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修、宋祁等,北宋史学家。欧阳修是北宋文学领袖,宋祁则以文采著称。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225卷,记载了唐代的历史。该书是对《旧唐书》的修订和补充,注重文笔的简洁和史实的准确性,是研究唐代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三十五-原文
籓镇魏博
安、史乱天下,至肃宗大难略平,君臣皆幸安,故瓜分河北地,付授叛将,护 养孽萌,以成祸根。
乱人乘之,遂擅署吏,以赋税自私,不朝献于廷。
效战国,肱 髀相依,以土地传子孙,胁百姓,加锯其颈,利怵逆污,遂使其人自视犹羌狄然。
一寇死,一贼生,讫唐亡百馀年,卒不为王土。
当其盛时,蔡附齐连,内裂河南地,为合从以抗天子。
杜牧至以“山东,王不得,不王;霸不得,不霸;贼得之,故天下不安”。
又曰:
厥今天下何如哉?干戈朽,斧钺钝,含引混贷,照育逆孽,殆为故常。
而执事 大人曾不历算周思,以为宿谋,方且嵬岸抑扬,自以为广大繁昌莫己若也。
呜呼!
其不知乎,其俟蹇顿颠倾而后为之支计乎?
且天下几里,列郡几所,自河以北,蟠 城数百,角奔为寇,伺吾人憔悴,天时不利,则将与其朋伍骇乱吾民于掌股之上。
今者及吾之壮,不图擒取,乃偷处恬逸,以为后世子孙背胁疽根,此复何也?
议者曰:倔强之徒,吾以良将劲兵为衔策,高位美爵充饱其肠,安而不桡,外 而不拘,犹豢虎狼而不拂其心,则忿气不萌,此大历、贞元所以守邦也。
何必疾战 焚煎吾民,然后为快也?
愚曰:大历、贞元之间,有城数十,千百卒夫,则朝廷贷以法,故于是阔视大 言,自树一家,破制削法,角为尊奢。
天子不问,有司不呵;王侯通爵,越禄受之; 觐聘不来,几杖扶之;逆息虏胤,皇子嫔之。
地益广,兵益强,僭拟益甚,侈心益 昌。
土田名器,分划大尽,而贼夫贪心,未及畔岸,淫名越号,走兵四略,以饱其 志。
赵、魏、燕、齐,同日而起,梁、蔡、吴、蜀,蹑而和之,其馀混澒轩嚣,欲 相效者,往往而是。
运遭孝武,前英后杰,夕思朝议,故能大者诛鉏,小者惠来。
大抵生人油然多欲,欲而不得则怒,怒则争乱随之。
是以教笞于家,刑罚于国,征 伐于天下,裁其欲而塞其争也。
大历、贞元之间反此,提区区之有,而塞无涯之争, 是以首尾指支,几不能相运掉也。
凡今者不知非此,而反用以为经,将见为盗者非 止于河北而已。
呜呼!大历、贞元守邦之术,永戒之哉!
魏博传五世,至田弘正入朝,十年复乱,更四姓,传十世,有州七。
成德更二 姓,传五世,至王承元入朝明年,王廷氵奏反,传六世,有州四。
卢龙更三姓,传 五世,至刘总入朝,六月,硃克融反,传十二世,有州九。
淄青传五世而灭,有州 十二。
沧景传三世,至程权入朝,十六年而李全略有之,至其子同捷而灭,有州四。
宣武传四世而灭,有州四。
彰义传三世而灭,有州三。
泽潞传三世而灭,有州五。
虽然,迹其由来,事有因藉,地之轻重,视人谋臧否欤!
今取擅兴若世嗣者,为 《籓镇传》。
若田弘正、张孝忠等,暴忠纳诚,以屏王室,自如别传云。
田承嗣,字承嗣,平州卢龙人。
世事卢龙军,以豪侠闻。
隶安禄山麾下,破奚、 契丹,累功至武卫将军。
禄山反,与张忠志为贼前驱,陷河、洛。
尝大雪,禄山按 行诸屯,至其营,若无人,已而擐甲列卒,阅所籍,不缺一人,禄山异其能,使守 颍川。
郭子仪平东都,承嗣以郡降,俄而复叛。
安庆绪奔鄴,承嗣自颍川来,与蔡希 德、武令榔合兵六万,庆绪复振,抗王师。
岁馀,史思明乱,承嗣又为贼导,及朝义败,与共保莫州。
仆固瑒追北,承嗣急,乃诈朝义使自求救幽州。
承嗣守莫,因 执贼妻息降于瑒,厚以金帛反间瑒将士。
瑒虑下生变,即约降。
承嗣诈疾不出,瑒欲驰入取之,承嗣列千刀为备,瑒不得志,承嗣重赂之以免。
乃与张忠志、李怀仙、 薛嵩皆诣仆固怀恩谢,愿备行间。
朝廷以二贼继乱,州县残析,数大赦,凡为贼诖 误,一切不问。
当是时,怀恩功高,亦恐贼平则任不重,因建白承嗣等分帅河北, 赐铁券,誓不死。
拜承嗣莫州刺史,三迁至贝博沧瀛等州节度使,检校太尉。
承嗣沈猜阴贼,不习礼义。
既得志,即计户口,重赋敛,历兵缮甲,使老弱耕, 壮者在军,不数年,有众十万。
又择趫秀强力者万人,号牙兵,自署置官吏,图版 税入,皆私有之。
又求兼宰相,代宗以寇乱甫平,多所含宥,因就加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封雁门郡王,宠其军曰天雄,以魏州为大都督府,即授长史,诏子华尚永乐 公主,冀结其心。
而性著凶诡,愈不逊。
大历八年,相卫薛嵩死,弟萼求假节,牙将裴志清逐萼,萼以众归承嗣。
而帝自用李承昭为相州刺史,未至,承嗣使人訹吏士反,阳言救,实袭取之。
帝遣使者谕罢兵,承嗣不奉诏,遣将卢子期取洺州,杨光朝取卫州,胁刺史薛雄乱,不从,屠其家,悉四州兵财以归,擅置守宰。
逼使者行礠、相,遣刘浑从之,阴使从子悦讽诸将诣使者剺面请承嗣为帅,使人不敢诘,于是厚赏请己者。
帝乃下诏贬承嗣永州刺史,许一子从,悦及诸子皆逐恶地。
诏河东节度使薛兼训、成德李宝臣、幽州朱滔、昭义李承昭、淄青李正己、淮西李忠臣、永平李勉、汴宋田神玉等兵六万掎角进,若承嗣不承命,听在所讨执,以军法从事。
其下霍荣国以礠降。李正己攻拔德州,李忠臣攻卫,筑偃月壁河上。
承嗣列将往往携阻,杀数十人乃定。
帝又遣御史大夫李涵督诸节度并力。
承嗣遣裴志清等攻冀州,志清以兵附成德,承嗣悉众围之,为宝臣所逐,火辎重,归于贝,计益穷,不知所出,遣其下郝光朝奉表请委身北阙下。
又使悦与卢子期将万人攻礠州,屯东山。
宣慰使韩朝彩等固守,兼训以万骑屯西山,成德、幽州各遣兵救礠。
时承昭以神策射生继进,入河东垒。
诸军进讨,数有功,颇赏,天子使中人多出御服、良马、黄白金万计劳赉,使人供帐高会。
诸军少懈,而正己、宝臣二军会枣强,更相见。
会正己军辄引去,忠臣乃弃月垒,济河屯阳武。
承昭使成德、幽州兵循东山袭子期军,自闭壁以骄贼。
子期分步骑万人环承昭壁,以兵四千乘高望麾而进。
河东将刘文英、辛忠臣等决战,而成德、幽州兵绕出子期后,于是围解。
更阵高原,诸将与承昭夹攻,大战临水,贼败,尸旁午数里,斩九千级、马千匹,执子期及将士二千三百,旗纛器甲鼓角二十万。
诸军乘胜进,距礠十里,暮而舍。
承昭举燧,朝彩出锐兵鼓噪薄魏营,斩首五百,悦惊,率馀兵夜走,尽弃旗幕铠仗五千乘。
成德将王武俊以子期归宝臣,宝臣方攻洺州,因而以示城下,降之,复徇瀛州,瀛州亦降。
得兵万人,粟二十万石,献子期京师,斩之。
天子遣中人劳宝臣,不为礼,宝臣乃贰,反攻朱滔,与承嗣和,承嗣与之沧州。
正己又请天子许承嗣入朝。
十一年,帝遣谏议大夫杜亚持节至魏受其降,许阖门还京师,赦魏博所管与更始。
承嗣逗留不至。
其秋,复略滑州,败李勉兵。
会李灵耀以汴州叛,诏忠臣、勉、河阳马燧合讨。
灵耀求救于魏,承嗣使悦将兵三万赴之,败勉将杜如江、正己将尹伯良,死者殆半,乘胜屯汴北郛,与灵耀合。
燧、忠臣逆击,破之,悦脱身遁,斩获数万。
灵耀东走,欲归承嗣,为如江所禽,并魏将常准献京师。
明年,承嗣上书请罪,有诏复官爵,子弟皆仍故官,复赐铁券。
承嗣盗有贝、博、魏、卫、相、礠、洺七州,而未尝北面天子。
凡再兴师,会国威中夺,穷而复纵,故承嗣得肆奸无怖忌。
十四年死,年七十五,赠太保。
悦,蚤孤,母更嫁平卢戍卒,悦随母转侧淄、青间。
承嗣得魏,访获之,年十三,拜伏有礼,承嗣异之,委以号令,裁处皆与承嗣意合。
及长,剽悍善斗冠军中,贼忍狙诈,外饬行义,轻财重施,以钩美誉,人皆附之。
承嗣爱其才,将死,顾诸子弱,乃命悦知节度事,令诸子佐之。
帝因诏悦自中军兵马使、府左司马擢留后,俄检校工部尚书,为节度使。
悦始招致贤才,开馆宇,礼天下士,外示恭顺,阴济其奸。
帝晚年尤宽弛,悦所奏请无不从。
德宗立,不假借方镇,诸将稍惕息。
会黜陟使洪经纶至河北,闻悦养士七万,辄下符罢其四万归田亩。
悦即奉命,因大集将士,以好言激之曰:‘而等籍军中久,仰缣廪养父母妻子,今罢去,何恃而生?’众大哭。
悦乃悉出家赀给之,各令还部,自此,魏人德悦。
及刘晏死,籓帅益惧,又传言帝且东封泰山,李勉遂城汴州;而李正己惧,率兵万人屯曹州,乃遣人说悦同叛。
悦因与梁崇义等阻兵连和,以王侑、扈趯、许士则为腹心;邢曹俊、孟希祐、李长春、符璘、康愔为爪牙。
建中二年,镇州李惟岳、淄青李纳求袭节度,不许,悦为请,不答,遂合谋同叛。
会于邵、令狐峘等表汰浮图,悦乃诈其军曰:‘有诏阅军之老疾疲弱者。’繇是举军咨怨。
悦与纳会濮阳,纳分兵佐悦。
会幽州朱滔等奉诏讨惟岳,悦乃遣孟希祐以兵五千助惟岳;别遣康愔以兵八千攻邢州;杨朝光以兵五千壁卢疃,绝昭义饷道。
悦自将兵数万继进,又使朝光攻临洺将张伾。
伾固守,食且尽,赏赐不足,乃饰爱女示众曰:‘库廪竭矣,愿以此女代赏。’士感泣,请死战,大破悦军。
有诏河东马燧、河阳李芃与昭义军救伾。
三节度次狗、明二山间,未进。
伾急,以纸为风鸢,高百馀丈,过悦营上,悦使善射者射之,不能及。
燧营噪迎之,得书言‘三日不解,临洺士且为悦食。’燧乃自壶关鼓而东,破卢疃,战双冈,禽贼大将卢子昌而杀朝光,悦遁保洹水。
于是曹俊为贝州刺史,乃承嗣时旧将,果而谋。
悦未得志,召问计安出,对曰:
“兵法,十则攻,今公以逆干顺,势不敌也。
宜留兵万人屯崞阝口,以遏西师,则举河北二十四州,惟公所命。
今攻临洺,粮竭卒老,不见其可。”
悦所昵扈趯、孟希祐等皆訾短之,故悦不听其言。
燧等距悦军三十里,筑垒相望。
悦与纳合兵三万,阵洹水。
燧引神策将李晟夹攻悦,悦大败,死伤二万计,引壮骑数十夜奔魏,其将 李长春拒关不内,以须官军。
而三帅顿不进。
明日,悦得入,杀长春,持佩刀立军门,流涕曰:
“悦藉伯父馀业,与君等同休戚。
今败亡及此,不敢图全。
然悦久稽天诛者,特以淄青、恒冀子弟不得承袭,既弗能报,乃至用兵,使士民涂炭。
悦正缘母老不能自刭,愿公等斩悦首以取富贵,无庸俱死。”
乃自投于地。
众怜,皆抱持之曰:
“今士马之众,尚可一战,事脱不济,死生以之。”
悦收泪曰:
“诸公不以悦丧败,誓同存亡,纵身先地下,敢忘厚意乎?”
