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修、宋祁等,北宋史学家。欧阳修是北宋文学领袖,宋祁则以文采著称。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225卷,记载了唐代的历史。该书是对《旧唐书》的修订和补充,注重文笔的简洁和史实的准确性,是研究唐代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零四-原文
李郑二王贾舒
李训,字子垂,始名仲言,字子训,故宰相揆族孙。
质状魁梧,敏于辩论,多大言,自标置。
擢进士第,补太学助教,辟河阳节度府。
从父逢吉为宰相,以仲言阴险善谋事,厚昵之。
坐武昭狱,流象州。
文宗嗣位,更赦还,以母丧居东都。
郑注佐昭义府,仲言慨然曰:‘当世操权力者皆龊龊,吾闻注好士,有中助,可与共事。’因往见注,相得甚欢。
时逢吉方留守,怏怏不乐,思复用,知与注善,付金币百万,使西至京师厚结注。
注喜,介之谒王守澄。
守澄善遇之,即以注术、仲言经义并荐于帝。
仲言持诡辩,激卬可听,善钩揣人主意,又以身儒者,海内望族,既见识擢,志望不浅。
始,宋申锡谋诛守澄不克,死。
宦尹益横,帝愈愤耻。
而宪祖之弑,罪人未得,虽外假借,内不堪,欲夷绝其类,顾在位臣持禄取容,无仗节死难者。
注阴知帝指,屡建密计,引仲言叶力。
帝外托讲劝,又皆以守澄进,故与之谋则其党不疑。
仲言尚缞粗,帝使衣戎服,号‘王山人’,与注出入禁中。
服除,起为四门助教,赐绯袍、银鱼,时太和八年也。
其十月,迁《周易》博士,兼翰林侍讲学士。
入院,诏法曲弟子二十人侑宴,示优宠。
于是给事中郑肃、韩佽、谏议大夫李珝、郭承嘏、中书舍人高元裕、权璩等共劾仲言憸人,天下共知,不宜在左右。
帝不听。
仲言数进讲,至阉寺,必感愤申重,以激帝心。
帝见其言纵横,谓果可任,遂不疑,而待遇莫与比,因改名训。
帝犹虑宦人猜忌,乃疏《易》五义示群臣,有能异训意者赏,欲天下知以师臣待训。
明年秋七月,进翰林学士、兵部郎中,知制诰,居中倚重,实行宰相事。
宦人陈弘志时监襄阳军,训启帝召还,至青泥驿,遣使者杖杀之。
复以计白罢守澄观军容使,赐鸩死。
又逐西川监军杨承和、淮南韦元素、河东王践言于岭外,已行,皆赐死。
而崔潭峻前物故,诏剖棺鞭尸。
元和逆党几尽。
训本挟奇进,及大权在己,锐意去恶,故与帝言天下事,无不如所欲。
与注相朋比,务报恩复仇,素忌李德裕、宗闵之宠,乃因杨虞卿狱,指为党人,尝所恶者,悉陷党中,迁贬无阕日,班列几空,中外震畏。
帝为下诏开谕,群情稍安。
不逾月,以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金紫服,仍诏三日一至翰林,以终《易》义。
训起流人,一岁至宰相,谓遭时,其志可行。
欲先诛宦竖,乃复河、湟,攘夷狄,归河朔诸镇。
意果而谋浅,天子以为然。
俄赐第胜业里,赏赉旁午。
每进见,它宰相备位,天子倾意,宦官卫兵皆忄習惮迎拜。
天下险怪士徼取富贵,皆凭以为资。
训时时进贤才伟望,以悦士心,人皆惑之。
尝建言天下浮屠避傜赋,耗国衣食,请行业不如令者还为民。
既执政,自白罢,因以市恩。
始,注先显,训藉以进,及势相埒,赖宠争功,不两立。
然方事未集,乃出注使镇凤翔,外为助援,内实猜克,待逞,且杀之。
擢所厚善分总兵柄,于是王璠为太原节度使,郭行余为邠宁节度使,罗立言权京兆尹,韩约金吾将军,李孝本权御史中丞。
阴许璠、行余多募士及金吾台府卒,劫以为用。
十一月壬戌,帝御紫宸殿,约奏甘露降金吾左仗树,群臣贺。
训、元舆奏言:‘甘露近在禁中,陛下宜亲往以承天祉。’许之。
即辇如含元殿,诏宰相群臣往视。
还,训奏言:‘非甘露。’帝曰:‘岂约妄邪?’顾中尉仇士良、鱼志弘等验之,训因欲闭止诸宦人,使无逸者。
时璠、行余皆辞赴镇,兵列丹凤门外,彀而待,训传呼曰:‘两镇军入受诏旨!’闻者趋入,邠宁军不至,璠惧,弗能前,独行余拜殿下。
宦人至仗所,约流汗不能举首,士良等怪之曰:‘将军何为尔?’会风动庑幕,见执兵者,士良等惊,走出。
阍者将阖扉,为宦侍叱争,不及闭。
训急连呼金吾兵曰:‘卫乘舆者,人赐钱百千!’于是有随训入者。
宦人曰:‘急矣,上当还内!’即扶辇决罘罳下殿趋,训攀辇曰:‘陛下不可去!’士良曰:‘李训反!’
帝曰:‘训不反。’士良手搏训而踬,训压之,将引刀靴中,救至,士良免。
立言、孝本领众四百东西来,上殿与金吾士纵击,宦官死者数十人。
训持辇愈急,至宣政门,宦人郗志荣揕训,仆之,辇入东上阁,即闭,宫中呼万岁。
元舆虽知谋,不以告涯,曰:‘上将开延英邪?’而群臣见宰相问故。
会士良遣神策副使刘泰伦、陈君奕等率卫士五百挺兵出,所值辄杀。
涯等惶遽易服步出。
杀诸司史六七百人,复分兵屯诸宫门,捕训党千余人,斩四方馆,流血成渠。
宦竖知训事连天子,相与怨啧,帝惧,伪不语,故宦人得肆志杀戮。
俄而元舆、涯皆为兵所执。
涯实不知谋,士良榜笞急,乃自署反状。
诏出卫骑千余,驰咸阳、奉天捕亡者,大索都城,分掩涯、训等第,兵遂大掠,入黎埴、罗让、浑钅岁、胡证等家及贾耽庙,赀产一空。
两省印、簿书辄持去,秘馆图籍,荡然无余者。
明日,召群臣朝,至建福门,从者不得入,光范门尚闭,列兵谁何,乃繇金吾 右仗至宣政衙,兵皆露持。
是时无宰相、御史中丞,久之,阁门使马元贽启宣政扉 传诏,张仲方可京兆尹,而吏皆前死,群臣不能班。
帝初未知涯等被系,犹迟其不 朝,既而士良白涯与训谋逆,将立郑注。
遽召仆射令狐楚、郑覃、兵部尚书王源中、 吏部侍郎李虞仲等至,帝对悲愤,因付涯讯牒曰:‘果涯书邪?’
楚曰:‘然!涯 诚有谋,罪应死。’
是日,京师兵剽劫未止,民乘乱,往往复私怨,相戕击,人死甚众。
帝遣杨镇、 靳遂良等屯兵大衢,鼓而儆之,兵乃止。
帝逼宦官,于是下诏暴训、涯等罪。
孝本 易绿夸,犹金带,以帽障面,奔郑注,至咸阳,追骑及之。
餗匿民间,羸服乘驴 自归。
璠聚河东兵环第自卫,弘志使偏将攻之,呼曰:‘王涯等得罪,起尚书为相。’
璠喜,启关纳之。
既行,知见绐,泣曰:‘李训累我。’
俄行余、立言皆得。
自涯 十余族并奴婢悉系左右军。
璠见涯,恚曰:‘公何见引?’
涯曰:‘君昔漏宋丞相 谋于守澄,今焉逃死?’
训既败,被绿衣,诡言黜官,走终南山,依浮屠宗密。
宗密欲匿之,其徒不可,乃奔凤翔,为盩厔将所执,械而东。
训恐为宦人酷辱,祈监者曰:‘得我者有赏, 不如持首去。’乃斩之,传其首,余党悉禽。
后一日,两神策兵将涯等赴郊庙,过两市,皆腰斩枭首以徇。
餗临刑愤叱,独 元舆曰:‘晁错、张华尚不免,岂特吾属哉?’
