死亡、灵魂和超自然现象的描绘,展现了古人对生命、死亡和宇宙的神秘思考。
第一行‘地穷宫保定督标守备李昌明暴卒’直接点明了故事的主人公和事件,‘暴卒’一词暗示了死亡的突然和不可预知。
‘三日,尸不寒,家人未敢棺殓’表现了家人对逝者的敬畏和对死亡的恐惧,‘尸不寒’则是对死亡后身体状态的描述,为后续的奇异现象埋下伏笔。
‘忽尸腹胀大如鼓,一溺而苏’描绘了李昌明死而复生的奇特经历,‘腹胀大如鼓’和‘一溺而苏’两个动作的对比,突出了生命的顽强和神秘。
‘我将死时,苦楚异甚’是对死亡过程的感受,‘自脚趾至于肩领,气散出,不可收’描绘了死亡时的痛苦和灵魂的解脱。
‘觉身体轻倩,颇佳于生时’表现了死亡后的轻松和愉悦,‘所到处,天色深黄,无日色,飞沙茫茫’则是对死亡后世界的描绘,充满了神秘和未知。
‘足不履地,一切屋舍、人物,都无所见’表现了死亡后的孤独和无助,‘我神魂飘忽,随风东南行’则是对灵魂状态的描述。
‘许久,天色渐明,沙少止’表现了时间的流逝和灵魂的旅程,‘俯视东北角,有长河一条’则是对死亡后世界的具体描绘。
‘河内牧羊者三人;羊白色,肥大如马’是对死亡后世界的细节描绘,充满了奇幻色彩。
‘我问:“家安在?”牧羊人不答’表现了李昌明对家的渴望和对死亡的迷茫。
‘又走约数十里,见远处隐隐宫殿’表现了李昌明继续寻找家的旅程,‘瓦皆黄琉璃,如帝王居’则是对宫殿的描绘。
‘近前,有二人靴帽袍带立殿下’表现了李昌明进入宫殿的情景,‘如世上所演高力士、童贯形状’则是对宫殿中人物的描绘。
‘殿前有黄金扁额,书“地穷宫”三字’揭示了宫殿的名字,为故事增添了神秘色彩。
‘我玩视良久,袍带者怒,来逐我曰:“此何地,容尔立耶?”’表现了李昌明对宫殿的探索和与袍带者的冲突。
‘我素刚,不肯去,与之争’展现了李昌明的性格特点,‘殿内传呼曰:“外何喧嚷?”’则是对宫殿内部的描绘。
‘袍带者入,良久出曰:“汝毋去,听候谕旨。”’表现了袍带者对李昌明的处理,‘二人环而守之’则是对李昌明的监视。
‘天渐暮,阴风四起,霜片如瓦’描绘了夜晚的寒冷和阴森,‘我冻久战栗,两守者亦瑟缩流涕’则是对寒冷的描绘。
‘指我怨曰:“微汝来作闹,我辈岂受此冷夜之苦哉!”’表现了守者的不满和对李昌明的责备。
‘天稍明,殿内钟动,风霜亦霁’表现了时间的流逝和天气的变化,‘又一人出曰:“昨所留人,着送归本处。”’则是对李昌明命运的安排。
‘袍带者拉以行’表现了李昌明被带走的情景,‘仍过原处,见牧羊人尚在’则是对李昌明离开的描绘。
‘袍带者以我授之曰:“奉旨交此人与汝,送他还家,我去矣。”’表现了李昌明被交给牧羊人的情景。
‘牧羊人殴我以拳’表现了李昌明的不幸遭遇,‘惧而坠河,饮水腹胀,一溺遂苏’则是对李昌明死而复生的描绘。
‘言毕后,盥手沐面,饮食如常’表现了李昌明恢复常态,‘后十日余,仍卒’则是对李昌明最终死亡的描述。
‘先是,李之邻张姓者,睡至三更,牀侧闻人呼声’描绘了李昌明邻居的遭遇,‘见黑衣四人,各长丈余’则是对神秘人物的描绘。
‘为我引路至李守备家’表现了黑衣人的目的,‘张不肯,黑衣人欲殴之,惧而同行’则是对张姓者的描绘。
‘至李门,先有二人蹲于门上,貌更狞恶’表现了李家门前的神秘氛围,‘四人不敢仰视,偕张穿篱笆侧路以入’则是对进入李家的描绘。
‘俄而哭声内作’表现了李家的悲伤氛围,‘此事傅卓园提督所言,李其友也’则是对故事来源的说明。
‘越州周道沣以难荫选陕西陇州知州,抵署后,循例按狱’描绘了周道沣的背景和故事的开端。
‘狱中有石匣,长尺许,封锁甚固’表现了石匣的神秘和坚固,‘周欲开视’则是对石匣的探索。
‘狱吏固持不可,曰:“相传自明季即有此匣,不知所藏何物,但记有道人云:“开则不利于官。””’表现了狱吏对石匣的敬畏和周道沣的决心。
‘周素愎,必欲开视’展现了周道沣的性格特点,‘乃斧其匣,得人影半幅,赤身带血,面目模糊,冷气袭人’则是对石匣内容的描绘。
‘周谛视未毕,有硫黄气自匣中起,卷幅烧毁,纸灰腾空而去’表现了石匣内容的神秘和破坏力,‘周大悸得病,卒于陇’则是对周道沣的命运的描绘。
‘竟不知何怪’表现了周道沣对石匣内容的疑惑,‘周兰坡学士为余言,州牧即其从孙也’则是对故事来源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