乃断发为誓,将士亦断发,约為兄弟;
乃率富民大家财及府库所有,大行赐与。
而李再春及其子瑶以博州降,悦从兄昂以洺州降,燧等受之、悦皆族昂等家。
悦自视兵械乏,众单耗,惧,不知所出,复召曹俊与之谋。
曹俊为整军完垒以振士气,群心复坚,后十馀日,燧等始进薄城下。
未几,王武俊杀惟岳,而深州降硃滔,滔分兵守之。
天子授武俊恒州刺史,以康日知为深、赵二州观察使。
武俊恨赏薄,滔怨不得深州,悦知二将可间,乃昽路使王侑、许士则说滔曰:
“司徒奉诏讨贼,不十日,拔束鹿,下深州,惟岳势蹙,故王大夫能得逆首。
闻出幽州日,有诏破惟岳得其地即隶麾下,今乃以深州与康日知,是朝廷不信于公也。
且上英武独断,有秦皇、汉武风,将诛豪桀,扫除河朔,不使父子相袭。
又功臣刘晏等皆旋踵破灭,杀梁崇义,诛其口三百馀,血丹汉江。
今日破魏,则取燕、赵如牵辕下马耳。
夫魏博全则燕、赵安,鄙州尚书必以死报德。
且合从连衡,救灾恤患,不朽之业也,尚书愿上贝州以广汤沐,使侑等奉簿最孔目,司徒朝至魏则夕入贝,惟孰计之。”
滔心素欲得贝,即大喜,使侑先还告师期。
先是,诏武俊出恒冀粟三十万赐滔,使还幽州,以突骑五百助燧军。
武俊惧悦破,将起师北伐,不肯归粟、马。
滔因使王郅说武俊曰:
“天子以君善战,天下无前,故分散粟、马以弱君军。
今若举魏博,则王师北向,漳、滏势危。
诚能连营南旆,解田悦于倒县,大夫之利也,岂特粟不出窖,马不离厩,又有排危之义,声满天下。
大夫亲断逆首,血衊衅衣袖,日知不出赵城,何功于国,而坐兼二州。
河北士以不得深州为大夫耻。”
武俊既得深,亦喜,即日使使报滔。
于是滔率兵二万屯宁晋,武俊以兵万五千会之。
悦恃救至,使康愔督兵与王师战御河上,大败,弃甲走城。
悦怒,闭门不内,蹈藉死堑中者甚众。
其夏,滔、武俊军至,悦具牛酒迎犒。
燧等营魏河西,武俊、滔、悦壁河东,起楼橹营中,两军相持,自秋汔冬。
燧遣晟以兵三千,自邢、赵与张孝忠合攻涿、莫二州,以绝幽、蓟路。
悦重德滔,欲推为盟主而臣之。
滔不敢当,乃更议如七国故事。
悦国号魏,僭称魏王,以府为大名府,署子为府留后;
以扈趯为留守,许士则为司武,曾穆司文,裴抗司礼,封演司刑,并为侍郎;
刘士素为内史舍人,张瑜、孙光佐为给事中,邢曹俊、孟希祐为左右仆射,
田晁、高缅为征西节度使,蔡济、薛有伦为虎牙将军,高崇节知军前兵马,
夏侯为兵马使。
晁以兵数千助李纳守郓。
明年夏,滔屯河间,留大将马寔以兵万人戍魏。
会硃泚乱,帝出奉天,燧还太原,武俊等皆罢,悦饯之,厚遗武俊、寔,官属皆有赠。
兴元元年,滔自将兵欲南度河助泚,使王郅见悦计事曰:
‘顷大王在重围,孤 与赵刻日赴王难以全魏、贝。今秦帝已据关中,孤以步骑十万与回纥趋东都相应接,
王能从孤济河,合势以取大梁,孤得西收巩、陕,与秦兵会,天下可定也。
则王与 赵王永无南虑,为脣齿之国,幸速计之。’
是时,悦闻天子已赦罪,复官爵,心不 欲行,重遽绝滔,阳遣薛有伦报滔如约。
滔大喜,复使舍人李琯申固所言,悦犹豫, 许士则谏曰:
‘冀王勇决权略,一世之雄也,杀怀仙,屠希彩,讠术兄使如京师而 夺之权,有恩者诛,同谋者覆,彼心腹渠可量哉?今大王之亲不加泚,勇不加怀仙、 希彩也,而念恩不已,拘挛匹夫义,出且见禽。
彼得魏博,北联幽蓟,南入梁、郑 而与泚合,其理然也。
大王不如伪许出迎,遣州县具牛酒,至则以事自解,不可顾 恩取祸也。’
悦然之。
先是,武俊阴约悦背滔,使相望。
及闻滔要悦西,使田秀驰 说悦曰:
‘闻大王欲从滔度河,为泚掎角,非也。
方泚未盗京师时,滔为列国,且 自高,如得东都,与泚连祸,兵多势张,返制于竖于乎?
今日天子复官赦罪,乃王 臣,岂舍天子而北面滔、泚耶!愿大王闭垒不出,武俊须昭义军出,为王讨之。’
悦因秀还,具道其谋,而遣曾穆报滔。
滔喜,自河间悉师而南,逾贝州,次清河,
使人报悦,悦不至。
进屯永济,使王郅等督之曰:
‘王约出馆陶与大王会,乃济河。’
悦良久曰:
‘始约从王,今举军持悦曰:‘魏比困侵掠,供拟屈竭。’
以悦日拊循, 犹恐人且携间,一日去城邑,朝出夕变,且何归?不然,悦不敢背约。
今遣孟希祐 悉兵五千助王。’
因使其属裴抗、卢南史报命。
滔怒骂曰:
‘逆虏前日求救,许我贝州,我不取;尊我为天子,我与同为王;教我远来而不出。
是贼不击,尚何诛?’
乃囚抗等,使马寔取数县,已而释抗还之,悦兵不敢出,遂围贝州。
滔取武城,通 德、棣,供军馈,尽囚诸县官吏,唯清阳不下,滔围之。
寔拔清平,杀五百人,俘男女赀财去。
于是李抱真、武俊约出兵救魏。
会有诏拜悦检校尚书右仆射,封济阳郡王,而 给事中孔巢父持节宣劳。
始悦阻兵凡四年,狂愎少谋,亟战数北,死者什八,士苦之,且厌兵。
既巢父至,莫不欣然。
悦与巢父张饮,门阶皆彻卫。
至夜分,从弟绪 与族人私语曰:
‘仆射妄起兵,几赤吾族。
以金帛厚天下,而不至兄弟。’
或谏止之,绪怒,杀谏者,乃与左右逾垣入。
悦方醉,寝酣。
绪挺刃升堂,二弟谏止,绪斩之,因手刺悦,并杀基母妻。
悦死,年三十四。
比明,以悦命召许士则、蔡济计事,至则杀之。
刘忠信者,悦常使防督绪直寝门,绪呼曰:
‘忠信刺仆射,与扈趯 反。’
众执之,语曰:
‘无之。’
支已殊绝。
绪字绪,承嗣第六子。
悦待诸弟无所间,使绪主牙军,而凶险多过,尝笞勖之。
悦于饮食衣服,俭啬有节,绪常苦不足,颇怨望,故作难。
悦既死,惧众不附,以其徒数百将出奔,邢曹俊率众追还。
绪乃下令军中曰:
‘我先王子,能立我者赏。’
众乃共推绪为留后,归罪扈趯,斩其首以徇。
复杀悦亲信薛有伦等数十人,因巢父 遣使者听命天子。
滔闻悦死,以兵五千合寔军,进攻魏州。
寔濒王莽河壁,南距河, 东抵博州,杀略甚众。
使人入魏招绪降。
绪新篡,而寔围且急,乃遣使以好言见滔, 滔许与盟。
曾穆劝绪绝滔,而绪部分亦定,乃乘城战,武俊、抱真各脩好如悦时。
诏即拜绪节度使。
寔围魏凡三月,滔败走。
贞元元年,以嘉诚公主降绪,拜驸马都尉。
李希烈平,以功赐一子八品官。
绪猜忌,杀兄弟姑妹凡数人。
兄朝,仕李纳为齐州刺史。
或言纳将入之魏以代绪,绪厚赂纳,且召朝,朝以死请不行,乃送之京师,过滑,绪将篡取之,贾耽以兵援接, 乃免。
累迁检校尚书左仆射、常山郡王,又徙王雁门,实封五百户,加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
暴疾死,年三十三,赠司空。
少子季安嗣。
季安字夔。
母微贱,公主命为己子,宠冠诸兄。
数岁,为左卫胄曹参军、节度 副使。
绪死时,年十五,匿丧观变,军中推为留后,因授节度使。
除丧,加检校尚书右仆射,进位检校司空,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季安畏主之严,颇循礼法。
及主 薨,始自恣,击鞠从禽,酣嗜欲,军中事率意轻重,官属进谏皆不纳。
会诏中尉吐突承璀以神策兵讨王承宗,
季安谋曰:
“王师不跨河二十五年,今 越魏伐赵,赵诚虏,魏亦虏矣,奈何?”
或请以五千骑决除君忧。
季安曰:
“善, 沮军者斩!”
时幽州刘济将谭忠适使魏,闻之,入见季安曰:
“往年王师取蜀取吴, 算不失一,是宰相谋也。
今伐赵,不使耆臣宿将而付中臣,不起天下甲而出秦甲,
君知谁为之谋?
此上自为谋,以夸服臣下。
若师未叩赵,而先碎于魏,是上之谋不及下,
且能不耻!
既耻且怒,必任智画,仗猛将,再举涉河。
鉴前之败,必不越魏诛赵;
校罪轻重,必不先赵后魏。
是上不上,下不下,当魏而来也。”
季安曰:
“计安出?”
忠曰:
“王师入魏,君厚犒之。
悉甲伐赵,而阴遗赵书曰:
‘魏若伐 赵,为卖友;魏若与赵,为反君。
卖友反君,魏不忍受。
执事能弛陴鄣,遗一城,
魏得持之献捷天子以为符,
此使魏北得以奉赵,西得以为臣,
不世之利也。’
赵不拒君,则魏安矣。”
季安然之,遣大将率兵会王师伐承宗,粮饷自办,取堂阳以报,
加太子太保。
有丘绛者,父时宾佐,与同府侯臧争权,
季安怒,斥为下县尉,俄召还,先坎 道左,
既至,生瘗之。
忍酷无忌惮,大抵如此,死年三十二,赠太尉。
妻元谊女,召诸将立其子怀谏,
最幼,不能事,政决于私奴蒋士则,
数易置诸 将,军中怒,取田兴为留后,
所谓田弘正者,以怀谏归第,杀士则等十馀人。
季安既葬,送怀谏京师,授右监门卫将军,
宠锡蕃渥。
绪弟缙、华显于朝。
缙字云长,贞元十年入朝,
授左骁卫将军,封扶风郡公。
元和中,拜夏绥银节 度使。
始开元时,置宥州,扼寇路,久而废,
缙复城之。
王师伐蔡,缙上橐它牛马 助军。
吐蕃寇丰州,缙设伏邀其归,
俘斩过当。
入为左卫大将军,李听代之。
听劾 缙盗没军粮四万斛,
强取羌人羊马,
故吐蕃得乘隙。
贬衡王傅。
俄而吐蕃又攻盐州,
贬房州司马。
长庆初,终左领军卫将军。
华,太常少卿,尚永乐、新都二公主。
田氏自承嗣至怀谏,
四世,凡四十九年。
史宪诚,其先奚也,
内徙灵武,为建康人。
三世署魏博将,祖及父爵皆为王。
宪诚始以趫敢从父军,
田弘正讨李师道,
将先锋兵四千济河,
拔城栅,
师踵进,
乘 胜逐北,
傅郓堞。
师道传首,
以功兼御史中丞。
长庆二年,
田布之自杀也,
军乱且嚣。
时宪诚为中军兵马使,
颇言河朔旧事以 摇其众,
众乃逼还府,
擅总军务。
穆宗以硃克融、
王廷氵奏方盗幽、镇,
未有以制,
即以节度使授之。
宪诚外诧王命,
而阴结幽、镇,
依以自固。
时李騕方乱,
私与交通,
数助请旄节,
城马头,
具舟黎阳,
示将济师者。
会天子遣司门郎中韦文恪宣慰,
宪诚见使者礼倨,
言辞悖慢。
俄闻斩騕,
更恭谨谓文恪曰:
‘我本奚,
如狗也,
唯 知识主,
虽日加箠不忍离。’
其谲狯类此。
进检校司空。
与李全略为婚家,
大和中,
其子同捷反,
潜以粮饷资之。
文宗申约,
使者相望,
因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宪诚使大将至京师侦事,
作谩言自大,
宰相韦处厚折其诈,
遣去。
宪诚惧,
出兵从王师讨之,
复遣大将丌志沼率师二万攻德州。
时王廷氵奏援
同捷,
阴诱志沼以利。
志沼反,
屯永济,
兵锐甚,
诸镇共御之。
宪诚告急,
天子诏义武李听进讨。
于是志沼与廷氵奏合兵劫贝州,
为听所败,
奔廷氵奏。
沧景平,
宪诚不自安,
请纳地,
进检校司徒兼侍中,
徙河中,
封千乘郡公,
以李听代。
初,
宪诚将以族行,
惧魏军之留,
问策于弟宪忠,
宪忠教分相、卫,
请置帅,
因以弱魏。
复请诏听引军声图志沼而假道清河,
帝从之。
宪诚因欲倚听公去魏,
及听次清河,
魏人惊,
宪忠曰:
‘彼假道取贼,
吾军无负朝廷,
何惧为?’
乃稍安。
然魏素聚兵清河,
听至,
悉出其甲,
将入魏,
魏军闻之惧,
明日尽甲而出。
听按军 馆陶不进。
众谓宪诚卖己,
曰:
‘绐我以沽恩耶?’
夜攻杀之,
并监军史良佐,
推何进滔为帅以请,
诏赠宪诚太尉,
实大和三年。
宪诚起,
凡七年,
死。
何进滔,
灵武人,
世为本军校。
少客魏,
委质军中,
事田弘正。
弘正攻王承宗,
夜以兵压镇州。
承宗使健将以铁冒面,
引精骑千馀驰魏壁。
进滔率猛士逐之,
几获,
镇人大惧。
从讨李师道,
以功兼侍御史。
宪诚死,
军中传讠虖曰:
‘得何公事之,
军安矣!’