约最后捕得,责以反状,不服,斩之。
杀训弟仲褒、元皋。
始,元皋以属疏自解,得去,士良讯奴,言事前一昔宿训 第,遣人追斩之。
训死,士良捕宗密,将杀之,怡然曰:‘与训游久,浮屠法遇困 则救,死固其分。’乃释之。
是时暴尸旁午,有诏弃都外,男女孩婴相杂厕。
淹旬, 许京兆府瘗敛,作二大冢,葬道左右。
它日,帝颇思训,数为李石、郑覃称其才。
而宦竖益炽,帝末以制,居常忽忽 不怿,每游燕,虽倡乐杂沓,未尝欢,颜惨不展,往往瞋目独语,或裴回眺望,赋 诗以见情,自是感疢,至弃天下云。
郑注,绛州翼城人。
世微贱,以方伎游江湖间。
元和末,至襄阳,依节度使李 愬。
为愬煮黄金饵之,浸亲遇,署衙推,从至徐州,稍参处军政。
注多艺,诡谲阴 狡,亿探人廋隐,辄中所欲。
为愬筹事,未尝不用,挟邪市权,举军患之。
监军王 守澄白愬,愬曰:‘然彼奇士也,将军试与语。’
守澄始拒不纳,既坐,机辩横生,钩得其意,守澄大惊,引至后堂,语终夕,恨相见晚。
谢愬曰:‘诚如公言。’即 署巡官。
守澄入总枢密,与俱至京师,厚加赡恤,日夜为守澄计议,因阴通赂遗。
初士 纤巧者附离,后要官贵人亦趋往。
既陷宋申锡,搢绅侧目。
金吾将孟文亮镇邠宁, 取为司马,不肯行,御史中丞宇文鼎劾奏,乃上道,过奉天辄还。
御史复言注奸状,请付有司治罪。
始,王涯用注力再辅政,又惮守澄,遏其奏。
更擢通王府司马、右 神策判官,士议讠雚骇。
刘从谏恶其人,欲因斥去之,即表副昭义节度。
至府不旬 月,文宗暴眩,守澄复荐注,即日召入,对浴堂门,赐赉至渥。
是夜,彗出东方,长三尺,芒耀怒急。
俄进太仆卿,兼御史大夫。
注资贪沓,既藉权宠,专鬻官射利,赀积钜万,不知止。
起第善和里,通永巷,飞庑复壁,聚京师轻薄子、方镇将吏,以煽声焰。
间入神策,与守澄语必终日,或 夜艾乃罢。
险人躁夫有所干谢,日走门。
李训既附注进,于是两人权震天下矣。
寻 擢工部尚书、翰林侍讲学士,时训已在禁中,日日议论帝前,相倡和,谋鉏翦中官, 自谓功在晷刻,帝惑之。
乘是进退士大夫,挠骫朝法,贤不肖淆乱,以为弛张当然。
众策其必乱。
帝问富人术,以榷茶对。
其法欲置茶官,籍民圃而给其直,工自撷暴,则利悉之官。
帝始诏王涯为榷茶使。
又言秦、雍灾,当兴役厌之。
帝尝咏杜甫《曲江辞》, 有‘宫殿千门’语,意天宝时环江有观榭宫室,闻注言,即诏两神策治曲江、昆明, 作紫云楼、采霞亭,诏公卿得列舍堤上。
注本姓鱼,冒为郑,故当时号‘鱼郑’。
及用事,人廋谓曰‘水族’。
貌寝陋, 不能远视,常衣粗裘,外示质素。
始,李愬病痿,注治之有状,守澄神其术,故中 人皆昵爱。
俄检校尚书左仆射、凤翔陇右节度使,诏月入奏事。
请寮属于训,训与舒元舆谋终杀注,虑其豪俊为助,更择台阁长厚者,以钱可复为副,李敬彝为司马,卢简 能、萧杰为判官,卢弘茂为掌书记。
旧制,节度使受命,戎服诣兵部谒,后浸废, 注请复之,而王璠、郭行余皆踵为常。
是日,度支、京兆等供帐。
入辞,帝赐通天 犀带。
出都门,旗干折,注恶之。
先是,守澄死,以十一月葬浐水,注奏言:‘守澄,国劳旧,愿身护丧。’因群宦者临送,欲以镇兵悉禽诛之。
训畏注专其功,乃先五日举事。
注率五百骑至,扶风令韩辽知其谋,奔武功。
注闻训败,乃还。
其属魏弘节劝注杀监军张仲清及大将贾克中等十余人,注惊挠不暇听。
仲清与前少尹陆畅用其将李叔和策,访注计事,斩其首,兵皆溃去。
注妻兄魏逢尤佻险,赞注为奸,数顾赇,为率更令、凤翔少尹。
遣逢至京师与训约,被诛。
可复等及亲卒千余人皆族矣。
擢仲清内常侍,辽咸阳令,叔和检校太子宾客,赐钱千万,畅凤翔行军司马。
枭注首光宅坊,三日瘗之,群臣皆贺,乃夷其家。
初,未获注,京师戒严,泾原、鄜坊节度使王茂元、萧弘皆勒兵备非常。
及是人相庆。
籍其赀,得绢百万匹,它物称是。
注败前,菌生所服带上,褚中药化为蝇数万飞去。
可复,徽子也,为礼部郎中。
简能者,简辞弟,驾部员外郎。
杰者,俛弟也,主客员外郎。
弘茂,右拾遗。
可复将死,女年十四,为祈免,女曰:‘杀我父,何面目以生!’抱可复求死,亦斩之。
弘茂妻萧,临刑诟曰:‘我太后妹,奴辈可来杀!’兵皆敛手,乃免。
弘节勇而多谋,始在鄜坊赵儋节度府,为注所辟。
敬彝为路隋所辟,隋卒,客江淮,以未赴免,因擢兵部员外郎,终衢州刺史。
王涯,字广津,其先本太原人,魏广阳侯冏之裔。
祖祚,武后时谏罢万象神宫知名;开元时,以大理司直驰传决狱,所至仁平。
父晃,历左补阙、温州刺史。
涯博学,工属文。
往见梁肃,肃异其才,荐于陆贽。
擢进士,又举宏辞,再调蓝田尉。
久之,以左拾遗为翰林学士,进起居舍人。
元和初,会其甥皇甫湜以贤良方正对策异等,忤宰相,涯坐不避嫌,罢学士,再贬虢州司马,徙为袁州刺史。
宪宗思之,以兵部员外郎召,知制诰,再为翰林学士,累迁工部侍郎,封清源县男。
涯文有雅思,永贞、元和间,训诰温丽,多所稿定。
帝以其孤进自树立,数访逮,以私居远,或召不时至,诏假光宅里官第,诸学士莫敢望。
俄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坐循默不称职罢。
再迁吏部侍郎。
穆宗立,出为剑南东川节度使。
时吐蕃寇边,西北骚然,又略雅州,涯调兵拒之。
上言:‘蜀有两道直捣贼腹,一繇龙川清川以抵松州,一繇绵州威蕃栅抵栖鸡城,皆虏险要地。臣愿不爱金帛,使信臣持节与北虏约曰:‘能发兵深入者,杀某人,取某地,受某赏。’开怀以示之,所以要约谆熟异它日者,则匈奴之锐可出,西戎之力衰矣。’帝不报。
长庆三年,入为御史大夫,迁户部尚书、盐铁转运使。
宝历时,复出领山南西道节度使。
文宗嗣位,召拜太常卿,以吏部尚书代王播,复总盐铁,政益刻急。
岁中,进尚书右仆射、代郡公。
而御史中丞宇文鼎以涯兼使职,耻为之屈,奏:‘仆射视事日,四品以上官不宜独拜。’
涯怒,即建言:‘与其废礼,不如审官,请避位以存旧典。’帝难之,诏尚书省杂议。
工部侍郎李固言谓:‘《礼》:君于士不答拜,非其臣则答,不臣人之臣也;大夫于其臣,虽贱必答拜,避正君也;大夫于献不亲,君有赐不面拜,为君之答己也。古者列国君犹与大夫答拜,所以尊事天子,别嫌明微也。议者谓‘仆射代尚书令,礼当重。凡百司州县皆有副贰,缺则摄总,至著定之礼,则不可越,仆射由是也’。按令,凡文武三品拜一品,四品拜二品。《开元礼》,京兆河南牧、州刺史、县令上日,丞以下答拜。此礼令相戾,不可独据。’又言:‘受册官始上,无不答拜者,而仆射亦受册,礼不得异。虽相承为故事,然人情难安者,安得弗改?请如礼便。’帝不能决,涯竟用旧仪。
自李师道平,三道十二州皆有铜铁官,岁取冶赋百万,观察使擅有之,不入公上。
涯始建白:‘如建中元年九月戊辰诏书,收隶天子盐铁。’诏可。
久之,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合度支、盐铁为一使,兼领之。
乃奏罢京畿榷酒钱以悦众。
俄检校司空,兼门下侍郎。
罢度支,真拜司空。
始变茶法,益其税以济用度,下益困,而郑注亦议榷茶,天子命涯为使,心知不可,不敢争。
李训败,乃及祸。
初,民怨茶禁苛急,涯就诛,皆群诟詈,抵以瓦砾。
涯质状颀省,长上短下,动举详华。
性啬俭,不畜妓妾,恶卜祝及它方伎。
别墅有佳木流泉,居常书史自怡,使客贺若夷鼓琴娱宾。
文宗恶俗侈靡,诏涯惩革。
涯条上其制,凡衣服室宇,使略如古,贵戚皆不便,谤讪嚣然,议遂格。
然涯年过七十,嗜权固位,偷合训等,不能絜去就,以至覆宗。
是时,十一族赀货悉为兵掠,而涯居永宁里,乃杨凭故第,财贮钜万,取之弥日不尽。
家书多与秘府侔,前世名书画,尝以厚货钩致,或私以官,凿垣纳之,重复秘固,若不可窥者。
至是为人破垣剔取奁轴金玉,而弃其书画于道。
籍田宅入于官。
子孟坚为工部郎中、集贤殿学士,仲翔太常博士,季琰校书郎,皆死。
仲翔始 匿侍御史裴鐇家,鐇执以赴军,仲翔曰:‘业不见容,当自求生,奈何反相噬邪?’
闻者哀之。
后令狐楚见帝,从容言:‘向与臣并列者,既族灭矣,而露胔不藏,深 可悼痛。’
帝恻然,诏京兆尹薛元赏葬涯等十一人,各赐袭衣。
仇士良使盗窃发其 冢,投骨渭水。
涯女为窦紃妻,以痼病免,家人绐告涯当贬,忽梦涯自提首告曰:‘族灭矣,惟若存,岁时无忘我。’
女惊号堕地,乃以实告。
涯从弟沐,客江南,困穷来京师谒涯,二岁乃得见,许以禄仕,难作,亦死。
昭宗天复初,大赦,明涯、训之冤,追复爵位,官其后裔。
贾餗,字子美,河南人。
少孤,客江淮间。
从父全观察浙东,餗往依之,全尤 器异,收恤良厚。
举进士高第,声称籍甚。
又策贤良方正异等,授渭南尉、集贤校 理。
擢累考功员外郎,知制诰。
餗美文辞,开敏有断,然褊急,气陵辈行。
李渤为 谏议大夫,恶其人,为宰相言之,而李逢吉、窦易直爱餗才,得不斥。
穆宗崩,告哀江、浙,道拜常州刺史。
旧制,两省官出使,得硃衣吏前导。
餗 赴州,犹用之,观察使李德裕敕吏还,怏怏为憾。
入为太常少卿,复知制诰,历礼 部侍郎,凡三典贡举,得士七十五人,多名卿宰相。
再迁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姑 臧县男。
太和九年上巳,诏百官会曲江。
故事,尹自门步入,揖御史。
饣束自矜大, 不彻扇盖,骑而入。
御史杨俭、苏特固争,餗曰:‘黄面儿敢尔!’
俭曰:‘公为 御史,能嘿嘿耶?’
大夫温造以闻。
坐夺俸,不胜恚,求出为浙西观察使。
未行, 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俄为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
既得位,会李宗闵得罪,而指俭、特为党,斥去之。
少与沈传师善,传师前死,尝梦云:‘君可休矣!’
餗寤而祭诸寝,复梦曰:‘事已尔,叵奈何!’
刘蕡以贤良方正对策,指中人为祸乱根本,而餗与冯宿、庞 严为考官,畏避不敢闻,竟罹其祸。
餗本中立,不肯身犯颜排奸幸以及诛,与王涯实不知谋,人冤之。
舒元舆,婺州东阳人。
地寒,不与士齿。
始学,即警悟。
去客江夏,节度使郗 士美异其秀特,数延誉。
元和中,举进士,见有司钩校苛切,既试尚书,虽水炭脂炬餐具,皆人自将, 吏一倡名乃得入,列棘围,席坐庑下,因上书言:‘古贡士未有轻于此者,且宰相 公卿繇此出,夫宰相公卿非贤不在选,而有司以隶人待之,诚非所以下贤意。罗棘 遮截疑其奸,又非所以求忠直也。诗赋微艺,断离经传,非所以观人文化成也。臣 恐贤者远辱自引去,而不肖者为陛下用也。今贡珠贝金玉,有司承以棐笥皮币。何 轻贤者,重金玉邪?’
又言:‘取士不宜限数,今有司多者三十,少止二十,假令 岁有百元凯,而曰吾格取二十,谓求贤可乎?岁有才德才数人,而曰必取二十,谬 进者乃过半,谓合令格可乎?’
俄擢高第,调鄠尉,有能名。
裴度表掌兴元书记,文檄豪健,一时推许。
拜监 察御史,劾按深害无所纵。
再迁刑部员外郎。
元舆自负才有过人者,锐进取。
太和五年,献文阙下,不得报。
上书自言:‘马周、张嘉贞代人作奏,起逆旅,卒为名臣。今臣备位于朝,自陈文章,凡五晦朔不一报,窃自谓才不后周、嘉贞,而无因入,又不露所缊,是终无振发时也。汉 主父偃、徐乐、严安以布衣上书,朝奏暮召,而臣所上八万言,其文锻炼精粹,出 入今古数千百年,披剔剖抉,有可以辅教化者未始遗,拔犀之角,擢象之齿,岂主 父等可比哉?盛时难逢,窃自爱惜。’
文宗得书,高其自激卬,出示宰相,李宗闵 以浮躁诞肆不可用,改著作郎,分司东都。
时李训居丧,尤与元舆善。
及训用事,再迁左司郎中。
御史大夫李固言表知杂事。
固言辅政,权知御史中丞。
会帝录囚,元舆奏辨明审,不三月即真,兼刑部侍郎。
专附郑注,注所恶,举绳逐之。
月中,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诡谋谬算, 日与训比,败天下事,二人为之也。
然加礼旧臣,外钓人誉。
先时,裴度、令狐楚、郑覃皆为当路所轧,致闲处。
至是,悉还高秩。
元舆为《牡丹赋》一篇,时称其工。
死后,帝观牡丹,凭殿阑诵赋,为泣下。
弟元褒、元肱、元迥,皆第进士。
元褒又擢贤良方正,终司封员外郎。
余及诛。
王璠,字鲁玉。
元和初举进士、宏辞,皆中,迁累监察御史。
仪宇峻整,著称 于时。
以起居舍人副郑覃宣慰镇州。
长庆末,擢职方郎中,知制诰。
时李逢吉秉政,特厚璠,骤拜御史中丞。
璠挟所恃,颇横恣,道直左仆射李绛, 交骑不避。
绛上言:‘左右仆射,师长庶官,开元时,名左右丞相,虽去机务,然 犹总百司,署位不著姓。上日班见百官,而中丞、御史在廷。元和中,伊慎为仆射, 太常博士韦谦以慎位缘恩进,削其礼,至仆射就台见中丞,或立廷中,中丞乃至。 宪度倒置,不可为法。’
逢吉惮绛正,遏其事不奏,但罢璠为工部侍郎,而绛亦用 太子少师分司东都,议者不直之。
初,璠按武昭狱,意逢吉德己,及罢中丞,乃失望。
久之,出为河南尹。
时内厩小儿颇扰民,璠杀其尤暴者,远近畏伏。
入为尚书 右丞,再迁京兆尹。
自李谅后,政条隳斁,奸豪浸不戢,璠颇修举,政有名。
郑注奸状始露,宰相宋申锡、御史中丞宇文鼎密与璠议除之,璠反以告王守澄, 而注由是倾心于璠。
进左丞,判太常卿事。
出为浙西观察使。
李训得幸,璠于逢吉 旧故,故荐之,复召为左丞,拜户部尚书,判度支,封祁县男。
李宗闵得罪,璠亦 其党,见注求解,乃免。
训将诛宦人,乃授河东节度使,已而败。
璠子遐休,直弘文馆,所善学士令狐定及刘轲、刘軿、仲无颇、柳喜集其所, 皆被缚。
定等自解辩,得释。
遐休诛。
璠凿润州外隍,得石刻曰:“山有石,石有 玉,玉有瑕。”
术家谓璠祖名崟,生礎,礎生璠,尽遐休,盖其应云。
郭行余者,元和时擢进士。
河阳乌重胤表掌书记。
重胤葬其先,使志冢,辞不为,重胤怒,即解去。
擢累京兆少尹。
尝值尹刘栖楚,不肯避,栖楚捕导从系之。
自言宰相裴度,颇为谕止。
行余移书曰:“京兆府在汉时有尹,有都尉,有丞,皆 诏自除,后循而不改。开元时,诸王为牧,故尹为长史,司马即都尉、丞耳。今尹 总牧务,少尹副焉,未闻道路间有下车望尘避者,故事犹在。”
栖楚不能答。
迁楚、汝二州刺史、大理卿,擢邠宁节度使。
李训在东都,与行余善,故用之。
韩约,朗州武陵人,本名重华。
志勇决,略涉书,有吏干。
历两池榷盐使、虔 州刺史。
交趾叛,领安南都护。
再迁太府卿。
太和九年,代崔鄯为左金吾卫大将军, 居四日,起事。
约繇钱谷进,更安南富饶地,聚赀尤多。
罗立言者,宣州人。
贞元末擢进士,魏博田弘正表佐其府。
改阳武令,以治剧 迁河阴。
立言始筑城郭,地所当者,皆富豪大贾所占,下令使自筑其处,吏籍其阔 狭,号于众曰:“有不如约,为我更完!”
民惮其严,数旬毕。
民无田者,不知有 役。
设锁绝汴流,奸盗屏息。
河南尹丁公著上状,加朝散大夫。
然倨下傲上,出具 弓矢呵道,宴宾客列倡优如大府,人皆恶之,以是稀迁,然自放不衰。
改度支河阴留后,坐平籴非实,没万九千缗,盐铁使惜其干,止奏削兼侍御史。
繇庐州刺史召为司农少卿,以财事郑注,亦与李训厚善。
训以京兆多吏卒,擢为少 尹,知府事,以就其谋。
李孝本,宗室子。
元和时第进士,累迁刑部郎中。
依训得进,于是御史中丞舒 元舆引知杂事。
元舆入相,擢权知中丞事。
顾师邕,字睦之,少连子。
性恬约,喜书,寡游合。
第进士。
累迁监察御史。
李训荐为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
训遣宦官田全操、刘行深、周元稹、薛士干、似 先义逸、刘英誗按边,既行,命师邕为诏,赐六道杀之,会训败,不果。
师邕流崖 州,至蓝田,赐死。
李贞素,嗣道王实子。
性和裕,衣服喜鲜明。
汉阳公主妻以季女。
累迁宗正少 卿,由将作监改左金吾卫将军。
韩约之诈,贞素知之。
流儋州,至商山,赐死。
赞曰:李训浮躁寡谋,郑注斩斩小人,王涯暗沓,舒元舆险而轻,邀幸天功, 宁不殆哉!
李德裕尝言天下有常势,北军是也。
训因王守澄以进,此时出入北军, 若以上意说诸将,易如靡风,而反以台、府抱关游徼抗中人以搏精兵,其死宜哉!
文宗与宰相李石、李固言、郑覃称:“训禀五常性,服人伦之教,不如公等,然 天下奇才,公等弗及也。”
德裕曰:“训曾不得齿徒隶,尚才之云!”
世以德裕言为 然。
《传》曰:“国将亡,天与之乱人。”
若训等持腐株支大厦之颠,天下为寒心 竖毛,文宗偃然倚之成功,卒为阉谒所乘,天果厌唐德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零四-译文
李训,字子垂,起初名叫仲言,字子训,是已故宰相李揆的远房孙子。他身材魁梧,善于辩论,经常夸夸其谈,自我标榜。考中进士后,被任命为太学助教,后来又被征召到河阳节度府任职。他的父亲李逢吉担任宰相,因为仲言阴险狡猾,善于谋划,所以对他非常亲近。因为涉及武昭之狱,被流放到象州。文宗继位后,得到赦免返回,因为母亲去世,居住在东都。
郑注辅佐昭义府,李训慷慨地说:‘当今掌握权力的人都很狭隘,我听说郑注喜欢士人,有中助之才,可以共同行事。’于是去见郑注,两人相处得很愉快。当时李逢吉正留守,闷闷不乐,想要重新被任用,知道郑注与他交好,便给了他一百万金币,让他前往京师,厚结郑注。郑注很高兴,便介绍他见王守澄。王守澄对他待遇很好,便将郑注的技艺和李训的经义一同推荐给皇帝。
李训擅长诡辩,言辞激烈但可听,善于揣摩皇帝的心意,又因为是儒者,出身名门望族,一旦得到皇帝的赏识,志向便不凡。起初,宋申锡谋害王守澄未成,被杀。宦官势力益发嚣张,皇帝更加愤怒和耻辱。而宪祖被杀,凶手未得,虽然表面上假装宽恕,内心却难以忍受,想要灭绝这种人的同类,但任职的臣子都只是拿俸禄以求容身,没有坚守节操,愿意为国家和民族死难的人。郑注暗中了解皇帝的心意,多次提出密计,引荐李训共同行事。皇帝表面上委托他讲劝,实际上都是通过郑注提出的,所以与他的谋划,他的党羽并不怀疑。
李训外表粗犷,皇帝让他穿上军服,称他为‘王山人’,与郑注一起出入禁中。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四门助教,赐予绯袍、银鱼,那时是太和八年。同年十月,升任《周易》博士,兼任翰林侍讲学士。入院后,皇帝下诏让二十名法曲弟子陪同宴会,以示优待。于是给事中郑肃、韩佽、谏议大夫李珝、郭承嘏、中书舍人高元裕、权璩等一起弹劾李训是奸人,天下人都知道,他不应该在皇帝身边。皇帝没有听从。
李训多次进讲,到宦官那里,总是感慨激昂地重申自己的观点,以激发皇帝的心。皇帝看到他的言辞纵横捭阖,认为他确实可以任用,于是不再怀疑,待遇也非常优厚,因此改名为训。皇帝还担心宦官的猜忌,便在《易》的五义上示群臣,有能提出不同意见的赏赐,想要让天下人知道以师臣之礼待训。
第二年秋天七月,晋升为翰林学士、兵部郎中,掌管制诰,居中受到重用,实际上执行宰相的事务。宦官陈弘志当时监军襄阳,李训启奏皇帝召回,到青泥驿时,派使者杖杀了他。又用计谋罢免了王守澄的观军容使职务,赐予毒酒致死。又将西川监军杨承和、淮南韦元素、河东王践言驱逐到岭外,已经出发,都被赐死。而崔潭峻之前已经去世,皇帝下诏剖棺鞭尸。元和逆党几乎被消灭。
李训本来就有奇才,等到大权在握后,决心去除邪恶,所以与皇帝谈论天下大事,没有不如他意的。与郑注互相勾结,致力于报恩复仇,一直嫉妒李德裕、宗闵的宠爱,便利用杨虞卿的案件,指责他们为党人,曾经厌恶的人,都被陷害到党中,贬谪没有停止,班列几乎空了,朝廷内外都感到震惊和恐惧。皇帝为此下诏开导,群情稍微安定。不到一个月,便任命他为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予金紫服,还下诏每三天到翰林一次,以完成《易》的义理。
李训是从流放的人起家,一年内成为宰相,他认为这是遇到好时机,他的志向可以实现。想要先铲除宦官,于是又恢复了河、湟地区,驱逐夷狄,收回河朔诸镇。他的意图确实坚决,但计谋过于浅薄,皇帝认为他是对的。不久,被赐予胜业里的宅邸,赏赐丰厚。每次进见,其他宰相都在位,皇帝都特别宠爱他,宦官和卫兵都敬畏地迎接他。天下间的怪异之士,都依赖他来追求富贵。李训时常推荐贤才和有声望的人,以取悦士人,人们都对他感到困惑。曾经提出天下僧侣逃避徭役赋税,耗费国家的衣食,请求将不遵守法令的人恢复为民。