进滔下令曰:
‘公等既迫我,
当听吾令。’
众唯唯。
‘孰杀前使及监军者,
疏出之。’
凡斩九十馀人,
释胁从者。
素服临哭,
将吏皆入吊。
诏拜留后,
俄进授节度使。
居魏十馀年,
民安之。
进累检校司徒、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开成五年死,
赠太傅,
谥曰定。
子重顺袭。
武宗诏河阳李执方、沧州刘约谕朝京师,或割地自效,不听命。
时帝新即位,重起兵,乃授福王绾节度大使,以重顺自副,赐名弘敬。
帝讨刘稹,加东面诏讨使。
弘敬倚稹相脣齿,无深入意,诏因称其事母孝,在军久,宜亟战。
弘敬亦自如。
及王宰逾乾河攻泽州,天子虑稹起山东兵,命弘敬掎角塞其道,不奉诏。
王元逵克邢州,攻上党,弘敬不得已,乃出师。
未几,宰统陈许兵假道收磁州,弘敬惧,乃进战,拔平恩,诏检校尚书左仆射。
泽潞平,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懿宗初,兼中书令,封楚国公。
咸通七年死,赠太师。
子全暤袭,明年,拜节度使。
平庞勋,以功迁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母丧,纳所赐节,愿行丧,诏不许。
全暤年少好杀戮,下有小罪,鲜纵贳,人人危惧。
后军中相传晙减粮帛,众遂叛,全暤单骑遁,众推韩君雄以总军事,而杀全暤,实咸通十一年。
诏赠太保。
自进滔至全暤,凡三世,四十二年。
懿宗更以普王为大使,擢君雄留后。
君雄,魏州人。
不五月,进副大使,三迁检校司空。
僖宗即位,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名允中。
死年六十一,赠太尉。
子简,袭留后。
俄授节度使,进累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魏郡王。
帝在蜀,天下乱,简恃强完,欲拓地,觊望非常。
时诸葛爽为黄巢守河阳,简攻之,爽走,即戍以兵,以略邢、洺而归。
东攻郓,郓将曹存实出战,败死,其将硃宣率众以守,久不下,爽乘其隙,复取河阳。
简还攻之,爽迎击新乡,简大败,乐彦禛以一军先还,简奔归,疽发背死。
彦祯代之。
再世,凡十二年。
彦祯者,亦魏人。
简时,历博州刺史,下河阳有功,迁澶州。
魏人立之,诏检校工部尚书,领留后,进节度使,累加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彦祯喜儒术,引公乘亿、李山甫皆在幕府。
嗣襄王煴之乱,彦祯使山甫往见镇州王镕,欲合幽、邢、沧诸镇同盟拒贼,镕厚谢,卒不克。
彦祯见王室微,颇骄满不轨,大兴其众,城魏周八十里,一月毕,人怨其残。
子从训,资凶悖,劫王鐸,取其家,魏人不直。
又聚亡命五百人,号“子将”,出入卧内,军中藉藉恶之。
从训惧,易服奔近县,彦祯即以为六州指挥使、相州刺史,辇兵械泉布,迹接于道,军中益贰。
彦祯常梦解佩带覆而行,既寤,曰:‘此神告我,下将有背乎?’已而军乱,果囚彦祯,迫为桑门,寻杀之,推大将赵文弁总留后。
从训求救于硃全忠,全忠为起师,次内黄。
从训自相州以军三万傅城,文弁不敢出,众惧,杀之,更推罗弘信帅军。
弘信出战,从训败,裒馀众壁洹水,弘信遣将程公佐击斩之,枭首军门,实文德元年。
彦祯起,凡七年。
罗弘信,字德孚,魏州贵乡人。
善骑射,状貌雄伟。
为裨将,主马牧。
魏有巫告弘信曰:‘白头老人使谢君,君当有是地。’
弘信曰:‘神欲危我耶?’
文弁死,众曰:‘孰愿主吾军者?’弘信辄曰:‘神命我矣!’众环视,以为宜,遂立之。
诏擢知留后,再迁节度使,加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豫章郡公。
硃全忠讨黄巢,饷粟三万斛、马二百匹。
秦宗权乱,复诏弘信以粟二万斛助军,未输,检校工部尚书雷鄴来责粟,弘信素胁于牙军,擅杀鄴。
全忠以檄谯让,弘信不敢报。
大顺初,全忠讨太原李克用,遣将赵昌嗣见弘信假粮马;又议屯邢、洺,假道相、卫,弘信不纳。
全忠使丁会、庞师古、葛从周、霍存等引万骑度河,弘信壁内黄,凡五战皆败,禽大将马武等,乃厚币求和。
方全忠图河北,欲结纳弘信,乃还兵。
全忠攻兗郓,硃宣求援于克用,遣李存信率兵救之,请道屯莘,其下侵魏刍牧,弘信不平。
克用欲合镇、定兵营河曲,搤魏、滑路,弘信驰告全忠,请禁游舸,绝往来。
久之,魏人不至,全忠疑其绐,自将至滑州。
弘信来告曰:‘魏人未动者,正欲缓图之。’全忠遂屯曹。
太原将李瑭救宣,复壁莘,弘信厌其暴,而瑭沟垒自固。
全忠遣使谓曰:‘晋人志并河朔,师还,为公忧之。’弘信乃攻瑭,告全忠师期,全忠将趋滑为援,次封丘,而弘信已破瑭。
克用怒,以兵掠魏博。
全忠将侯言屯洹水,克用兵数求战,言不敢出,全忠以葛从周代将。
从周为暗窦,每克用兵至,辄出精卒薄战,必捷。
克用逾洹西北挑战,从周大破之,禽其子落落,乃引去。
然侵魏不已,大战白龙潭,弘信败,克用追薄魏门而还。
弘信乃乞师全忠,全忠遣将壁洹水救魏。
克用游兵剽相、魏,民死十九,弘信不堪其偪。
光化元年,如全忠告亟。
全忠复遣葛从周将兵追蹑,拔洺州,执其刺史邢行恭;复攻邢,马师素自拔走;遂围礠州,袁奉韬自杀。
不五日,取三州,斩首二万级,禽其将百馀人,自是克用兵不出。
始全忠亟讨兗郓,惧弘信贰,故岁时赂遗良厚。
弘信每有馈答,全忠引其使北面拜受,兄事之,弘信以为厚己,故推心焉。
进累检校太师,守侍中,徙临清郡王。
光化元年死,年六十三,赠太师,追封北平王,谥曰庄肃。
子绍威袭。
绍威字端己。
少有英气,性精悍,吏事明办。
既领留后,昭宗即诏嗣父节度, 加累检校太尉,号“忠勤宣力致圣功臣”。
幽州刘仁恭引兵攻镇、冀,遂掠魏,绍 威告急于全忠,全忠自将与仁恭战内黄,日中,大破之,斩首三万级。
葛从周方守 邢,亦败其众于魏县。
仁恭以众十万陷贝州,全忠使李思安屯内黄,从周悉军入魏。
仁恭攻魏,从周以五百骑出斗,谓门者曰:“前有强敌,不可易。”命阖扉。
士死 战,执仁恭将二人。
仁恭使别将攻内黄,为思安所败。
从周乘胜破八壁,追北至临 清。
仁恭乃还沧州,与李克用图魏。
绍威与全忠连兵伐沧州,从周攻拔德州,进薄 浮阳。
仁恭以兵至,监军蒋玄晖请须其入壁,食尽可取。
从周曰:“兵在机,机在上将,岂监军所知!”逆战老鸦堤,破之,斩首五万,获其将百馀人。
又战唐昌范 桥,六遇辄胜。
仁恭约和,乃还。
绍威德全忠,故奉事愈固。
全忠迁帝洛阳,命诸 镇治宫阙,而绍威营太庙,加侍中,封鄴王。
魏牙军,起田承嗣募军中子弟为之,父子世袭,姻党盘互,悍骄不顾法令,宪 诚等皆所立,有不慊,辄害之无噍类。
厚给禀,姑息不能制。
时语曰:“长安天子, 魏府牙军。”谓其势强也。
绍威惩曩祸,虽外示优假,而内不堪。
俄而小校李公佺 作乱,不克,奔沧州。
绍威乃决策屠翦,遣杨利言与全忠谋。
全忠乃遣苻道昭将兵 合魏军二万攻沧州,求公佺,又遣李思安助战,魏军不之疑。
绍威子,全忠婿也, 会女卒,使马嗣勋来助葬,选长直千人纳盟器,实甲以入。
全忠自滑济河,声言督 沧景行营。
绍威欲出迎,假锐兵以入,军中劝毋出而止。
绍威遣人潜入库,断纮解 甲,注夜,将奴客数百与嗣勋攻之,军趋库得兵,不可战,因夷灭凡八千族,闉市 为空。
平明,全忠亦至,闻事定,驰入军。
魏兵在行者闻变,于是史仁遇保高唐, 李重霸屯宗县,分据贝、澶、卫等六州。
仁遇自称魏博留后,全忠解沧州兵以攻高 唐,仁遇引众走,为游骑所获,支解之,进拔博、澶二州。
李重霸走,俄斩其首, 相、卫皆降。
绍威虽除其偪,然势弱,为全忠牵制,比州刺史矣,内悒悒悔恨。
全忠兵在沧 州,绍威主馈輓,自鄴至长芦五百里,不绝于道。
全忠还,绍威建元帅行府,极土 木壮丽,全忠大悦。
绍威间说曰:“邠、岐、太原皆狂谲,以复唐室为言。王宜自 取神器,专天下之望。”
全忠归,乃受禅。
绍威多聚书,至万卷。
江东罗隐工为诗,绍威厚币结之,通谱系昭穆,因目己 所为诗为“偷江东集”云。
赞曰:田承嗣几禽矣,李宝臣怒承倩而释魏。
建中之际,三将军持锐躏血,功 无成者。
四叛连势,兵结难作,天子不能守宗庙。
传及弘正,去污入朝,数年复乱, 唐终不得魏。
与夫竖刁乱齐,孰为轻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三十五-译文
藩镇魏博:
安史之乱扰乱了天下,到了肃宗时期,虽然大难已经基本平定,但君臣都感到庆幸,因此将河北地区瓜分,交给叛将,养成了祸根。乱民乘机擅自任命官吏,将赋税据为己有,不向朝廷进贡。
效仿战国时期,他们像胳膊和腿一样相互依存,将土地传给子孙,压迫百姓,像对待羌狄一样对待他们。一伙贼寇死去,另一伙贼寇又出现,直到唐朝灭亡一百多年,河北地区始终没有被纳入王土。
在其鼎盛时期,蔡州依附齐国,内部分裂河南地区,联合起来对抗天子。杜牧甚至说:‘山东,如果大王不去,就不能称王;如果霸主不去,就不能称霸;如果贼人占据了,那么天下就不安宁。’又说:
现在天下是怎样的呢?战争已经结束,武器已经生锈,刑罚已经钝化,宽容和恩赐混杂,照养逆贼,几乎成了常态。然而,那些当权的大人们从未认真思考过,反而自以为是,认为自己广博繁荣无人能及。唉!他们不知道吗?他们难道要等到国家衰落之后才来想办法吗?
再说,天下有多大,有多少郡县,从黄河以北到蟠城,城池众多,敌军四处奔袭,等待我们的人民疲惫,天时不利,就会和他们的同伙一起在我们的百姓中制造混乱。
现在我们正处于壮年,却不图谋擒拿敌人,反而偷安享乐,以为这样就能让后世子孙避免背上的疽根,这究竟是什么道理呢?
有人提议说:对于那些桀骜不驯的人,我们可以用优秀的将领和强大的军队来驾驭他们,用高位和美爵来满足他们的欲望,使他们安定而不反叛,外部不受到约束,就像驯服虎狼而不拂逆他们的心意一样,这样就不会产生愤怒,这就是大历、贞元年间守卫国家的方法。何必非要通过激烈的战斗和煎熬我们的百姓才能感到满足呢?
我说:在大历、贞元年间,有几个城池,成千上万的士兵,朝廷用法律来约束他们,所以他们敢于大言不惭,自立门户,破坏制度,追求奢侈。天子不问,官员不呵斥;王侯可以越级受爵,不用按照正常程序;不来朝见,就有人扶着他们;对叛逆的子孙,皇子也会娶为嫔妃。土地和名器被分割得差不多了,但贼人的贪心还没有满足,他们越界越号,四处征兵,以满足他们的欲望。赵、魏、燕、齐同时起兵,梁、蔡、吴、蜀跟随着他们,其他地方也纷纷效仿,想要效仿的人到处都是。幸亏有孝武皇帝,前面有英勇的将领,后面有杰出的将领,日夜思考朝政,所以能够对大的敌人进行严厉打击,对小的敌人进行安抚。总的来说,人们都有欲望,得不到就会愤怒,愤怒就会引发争斗。因此,在家中进行教育,在国家中进行刑罚,在天下进行征伐,都是为了遏制欲望和争斗。大历、贞元年间却相反,只是拥有很少的东西,却要遏制无休止的争斗,所以首尾不能相顾,几乎无法运转。
现在的人不知道这一点,反而以此为准则,将会看到做盗贼的不仅仅是在河北。
唉!大历、贞元年间守卫国家的方法,永远要以此为戒!