起初,郑注先显赫,李训依靠他得以晋升,等到势力相当,便依靠宠爱争夺功劳,不能共存。然而事情尚未完成,便将郑注派去镇守凤翔,表面上为他提供援助,实际上却猜忌他,等待时机,准备杀他。提拔他所亲近的人掌握兵权,于是王璠成为太原节度使,郭行余成为邠宁节度使,罗立言暂代京兆尹,韩约成为金吾将军,李孝本暂代御史中丞。暗中答应王璠、郭行余多招募士兵以及金吾台府的士兵,准备劫持他们为自己所用。
十一月壬戌日,皇帝在紫宸殿,郑注上奏说甘露降在金吾左仗的树上,群臣祝贺。李训、元舆上奏说:‘甘露就在禁中,陛下应该亲自前往以接受天赐之福。’皇帝同意了。于是皇帝乘坐马车前往含元殿,下诏让宰相和群臣一起去看。回来后,李训上奏说:‘这不是甘露。’皇帝说:‘难道郑注胡说吗?’回头看着中尉仇士良、鱼志弘等人查验,李训趁机想要关闭宫门,不让宦官逃走。当时王璠、郭行余都辞去赴任,军队排列在丹凤门外,准备战斗,李训传呼说:‘两镇军队入宫接受诏令!’听到的人急忙进入,邠宁军队没有到,王璠害怕,不敢前进,只有郭行余拜见皇帝。宦官到达军仗处,郑注满头大汗,抬不起头,仇士良等人奇怪地问:‘将军为什么这样?’恰逢风动帷幕,看到手持兵器的人,仇士良等人惊慌失措,逃走。守门人要关上宫门,被宦官侍卫大声斥责,来不及关闭。李训急忙连呼金吾士兵说:‘保卫皇帝的人,每人赏钱一千!’于是有跟随李训的人进入。宦官说:‘情况紧急,皇帝应该回宫!’便扶着皇帝的车驾,穿过罘罳下殿快步走,李训拉着车驾说:‘陛下不能离开!’仇士良说:‘李训反叛!’皇帝说:‘李训不反叛。’仇士良伸手搏斗李训,跌倒,李训压住他,想要从靴中拔刀,救兵赶到,仇士良得以逃脱。罗立言、李孝本带领四百士兵从东西方向赶来,上殿与金吾士兵一起攻击,宦官死伤数十人。李训拉着车驾更加急迫,到宣政门,宦官郗志荣刺伤李训,使他跌倒,车驾进入东上阁,随即关闭,宫中高呼万岁。元舆虽然知道这个计谋,但没有告诉涯,说:‘皇上要开延英殿吗?’而群臣见到宰相询问原因。恰好仇士良派遣神策副使刘泰伦、陈君奕等率领五百卫士出宫,遇到的人都被杀死。涯等人惊慌失措,换上便服步行出宫。杀死各司史六七百人,又分兵驻扎在各宫门,逮捕李训的党羽一千多人,斩首四方馆,血流成河。宦官知道李训的事情牵连到皇帝,相互怨恨,皇帝害怕,假装不说,因此宦官得以肆意杀戮。不久,元舆、涯都被士兵逮捕。涯实际上并不知道这个计谋,仇士良严刑拷打,涯才写下反叛的供词。皇帝下诏派出千余骑兵,飞驰咸阳、奉天捉拿逃犯,大搜都城,分头搜查涯、训等人的宅邸,士兵于是大肆掠夺,进入黎埴、罗让、浑钅岁、胡证等人家以及贾耽的庙宇,财产一空。两省印章、簿书都被带走,秘馆图籍,荡然无存。
第二天,皇帝召集群臣上朝,到达建福门时,随从人员不得进入,光范门仍然关闭,士兵在门口盘查。于是皇帝从金吾右仗走到宣政衙,士兵们手持武器。那时没有宰相和御史中丞,过了一段时间,阁门使马元贽打开宣政门的门,传达皇帝的诏令,任命张仲可担任京兆尹,但官员们都无法排列成队。皇帝最初不知道涯等人被拘禁,还怀疑他们不参加朝会,后来士良报告涯和训谋反,打算拥立郑注。皇帝立即召见仆射令狐楚、郑覃、兵部尚书王源中、吏部侍郎李虞仲等人,皇帝面对他们感到悲愤,于是交给涯讯问的文书说:“这是涯的书信吗?”令狐楚回答:“是的!涯确实有谋反的罪行,应该处死。”
那天,京城里的士兵还在抢劫,民众趁机报复私怨,相互攻击,死伤人数众多。皇帝派遣杨镇、靳遂良等人驻扎在大街,击鼓警示,士兵们才停止。皇帝逼迫宦官,于是下诏公布训、涯等人的罪行。孝本换上绿色的衣服,仍然戴着金带,用帽子遮住脸,跑到郑注那里,到达咸阳,追兵追上了他。孝本隐藏在民间,穿着破旧的衣服骑驴自己回来。璠聚集河东的士兵在府邸周围自卫,弘志派偏将攻击他,喊道:“王涯等人犯了罪,提拔尚书为相。”璠很高兴,打开大门让他进去。璠离开后,才知道被骗,哭着说:“李训害了我。”不久,余、立言都被抓获。从涯开始,十几个家族以及奴婢都被拘禁在左右军中。璠见到涯,愤怒地说:“你为什么还来见我?”涯说:“你以前在守澄那里泄露了宋丞相的密谋,现在怎么逃得了一死?”
训失败后,被穿上绿色衣服,假装被贬官,逃到终南山,依附于浮屠宗密。宗密想隐藏他,但他的徒弟不同意,于是他逃到凤翔,被盩厔的将领逮捕,被戴上刑具向东行进。训担心被宦官残酷对待,向看守请求说:“抓住我的人有赏,不如拿我的头颅离开。”于是他被斩首,将首级传出去,其余的同党都被捕获。
后来一天,两神策军将涯等人带到郊外祭祀庙宇,经过两个市场,都被腰斩并斩首示众。餗在行刑前愤怒地呼喊,只有元舆说:“晁错、张华尚且免不了,难道只有我们这些人吗?”约定最后抓到的人,以谋反的罪名责问,不服,斩首。还杀了训的弟弟仲褒、元皋。最初,元皋以家族关系自我辩解,得以离开,士良审问奴仆,说事发前一天晚上在训的家中住宿,派人追杀了他。训死后,士良逮捕宗密,打算杀他,宗密却平静地说:“我和训交往已久,佛教法中遇到困难时互相救助,死是自然的。”于是他被释放。那时尸体横七竖八,有诏令将尸体丢弃在城外,男女婴儿混杂在一起。过了十天,允许京兆府收尸,建造两个大坟墓,埋在道路两旁。
有一天,皇帝很想念训,多次对李石、郑覃称赞他的才能。但宦官势力更加猖獗,皇帝在晚年无法控制,常常闷闷不乐,每次出游宴会,尽管有歌舞杂耍,也从未开心过,脸色阴沉,常常瞪着眼睛独自说话,或者徘徊远望,作诗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从此感到了病痛,直到去世。
郑注是绛州翼城人。出身微贱,以方术在江湖间游历。元和末年,到襄阳,依附节度使李愬。为愬煮黄金做药引,渐渐受到亲近,被任命为推官,随他到徐州,逐渐参与军政事务。注多才多艺,诡计多端,总能探得人心所向。为愬策划事务,没有不用他的,他利用不正当手段谋取权力,全军都对他感到厌恶。监军王守澄向愬报告,愬说:“他是奇才,将军可以和他谈谈。”守澄最初拒绝接纳,但坐下后,机智善辩,很快就抓住了他的意图,守澄非常惊讶,将他带到后堂,一直谈到深夜,后悔相见太晚。守澄感谢愬说:“确实如您所说。”于是任命他为巡官。
守澄进入总枢密,带着郑注一起到京师,给予他丰厚的赡养和照顾,日夜为他出谋划策,因此暗中贿赂。最初是士人附和,后来官贵人也纷纷前往。自从陷害宋申锡后,士大夫们对他侧目而视。金吾将孟文亮镇守邠宁,任命他为司马,他不肯就任,御史中丞宇文鼎弹劾他,他才上路,经过奉天就返回。御史再次弹劾郑注的奸状,请求交由有关部门治罪。最初,王涯因为郑注的势力再次辅佐政事,但又害怕守澄,阻止了他的奏章。后来提升他为通王府司马、右神策判官,士人议论纷纷。刘从谏讨厌他,想找个机会将他驱逐,于是上表请求任命他为副昭义节度使。到任不到一个月,文宗突然中风,守澄再次推荐郑注,当天就被召回,在浴堂门对皇帝,赏赐非常丰厚。那天晚上,彗星出现在东方,长三尺,光芒耀眼,非常紧急。
郑注贪婪,一旦获得权力和宠爱,就专门卖官鬻爵谋取利益,财富积累到数万,不知节制。他在善和里建造宅邸,打通永巷,修建飞檐和复壁,聚集了京城的轻薄子弟、方镇将吏,以扩大声势。他间或进入神策军,和守澄谈话一整天,有时直到深夜才结束。有险恶之徒和粗鲁之人有事相求,每天都来拜访。李训依附郑注进宫,于是两人权倾天下。不久提升为工部尚书、翰林侍讲学士,那时训已经在宫中,每天在皇帝面前议论,相互唱和,密谋铲除宦官,自认为功勋卓著,皇帝被他所迷惑。他趁机提拔和贬谪士大夫,扰乱朝法,贤良与不肖混淆,认为这是正常现象。众人预测他必定导致混乱。
皇帝询问富人的方法,他以专卖茶叶作为回答。他的办法是想设立茶官,登记民间的茶园并支付其价值,由工人自己采摘晾晒,利润全部归官。皇帝最初下诏让王涯担任专卖茶使。他还说秦、雍地区发生灾害,应当发动劳役来缓解。皇帝曾经吟咏杜甫的《曲江辞》,其中有‘宫殿千门’的话,意思是天宝时期环江有观榭宫室,听到郑注的话后,立即下诏让两神策军治理曲江、昆明,建造紫云楼、采霞亭,下诏允许公卿在堤上建造宅邸。
郑注本姓鱼,冒充姓郑,所以当时被称为‘鱼郑’。到他掌权时,人们私下称他为‘水族’。他外貌丑陋,不能远视,经常穿着粗布衣服,外表看起来很朴素。最初,李愬患有痿症,郑注治疗他有一定效果,守澄对他神奇医术感到惊讶,因此宫中人都喜欢他。
不久,郑注被任命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凤翔陇右节度使,诏令他每月上奏事务。他请求属下李训,李训和舒元舆密谋最终杀掉郑注,担心他豪爽的人会帮助他,于是挑选了台阁中稳重的人,以钱可复为副手,李敬彝为司马,卢简能、萧杰为判官,卢弘茂为掌书记。按照旧制,节度使受命时,穿着军服到兵部拜见,后来逐渐废弃,郑注请求恢复旧制,而王璠、郭行余都继续这样做。那天,度支、京兆等地方准备供帐。郑注入宫辞行,皇帝赐给他通天犀带。出城门时,旗帜折断,郑注认为这是不祥之兆。
起初,守澄去世,于十一月葬于浐水,注奏请说:‘守澄是国家的老臣,我愿意亲自护丧。’因此,一群宦官前来送行,想要用镇兵全部杀掉他。训害怕注独占功劳,于是提前五天发动了行动。注率领五百骑兵到达,扶风令韩辽知道了他的计划,逃到了武功。注听说训被打败,于是返回。他的部下魏弘节劝注杀掉监军张仲清以及大将贾克中等十余人,注惊慌失措,没有时间听他们的话。仲清和前少尹陆畅利用他们的将领李叔和的策略,询问注的计划,斩首注,士兵们都溃散了。注的妻子哥哥魏逢特别狡猾险恶,称赞注是奸人,多次行贿,成为率更令、凤翔少尹。派遣魏逢到京师与训约定,被杀。可复等人以及亲信一千余人都被灭族了。提拔仲清为内常侍,辽为咸阳令,叔和为检校太子宾客,赏赐钱千万,畅为凤翔行军司马。
在注的首级被悬挂在光宅坊,三天后埋葬,群臣都来祝贺,于是诛灭了他的家族。起初,没有捕获注时,京师实行戒严,泾原、鄜坊节度使王茂元、萧弘都勒兵防备不测。等到现在,人们互相庆祝。查抄他的财产,得到绢一百万匹,其他物品也相当丰富。注败前,菌生所佩带的带上,药化为成千上万的苍蝇飞走。
可复是徽的儿子,担任礼部郎中。简能是简辞的弟弟,担任驾部员外郎。杰是俛的弟弟,担任主客员外郎。弘茂,担任右拾遗。可复临死前,女儿十四岁,为了祈求免罪,女儿说:‘杀了我父亲,我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抱着可复请求一同死去,也被杀了。弘茂的妻子萧氏,在临刑时骂道:‘我是太后的妹妹,奴才们敢来杀我!’士兵们都放下武器,于是免了她。弘节勇敢而多谋,最初在鄜坊赵儋节度府,被注所征召。敬彝被路隋所征召,隋去世后,客居江淮,因为未赴任而免职,因此提拔为兵部员外郎,最终担任衢州刺史。
王涯,字广津,他的祖先本是太原人,是魏广阳侯冏的后代。祖祚,在武后时期因谏止万象神宫而知名;开元时期,以大理司直的身份驰传决狱,所到之处都仁爱公平。父亲王晃,历任左补阙、温州刺史。
涯博学多才,擅长写作。曾经拜访梁肃,肃对他的才华感到惊异,推荐给了陆贽。被提拔为进士,又举荐宏辞,两次调任蓝田尉。过了一段时间,以左拾遗的身份成为翰林学士,升任起居舍人。元和初年,他的外甥皇甫湜因为对策优秀而被提拔,却触怒了宰相,涯因为不回避嫌疑,被罢免学士,再次贬为虢州司马,调任袁州刺史。宪宗思念他,以兵部员外郎的身份召回,担任知制诰,再次成为翰林学士,连续升迁为工部侍郎,封为清源县男。
涯的文章有雅致,永贞、元和年间,训诰温和华丽,多由他修订。皇帝因为他孤高自守而提拔他,多次召见询问,因为私居远离,有时召唤不能及时到达,皇帝下诏假借光宅里的官邸,其他学士没有人敢望其项背。不久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因为不称职而被罢免。再次升迁为吏部侍郎。
穆宗即位后,他被任命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当时吐蕃侵犯边境,西北地区动荡不安,又攻占了雅州,涯调兵抵抗。他上奏说:‘蜀地有两条道路可以直接攻击敌人的腹地,一条是通过龙川清川到达松州,一条是通过绵州威蕃栅到达栖鸡城,都是敌人的险要之地。我愿意不惜金帛,派忠诚的臣子持节与北方的敌人约定:能发兵深入者,杀某人,取某地,得到某赏。开诚布公地向他们展示,之所以要约定得如此详细,是因为匈奴的锐气可以消散,西戎的力量会衰弱。’皇帝没有回复。
长庆三年,他被召回京师担任御史大夫,升任户部尚书、盐铁转运使。宝历时期,再次出京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文宗继位后,召回京师担任太常卿,以吏部尚书代替王播,再次掌管盐铁,政策更加严厉。年中,升任尚书右仆射、代郡公。而御史中丞宇文鼎因为涯兼任使职,感到耻辱,上奏说:‘仆射在职期间,四品以上的官员不应该单独拜见。’涯生气,立即建议:‘与其废除礼仪,不如审慎官员,请辞去职位以保留旧典。’皇帝对此感到为难,下诏尚书省讨论。工部侍郎李固言说:‘《礼》中规定,君主对士人不用答拜,不是他的臣子就答拜,不是臣子的臣子;大夫对他的臣子,即使是低贱的人也必须答拜,以示尊敬君主;大夫对于献上来的东西不亲自接受,君主有赏赐不亲自拜谢,这是君主对臣子的答谢。古代各国君主仍然与大夫答拜,这是为了尊重天子,区分嫌疑,明确细微之处。议论者认为“仆射代替尚书令,礼仪应当重视。所有百官州县都有副职,空缺时可以代理,到了确定礼仪的时候,就不能越级,仆射就是这样”。按照令的规定,文武三品拜见一品,四品拜见二品。《开元礼》中,京兆河南牧、州刺史、县令上任之日,丞以下都要答拜。这个礼令相矛盾,不能单独依据。’又说:‘接受册封的官员刚开始上朝,没有不答拜的,而仆射也要接受册封,礼仪不能不同。虽然相沿成习,但人情难以安定,怎么能不改呢?请按照礼仪行事。’皇帝无法决定,涯最终按照旧礼仪行事。
自从李师道被平定后,三道十二州都有铜铁官,每年收取冶炼税百万,观察使擅自占有,不上交国库。涯首先提出建议:‘如建中元年九月戊辰的诏书,将盐铁收归天子。’诏令同意。过了一段时间,以本官身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将度支、盐铁合并为一使,兼任。于是上奏废除京畿榷酒钱以取悦民众。不久被任命为检校司空,兼任门下侍郎。废除度支,真正拜为司空。开始改革茶法,增加税收以解决开支,下面的人更加困苦,而郑注也提议榷茶,皇帝命令涯为使,心里知道不可行,不敢争辩。李训失败后,他也被牵连。起初,民众对茶禁苛急不满,涯被杀时,人们都骂他,用瓦砾砸他。
涯身材高大,长上短下,举止文雅。性格节俭,不养妓妾,讨厌占卜和巫术等方术。他的别墅有美丽的树木和流水,平时读书自娱,让客人贺若夷弹琴以娱乐宾客。文宗厌恶风俗奢侈,下诏涯进行改革。涯提出改革方案,要求衣服房屋等大致像古代一样,贵族们都不愿意,诽谤和诬蔑纷纷而起,改革方案最终受阻。然而涯已经七十多岁,贪恋权位,与训等人同流合污,不能明辨是非,以至于家破人亡。这时,他的十一族财产都被士兵抢掠,而他住在永宁里,是杨凭的旧宅,财产积累巨大,搜刮了一整天都搜不完。家中的书籍多与秘府相媲美,前代的名书名画,曾经用重金购买,或者私下用官职换取,挖墙将它们藏起来,重复保密,好像不可窥视。到这时被人挖墙取走箱笼中的金玉,而将书画丢弃在道路上。田地和住宅被官府没收。
子孟坚担任工部郎中、集贤殿学士,仲翔担任太常博士,季琰担任校书郎,他们都去世了。仲翔最初躲在侍御史裴鐇家中,裴鐇将他抓去参军,仲翔说:‘我的事业已经不被容忍,我应该自救,为什么反而要互相咬噬呢?’听到这话的人都为他感到悲哀。后来,令狐楚见到皇帝,轻松地谈起:‘以前和我并列的人,现在已经被灭族了,尸体暴露在外,实在令人悲痛。’皇帝听了也很同情,下令京兆尹薛元赏安葬涯等十一人,并各自赐予袭衣。仇士良派人盗掘他们的坟墓,将遗骨投入渭水。涯的女儿是窦紃的妻子,因为长期疾病而免除职务,家人骗她涯要被贬谪,她突然梦见涯自己提着头告诉她:‘家族已经被灭,只有你还在,每年别忘了祭奠我。’女儿惊叫着摔倒在地,于是将实情告诉了家人。涯的堂弟沐,在江南做客,因为贫困来到京城拜访涯,等了两年才见到他,涯答应给他官职,但事情变得困难,他也去世了。
昭宗天复初年,大赦天下,昭雪了涯、训的冤屈,追回了他们的爵位,并封赏了他们的后代。
贾餗,字子美,河南人。小时候丧父,在江淮地区做客。他的父亲贾全在浙东做观察使,贾餗去投奔他,贾全非常器重他,对他照顾得很好。贾餗考中进士,名声很大。他又被策试为贤良方正异等,被授予渭南尉、集贤校理。后来升迁为考功员外郎,负责撰写诏书。贾餗文笔优美,思维敏捷,有决断力,但性格急躁,气势凌人。李渤担任谏议大夫,讨厌他,向宰相说了他的坏话,但李逢吉、窦易直欣赏贾餗的才华,没有将他罢免。
穆宗去世后,贾餗被派往江浙地区报丧,被任命为常州刺史。按照旧制,两省官员出使时,可以由朱衣吏开道。贾餗到州里,还用这个待遇,观察使李德裕下令撤回,贾餗很不高兴。后来他被任命为太常少卿,再次负责撰写诏书,历任礼部侍郎,三次主持贡举,录取了七十五名士人,其中不乏名卿宰相。后来升迁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姑臧县男。太和九年上巳节,皇帝下诏百官在曲江聚会。按照惯例,京兆尹应该从门口步入,向御史行礼。贾餗却自恃高傲,不摘下扇子,骑马进入。御史杨俭、苏特坚决反对,贾餗说:‘黄面儿敢这样!’杨俭说:‘您作为御史,难道能默默无言吗?’大夫温造将此事上报。贾餗因此被剥夺了俸禄,心中不平,请求外出担任浙西观察使。未成行,就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又担任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得到高位后,因为李宗闵获罪,贾餗指责杨俭、苏特为党羽,将他们驱逐。
贾餗年轻时与沈传师交好,沈传师去世后,贾餗曾梦见他说:‘你可以休息了!’贾餗醒来后在家中祭祀,又梦见沈传师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怎么办呢!’刘蕡在贤良方正对策中指责宦官是祸乱的根源,而贾餗与冯宿、庞严担任考官,害怕不敢听取,最终遭受了祸害。
贾餗本来是中立的,不肯亲自触怒皇帝排挤奸臣以及被诛杀,与王涯实际上并不知情,人们为他感到冤枉。
舒元舆,婺州东阳人。家境贫寒,不与士人交往。从小学习就非常聪明。后来客居江夏,节度使郗士美认为他才华出众,多次邀请他。
元和年间,舒元舆考中进士,看到官吏选拔人才过于苛刻,考试结束后,即使是水、炭、脂、烛、餐具等,都是考生自己携带,官吏一呼名才能进入,排列在棘丛围成的圈内,坐在廊下,因此上书说:‘古代贡士没有比这更轻率的了,而且宰相、公卿都是从这里产生的,宰相、公卿如果不是贤人就不会被选中,但是官吏却以奴隶对待他们,这实在不是对待贤人的方式。罗列棘丛阻止他们,怀疑他们有奸情,这也不是寻求忠直之人的方法。诗赋只是微小的技艺,脱离经传,这不是观察人文化成的途径。我担心贤人远离侮辱自己离去,而不肖之徒却被陛下任用。现在贡品有珍珠、贝、金、玉,官吏用棐笥、皮币来承托,为什么轻视贤人,重视金玉呢?’又说:‘选拔人才不应该限制人数,现在官吏多的时候选三十人,少的时候选二十人,假如每年有一百个元凯,却说只选二十人,这能说是求贤吗?每年有才德兼备的人只有几个,却说必须选二十人,错误的进人超过了半数,这能说是符合标准吗?’