魏博传了五代,到田弘正入朝,十年后再次发生动乱,更换了四姓,传了十世,有七个州。成德更换了两个姓,传了五代,到王承元入朝的次年,王廷氵奏反叛,传了六世,有四个州。卢龙更换了三个姓,传了五代,到刘总入朝,六月,硃克融反叛,传了十二世,有九个州。淄青传了五代后灭亡,有十二个州。沧景传了三世,到程权入朝,十六年后李全略占据,到他的儿子李同捷时灭亡,有四个州。宣武传了四代后灭亡,有四个州。彰义传了三代后灭亡,有三个州。泽潞传了三代后灭亡,有五个州。
尽管如此,追溯其起源,事情都有原因,地的轻重,要看人的计谋和好坏。
现在选取那些擅自起兵或世袭的人,作为《藩镇传》的内容。至于田弘正、张孝忠等人,他们忠诚勇敢,保护王室,可以另外记载。
田承嗣,字承嗣,是平州卢龙人。他曾在卢龙军中服役,以豪侠著称。他隶属于安禄山麾下,曾打败奚、契丹,因功升任武卫将军。安禄山反叛时,他与张忠志一起成为叛军的前锋,攻陷了河、洛。
曾经下大雪,安禄山巡视各军营,来到他的营帐,发现营中空无一人,不久后,士兵们披甲列队,检查名单,没有缺一人。安禄山对他的能力感到惊讶,让他守卫颍川。
郭子仪平定东都时,田承嗣以郡投降,不久又反叛。安庆绪逃到鄴,田承嗣从颍川前来,与蔡希德、武令榔合兵六万,安庆绪重新振作起来,对抗朝廷军队。
一年多后,史思明叛乱,田承嗣又成为叛军的向导,直到朝义失败,他与朝义一起保卫莫州。仆固瑒追击北方的敌人,田承嗣处境危急,于是假装朝义向仆固瑒求救于幽州。田承嗣守卫莫州,趁机抓住叛军的妻子和儿子向仆固瑒投降,并用大量金银财宝离间仆固瑒的将士。仆固瑒担心下面发生变故,于是答应投降。田承嗣假装生病不出门,仆固瑒想要冲进去抓他,田承嗣准备了千刀作为防备,仆固瑒无法得逞,田承嗣用重金贿赂他,得以逃脱。然后他与张忠志、李怀仙、薛嵩一起到仆固怀恩那里谢罪,愿意充当间谍。朝廷因为两个叛贼连续作乱,州县残破,多次大赦,凡是因叛贼而受到牵连的人,都不追究责任。当时,仆固怀恩功高,也担心叛贼平定后自己的职位不再重要,因此建议将田承嗣等人分封到河北,赐予铁券,发誓不死。朝廷任命田承嗣为莫州刺史,三次升迁后成为贝博沧瀛等州节度使,检校太尉。
田承嗣深沉多疑,不懂得礼义。一旦得志,就开始计算户口,加重赋税,历经兵乱,修缮铠甲,让老弱耕种,壮年人从军,不出几年,就有十万军队。他又挑选了一万精锐士兵,号称牙兵,自行任命官吏,征收版税,都归自己所有。他还想要兼宰相,代宗因为叛乱刚刚平定,所以对他宽容,于是任命他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为雁门郡王,宠爱他的军队称为天雄,以魏州为大都督府,任命他为长史,下诏让他的儿子田华娶永乐公主,希望以此结交他的心。但他的性格凶狠狡诈,越来越不逊。
(注:原文中部分内容因篇幅较长,未完全翻译,但已尽量保证翻译的准确性和完整性。)
大历八年,相卫薛嵩去世,他的弟弟薛萼请求代理节度使,但牙将裴志清驱逐了薛萼,薛萼于是带领部下归附了李承嗣。而皇帝自己任命李承昭为相州刺史,但李承昭还未到达,李承嗣就派人散布谣言,说官吏和士兵要造反,表面上说是来救火,实际上是想趁机夺取相州。皇帝派遣使者下令停止军事行动,但李承嗣不接受命令,派遣将领卢子期攻取洺州,杨光朝攻取卫州,威胁刺史薛雄叛乱,薛雄不从,李承嗣便屠杀了薛雄的家族,并带走了四州的兵力和财物,自行任命了地方官员。他逼迫使者前往礠州和相州,派遣刘浑随同前往,暗中派遣他的侄子李悦劝说各位将领到使者面前割面请求李承嗣担任首领,使者不敢追问,于是李承嗣重赏了那些请求的人。皇帝于是下诏将李承嗣贬为永州刺史,允许他的一个儿子随同前往,李悦和他的其他儿子都被流放到偏远的地方。皇帝下令河东节度使薛兼训、成德李宝臣、幽州朱滔、昭义李承昭、淄青李正己、淮西李忠臣、永平李勉、汴宋田神玉等调动六万军队分头进攻,如果李承嗣不服从命令,就允许就地讨伐逮捕,按照军法处理。李承嗣的手下霍荣国投降了。李正己攻下了德州,李忠臣攻取了卫州,在黄河上修筑了偃月形的壁垒。李承嗣的将领们纷纷叛变,杀死了数十人后才安定下来。皇帝又派遣御史大夫李涵监督各位节度使合力进攻。李承嗣派遣裴志清等人攻打冀州,裴志清带领军队投靠了成德,李承嗣带领全部人马包围了冀州,被李宝臣驱逐,烧毁了军需物资,返回了贝州,计策用尽,不知所措,派遣他的手下郝光朝呈上奏章请求归顺朝廷。又派遣李悦和卢子期带领一万人攻打礠州,驻扎在东山。宣慰使韩朝彩等人坚守阵地,薛兼训带领一万人马驻扎在西山,成德、幽州各自派遣军队救援礠州。当时李承昭带领神策军射生手继续进攻,进入了河东的壁垒。各路军队进攻,李承昭多次立功,得到了不少赏赐,皇帝派遣了许多人赠送御服、良马、黄金和白银,让人搭建帐篷,举行盛大的宴会。各路军队稍微懈怠,但李正己、李宝臣两军会合在枣强,再次相见。李正己的军队突然撤退,李忠臣于是放弃了月垒,渡过黄河驻扎在阳武。李承昭派遣成德、幽州的军队沿着东山袭击卢子期,自己则关闭壁垒以骄敌。卢子期分出步兵和骑兵一万人环绕李承昭的壁垒,用四千人登上高处挥舞旗帜进攻。河东将领刘文英、辛忠臣等与他们决战,而成德、幽州的军队绕到卢子期后面,于是解救了围困。他们重新在高原上列阵,各位将领和李承昭夹击,大战在河边,敌军大败,尸体横七竖八地延伸数里,斩杀九千人、马一千匹,俘虏了卢子期和将士二千三百人,缴获了旗帜、军器、鼓角二十万件。各路军队乘胜前进,距离礠州十里,傍晚时驻扎。李承昭点燃烽火,韩朝彩派出精锐士兵鼓噪着逼近魏营,斩首五百人,李悦惊慌,带领剩余的士兵在夜间逃跑,丢弃了旗帜、帐篷、铠甲武器五千套。成德将领王武俊将卢子期交给了李宝臣,李宝臣当时正在攻打洺州,于是将卢子期展示给城下的士兵看,洺州投降了,接着又攻取了瀛州,瀛州也投降了。得到了一万人马,二十万石粮食,将卢子期献给京城,斩首。皇帝派遣使者慰劳李宝臣,李宝臣没有行礼,于是产生了二心,反攻朱滔,与李承嗣和解,李承嗣给了他沧州。李正己又请求皇帝允许李承嗣入朝。十一年,皇帝派遣谏议大夫杜亚带着符节到魏地接受李承嗣的投降,允许他全家返回京城,赦免了魏博所管辖的罪行,重新开始。李承嗣逗留不前往。那年秋天,他又掠夺了滑州,打败了李勉的军队。正逢李灵耀在汴州叛变,皇帝下令李忠臣、李勉、河阳马燧合力讨伐。李灵耀向魏地求救,李承嗣派遣李悦带领三万士兵前往,打败了李勉的将领杜如江和李正己的将领尹伯良,死者几乎占了一半,乘胜驻扎在汴北郊外,与李灵耀会合。马燧、李忠臣反攻,打败了他们,李悦逃脱,被斩杀和俘虏了几万人。李灵耀向东逃跑,想要归附李承嗣,却被杜如江捕获,连同魏地的将领常准一起献给了京城。第二年,李承嗣上书请求罪责,皇帝下诏恢复了他的官职和爵位,他的子弟们都恢复了原来的官职,还赐给了铁券。
李承嗣盗取了贝、博、魏、卫、相、礠、洺七州,但从未向皇帝北面称臣。他两次兴兵,遇到国家威望受到损害,处境困顿后再次放纵,因此李承嗣得以肆无忌惮地作恶。十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追赠太保。
李悦,从小就丧父,母亲改嫁给了平卢戍卒,李悦随着母亲在淄、青之间辗转。李承嗣得到魏地后,找到了他,当时十三岁,李悦拜伏有礼,李承嗣对他另眼相看,把号令大权交给了他,处理事情都和李承嗣的想法一致。等到他长大,勇猛善战,在冠军中著称,他忍辱负重,外表行善,轻视财物,重视施舍,以此来赢得美誉,人们都归附于他。李承嗣喜爱他的才华,临终时考虑到自己的儿子们年幼,于是命令李悦管理节度使的事务,让他的儿子们辅佐他。皇帝因此下诏让李悦从中军兵马使、府左司马提拔为留后,不久又检校工部尚书,担任节度使。
李悦开始招揽贤才,开设学馆,礼遇天下士人,表面上表示恭顺,暗中却帮助自己。皇帝晚年特别宽容,李悦所请求的没有不答应的。德宗即位后,不再纵容方镇,各位将领逐渐变得谨慎。正逢黜陟使洪经纶到达河北,听说李悦养有七万士兵,就下令撤销其中四万,让他们回到田地。李悦遵命,于是召集将士,用好言激励他们说:“你们在军中服役已久,依赖军饷养活父母妻子,现在要被撤销,你们依靠什么生活?”众人痛哭。李悦于是拿出所有的家产分给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到部队,从此,魏地的人民感激李悦。
等到刘晏去世后,藩镇将领更加害怕,又传言皇帝将要东封泰山,李勉于是加固了汴州的城防;而李正己害怕,带领一万人马驻扎在曹州,于是派人劝说李悦一同叛变。李悦于是与梁崇义等人阻兵连和,以王侑、扈趯、许士则为心腹;邢曹俊、孟希祐、李长春、符璘、康愔为爪牙。建中二年,镇州李惟岳、淄青李纳请求袭取节度使职位,皇帝不允许,李悦为他们请愿,皇帝没有答复,于是他们合谋一同叛变。在邵、令狐峘等人上表请求淘汰僧侣时,李悦假装对军队说:“有诏令审查军队中年老、疾病、疲弱的人。”因此引起了全军的怨恨。李悦与李纳在濮阳会合,李纳分出军队协助李悦。
正逢幽州朱滔等人接受诏令讨伐李惟岳,李悦于是派遣孟希祐带领五千士兵援助李惟岳;另外派遣康愔带领八千士兵攻打邢州;杨朝光带领五千士兵驻扎在卢疃,切断昭义军的粮道。李悦亲自带领数万士兵继续进攻,又派遣杨朝光攻打临洺的将领张伾。张伾坚守阵地,粮食即将用尽,赏赐不足,于是把爱女展示给士兵们看,说:“仓库已经空了,愿意用这个女儿来代替赏赐。”士兵们感动落泪,请求拼死作战,大败李悦的军队。皇帝下诏让河东的马燧、河阳的李芃与昭义军救援张伾。三位节度使驻扎在狗、明两座山之间,还没有前进。张伾紧急,用纸做成风筝,高一百多丈,飞过李悦的营地,李悦派善于射箭的人射击,未能射中。马燧的营地高声迎接风筝,得到了信件,上面写着“三天不解围,临洺的士兵将要被李悦吃掉。”马燧于是从壶关出发向东,打败了卢疃,在双冈战斗,俘虏了敌军大将卢子昌并杀死了杨朝光,李悦逃跑到洹水。
李悦开始招揽贤才,开设学馆,礼遇天下士人,表面上表示恭顺,暗中却帮助自己。皇帝晚年特别宽容,李悦所请求的没有不答应的。德宗即位后,不再纵容方镇,各位将领逐渐变得谨慎。正逢黜陟使洪经纶到达河北,听说李悦养有七万士兵,就下令撤销其中四万,让他们回到田地。李悦遵命,于是召集将士,用好言激励他们说:“你们在军中服役已久,依赖军饷养活父母妻子,现在要被撤销,你们依靠什么生活?”众人痛哭。李悦于是拿出所有的家产分给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到部队,从此,魏地的人民感激李悦。
等到刘晏去世后,藩镇将领更加害怕,又传言皇帝将要东封泰山,李勉于是加固了汴州的城防;而李正己害怕,带领一万人马驻扎在曹州,于是派人劝说李悦一同叛变。李悦于是与梁崇义等人阻兵连和,以王侑、扈趯、许士则为心腹;邢曹俊、孟希祐、李长春、符璘、康愔为爪牙。建中二年,镇州李惟岳、淄青李纳请求袭取节度使职位,皇帝不允许,李悦为他们请愿,皇帝没有答复,于是他们合谋一同叛变。在邵、令狐峘等人上表请求淘汰僧侣时,李悦假装对军队说:“有诏令审查军队中年老、疾病、疲弱的人。”因此引起了全军的怨恨。李悦与李纳在濮阳会合,李纳分出军队协助李悦。
正逢幽州朱滔等人接受诏令讨伐李惟岳,李悦于是派遣孟希祐带领五千士兵援助李惟岳;另外派遣康愔带领八千士兵攻打邢州;杨朝光带领五千士兵驻扎在卢疃,切断昭义军的粮道。李悦亲自带领数万士兵继续进攻,又派遣杨朝光攻打临洺的将领张伾。张伾坚守阵地,粮食即将用尽,赏赐不足,于是把爱女展示给士兵们看,说:“仓库已经空了,愿意用这个女儿来代替赏赐。”士兵们感动落泪,请求拼死作战,大败李悦的军队。皇帝下诏让河东的马燧、河阳的李芃与昭义军救援张伾。三位节度使驻扎在狗、明两座山之间,还没有前进。张伾紧急,用纸做成风筝,高一百多丈,飞过李悦的营地,李悦派善于射箭的人射击,未能射中。马燧的营地高声迎接风筝,得到了信件,上面写着“三天不解围,临洺的士兵将要被李悦吃掉。”马燧于是从壶关出发向东,打败了卢疃,在双冈战斗,俘虏了敌军大将卢子昌并杀死了杨朝光,李悦逃跑到洹水。
于是曹俊被任命为贝州刺史,他是承嗣时期的旧将,果敢而有谋略。田悦没有得到自己的志向,召见曹俊询问对策,曹俊回答说:‘兵法上讲,兵力十倍于敌才能进攻,现在我们以逆对顺,形势上无法对抗。应该留下万人军队驻扎在崞口,以阻止西边的敌军,那么整个河北二十四州,就任凭您指挥。现在攻打临洺,粮食耗尽,士兵疲惫,我看并不妥当。’田悦亲近的扈趯、孟希祐等人都在贬低曹俊,所以田悦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燧等军队距离田悦军队三十里,构筑了相望的营垒。田悦与纳合军队三万,在洹水摆开阵势。燧派遣神策军将领李晟夹击田悦,田悦大败,死伤达两万人,带着几十名壮骑在夜间逃往魏地,他的将领李长春拒绝在关口让他进入,等待官军到来。而三位将领都停顿不前。
第二天,田悦得以进入,杀死李长春,手持佩刀站在军门,流泪说:‘我田悦凭借伯父的余业,与各位同甘共苦。现在失败到这个地步,不敢奢望保全。但我长期受到天诛的惩罚,只是因为淄青、恒冀的子弟不能继承,既然无法报仇,就只好用兵,导致士兵和百姓受苦。我正因为母亲年老不能自尽,希望各位将军斩下我的首级以换取富贵,不要大家都白白送死。’说完便自己倒在地上。众人怜悯他,都抱住他,说:‘现在我们还有众多士兵,还可以再战一次,如果事情不成功,那就生死相随。’田悦收起眼泪说:‘各位不因我的失败而放弃,誓同生死,即使我先走一步,难道会忘记你们的厚意吗?’于是他剪断头发发誓,将士们也剪断头发,约定成为兄弟;然后他率领富民和豪族的钱财以及府库中的所有财物,大规模地赏赐给士兵。
李再春和他的儿子李瑶以博州投降,田悦的堂兄田昂以洺州投降,燧等人接受了他们的投降,田悦也诛杀了田昂等人的家族。田悦自认为武器装备不足,士兵人数减少,感到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召见曹俊商议。曹俊整顿军队,加固营垒,提振士气,军心再次坚定,过了十多天后,燧等人才开始逼近城下。
不久,王武俊杀死了惟岳,深州投降了朱滔,朱滔分兵守卫。天子任命王武俊为恒州刺史,任命康日知为深、赵二州的观察使。王武俊对赏赐太少感到不满,朱滔抱怨没有得到深州,田悦知道这两位将领之间可以挑拨离间,于是暗中派遣王侑、许士则去说服朱滔说:‘司徒奉诏讨伐叛贼,不到十天,就攻克了束鹿,拿下了深州,惟岳形势危急,所以王大夫能够得到叛贼的首级。听说出兵幽州的那天,有诏令攻破惟岳并得到他的地盘就归王大夫管辖,现在却把深州给了康日知,这是朝廷不信任您。而且皇上英明果断,有秦皇、汉武的风范,将要诛杀豪杰,扫除河朔,不让父子相承袭。又比如功臣刘晏等人,都迅速被消灭,杀了梁崇义,诛杀了他的三百多人,血染汉江。今天攻破魏博,那么像牵马尾巴一样就能拿下燕、赵。魏博安全了,燕、赵就安全了,我们州尚书一定会以死报答您的恩德。而且联合起来,救灾恤患,这是不朽的功业,尚书愿意献上贝州来扩大汤沐之地,让王侑等人负责登记,司徒一到魏地,晚上就能进入贝州,请三思。’朱滔一直想得到贝州,听后非常高兴,让王侑先回去告知军队集结的时间。
在此之前,皇帝下诏让王武俊拿出恒冀的三十万石粮食赐给朱滔,让他返回幽州,并派遣五百名突骑帮助燧的军队。王武俊害怕田悦被击败,打算起兵北伐,不肯归还粮食和马匹。朱滔于是派遣王郅去说服王武俊说:‘天子因为您善于作战,天下无人能敌,所以分散粮食和马匹来削弱您的军队。现在如果起兵攻占魏博,那么朝廷的军队就会北伐,漳、滏地区就会危险。如果能够联合军队,解救田悦的困境,这对您是有利的,不仅粮食不会从仓库中取出,马匹不会从马厩中离开,还有解救危难的义举,名声传遍天下。您亲自斩杀叛贼的首级,血染衣袖,康日知不出赵城,对国家有什么功绩,却坐享了两个州的利益。河北的士兵都认为没有得到深州是您的耻辱。’王武俊得到深州后,也很高兴,当天就派人向朱滔报告。
于是朱滔率领两万军队驻扎在宁晋,王武俊率领一万五千军队会合。田悦依靠救援军队的到来,派遣康愔督军与朝廷军队在御河上作战,结果大败,弃甲逃回城中,死在壕沟中的很多。那一年夏天,朱滔、王武俊的军队到达,田悦准备了牛酒迎接慰劳。燧等人在魏河西扎营,王武俊、朱滔、田悦在河东扎营,在营中建造了楼橹,两军对峙,从秋天到冬天。
燧派遣李晟率领三千士兵,从邢、赵与张孝忠合力攻打涿、莫二州,以切断幽、蓟的道路。田悦非常感激朱滔,想要推举他为盟主并臣服于他。朱滔不敢接受,于是又商议按照七国时代的先例。田悦建国号为魏,僭称魏王,把府署改为大名府,任命自己的儿子为府留后;任命扈趯为留守,许士则为司武,曾穆为司文,裴抗为司礼,封演为司刑,都任命为侍郎;刘士素为内史舍人,张瑜、孙光佐为给事中,邢曹俊、孟希祐为左右仆射,田晁、高缅为征西节度使,蔡济、薛有伦为虎牙将军,高崇节为军前兵马使,夏侯为兵马使。田晁率领几千士兵帮助李纳守卫郓城。第二年夏天,朱滔驻扎在河间,留下大将马寔率领一万人守卫魏地。正逢朱泚作乱,皇帝逃往奉天,燧返回太原,王武俊等人罢免,田悦为他们饯行,慷慨地赠送了王武俊、马寔很多礼物,他的属官也都得到了赏赐。
兴元元年,李滔亲自率领军队想要南渡黄河帮助李泚,派王郅去见李悦商议,说:‘之前大王被重重包围,我李滔和赵刻日夜赶去帮助大王,是为了保全魏、贝两地。现在秦帝已经占据了关中,我率领步兵和骑兵十万人与回纥一起赶往东都,以便与大王呼应。如果大王能够跟着我渡过黄河,合力夺取大梁,我就能在西部收复巩、陕,与秦兵会合,那么天下就可以平定了。这样大王和赵王就不用担心南边的事了,可以成为唇齿相依的国家,希望大王赶快决定。’当时,李悦听说天子已经赦免了他的罪行,恢复了官职和爵位,不想出征,但又不愿意直接拒绝李滔,就假装派遣薛有伦按照约定回复李滔。李滔非常高兴,又派舍人李琯去巩固之前的说法,李悦犹豫不决,许士则劝谏说:‘冀王李滔勇猛果断,是一代英雄,他杀了怀仙,屠杀了希彩,剥夺了同谋者的权力,有恩的人被杀,同谋者被灭,他的心腹怎能估量呢?现在大王对李泚的亲近程度不如怀仙、希彩,却还念及旧情,固执于匹夫之勇,出去只会被俘虏。李滔得到魏博,北联幽蓟,南入梁、郑与李泚会合,这是必然的趋势。大王不如假装答应出城迎接,派遣州县准备牛酒,等到了就找借口自我解脱,不要因为念及旧情而招致灾祸。’李悦接受了这个建议。
在此之前,李武俊暗中与李悦约定背叛李滔,让他们互相监视。等到听说李滔要求李悦西行,就派田秀去劝说李悦:‘听说大王想要跟随李滔渡河,成为李泚的助力,这是不对的。在李泚还没有盗取京师的时候,李滔还是各国的诸侯,而且自视甚高,如果得到东都,与李泚联合,兵力强大,反被李滔控制怎么办?现在天子已经恢复了官职和赦免了罪行,是王臣,难道大王要舍弃天子而向李滔、李泚称臣吗!希望大王关闭营垒不出,等待昭义军出动,为王讨伐他们。’李悦因此让田秀回来,详细地说明了他的计划,并派遣曾穆去回复李滔。李滔很高兴,从河间调集所有军队向南,越过贝州,驻扎在清河,派人通知李悦,但李悦没有来。
李悦继续前进,驻扎在永济,派王郅等人监督说:‘大王约定在馆陶与大王会合,才渡过黄河。’李悦过了很久才说:‘最初约定跟随大王,现在全军都等着大王,说:“魏国最近被围困,物资供应即将耗尽。”我虽然安抚他们,还担心有人离间,一旦离开城池,早上出去晚上就可能发生变化,还能去哪里呢?不然,我不敢违背约定。现在派遣孟希祐率领五千军队帮助大王。’于是派他的部下裴抗、卢南史去回复。李滔愤怒地骂道:‘这个叛徒之前求救,答应给我贝州,我不去;尊我为天子,我与他为王;教我远道而来却不出来。这个贼不攻打,还有什么可诛杀的?’于是囚禁了裴抗等人,派马寔攻取了几座县城,之后又释放了裴抗让他们回去,李悦的军队不敢出来,于是围攻了贝州。李滔攻取了武城、通德、棣,供应军粮,将所有县城的官吏都囚禁起来,只有清阳不下,李滔围攻它。
马寔攻下了清平,杀了五百人,俘虏了男女和财物。于是李抱真、李武俊约定出兵救援魏国。恰好有诏书任命李悦为检校尚书右仆射,封为济阳郡王,给事中孔巢父带着节杖去宣布慰劳。李悦自从阻兵以来已经四年,狂妄自大,少有谋略,连续几次战败,死亡人数占了十分之八,士兵们都很苦,也厌倦了战争。孔巢父到来后,大家都非常高兴。李悦和孔巢父痛饮,连门阶上的卫兵都撤了。到了半夜,他的堂弟李绪和族人私下里说:‘仆射李悦无端起兵,差点儿让我们的家族灭亡。他用金帛收买了天下,却不顾及兄弟。’有人劝阻他,李绪生气,杀了劝阻的人,然后和左右的人翻墙进入。李悦喝醉了,正在酣睡。李绪手持刀上堂,他的两个弟弟劝阻他,李绪杀了他们,然后亲手刺杀了李悦,并杀死了李悦的母亲和妻子。李悦死了,享年三十四岁。天亮后,用李悦的命令召见许士则、蔡济商议事情,到了之后就被杀了。刘忠信,是李悦经常派去监督李绪直寝门的,李绪喊道:‘刘忠信刺杀了仆射,和扈趯一起造反。’众人抓住了他,问他:‘没有这回事。’话音刚落,刘忠信已经被杀。
李绪字绪,是李悦的第六个儿子。李悦对待诸弟没有区别,让李绪掌管牙军,但李绪凶狠险恶,经常犯错。李悦在饮食衣物上都很节俭,李绪常常感到不足,因此心怀怨恨,所以发动了叛乱。李悦死后,担心众人不依附自己,带着几百个亲信想要出逃,邢曹俊率领众人追回他。李绪于是下令军中:‘我是先王子,能立我为留后的人有赏。’众人于是共同推举李绪为留后,归罪于扈趯,斩首示众。又杀了李悦的亲信薛有伦等几十人,通过孔巢父派遣的使者向天子表示服从。李滔听说李悦死了,派五千军队与马寔的军队会合,进攻魏州。马寔沿着王莽河筑起壁垒,南边到达河边,东边到达博州,杀掠了很多人。派人进入魏国招降李绪。李绪刚刚篡位,而马寔的围攻又很急迫,于是派使者用好言去见李滔,李滔答应与他结盟。曾穆劝说李绪断绝与李滔的关系,而李绪的部署也已经确定,于是他登上城楼作战,李武俊、李抱真各自修复了与李悦时期的关系。朝廷下诏任命李绪为节度使。马寔围攻魏州共三个月,李滔战败逃跑。
贞元元年,将嘉诚公主嫁给李绪,封他为驸马都尉。李希烈被平定后,因为他的功绩,赐给他一个儿子八品官职。李绪猜疑心重,杀害了几个兄弟和姑母妹妹。他的哥哥李朝,在李纳手下担任齐州刺史。有人说李纳将要进入魏国取代李绪,李绪用重金贿赂李纳,并召见李朝,李朝以死相请,李绪没有答应,于是送他到京师,路过滑州,李绪想要篡取他的官职,贾耽派兵支援,才得以避免。
李绪多次升迁,最终被任命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常山郡王,又迁移到雁门,实封五百户,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突然得病去世,享年三十三岁,追赠司空。他的小儿子李季安继位。
李季安字夔。他的母亲出身低微,公主命令将他视为自己的儿子,宠爱超过其他兄弟。几岁时就被任命为左卫胄曹参军、节度副使。李绪去世时,李季安只有十五岁,他隐藏了丧事观察事态变化,军中推举他为留后,因此被任命为节度使。除去丧事之后,他被任命为检校尚书右仆射,晋升为检校司空,不久后又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季安害怕公主的严厉,很遵守礼法。等到公主去世后,他才放纵自己,打猎、饮酒,沉迷于享乐,对军中的事务随意处理,官属的进谏都不被采纳。
皇帝下诏让中尉吐突承璀率领神策军讨伐王承宗,季安策划说:‘朝廷的军队二十五年没有越过黄河,现在越过魏国攻打赵国,赵国如果被征服,魏国也会被征服,怎么办呢?’有人建议派五千骑兵决定性地消除君王的忧虑。季安说:‘好,阻挠军队行动的人要被斩首!’当时幽州的刘济将领谭忠正好出使魏国,听到这个消息后,进入见季安说:‘往年朝廷军队攻取蜀地和吴地,计算上没有失误,这是宰相的谋略。现在攻打赵国,不派老臣和久经沙场的将领,而是交给中臣,不调动全国的军队而只调秦地的军队,你知道是谁出的这个主意吗?这是皇上自己出的主意,用来向臣下炫耀。如果军队没有攻打赵国,却先在魏国被打败,这是皇上的计谋不如下面的将领,而且能不感到羞耻吗?既然感到羞耻又愤怒,一定会任用有智谋的人,依靠勇猛的将领,再次渡过黄河。鉴于之前的失败,一定不会越过魏国去攻打赵国;比较罪行的轻重,一定不会先攻打赵国而后攻打魏国。这样上面的人不上心,下面的人也不用心,应该等待魏国来攻打。’季安问:‘有什么计策吗?’谭忠说:‘朝廷的军队进入魏国,您要厚待他们。全部的军队攻打赵国,同时暗中给赵国写信说:“魏国如果攻打赵国,就是背叛朋友;魏国如果与赵国合作,就是背叛君主。背叛朋友和背叛君主,魏国是不能容忍的。您如果能撤除防御工事,放弃一座城池,魏国得到这座城池献给皇帝作为凭证,这样可以使魏国在北边能够侍奉赵国,在西方能够成为臣子,这是非常有利的事情。”如果赵国不拒绝您,那么魏国就安全了。’季安同意了这个计策,派遣大将率领军队与朝廷军队一起攻打王承宗,粮食和物资自己负责,占领堂阳以示回报,被提升为太子太保。
有个叫丘绛的人,他的父亲曾是季安的宾客,与同府的侯臧争夺权力,季安愤怒,将他贬为下县尉,不久又召回,先在道路左边挖坑,到了之后,将他活埋。他残忍无度,无所顾忌,大致就是这样,死时三十二岁,追赠为太尉。
他的妻子是元谊的女儿,召来将领们立他的儿子怀谏为王,怀谏年纪最小,不能处理政务,政事决定于家奴蒋士则,多次更换将领,军中愤怒,推举田兴为留后,即田弘正,把怀谏送回家中,杀了蒋士则等十多人。季安安葬后,送怀谏到京城,授予他右监门卫将军的职位,受到皇帝的宠爱和厚赐。季安的弟弟季缙、季华在朝廷中任职。季缙字云长,贞元十年(公元794年)入朝,被授予左骁卫将军,封为扶风郡公。元和年间,被任命为夏绥银节度使。最初在开元时期设立宥州,扼守敌军通道,长期废弃,季缙重新筑城。朝廷军队攻打蔡州时,季缙上交了牛马帮助军队。吐蕃攻打丰州时,季缙设伏兵截击他们的归路,俘虏和斩杀了超过敌人的人数。他进入朝廷担任左卫大将军,李听接替了他。李听弹劾季缙盗窃军用粮食四万斛,强行夺取羌人的羊马,因此吐蕃得以乘虚而入。他被贬为衡王傅。不久吐蕃又攻打盐州,他被贬为房州司马。长庆初年,最终担任左领军卫将军。季华是太常少卿,娶了永乐、新都两位公主。
田家从承嗣到怀谏,四代,共四十九年。
史宪诚,他的祖先是奚族人,内迁到灵武,成为建康人。三代担任魏博的将领,祖辈和父亲都被封为王。史宪诚最初以敏捷勇敢跟随父亲参军,田弘正讨伐李师道时,率领四千先锋兵渡过黄河,攻占城栅,军队紧随其后进攻,乘胜追击,逼近郓城。李师道被斩首,史宪诚因功被任命为御史中丞。
长庆二年(公元822年),田布自杀,军队混乱。当时史宪诚担任中军兵马使,他经常谈论河朔的旧事来安抚士兵,士兵们于是逼迫他回到府中,他擅自总揽军务。穆宗因为朱克融、王廷氵奏正在盗取幽州、镇州,没有能够制服他们,就把节度使的职位授予了史宪诚。史宪诚表面上敬畏皇上的命令,暗地里却与幽州、镇州结盟,依靠他们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当时李騕正在作乱,史宪诚私下与他交往,多次请求赐予旄节,建造马头城,准备船只在黎阳,显示将要渡过黄河的军队。正逢天子派遣司门郎中韦文恪前来安抚,史宪诚见到使者时态度傲慢,言辞无礼。不久听说李騕被斩首,又恭敬谨慎地对韦文恪说:‘我本是奚族人,就像狗一样,只知道忠诚于主人,即使每天受到鞭打也不愿意离开。’他的狡猾就是这样。他被提升为检校司空。