不久,舒元舆考中进士,调任鄠县尉,有能干的声誉。裴度上表推荐他掌管兴元书记,文书文辞豪放有力,当时受到推崇。后来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审查案件深入,无所纵容。再升迁为刑部员外郎。
舒元舆自认为才华过人,积极进取。太和五年,向朝廷献上文章,没有得到回复。上书自述:‘马周、张嘉贞代替别人写奏章,从旅店起家,最终成为名臣。我现在在朝中,自陈文章,五次上书都没有得到回复,我私下认为自己的才华不输给马周、张嘉贞,但没有机会进入,又没有显露自己的才能,这样终究没有施展才华的时候。汉代的 主父偃、徐乐、严安以平民身份上书,早上上奏,晚上就被召见,而我上奏的八万字,文章精炼,贯穿古今数千年,剖析深入,有可以辅助教化的内容,没有遗漏,挖掘犀牛的角,拔取大象的牙,怎么能与主父偃等人相比呢?盛时难得,我私下里很珍惜自己。’文宗得到书信,赞赏他的自我激励,出示给宰相,李宗闵认为他浮躁轻率,不可任用,改任他为著作郎,分司东都。
当时李训正在服丧,与舒元舆特别要好。等到李训掌权,舒元舆再次升迁为左司郎中。御史大夫李固言上表推荐他掌管杂事。李固言辅佐朝政,暂时担任御史中丞。皇帝审阅囚犯档案时,舒元舆上奏辨明案情,不到三个月就得到了真职,同时兼任刑部侍郎。他专门附和郑注,郑注所厌恶的人,他都举荐弹劾。一个月内,以原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与李训一起策划诡计,败坏了天下大事,两人都是罪魁祸首。然而他们表面上礼遇旧臣,外面博取人们的赞誉。在此之前,裴度、令狐楚、郑覃都被当权者排挤,导致他们闲居。到这时,他们都恢复了高官。
舒元舆写了一篇《牡丹赋》,当时被认为写得很好。他死后,皇帝观赏牡丹,倚靠在殿前的栏杆上朗诵赋文,为之泪下。
舒元舆的弟弟舒元褒、舒元肱、舒元迥都考中了进士。舒元褒又考中贤良方正,最终担任司封员外郎。其他人都被诛杀。
王璠,字鲁玉。元和初年考中进士、宏辞,都中了,升迁为监察御史。他的仪容威严整洁,当时很有名。后来以起居舍人的身份辅助郑覃宣慰镇州。长庆末年,升迁为职方郎中,负责撰写诏书。
当时李逢吉掌权,特别看重王璠,突然提拔他为御史中丞。王璠依仗自己的地位,非常横行霸道,在道路上遇到直左仆射李绛,都不避让。李绛上奏说:‘左右仆射,是百官的师长,开元时期,被称为左右丞相,虽然离开了机要事务,但仍然总揽百司,官位不标明姓氏。皇帝每天上朝见百官,而中丞、御史在朝堂上。元和年间,伊慎担任仆射,太常博士韦谦因为伊慎的地位是因恩赐而升迁,削减了他的礼仪,以至于仆射到台见到中丞,有时站在朝堂上,中丞才到。这是颠倒黑白,不可为法。’李逢吉害怕李绛的正直,阻止他的奏章不上报,只是将王璠罢免为工部侍郎,而李绛也被任命为太子少师,分司东都,议论者认为这不公正。起初,王璠审查武昭的案件,认为李逢吉对他有恩,等到被罢免中丞后,就感到失望。
过了很久,他被任命为河南尹。当时宫中马厩的小官们很扰民,李璠杀了其中最凶恶的几个,远近的人都对他敬畏。后来他进入朝廷担任尚书右丞,又升迁为京兆尹。自从李谅之后,政令破坏,奸邪豪强越来越无法无天,李璠努力整顿,政绩显赫。
郑注的奸诈行径开始暴露,宰相宋申锡、御史中丞宇文鼎秘密和李璠商议除掉他,李璠反而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守澄,从此郑注对李璠十分倾心。李璠升任左丞,判太常卿事。后来他出任浙西观察使。李训得到皇帝的宠信,因为李璠是他的老朋友,所以推荐他,李训再次被召回朝廷担任左丞,还被任命为户部尚书,判度支,封为祁县男。李宗闵犯了罪,李璠也是他的同党,向郑注求情,李宗闵才得以免罪。李训准备诛杀宦官,于是任命李璠为河东节度使,但不久后就失败了。
李璠的儿子李遐休,在弘文馆任职,他和他的朋友令狐定、刘轲、刘满、仲无颇、柳喜在他那里聚会,都被抓了起来。令狐定等人自己辩解,得以释放。李遐休被杀。李璠在润州挖护城河时,发现一块刻有字的石头,上面写着:“山有石,石有玉,玉有瑕。”术士们说李璠的祖父名叫李崟,生有李礎,李礎生李璠,直到李遐休,这似乎是应验了。
郭行余是元和年间考中的进士。河阳的乌重胤推荐他担任掌书记。乌重胤安葬他的祖先,让他立碑,他拒绝,乌重胤生气,立即解除了他的职务。后来他被提升为京兆少尹。他曾经遇到尹刘栖楚,不避让,刘栖楚逮捕了他的随从。他自己说是宰相裴度的人,裴度稍微劝阻了一下。郭行余写信说:“京兆府在汉朝时就有尹、都尉、丞,都是皇帝下诏自己任命的,后来一直沿袭下来。开元年间,诸王担任牧,所以尹是长史,司马就是都尉、丞。现在尹总管牧务,少尹是副手,没听说路上的人下车避让的,旧例还在。”刘栖楚无法回答。
郭行余后来被提升为楚、汝二州的刺史和大理卿,再后来被提升为邠宁节度使。李训在东都时,和郭行余关系好,所以任用他。
韩约是朗州武陵人,原名重华。他勇敢果断,略懂一些书,有做官的才能。历任两池榷盐使、虔州刺史。交趾叛乱,他被任命为安南都护。后来升任太府卿。太和九年,他代替崔鄯担任左金吾卫大将军,任职四天后,发动了政变。韩约是通过管理钱粮升迁的,他在安南这个富饶的地方积累了大量财富。
罗立言是宣州人。贞元末年考中进士,魏博节度使田弘正推荐他担任其幕府的助手。后来他被任命为阳武县令,因为治理有方被提升为河阴县令。罗立言开始筑城,那些应该筑城的地方都被富豪大贾占据了,他下令让他们自己筑城,登记他们的房屋大小,向众人宣告说:“有不如约的,为我加固!”百姓害怕他的严厉,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没有土地的百姓,不知道有劳役。他设置关卡拦截汴河,盗贼消失。河南尹丁公著上报情况,他被任命为朝散大夫。然而他傲慢无礼,举着弓箭呵斥行人,宴请宾客时让倡优表演,像大府一样,人们都很讨厌他,因此很少升迁,但他自己却很放纵。
罗立言后来被任命为度支河阴留后,因为平籴不实,被没收一万九千缗,盐铁使惜才,只上奏请求剥夺他的兼侍御史职务。他从庐州刺史被召回朝廷担任司农少卿,因为财务问题与郑注关系密切,也与李训交好。李训因为京兆府有很多官吏,提升他为少尹,让他掌管府事,以便于他的计划。
李孝本是宗室子弟。元和年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刑部郎中。他依靠李训得到提升,于是御史中丞舒元舆推荐他参与杂事。舒元舆进入朝廷担任宰相,提升他为权知中丞事。
顾师邕,字睦之,是顾少连的儿子。他性格恬淡,喜欢读书,很少交际。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监察御史。李训推荐他担任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李训派遣宦官田全操、刘行深、周元稹、薛士干、似先义逸、刘英誗巡查边疆,他们出发后,李训命令顾师邕起草诏书,赐予六道杀死他们,但李训失败,计划未能实施。顾师邕被流放到崖州,到蓝田时被赐死。
李贞素是嗣道王李实的儿子。他性格和善,喜欢鲜明的衣服。汉阳公主将她的女儿嫁给他。多次升迁至宗正少卿,从将作监改任左金吾卫将军。韩约的欺诈行为,李贞素知道。他被流放到儋州,到商山时被赐死。
评论说:李训浮躁,缺乏谋略,郑注是个狡猾的小人,王涯暗弱,舒元舆险恶而轻率,他们都企图依靠天命,难道不是危险的吗?李德裕曾经说过,天下有常势,北军就是其中之一。李训依靠王守澄得到提升,当时他在北军中进进出出,如果他用皇帝的意愿说服将领们,就像风吹草一样容易,但他反而用台、府的守门人去对抗中官,以争取精兵,他的死是应该的!文宗和宰相李石、李固言、郑覃说:“李训具备五常之性,遵守人伦之教,不如你们,但他是天下奇才,你们比不上他。”李德裕说:“李训连做奴隶的资格都没有,还谈什么才呢!”世人认为李德裕的话是正确的。《传》说:“国家将要灭亡,上天会给予混乱的人。”如果李训等人像腐朽的树桩支撑大厦一样,天下的人都感到寒心,竖起毛发,文宗却安然地依靠他们取得成功,最终被宦官所乘,难道不是天意厌倦了唐朝的德行吗?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零四-注解
李郑二王贾舒:李训、郑注、王守澄、贾耽、舒元舆,均为唐代人物,李训和郑注是文宗时期的重要政治人物,王守澄是宦官,贾耽是唐代著名政治家、文学家,舒元舆是唐代文学家。
宰相揆:宰相,古代中央政府的最高行政长官;揆,通“揆”,意为治理、主持。
进士第:科举制度中,通过进士科考试获得的一种科举等级,是古代文人士大夫进入仕途的重要途径。
太学助教:太学,古代最高学府;助教,太学中的教学辅助人员。
河阳节度府:河阳,地名,指今河南省孟州市;节度府,唐代地方军事行政机构。
武昭狱:古代案件。
象州:地名,指今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
嗣位:继承皇位。
东都:指唐代东都洛阳。
昭义府:昭义,地名,指今山西省长治市;府,指地方行政机构。
龊龊:形容心胸狭窄,气量小。
中助:中,中间;助,帮助。
怏怏不乐:形容心中不快,不高兴。
金紫服:金,指金线;紫,指紫色;服,指官服。金紫服是唐代高级官员的服饰。
《周易》博士:《周易》,儒家经典之一;博士,古代学术官员,负责教授《周易》。
翰林侍讲学士:翰林院,唐代皇帝的文学机构;侍讲学士,翰林院中的学术官员。
给事中:古代中央政府官员,负责监察、奏事。
谏议大夫:古代官职,负责向皇帝进谏言事。
中书舍人:中书省,唐代中央政府机构;舍人,中书省中的官员。
权璩:权,人名。
憸人:憸,通“狡”,狡猾;人,人名。
阉寺:阉,指被阉割的男子;寺,指寺庙。阉寺即宦官。
《易》五义:《易》,即《周易》;五义,指《周易》的五种解释方法。
元和逆党:元和,唐宪宗年号;逆党,指反对朝廷的势力。
河朔诸镇:河朔,指黄河以北地区;诸镇,指地方军事行政机构。
凤翔: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凤翔县。
甘露:古代认为天降甘露是吉祥的象征。
紫宸殿:唐代皇宫中的大殿。
含元殿:唐代皇宫中的大殿。
阍者:阍,指守门人。
金吾将军:金吾,古代官名,负责宫廷警卫;将军,军事官员。
宣政门:唐代皇宫中的大门。
神策军:唐代禁军之一。
咸阳:古代都城,位于今陕西省咸阳市。
奉天: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乾县。
黎埴:人名。
罗让:人名。
浑钅岁:人名。
胡证:人名。
两省:指中书省和门下省,唐代中央政府的两个最高行政机构。