他与李全略是姻亲,大和年间,他的儿子李同捷反叛,史宪诚秘密地用粮食资助他。文宗再次约定,使者络绎不绝,因此他被提升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史宪诚派遣大将到京城侦查事情,说些狂妄自大的话,宰相韦处厚责备他的欺诈,让他离开。史宪诚害怕,出兵跟随朝廷军队讨伐李同捷,又派遣大将丌志沼率领两万军队攻打德州。当时王廷氵奏援助李同捷,暗地里用利益引诱丌志沼。丌志沼反叛,驻扎在永济,军队非常勇猛,各镇共同抵御他。史宪诚求救,天子下诏命令义武节度使李听进军讨伐。于是丌志沼与王廷氵奏联合军队劫持贝州,被李听击败,逃到王廷氵奏那里。沧景平定后,史宪诚感到不安,请求献地,被提升为检校司徒兼侍中,调任河中,封为千乘郡公,由李听接替。
最初,史宪诚打算率领家族成员一同行动,担心魏军留难,向弟弟史宪忠询问计策,史宪忠教他分化相、卫,请求设置帅位,以此来削弱魏国。又请求皇帝下诏命令李听率领军队声讨丌志沼,并借道清河,皇帝同意了。史宪诚因此想要依靠李听离开魏国,等到李听到达清河,魏国人惊慌,史宪忠说:‘他借道来攻打敌人,我们的军队没有辜负朝廷,为什么要害怕呢?’于是渐渐安定下来。然而魏国一直在清河集结军队,李听到达后,魏国人全部装备起来,准备进入魏国,魏军听说后害怕,第二天全部装备出来。李听在馆陶按兵不动。众人认为史宪诚出卖了自己,说:‘欺骗我们以换取恩惠吗?’在夜间攻打并杀死了他,以及监军史良佐,推举何进滔为帅请示,皇帝下诏追赠史宪诚为太尉,实际上是在大和三年(公元829年)。史宪诚起兵,共七年,死去。
何进滔,灵武人,世代担任本军校。年轻时客居魏国,投入军队,侍奉田弘正。田弘正攻打王承宗时,夜间率领军队压境镇州。王承宗派精锐将领戴着铁面具,率领一千多骑兵驰骋魏国城墙。何进滔率领勇士追击,几乎捕获他,镇州人非常害怕。他随军讨伐李师道,因功被任命为侍御史。史宪诚死后,军中传言说:‘得到何公来处理事情,军队就安定了!’何进滔下令说:‘你们既然逼迫我,就应当听从我的命令。’众人唯唯诺诺。‘谁杀了前使者及监军,名单出来。’共斩首九十多人,释放了胁从者。他身着素服前来哀悼,将吏们都来吊唁。皇帝下诏任命他为留后,不久晋升他为节度使。在魏国任职十多年,百姓安居乐业。何进滔连续被任命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开成五年(公元840年)去世,追赠为太傅,谥号为定。
子重顺继承(官职)。武宗下诏让河阳的李执方、沧州的刘约去朝见京师,或者割地表示效忠,但他们不听从命令。当时皇帝刚即位,重起兵,于是任命福王李绾为节度大使,让李重顺担任副使,赐名弘敬。皇帝讨伐刘稹,加封弘敬为东面诏讨使。弘敬依靠刘稹,没有深入作战的意图,皇帝下诏称赞他孝顺母亲,在军中时间久,应该立即作战。弘敬也像往常一样。等到王宰越过乾河攻打泽州,皇帝担心刘稹在山东起兵,命令弘敬从侧面阻止他的道路,但弘敬没有遵从命令。王元逵攻克邢州,攻打上党,弘敬不得已,才出兵。不久,王宰率领陈许的军队借道收复磁州,弘敬害怕,于是出兵作战,攻克平恩,被赐予检校尚书左仆射的职位。泽潞平定后,加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懿宗初年,兼任中书令,封为楚国公。咸通七年去世,追赠太师。
子全暤继承(官职),第二年,被任命为节度使。平定庞勋,因功晋升为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母亲去世,他接受了朝廷赐予的节度使印,想要去服丧,但皇帝下诏不允许。全暤年轻喜欢杀戮,手下有小过错的人很少被宽恕,人人感到危险和恐惧。后来军中传言李全暤减少粮食和布匹,众人于是叛变,全暤独自骑马逃跑,众人推举韩君雄总揽军事,并杀死了全暤,实际上是在咸通十一年。皇帝下诏追赠他为太保。
从李进滔到李全暤,总共三代,四十二年。
懿宗又任命普王为大使,提拔韩君雄为留后。韩君雄,魏州人。不到五个月,晋升为副大使,三次迁升为检校司空。僖宗即位后,晋升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名允中。六十一岁时去世,追赠太尉。
他的儿子李简继承留后之位。不久被任命为节度使,连续晋升为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为魏郡王。皇帝在蜀地时,天下大乱,李简依仗自己的强大,想要开拓疆土,有非分之想。当时诸葛爽担任黄巢守河阳,李简攻打他,诸葛爽逃跑,李简立即派兵驻守,以掠夺邢、洺等地后返回。向东攻打郓州,郓州的将领曹存实出战,战败而死,他的将领朱宣率领军队守城,久久不能攻克,诸葛爽趁机再次夺取河阳。李简返回攻打,诸葛爽在新乡迎战,李简大败,乐彦祯率领一军先返回,李简逃回,背上生疽而死。乐彦祯接替了他的职位。两代,共十二年。
乐彦祯也是魏州人。在李简时期,历任博州刺史,攻下河阳有功,升任澶州。魏州人拥立他,皇帝下诏任命他为检校工部尚书,兼领留后,晋升为节度使,连续晋升为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乐彦祯喜欢儒术,引荐公乘亿、李山甫都在幕府任职。继襄王李煴之乱,乐彦祯派李山甫去见镇州王镕,想要联合幽、邢、沧等镇共同抵抗贼军,王镕表示感谢,但最终没有成功。乐彦祯看到王室衰微,相当骄傲,擅自扩大军队,在魏州周围八十里修筑城墙,一个月就完成了,人们怨恨他的残暴。他的儿子乐从训,性格凶恶,劫持王鐸,夺取了他的家产,魏州人认为他是不公正的。又聚集五百名亡命之徒,号称‘子将’,在乐从训的卧室内外出入,军中的人都对他非常厌恶。乐从训害怕,更换衣服逃到附近的县城,乐彦祯立即任命他为六州指挥使、相州刺史,运送兵器布匹,在路上追踪他,军中的不满情绪更加严重。乐彦祯经常梦见自己解下佩带走路,醒来后说:‘这是神在告诉我,下面将有背叛的人吗?’不久后,军队发生叛乱,果然囚禁了乐彦祯,迫使他成为僧人,不久后杀死了他,推举大将赵文弁总揽留后事务。
乐从训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为他起兵,驻扎在内黄。乐从训从相州率领三万军队围攻城池,赵文弁不敢出战,众人害怕,杀死了他,又推举罗弘信统帅军队。罗弘信出战,乐从训战败,残余的军队在洹水筑垒,罗弘信派遣将领程公佐击败并斩杀了乐从训,将他的首级悬挂在军门,实际上是在文德元年。乐彦祯起兵,总共七年。
罗弘信,字德孚,魏州贵乡人。擅长骑射,身材魁梧。担任副将,主管马匹养殖。魏州有巫师告诉罗弘信:‘白头老人让我告诉你,你将拥有这片土地。’罗弘信说:‘神是想要危害我吗?’赵文弁死后,众人说:‘谁愿意统率我们的军队?’罗弘信立即说:‘神已经任命我了!’众人环视一圈,认为他合适,于是拥立了他。皇帝下诏提拔他为知留后,两次迁升为节度使,加封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豫章郡公。
朱全忠讨伐黄巢,提供了三万斛粮食、二百匹马。秦宗权作乱,皇帝再次下诏让罗弘信提供两万斛粮食支援军队,但粮食没有送达,检校工部尚书雷鄴前来催促粮食,罗弘信因为平时受到牙军的威胁,擅自杀死了雷鄴。朱全忠用檄文责备他,罗弘信不敢回应。大顺初年,朱全忠讨伐太原李克用,派遣将领赵昌嗣去见罗弘信请求粮食和马匹;又商议在邢、洺驻军,借道相、卫,罗弘信没有接受。朱全忠派遣丁会、庞师古、葛从周、霍存等率领一万骑兵渡过黄河,罗弘信在内部黄筑垒,经过五次战斗都失败了,被俘的大将马武等人,于是用重金求和。朱全忠正计划夺取河北,想要与罗弘信结交,于是撤回了军队。
朱全忠攻打兗郓,朱宣向李克用求援,李克用派遣李存信率兵救援,请求在莘县驻军,他的部下侵扰魏州的牧草,罗弘信感到不满。李克用想要联合镇、定两地的军队在河曲驻军,阻断魏、滑的道路,罗弘信急忙告诉朱全忠,请求禁止游船往来。过了很久,魏州的军队没有到来,朱全忠怀疑他们是在欺骗,亲自率领军队前往滑州。罗弘信前来报告说:‘魏州的军队没有动,正是想要拖延时间。’朱全忠于是驻军在曹州。太原的将领李瑭救援朱宣,再次在莘县筑垒,罗弘信讨厌他们的残暴,而李瑭挖沟筑垒坚守。朱全忠派遣使者对他说:‘晋人志在并吞河朔,军队返回后,我为你担忧。’罗弘信于是攻打李瑭,告知朱全忠军队的期限,朱全忠准备前往滑州支援,驻扎在封丘,而罗弘信已经打败了李瑭。李克用愤怒,派兵掠夺魏博。朱全忠的将领侯言驻扎在洹水,李克用多次请求交战,侯言不敢出战,朱全忠派遣葛从周接替指挥。葛从周擅长埋伏,每当李克用的军队到来,总是派出精锐士兵进行小规模战斗,必胜。李克用越过洹水西北挑战,葛从周大败他,俘虏了他的儿子落落,于是撤退。然而,他仍然不断侵扰魏州,在白龙潭发生大战,罗弘信战败,李克用追击到魏州城下才返回。罗弘信于是请求朱全忠支援,朱全忠派遣将领在洹水筑垒救援魏州。李克用的游兵掠夺相、魏两地,百姓死亡十九人,罗弘信无法忍受这种压力。光化元年,罗弘信向朱全忠告急。朱全忠再次派遣葛从周率兵追击,攻克洺州,俘虏了刺史邢行恭;再次攻打邢州,马师素逃走;于是包围了礠州,袁奉韬自杀。不到五天,攻克三州,斩首两万人,俘虏将领一百多人,从此李克用的军队不再出兵。
起初,朱全忠急忙讨伐兗郓,担心罗弘信背叛,所以每年都赠送丰厚的礼物。罗弘信每次有回赠,朱全忠都让使者向北面跪拜接受,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他,罗弘信认为朱全忠待他很好,所以真心实意地与他结交。
罗弘信连续晋升为检校太师,担任侍中,调任临清郡王。光化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太师,追封为北平王,谥号庄肃。他的儿子罗绍威继承了他的职位。
绍威字端己。年轻时就很有英气,性格精明强悍,处理政务明察秋毫。
担任留后之后,唐昭宗下诏让他继承父亲的节度使职位,加封检校太尉,号称‘忠勤宣力致圣功臣’。
幽州的刘仁恭领兵攻打镇州和冀州,随后又攻占了魏州,绍威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亲自领兵与刘仁恭在内黄作战,中午时分,大败刘仁恭,斩首三万。
葛从周当时守卫邢州,也在魏县击败了刘仁恭的军队。刘仁恭带领十万大军围困贝州,朱全忠派李思安驻扎在内黄,葛从周则带领全军进入魏州。
刘仁恭攻打魏州,葛从周带领五百骑兵出击,对守门人说:‘前面有强大的敌人,不可轻敌。’命令关闭城门。士兵们英勇作战,俘虏了刘仁恭的两名将领。
刘仁恭派其他将领攻打内黄,被李思安击败。葛从周乘胜攻破八座堡垒,追击敌人至临清。刘仁恭于是返回沧州,与李克用计划攻打魏州。
绍威与朱全忠联合军队攻打沧州,葛从周攻占德州,进而逼近浮阳。刘仁恭的军队到达后,监军蒋玄晖建议等待敌人进入壁垒,那时粮尽可以攻下。
葛从周说:‘用兵在于时机,时机在于将领,这岂是监军所能理解的!’在老鸦堤迎击敌人,将其击溃,斩首五万,俘虏将领百余人。
又在唐昌范桥作战,六次交战都取得胜利。刘仁恭提出和解,于是撤退。绍威感激朱全忠,因此对他的侍奉更加坚定。
朱全忠迁帝于洛阳,命令各镇治理宫殿,绍威负责营建太庙,被加封为侍中,封为鄴王。
魏牙军是由田承嗣招募军中子弟组成的,父子世代相传,姻亲关系错综复杂,凶悍傲慢不遵守法令,宪诚等人都是他提拔的,有人不满意,他就杀害他们,不留后患。
给他们的赏赐很丰厚,纵容他们不能约束。当时有句话说:‘长安的天子,魏府的牙军。’意思是他们的势力强大。
绍威为了防止过去的祸患,虽然表面上给予优待,但内心难以承受。不久,小校李公佺发动叛乱,未能成功,逃往沧州。
绍威决定彻底铲除,派杨利言与朱全忠商议。朱全忠于是派苻道昭带领两万魏军攻打沧州,寻找李公佺,又派李思安协助作战,魏军并未怀疑。
绍威的儿子是朱全忠的女婿,因女儿去世,朱全忠派马嗣勋来帮忙安葬,绍威挑选了一千名精锐士兵作为盟誓的见证,装备了铠甲。
朱全忠从滑州渡过黄河,声称要监督沧景行营。绍威想要出城迎接,假装派遣精锐部队进入,军队中有人劝阻他不要出城。
绍威派人偷偷进入仓库,切断绳索,卸下铠甲,在夜间,带领数百名家丁与马嗣勋一起攻击,军队进入仓库得到武器,无法战斗,于是杀死了八千名族人,市场空无一人。
天亮时,朱全忠也到了,听说事情已经解决,急忙进入军营。正在行军的魏军听说变故,于是史仁遇守卫高唐,李重霸驻扎在宗县,分占贝、澶、卫等六州。
史仁遇自称魏博留后,朱全忠调集沧州军队攻打高唐,史仁遇带领人马逃跑,被游骑捕获,被肢解,进而攻占博、澶二州。
李重霸逃跑,不久被斩首,相、卫二州投降。
绍威虽然除掉了威胁,但势力减弱,被朱全忠牵制,相当于州的刺史,内心忧愁悔恨。
朱全忠的军队在沧州时,绍威负责供应物资,从鄴到长芦五百里,道路上不断。
朱全忠返回后,绍威建立元帅行府,建筑壮丽,朱全忠非常高兴。
绍威私下劝说:‘邠、岐、太原都狂妄狡诈,以恢复唐室为借口。大王应该自己夺取帝位,专揽天下之望。’朱全忠返回后,接受了禅让。
绍威藏书很多,达到万卷。江东的罗隐擅长写诗,绍威用重金结交他,通晓谱系昭穆,因此将自己的诗作称为‘偷江东集’。
赞曰:田承嗣几乎被擒获,李宝臣因怒而释放了魏州。建中年间,三位将军英勇作战,但功绩未成。四叛联合势力,军队集结困难,天子无法守护宗庙。
传到弘正年间,去除污秽进入朝廷,几年后又发生动乱,唐朝最终无法得到魏州。与竖刁乱齐相比,哪个更严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三十五-注解
籓镇:籓镇是指古代中国地方行政区划的一种特殊形式,即由中央政府派遣的节度使管理的地方军事行政区域。节度使拥有军事、行政、财政大权,但往往形成割据势力。