建福门:古代宫殿的城门之一,位于皇宫内,是皇帝出入和举行大典的地方。
光范门:古代宫殿的城门之一,位于皇宫内,是皇帝出入和举行大典的地方。
金吾:古代官名,负责宫廷安全和治安,类似于现代的宫廷警察。
宣政衙:古代官署名,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阁门使:古代官名,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和接见宾客。
京兆尹:古代官职,负责管理京兆地区的行政事务。
仆射:古代官名,是皇帝的近臣,负责传达皇帝的命令和处理政务。
令狐楚:唐代文学家。
郑覃:唐代官员。
兵部尚书:古代官名,兵部的最高长官,负责军事。
吏部侍郎:古代官名,吏部的副长官,负责官吏的选拔和考核。
京师:古代对首都的称呼。
剽劫:抢劫。
屯兵:驻扎军队。
鼓而儆之:击鼓警示。
宦官:古代宫廷中的官员,负责皇帝的日常生活,有时干预政治。
暴训:公开宣布李训的罪行。
涯:指王涯,唐代官员。
训:指某位官员的名字。
仆射令狐楚:令狐楚曾任仆射。
郑注:人名,指某位官员。
河东兵:指河东地区的军队。
璠:人名,指某位官员。
偏将:军队中的将领。
尚书:古代官名,六部之一尚书省的长官。
宋丞相:指宋丞相守澄,唐代官员。
守澄:指守澄,可能是某位官员的名字,此处可能指其去世。
终南山:位于陕西省西安市南,是道教名山。
浮屠:佛教徒的别称。
宗密:唐代佛教高僧。
盩厔: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周至县。
枭首:枭首,指斩首。
杨镇:唐代官员。
靳遂良:唐代官员。
两市:古代城市中的两个市场。
腰斩:古代的一种刑罚,从腰部斩首。
晁错:西汉时期的政治家。
张华:西晋时期的文学家。
反状:反叛的证据。
宦竖:对宦官的贬称。
方伎:古代指医生、巫师等。
节度使:古代官名,地方军事行政长官。
署衙推:古代官名,官署中的推官。
司马:古代官职,地方行政长官的副职。
巡官:古代官名,官署中的巡官。
枢密:古代官名,枢密使的简称,负责军事。
搢绅:古代对士大夫的尊称。
邠宁: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彬县。
榷茶:对茶叶实行专卖。
直:同“值”,价值。
撷暴:采摘并晒干。
榷茶使:负责茶叶专卖的官员。
曲江:长安城内的一处园林。
昆明:古代地名,位于今云南省昆明市。
紫云楼:古代建筑名。
采霞亭:古代建筑名。
通天犀带:古代贵族佩戴的装饰品。
旗干折:旗帜的杆子折断,古人认为是不祥之兆。
浐水:浐水,古河流名,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
宦者:宦者,古代指被阉割的男性,通常在宫廷中担任官职。
镇兵:镇兵,指驻扎在某地的军队。
禽诛:禽诛,指杀戮。
注:指某位官员的名字。
扶风令:扶风令,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扶风郡(今陕西省扶风县)。
韩辽:韩辽,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扶风令韩辽。
武功:武功,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武功县。
监军:监军,古代官职,负责监督军队。
大将:大将,指高级将领。
陆畅:陆畅,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前少尹陆畅。
李叔和:李叔和,古代人物,此处可能是陆畅的将领。
光宅坊:光宅坊,古代地名,位于长安城内。
瘗:瘗,埋葬。
徽子:徽子,古代对某位官员的尊称。
礼部郎中:礼部郎中,古代官职,负责礼仪事务。
驾部员外郎:驾部员外郎,古代官职,负责车马事务。
主客员外郎:主客员外郎,古代官职,负责接待宾客。
右拾遗:右拾遗,古代官职,负责拾遗补缺。
内常侍:内常侍,古代官职,负责宫廷内部事务。
咸阳令:咸阳令,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咸阳(今陕西省咸阳市)。
检校太子宾客:检校太子宾客,古代官职,负责太子宾客的检校。
中书侍郎:中书侍郎,古代官职,中书省的副职。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古代官职,宰相的副职。
循默:循默,指遵守常规,不多言多语。
剑南东川节度使:剑南东川节度使,古代官职,负责剑南东川(今四川省南部地区)的军事和行政。
吐蕃:吐蕃,古代藏族建立的政权,位于今西藏地区。
繇:由,从。
绵州:绵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绵阳市。
威蕃栅:威蕃栅,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
栖鸡城:栖鸡城,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
匈奴:匈奴,古代北方游牧民族。
西戎:西戎,古代对西部少数民族的统称。
御史大夫:古代官职,御史台的长官。
盐铁转运使:盐铁转运使,古代官职,负责盐铁的运输和贸易。
宝历:宝历,唐代年号。
太常卿:古代官职,太常寺的长官,负责礼仪、祭祀等事务。
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古代官职,吏部的长官。
度支:古代官职,负责财政收支。
司空:司空,古代官职,三公之一,负责工程和建筑。
茶法:茶法,古代关于茶叶生产和贸易的法律。
秘府:秘府,古代对皇家藏书库的称呼。
籍田宅:籍田宅,指登记田地和住宅。
钜万:钜万,形容数量极大。
奁轴:奁轴,指箱子。
秘固:秘固,指保密牢固。
工部郎中:古代官职,负责掌管国家土木工程、水利、建筑等事务。
集贤殿学士:古代官职,为集贤院的高级官员,负责文化教育和编纂书籍。
太常博士:古代官职,太常寺的学官,负责祭祀、礼乐等事务。
校书郎:古代官职,负责校对、整理书籍。
匿:隐藏,躲藏。
侍御史:古代官职,御史台的高级官员,负责监察官员,弹劾不法。
执以赴军:强行押送至军队。
噬:咬,比喻互相残害。
袭衣:古代官员的礼服。
仇士良:唐代宦官,权势极大。
渭水:中国西北的一条河流。
窦紃:唐代官员。
痼病:久治不愈的疾病。
绐告:欺骗告知。
昭宗:唐朝皇帝,李晔,唐懿宗之子。
天复初:昭宗年号,指昭宗初年。
明:昭雪,洗清。
冤:冤屈,冤案。
贾餗:唐代文学家,官至中书侍郎。
进士:古代科举考试的一种,通过者可做官。
高第:科举考试中的高等级。
策贤良方正异等:科举考试中的一种科目,选拔有德有才的人。
知制诰:古代官职,负责撰写皇帝的诏书。
褊急:心胸狭窄,急躁。
李渤:唐代文学家,官至谏议大夫。
李逢吉:唐代宰相。
窦易直:唐代官员。
硃衣吏:古代官员的服饰,红色衣服。
太常少卿:古代官职,太常寺的次官。
姑臧县男:古代爵位,男爵。
上巳:古代节日,春季的一个节日,有沐浴、游春等习俗。
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弹劾不法。
杨俭:唐代官员。
苏特:唐代官员。
黄面儿:对年轻人的贬称。
李宗闵:唐代宰相。
沈传师:唐代文学家。
刘蕡:唐代文学家。
贤良方正对策:科举考试中的一种科目,选拔有德有才的人。
中人:宦官。
舒元舆:人名,指某位官员。
婺州东阳:古代地名,今属浙江省。
秀特:才华出众。
钩校:严格审查。
棘围:用棘条围成的屏障。
庑下:堂下。
棐笥皮币:用棐木做的箱子,皮币为货币。
元凯:古代科举考试中的一种科目,选拔有才学的人。
犀之角:犀牛的角,比喻珍贵之物。
象之齿:大象的牙齿,比喻珍贵之物。
李训:人名,指某位官员。
外钓人誉:在外表上追求好名声。
裴度:唐代宰相。
《牡丹赋》:舒元舆的作品。
李绛:唐代官员。
河南尹: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河南地区的行政事务。
内厩小儿:古代宫廷中的小宦官,负责养马等杂役。
尚书右丞:古代官职,尚书省的副职,协助尚书处理政务。
政条隳斁:政治规则混乱不堪。
奸豪:指奸猾豪强之人。
宰相:古代官职,国家的最高行政长官。
御史中丞:古代官职,御史台的副职,负责监察官员。
王守澄:人名,指某位官员。
左丞:古代官职,尚书省的副职,协助尚书处理政务。
浙西观察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浙西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逢吉:人名,指某位官员。
户部尚书:古代官职,户部的最高长官,负责财政、户籍等事务。
祁县男:古代爵位,表示对官员的封赏。
河东节度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河东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郭行余:人名,指某位官员。
河阳乌重胤:人名,指某位官员。
京兆府:古代官职,负责管理京兆地区的行政事务。
都尉:古代官职,负责军事。
开元:唐朝年号,唐玄宗时期。
牧:古代官职,地方行政长官。
长史:古代官职,地方行政长官的副职。
邠宁节度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邠宁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朗州武陵: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南省。
两池榷盐使:古代官职,负责盐税征收。
虔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管理虔州地区的行政事务。
安南都护: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安南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太府卿:古代官职,太府寺的长官,负责宫廷财务。