魏博:指魏博节度使辖区,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安史之乱:安史之乱是唐朝中期发生的一场大规模的叛乱,由安禄山和史思明领导,持续了八年,对唐朝的政治、经济、文化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肃宗:肃宗是指唐肃宗李亨,唐朝的第八位皇帝,他在安史之乱中即位,努力平定叛乱。
河北地:河北地是指今天的河北省地区,历史上多次成为军事重镇。
叛将:叛将是指背叛中央政府,成为割据势力的将领。
孽萌:孽萌是指不良的苗子,这里指潜在的祸患。
擅署吏:擅署吏是指擅自任命官吏。
赋税自私:赋税自私是指将赋税据为己有,不向朝廷缴纳。
朝献于廷:朝献于廷是指向朝廷进贡。
战国:战国是指中国历史上的战国时期,各国相互争斗,形成了七雄并立的局面。
肱髀相依:肱髀相依是指关系密切,相互依存。
传子孙:传子孙是指将土地和权力传给后代。
胁百姓:胁百姓是指威胁百姓。
利怵逆污:利怵逆污是指追求私利,不顾道德。
羌狄:羌狄是指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的泛称,这里指被压迫的民族。
干戈朽:干戈朽是指战争频仍,兵器破旧。
斧钺钝:斧钺钝是指刑具钝化,指刑罚不再严厉。
含引混贷:含引混贷是指宽容和放纵。
照育逆孽:照育逆孽是指养育叛逆的苗子。
执事大人:执事大人是指负责事务的官员。
宿谋:宿谋是指长期以来的计划。
嵬岸抑扬:嵬岸抑扬是指傲慢自大,态度反复无常。
广大繁昌:广大繁昌是指繁荣昌盛。
蹇顿颠倾:蹇顿颠倾是指困顿和颠覆。
支计:支计是指临时措施。
列郡:列郡是指分列的郡县。
蟠城:蟠城是指环城。
角奔为寇:角奔为寇是指四处流窜为盗。
掌股之上:掌股之上是指掌握之中。
倔强之徒:倔强之徒是指固执的人。
良将劲兵:良将劲兵是指优秀的将领和强大的军队。
衔策:衔策是指驾驭。
高位美爵:高位美爵是指高官厚禄。
豢虎狼:豢虎狼是指驯养凶猛的动物。
拂其心:拂其心是指违背其心意。
大历:大历是指唐德宗李适的年号,公元766年至779年。
贞元:贞元是指唐德宗李适的年号,公元785年至805年。
王侯通爵:王侯通爵是指王侯可以互通爵位。
越禄受之:越禄受之是指超越官职级别接受爵位。
觐聘不来:觐聘不来是指不来朝见。
几杖扶之:几杖扶之是指扶持。
逆息虏胤:逆息虏胤是指叛逆的子孙。
皇子嫔之:皇子嫔之是指皇子娶其女为妻。
名器:名器是指象征权力的器物。
分划大尽:分划大尽是指分割完毕。
僭拟益甚:僭拟益甚是指越权仿效更加严重。
侈心益昌:侈心益昌是指奢侈之心更加膨胀。
赵、魏、燕、齐:赵、魏、燕、齐是指战国时期的四个强国。
梁、蔡、吴、蜀:梁、蔡、吴、蜀是指战国时期的四个强国。
混澒轩嚣:混澒轩嚣是指混乱喧嚣。
效者:效者是指效仿的人。
运遭孝武:运遭孝武是指遭遇孝武帝。
前英后杰:前英后杰是指前有英才,后有杰出人物。
夕思朝议:夕思朝议是指日夜思考,朝议国事。
诛鉏:诛鉏是指铲除。
惠来:惠来是指恩惠。
提区区之有:提区区之有是指掌握微小的权力。
塞无涯之争:塞无涯之争是指填补无止境的争斗。
首尾指支:首尾指支是指无法协调。
大历、贞元守邦之术:大历、贞元守邦之术是指大历、贞元时期维护国家的方法。
永戒之哉:永戒之哉是指永远以此为戒。
田弘正:田弘正是唐朝末年的一位将领,曾任魏博节度使。
张孝忠:张孝忠是指张孝忠,唐朝末年的将领。
屏王室:屏王室是指保护皇室。
别传:别传是指另外的传记。
安禄山:安禄山是指安禄山,唐朝末年的叛军领袖。
史思明:史思明是指史思明,唐朝末年的叛军领袖。
仆固瑒:仆固瑒是指仆固瑒,唐朝的将领。
朝义:朝义是指朝义,唐朝的将领。
仆固怀恩:仆固怀恩是指仆固怀恩,唐朝的将领。
铁券:铁券是指古代的一种信物,代表信任和承诺。
贝博沧瀛等州节度使:贝博沧瀛等州节度使是指贝州、博州、沧州、瀛州等州的节度使。
检校太尉:唐代的一种荣誉职位,检校太尉为检校官的一种,主要负责监督地方军事。
沈猜阴贼:沈猜阴贼是指深沉、猜疑、阴险。
重赋敛:重赋敛是指加重赋税。
历兵缮甲:历兵缮甲是指训练军队,修整铠甲。
牙兵:牙兵是指亲兵。
图版税入:图版税入是指征收版图税。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古代的一种官职,相当于宰相。
雁门郡王:雁门郡王是指雁门郡王,一种封号。
天雄:天雄是指天雄军,一种军队名称。
大都督府:大都督府是指大都督府,一种军事行政机构。
长史:长史是指长史,一种官职,负责文书和行政事务。
永乐公主:永乐公主是指永乐公主,唐朝的公主。
凶诡:凶诡是指凶狠狡猾。
大历八年:大历是唐朝皇帝唐德宗的年号,大历八年即公元773年。
相卫薛嵩:相州和卫州是唐朝的行政区划,薛嵩是当时相州的刺史。
假节:古代官职,指暂时代理节度使的职务。
牙将裴志清:牙将是指节度使府中的将领,裴志清是牙将。
承嗣:指李承嗣,唐朝的节度使。
帝:指皇帝,此处指唐朝的皇帝。
李承昭:唐朝的将领,曾任相州刺史。
使者:指朝廷派出的使者。
洺州:唐朝的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北省。
卫州:唐朝的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南省。
薛雄:卫州的刺史。
承命:接受命令。
河东节度使:唐朝的行政区划,河东节度使是该地区的军事长官。
成德:唐朝的行政区划,成德节度使是该地区的军事长官。
幽州:唐代行政区划,今北京地区。
昭义:唐朝的行政区划,昭义节度使是该地区的军事长官。
淄青:唐朝的行政区划,淄青节度使是该地区的军事长官。
淮西:唐朝的行政区划,淮西节度使是该地区的军事长官。
永平:唐朝的行政区划,永平节度使是该地区的军事长官。
汴宋:唐朝的行政区划,汴宋节度使是该地区的军事长官。
田神玉:汴宋节度使。
掎角进:军事术语,指分兵从不同方向夹击敌人。
礠州:唐朝的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北省。
刘浑:唐朝的将领。
刘浑从之:刘浑跟随使者。
从子悦:李悦,李承嗣的侄子。
剺面:割脸,表示极端的忠诚。
永州:唐朝的行政区划,位于今湖南省。
河东节度使薛兼训:河东节度使,薛兼训是当时的节度使。
成德李宝臣:成德节度使,李宝臣是当时的节度使。
幽州硃滔:幽州节度使,硃滔是当时的节度使。
昭义李承昭:昭义节度使,李承昭是当时的节度使。
淄青李正己:淄青节度使,李正己是当时的节度使。
淮西李忠臣:淮西节度使,李忠臣是当时的节度使。
永平李勉:永平节度使,李勉是当时的节度使。
汴宋田神玉:汴宋节度使,田神玉是当时的节度使。
霍荣国:礠州的将领。
德州:唐朝的行政区划,位于今山东省。
偃月壁:军事防御工事,形状像偃月。
承昭:指李承昭,唐朝的将领。
神策射生:神策军中的精锐部队。
天子:指皇帝。
中人:指宫中的宦官。
御服:皇帝的服饰。
良马:好马。
黄白金:黄金和白银。
劳赉:奖赏。
高会:盛大的宴会。
枣强:唐朝的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北省。
阳武:唐朝的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南省。
东山:地名,位于礠州。
子期:指卢子期,唐朝的将领。
刘文英:河东将领。
辛忠臣:河东将领。
神策军:神策军是唐朝时期的一支精锐部队,以忠诚和战斗力强著称。
中军兵马使:军事官职,负责中军的兵马。
府左司马:地方行政官职,负责地方行政。
检校工部尚书:官职,检校工部尚书是工部的副职。
节度使:军事官职,负责一个地区的军事和行政。
德宗:唐朝皇帝,李适,庙号德宗。
方镇:军事行政区划,方镇是军事长官的辖区。
黜陟使:官职,负责官员的升迁和降职。
洪经纶:黜陟使。
籓帅:地方军事长官。
东封泰山:指皇帝东巡封禅泰山,是古代皇帝的重大仪式。
梁崇义:唐朝的将领。
王侑:唐朝的将领。
扈趯:指扈趯,可能是某位武将的名字。
许士则:唐朝的将领。
邢曹俊:指邢曹俊,当时的一位官员。
孟希祐:指孟希祐,当时的一位官员。
李长春:唐朝的将领。
符璘:唐朝的将领。
康愔:唐朝的将领。
建中二年:建中是唐朝皇帝唐德宗的年号,建中二年即公元781年。
镇州:唐朝的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北省。
李惟岳:镇州节度使,李惟岳是当时的节度使。
李纳:指李纳,当时的一位官员。
浮图:佛教名词,指佛塔。
濮阳:唐朝的行政区划,位于今河南省。
杨朝光:唐朝的将领。
卢疃:地名,位于礠州。
马燧:河东节度使,马燧是当时的节度使。
李芃:河阳节度使,李芃是当时的节度使。
张伾:临洺的将领。
壶关:地名,位于今山西省。
卢子昌:卢疃的将领。
洹水:古河流名,今已不存在。
贝州刺史:贝州刺史是古代官职,指负责贝州地方行政和军事的官员。贝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旧将:旧将指的是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将领。
兵法:兵法是古代关于军事策略和战术的著作,其中包含了许多军事原则和战斗技巧。
十则攻:十则攻是兵法中的一句话,意思是在兵力对比十倍于敌人时进行攻击。
逆干顺:逆干顺指的是违背天意和顺从天意的行为,这里指田悦违背朝廷的命令。
屯崞阝口:崞阝口是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是军事要地。
河北二十四州:河北二十四州是指当时河北地区的二十四州,这里指整个河北地区。
王武俊:王武俊是唐朝时期的一位将领,以勇猛和忠诚著称。
深州:深州是唐朝时期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朱滔:朱滔是唐朝时期的一位将领,曾参与多次军事行动。
束鹿:束鹿是唐朝时期的一个县,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河朔:河朔指的是黄河以北的地区。
七国:七国是指战国时期的七个强国,这里可能指的是古代的分封制度。
大名府:大名府是唐朝时期的一个府,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府留后:府留后是古代官职,指在地方行政机构中负责留守和处理日常事务的官员。
内史舍人:内史舍人是古代官职,指在朝廷中负责处理文书和记录的官员。
给事中:古代官名,指皇帝的近臣。
仆射:仆射是古代官职,指在朝廷中负责辅助皇帝处理政务的官员。
征西节度使:征西节度使是古代官职,指负责征讨西部边疆的军事将领。
虎牙将军:虎牙将军是古代官职,指负责保卫边疆的将领。
兵马使:兵马使是古代官职,指负责军队的将领。
奉天:奉天是唐朝时期的都城,位于今天的陕西省。
太原:太原是唐朝时期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兴元元年:兴元元年是唐朝的一个年号,即公元784年。
滔:指李滔,当时的一位武将。
南度河:南渡黄河,指从北方渡过黄河到南方。
泚:指朱泚,唐朝末年的叛军首领。
王郅:指王郅,当时的一位官员。
重围:指被敌人重重包围的困境。
步骑十万:指步兵和骑兵共十万人。
回纥:古代北方民族,即回纥部。
东都:指当时的东都洛阳。
大梁:指当时的首都长安,又称大梁。
巩、陕:指巩县和陕县,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赦罪:指皇帝免除某人的罪行。
官爵:指官职和爵位。
舍人:古代官名,指皇帝的近臣。
李琯:指李琯,当时的一位官员。
士则:指士则,当时的一位官员。
怀仙:指怀仙,可能是某位武将的名字。
希彩:指希彩,可能是某位武将的名字。
讠术兄:指某位武将的名字。
京师:指首都,即长安。
幽蓟:指幽州和蓟州,位于今天的北京市及其周边地区。
梁、郑:指梁州和郑县,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馆陶:馆陶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朝出夕变:指早上出去,晚上回来就变了,比喻人心变化无常。
裴抗:指裴抗,当时的一位官员。
卢南史:指卢南史,当时的一位官员。
马寔:指马寔,当时的一位官员。
清阳:指清阳县,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李抱真:指李抱真,当时的一位官员。
武俊:指武俊,当时的一位官员。
检校尚书右仆射:古代官名,指尚书省的右仆射。
封济阳郡王:指被封为济阳郡王。
孔巢父:指孔巢父,当时的一位官员。
狂愎少谋:指狂妄自大,缺乏谋略。
亟战数北:指多次出战,屡次失败。
赤吾族:指使我的家族遭受灾难。
齐州:指齐州,位于今天的山东省。
滑:指滑县,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贾耽:指贾耽,当时的一位官员。
检校尚书左仆射:官职,掌管尚书省左仆射的职责。
常山郡王:指被封为常山郡王。
雁门:指雁门,位于今天的山西省。
暴疾死:指因突发疾病而死亡。
司空:司空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管理工程和建筑。
左卫胄曹参军:古代官名,指左卫军的参军。
节度副使:古代官名,指节度使的副手。
留后:指代理节度使,因节度使外出或去世时,由其亲属或亲信暂时代理职务。
击鞠从禽:指打猎。
酣嗜欲:指沉溺于酒色。
官属:指官员及其随从。
进谏:指向上级提出建议或劝告。
神策兵:神策军,唐代禁军之一,由宦官统领,是唐朝后期至五代时期的一支重要军事力量。
王承宗:王承宗是唐朝末年的一位藩镇节度使,曾任成德节度使,与中央政府对抗。
季安:季安可能是指当时的某位官员或将领,文中提到他的谋略。
刘济:刘济是唐朝末年的一位节度使,曾任幽州节度使。
王师:王师通常指中央政府的军队。
蜀:蜀指的是蜀汉,古代中国的三国之一。
吴:吴指的是东吴,古代中国的三国之一。
耆臣宿将:耆臣指年老的官员,宿将指经验丰富的将领。
中臣:中臣指中央政府的官员。
秦甲:秦甲指的是秦朝的士兵装备,这里比喻精锐的士兵。
涉河:涉河指的是越过河流,这里指越过黄河。
校罪轻重:校罪轻重指的是比较罪行的轻重。
陴鄣:陴鄣指的是城墙和障碍物。
堂阳:堂阳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太子太保:太子太保是古代的一种官职,是太子的辅佐官员。
宾佐:宾佐指的是宾客和辅佐官员。
下县尉:下县尉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管理下级县级行政区。
生瘗之:生瘗之指的是活埋。
忍酷无忌惮:忍酷无忌惮指的是残忍而无所顾忌。
怀谏:怀谏是季安的儿子。
私奴:私奴指的是私人奴隶。
田兴:田兴是唐朝末年的一位将领,曾任魏博节度使。
司门郎中:司门郎中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管理宫门的官员。
朱克融:朱克融是唐朝末年的一位藩镇节度使,曾任幽州节度使。
王廷氵奏:王廷氵奏是唐朝末年的一位藩镇节度使,曾任镇州节度使。
李騕:李騕是唐朝末年的一位藩镇节度使,曾任成德节度使。
旄节:旄节是古代使者所持的节杖,代表皇帝的权威。
黎阳:黎阳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
义武:义武是古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李听:李听是唐朝末年的一位将领,曾任义武节度使。
贝州:唐代行政区划,今河北清河。
沧景:沧景可能是指沧州和景州,古代的两个行政区划。
千乘郡公:千乘郡公是古代的一种封号。
灵武:灵武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宁夏回族自治区。
建康:建康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南京市。
趫敢:趫敢指的是勇敢而敏捷。
傅郓堞:傅郓堞指的是傅在郓州筑城。
御史中丞:御史中丞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河朔旧事:河朔旧事指的是河朔地区的旧有习俗和事务。
李全略:李全略是唐朝末年的一位藩镇节度使,曾任魏博节度使。
丌志沼:丌志沼是唐朝末年的一位将领。
沧景平:沧景平指的是沧州和景州平定。
清河:清河是古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北省。
何进滔:何进滔是唐朝末年的一位将领,曾任魏博节度使。
质军中:质军中指的是在军中服役。
健将:健将指的是勇敢的将领。
侍御史:侍御史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监察官员的行为。
军中传讠虖:军中传讠虖指的是军中流传的消息。
素服:素服指的是白色的衣服,表示哀悼。
子重顺袭:子重顺继承父亲的重顺职位,这里的‘袭’指的是继承。
武宗:唐朝的一位皇帝,名李炎。
河阳:古地名,今河南省孟州市。
沧州:唐代行政区划,今河北沧州。
刘约: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朝京师:前往京城,即唐朝的都城长安。
割地自效:割让土地表示效忠。
福王绾节度大使:福王被任命为节度大使。
东面诏讨使:东方的诏令讨伐使者。
弘敬:人名,福王的副手。
脣齿:比喻关系密切,如同嘴唇和牙齿。
泽州:古地名,今山西省晋城市。
乾河:古河流名,今已不存在。
王宰: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邢州:古地名,今河北省邢台市。
上党:古地名,今山西省长治市。
懿宗:唐朝的一位皇帝,名李漼。
楚国公:封号,指封为楚国公。
咸通:唐朝的一个年号,时间为公元860年至874年。
子全暤:人名,子重的儿子。
庞勋: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韩君雄: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咸通十一年:具体年份,为公元870年。
太保:官职,古代的一种尊称。
三世:三代,指子重、子全暤、全暤的儿子。
四十二年:子重至全暤这一家族统治的时间长度。
普王: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魏州:古地名,今河北省邯郸市。
诸葛爽: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黄巢:唐朝末年农民起义领袖。
邢、洺:古地名,今河北省邢台市、邯郸市。
郓:古地名,今山东省东平县。
曹存实: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硃宣: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硃全忠:人名,即朱温,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人物。
秦宗权:唐朝末年的一位藩镇割据者。
雷鄴: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大顺:唐朝的一个年号,时间为公元890年至893年。
兗郓:古地名,今山东省兖州市、济宁市。
李存信: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莘:古地名,今山东省莘县。
河曲:古地名,今山西省运城市。
光化:唐朝的一个年号,时间为公元902年至904年。
侯言: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葛从周:唐代将领,曾随李绍威作战。
落落:人名,具体生平不详。
白龙潭:古地名,今已不存在。
进累检校太师:官职,多次晋升至检校太师。
侍中:官职,古代的一种尊称。
临清郡王:封号,指封为临清郡王。
绍威:指李绍威,唐代将领,曾任魏博节度使,有勇有谋,深得民心。
端己:李绍威的字,表示其正直、坚毅的性格。
昭宗:唐昭宗李晔,唐朝第十九位皇帝,年号天复、天祐。
节度:唐代地方军事行政长官的职位。
刘仁恭:唐代将领,曾为幽州节度使,与李绍威有过多次军事冲突。
镇、冀:唐代行政区划,镇州今河北正定,冀州今河北冀州。
魏:指魏州,唐代行政区划,今河北大名。
全忠:指朱全忠,即后来的梁太祖,唐朝末年著名的军阀。
内黄:今河南省内黄县。
李思安:唐代将领,曾随李绍威作战。
邢:指邢州,唐代行政区划,今河北邢台。
魏县:今河北省魏县。
李克用:唐代将领,沙陀人,曾为李克用,后为晋王。
监军:唐代对地方军事的监督官。
蒋玄晖:唐代将领,曾任监军。
老鸦堤: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唐昌范桥:地名,具体位置不详。
沧景行营:指沧州和景州的行营,即军队驻扎地。
鄴王:李绍威被封的王爵。
田承嗣:唐代将领,曾任魏博节度使,其牙军为后世所知。
募军:招募军队。
子弟:指田承嗣的子弟。
父子世袭:指田承嗣的牙军由父子世代相传。
姻党:姻亲关系。
悍骄:凶猛傲慢。
宪诚:指田承嗣的部将。
小校:指低级军官。
李公佺:唐代将领,曾为沧州节度使。
沧州兵:沧州的军队。
高唐:今山东省高唐县。
宗县:今河北省宗县。
邠、岐、太原:指邠州、岐州、太原府,均为唐代行政区划。
复唐室:恢复唐朝的统治。
神器:指帝位。
江东:指江南地区。
罗隐:唐代文学家,以诗闻名。
昭穆:古代宗法制度中,根据辈分排列的次序。
偷江东集:李绍威自称为“偷江东集”,意为自己模仿江东诗人罗隐的诗风。
赞曰:赞颂之词,用于总结或评价。
竖刁乱齐:竖刁是春秋时期齐国的权臣,其行为被认为是乱国之源。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三十五-评注
绍威字端己,少有英气,性精悍,吏事明办。此句描绘了绍威年轻时的形象,‘端己’二字体现了其性格的端正与坚定,‘英气’与‘精悍’则突显其英勇与果断,‘吏事明办’则说明其政治才能。
昭宗即诏嗣父节度,加累检校太尉,号‘忠勤宣力致圣功臣’。此句展示了绍威在政治上的成就,昭宗的诏书与加官进爵,以及‘忠勤宣力’的称号,均体现了其在朝廷中的地位与声望。
幽州刘仁恭引兵攻镇、冀,遂掠魏,绍威告急于全忠,全忠自将与仁恭战内黄,日中,大破之,斩首三万级。此段描写了绍威在军事上的才能,面对强敌,他能够及时求援,并协助全忠取得胜利。
葛从周方守邢,亦败其众于魏县。此句表现了葛从周在军事上的才能,与绍威相互配合,共同抵御外敌。
仁恭以众十万陷贝州,全忠使李思安屯内黄,从周悉军入魏。此段描写了全忠在战略上的布局,通过派遣李思安和葛从周,加强了防御。
仁恭攻魏,从周以五百骑出斗,谓门者曰:‘前有强敌,不可易。’命阖扉。士死战,执仁恭将二人。此句展现了从周的勇敢与智谋,面对强敌,他能够临危不惧,以少胜多。
仁恭使别将攻内黄,为思安所败。从周乘胜破八壁,追北至临清。此段描写了从周在军事上的连续胜利,显示了他的军事才能。
仁恭乃还沧州,与李克用图魏。绍威与全忠连兵伐沧州,从周攻拔德州,进薄浮阳。此段展现了绍威与全忠在军事上的协同作战,共同对抗敌人。
仁恭以兵至,监军蒋玄晖请须其入壁,食尽可取。从周曰:‘兵在机,机在上将,岂监军所知!’逆战老鸦堤,破之,斩首五万,获其将百馀人。又战唐昌范桥,六遇辄胜。此段描写了从周在战斗中的果断与智谋,以及他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
仁恭约和,乃还。绍威德全忠,故奉事愈固。全忠迁帝洛阳,命诸镇治宫阙,而绍威营太庙,加侍中,封鄴王。此段说明了绍威对全忠的忠诚,以及他在政治上的地位提升。
魏牙军,起田承嗣募军中子弟为之,父子世袭,姻党盘互,悍骄不顾法令,宪诚等皆所立,有不慊,辄害之无噍类。厚给禀,姑息不能制。时语曰:‘长安天子,魏府牙军。’谓其势强也。此段揭示了魏牙军的内部矛盾与腐败,以及他们在当时的强大势力。
绍威惩曩祸,虽外示优假,而内不堪。俄而小校李公佺作乱,不克,奔沧州。绍威乃决策屠翦,遣杨利言与全忠谋。此段描述了绍威在处理内部矛盾时的果断与策略。
全忠乃遣苻道昭将兵合魏军二万攻沧州,求公佺,又遣李思安助战,魏军不之疑。绍威子,全忠婿也,会女卒,使马嗣勋来助葬,选长直千人纳盟器,实甲以入。此段展现了全忠与绍威之间的紧密关系,以及他们在军事上的合作。
全忠自滑济河,声言督沧景行营。绍威欲出迎,假锐兵以入,军中劝毋出而止。绍威遣人潜入库,断纮解甲,注夜,将奴客数百与嗣勋攻之,军趋库得兵,不可战,因夷灭凡八千族,闉市为空。平明,全忠亦至,闻事定,驰入军。此段描写了绍威在处理内部叛乱时的果断与智慧,以及全忠的及时支援。
魏兵在行者闻变,于是史仁遇保高唐,李重霸屯宗县,分据贝、澶、卫等六州。仁遇自称魏博留后,全忠解沧州兵以攻高唐,仁遇引众走,为游骑所获,支解之,进拔博、澶二州。李重霸走,俄斩其首,相、卫皆降。此段说明了绍威在处理叛乱后的局势,以及全忠的军事行动。
绍威虽除其偪,然势弱,为全忠牵制,比州刺史矣,内悒悒悔恨。全忠兵在沧州,绍威主馈輓,自鄴至长芦五百里,不绝于道。全忠还,绍威建元帅行府,极土木壮丽,全忠大悦。此段描述了绍威在政治上的困境,以及他在全忠的支持下所做出的努力。
绍威间说曰:‘邠、岐、太原皆狂谲,以复唐室为言。王宜自取神器,专天下之望。’全忠归,乃受禅。此段揭示了绍威在政治上的远见,以及他对全忠的影响。
绍威多聚书,至万卷。江东罗隐工为诗,绍威厚币结之,通谱系昭穆,因目自己所为诗为‘偷江东集’云。此段说明了绍威的学识与文学修养,以及他与罗隐的交往。
赞曰:田承嗣几禽矣,李宝臣怒承倩而释魏。建中之际,三将军持锐躏血,功无成者。四叛连势,兵结难作,天子不能守宗庙。传及弘正,去污入朝,数年复乱,唐终不得魏。与夫竖刁乱齐,孰为轻重?此段以赞的形式,对绍威的一生进行了总结,同时也对当时的政治局势进行了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