左金吾卫大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宣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安徽省。
阳武令:古代官职,县令。
河阴: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
朝散大夫:古代官职,文散官,相当于现在的文职副部级。
度支河阴留后:古代官职,负责度支事务的官员。
平籴:古代财政术语,指国家收购粮食。
盐铁使:古代官职,负责盐铁事务。
司农少卿:古代官职,司农寺的副职,负责农业、水利等事务。
翰林学士:古代官职,翰林院的官员,负责起草诏书、奏章等。
水部员外郎:古代官职,水部的副职,负责水利事务。
崖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海南省。
蓝田:古代地名,位于今陕西省。
嗣道王实子:古代官职,王位的继承人。
宗正少卿:古代官职,宗正寺的副职,负责宗族事务。
将作监:古代官职,负责建筑工程。
左金吾卫将军:古代官职,负责宫廷警卫。
赞:古代文体,对某人或某事的评论。
北军:古代军队,负责宫廷警卫。
台、府:古代官职,御史台和府的官员。
阉谒:古代官职,宦官。
徒隶:古代刑罚,指奴隶。
五常性:儒家思想中的五种道德品质:仁、义、礼、智、信。
国将亡,天与之乱人:古代成语,指国家将要灭亡,上天会降下乱臣贼子。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零四-评注
久之,出为河南尹。时内厩小儿颇扰民,璠杀其尤暴者,远近畏伏。
赏析:此句描绘了璠在河南尹任上的果断措施,以杀一儆百的方式平息了内厩小儿的骚扰,展现了其刚毅和果断的性格。‘久’字暗示了璠等待时机之长,‘出’字则表明璠的升迁之路。‘尤暴者’指出了问题的严重性,‘远近畏伏’则反映了璠的威望和治理成效。
入为尚书 右丞,再迁京兆尹。自李谅后,政条隳斁,奸豪浸不戢,璠颇修举,政有名。
赏析:此句讲述了璠的官场生涯,从尚书右丞到京兆尹,显示了其不断升迁的轨迹。‘政条隳斁’和‘奸豪浸不戢’反映了当时政治的腐败,而‘璠颇修举’则凸显了璠整顿政治、打击豪强的决心和成效,‘政有名’则是对其政治才能的肯定。
郑注奸状始露,宰相宋申锡、御史中丞宇文鼎密与璠议除之,璠反以告王守澄, 而注由是倾心于璠。
赏析:此句揭示了郑注的奸恶和璠的智谋。郑注的奸状暴露后,宋申锡和宇文鼎密谋除之,但璠反告王守澄,反而让郑注对璠产生了倾心。‘始露’和‘密’字表现了事件的隐秘性,‘反以告’则显示了璠的机智和反间计的运用。
进左丞,判太常卿事。出为浙西观察使。李训得幸,璠于逢吉 旧故,故荐之,复召为左丞,拜户部尚书,判度支,封祁县男。
赏析:此句展现了璠在官场上的机智和手腕。他通过推荐李训等人物,提升自己的地位,同时也显示了璠对人际关系的把握和对时局的洞察。
李宗闵得罪,璠亦 其党,见注求解,乃免。
赏析:此句揭示了璠在政治斗争中的立场和手段。面对李宗闵的得罪,璠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帮助其解决困境,这体现了璠的政治智慧和人情世故。
训将诛宦人,乃授河东节度使,已而败。
赏析:此句描述了李训企图诛杀宦官的失败。‘将诛宦人’表现了李训的野心,‘授河东节度使’则是对其失败的讽刺,‘已而败’则是对其政治生涯的终结。
璠子遐休,直弘文馆,所善学士令狐定及刘轲、刘軿、仲无颇、柳喜集其所, 皆被缚。
赏析:此句讲述了璠之子遐休因涉及政治斗争而被牵连的故事。‘直弘文馆’表明遐休的学识和地位,‘所善学士’则反映了璠家族的文化底蕴。‘皆被缚’则是对其命运的无奈。
定等自解辩,得释。遐休诛。
赏析:此句揭示了定等学士的机智和璠之子的悲剧。定等学士通过自辩得以释放,而遐休则因牵连政治斗争而被诛。
璠凿润州外隍,得石刻曰:“山有石,石有 玉,玉有瑕。”术家谓璠祖名崟,生礎,礎生璠,尽遐休,盖其应云。
赏析:此句通过璠凿润州外隍得到的一块石刻,暗示了璠家族的命运和璠的宿命。‘山有石,石有玉,玉有瑕’反映了人生的无常和缺陷,‘术家谓’则是对璠家族命运的解读。
郭行余者,元和时擢进士。河阳乌重胤表掌书记。重胤葬其先,使志冢,辞不为,重胤怒,即解去。
赏析:此句讲述了郭行余的仕途经历。‘元和时擢进士’表明了他的才华,‘河阳乌重胤表掌书记’则反映了他在官场上的起点。‘辞不为’和‘重胤怒’则揭示了官场上的复杂关系。
擢累京兆少尹。尝值尹刘栖楚,不肯避,栖楚捕导从系之。
赏析:此句描述了郭行余在官场上的遭遇。‘擢累京兆少尹’表明了他的升迁,‘尝值尹刘栖楚’则反映了他在官场上的挑战。‘不肯避’和‘捕导从系之’则揭示了官场上的权力斗争。
自言宰相裴度,颇为谕止。
赏析:此句讲述了郭行余通过自言宰相裴度来平息事端,展现了他在官场上的机智和手段。
行余移书曰:“京兆府在汉时有尹,有都尉,有丞,皆诏自除,后循而不改。开元时,诸王为牧,故尹为长史,司马即都尉、丞耳。今尹总牧务,少尹副焉,未闻道路间有下车望尘避者,故事犹在。”栖楚不能答。
赏析:此句通过郭行余的书信,展现了他在官场上的辩才和策略。他引用历史事实,为自己辩护,并让刘栖楚无言以对。
迁楚、汝二州刺史、大理卿,擢邠宁节度使。李训在东都,与行余善,故用之。
赏析:此句描述了郭行余在官场上的升迁和李训对他的赏识。‘迁楚、汝二州刺史、大理卿’表明了他的官职,‘擢邠宁节度使’则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李训在东都,与行余善’则反映了他在官场上的关系网。
韩约,朗州武陵人,本名重华。志勇决,略涉书,有吏干。
赏析:此句介绍了韩约的背景和性格。‘朗州武陵人’表明了他的籍贯,‘志勇决’和‘略涉书’则描绘了他的性格和才能。
历两池榷盐使、虔 州刺史。交趾叛,领安南都护。再迁太府卿。
赏析:此句讲述了韩约的官场经历。‘两池榷盐使’和‘虔州刺史’表明了他的官职,‘领安南都护’则是对他军事才能的认可。
太和九年,代崔鄯为左金吾卫大将军, 居四日,起事。
赏析:此句描述了韩约在太和九年代崔鄯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后不久便起事的情况,反映了其性格的冲动和冒险。
约繇钱谷进,更安南富饶地,聚赀尤多。
赏析:此句讲述了韩约通过经营钱谷和安南地区积累了大量财富,反映了其贪婪和野心。
罗立言者,宣州人。贞元末擢进士,魏博田弘正表佐其府。
赏析:此句介绍了罗立言的背景和仕途起点。‘宣州人’表明了他的籍贯,‘贞元末擢进士’则是对他才华的认可。
改阳武令,以治剧 迁河阴。
赏析:此句描述了罗立言在官场上的升迁。‘改阳武令’和‘迁河阴’表明了他的官职变化。
立言始筑城郭,地所当者,皆富豪大贾所占,下令使自筑其处,吏籍其阔 狭,号于众曰:“有不如约,为我更完!”民惮其严,数旬毕。
赏析:此句描绘了罗立言在治理河阴时的果断措施。他下令富豪大贾自行筑城,并严格监管,最终在数旬内完成。
民无田者,不知有 役。设锁绝汴流,奸盗屏息。
赏析:此句反映了罗立言在治理河阴时的成效。他解决了无田者的生计问题,并有效地打击了奸盗。
河南尹丁公著上状,加朝散大夫。
赏析:此句讲述了罗立言因治理有方而得到朝廷的嘉奖。
然倨下傲上,出具 弓矢呵道,宴宾客列倡优如大府,人皆恶之,以是稀迁,然自放不衰。
赏析:此句揭示了罗立言性格上的矛盾。他虽然治理有方,但性格倨傲,最终影响了他的官场生涯。
改度支河阴留后,坐平籴非实,没万九千缗,盐铁使惜其干,止奏削兼侍御史。
赏析:此句描述了罗立言因贪污被处罚的情况。‘改度支河阴留后’表明了他的官职,‘坐平籴非实’则是对他贪污的指控。
由庐州刺史召为司农少卿,以财事郑注,亦与李训厚善。
赏析:此句讲述了罗立言在官场上的再次起落。‘由庐州刺史召为司农少卿’表明了他的升迁,‘以财事郑注’则反映了他在官场上的关系。
训以京兆多吏卒,擢为少 尹,知府事,以就其谋。
赏析:此句描述了罗立言在李训的帮助下再次升迁,并参与政治阴谋。
李孝本,宗室子。元和时第进士,累迁刑部郎中。
赏析:此句介绍了李孝本的背景和仕途经历。‘宗室子’表明了他的出身,‘元和时第进士’则是对他才华的认可。
依训得进,于是御史中丞舒元舆引知杂事。元舆入相,擢权知中丞事。
赏析:此句讲述了李孝本在舒元舆的帮助下得到升迁,并参与政治。
顾师邕,字睦之,少连子。性恬约,喜书,寡游合。
赏析:此句介绍了顾师邕的背景和性格。‘字睦之’和‘少连子’表明了他的字号和家族背景,‘性恬约’和‘喜书’则描绘了他的性格。
第进士。累迁监察御史。
赏析:此句描述了顾师邕的仕途经历。‘第进士’和‘累迁监察御史’表明了他的官职变化。
李训荐为水部员外郎、翰林学士。
赏析:此句讲述了李训对顾师邕的赏识和推荐。
训遣宦官田全操、刘行深、周元稹、薛士干、似 先义逸、刘英誗按边,既行,命师邕为诏,赐六道杀之,会训败,不果。
赏析:此句描述了顾师邕在李训失败后未能完成使命的遗憾。
师邕流崖 州,至蓝田,赐死。
赏析:此句讲述了顾师邕最终的命运,反映了政治斗争的残酷。
李贞素,嗣道王实子。性和裕,衣服喜鲜明。
赏析:此句介绍了李贞素的背景和性格。‘嗣道王实子’表明了他的出身,‘性和裕’和‘衣服喜鲜明’则描绘了他的性格。
汉阳公主妻以季女。
赏析:此句讲述了李贞素的家庭背景。
累迁宗正少 卿,由将作监改左金吾卫将军。
赏析:此句描述了李贞素的仕途经历。
韩约之诈,贞素知之。流儋州,至商山,赐死。
赏析:此句讲述了李贞素因揭露韩约的欺诈行为而遭到迫害。
赞曰:李训浮躁寡谋,郑注斩斩小人,王涯暗沓,舒元舆险而轻,邀幸天功, 宁不殆哉!
赏析:此句是对李训、郑注、王涯、舒元舆等人的评价。‘浮躁寡谋’、‘斩斩小人’、‘暗沓’、‘险而轻’等词语揭示了他们的性格和行事风格。
李德裕尝言天下有常势,北军是也。训因王守澄以进,此时出入北军, 若以上意说诸将,易如靡风,而反以台、府抱关游徼抗中人以搏精兵,其死宜哉!
赏析:此句通过李德裕的评价,揭示了李训在政治斗争中的失败和其性格上的缺陷。
文宗与宰相李石、李固言、郑覃称:“训禀五常性,服人伦之教,不如公等,然天下奇才,公等弗及也。”德裕曰:“训曾不得齿徒隶,尚才之云!”世以德裕言为 然。
赏析:此句反映了文宗和其他宰相对李训的评价,以及李德裕对这种评价的批评。
《传》曰:“国将亡,天与之乱人。”若训等持腐株支大厦之颠,天下为寒心 竖毛,文宗偃然倚之成功,卒为阉谒所乘,天果厌唐德哉!
赏析:此句引用了《传》中的话语,对李训等人的政治行为进行了批判,并暗示了唐朝末年的政治动荡和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