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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一十二

作者: 欧阳修、宋祁等,北宋史学家。欧阳修是北宋文学领袖,宋祁则以文采著称。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225卷,记载了唐代的历史。该书是对《旧唐书》的修订和补充,注重文笔的简洁和史实的准确性,是研究唐代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一十二-原文

二王诸葛李孟

王重荣,太原祁人。父纵,太和末为河中骑将,从石雄破回鹘,终盐州刺史。

重荣以父任为列校,与兄重盈皆以毅武冠军,擢河中牙将,主伺察。

时两军士干夜禁,捕而鞭之。

士还,诉于中尉杨玄实,玄实怒,执重荣让曰:“天子爪士,而籓校辱之!”

答曰:“夜半执者奸盗,孰知天子爪士?”具言其状。

玄实叹曰:“非尔明辨,孰由知之?”更诿于府,擢右署。

重荣多权诡,众所严惮,虽主帅莫不下之。稍迁行军司马。

黄巢陷长安,分兵略蒲,节度使李都不能支,乃臣贼,然内惮重荣,表以自副。

地迩京师,贼调取横数,使者至百辈,坐传舍,益发兵,吏不堪命。

重荣胁说都曰:“我所诡谋纾难,以外援未至。今贼裒责日急,又收吾兵以困我,则亡无日矣。请绝桥,婴城自守,不然,变生何以制之?”

都曰:“吾兵寡,谋不足,绝之,祸且至,愿以节假公。”遂奔行在。

重荣乃悉驱出贼使斩之,因大掠居人以悦其下。

天子使前京兆尹窦潏间道慰其军,因诏代都。重荣率官属奉迎。

潏至,大飨士,倡言曰:“天子以大臣守土,谁得逐之?为我疏首恶者。”

众无敢对。重荣佩刀历阶曰:“首谋者,我也,尚谁索?”目潏,吏趣具骑,潏即奔还。重荣遂主留后。

贼使健将硃温以舟师下冯翊,黄鄴率众自华阴合攻重荣。

重荣感励士众,大战,败之,贼弃粮仗四十余艘。

即拜检校工部尚书,为节度使。

会忠武监军杨复光率陈、蔡兵万人屯武功,重荣与连和,击贼将李详于华州,执以徇。

贼使尚让来攻,而硃温将劲兵居前,败重荣兵于西关门,于是出兵夏阳,掠河中漕米数十艘。

重荣选兵三万攻温,温惧,悉凿舟沉于河,遂举同州降。

复光欲斩之,重荣曰:“今招贼,一切释罪。且温武锐可用,杀之不祥。”表为同华节度使。

有诏即副河中行营招讨,赐名全忠。

巢丧二州,怒甚,自将精兵数万壁梁田。

重荣军华阴,复光军渭北,掎角攻之,贼大败,执其将赵璋,巢中流矢走。

重荣兵亦死耗相当。惧巢复振,忧之,与复光计,复光曰:“我世与李克用共忧患,其人忠不顾难,死义如己。若乞师焉,事蔑不济。”

乃遣使者约连和。克用使陈景斯总兵自岚、石赴河中,亲率师从之,遂平巢,复京师。

以功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琅邪郡王。累加检校太傅。

中人田令孜怒重荣据盐池之饶。于时巨盗甫定,国用大覂,诸军无所仰,而令孜为神策军使,建请二池领属盐铁,佐军食。

重荣不许,奏言:“故事,岁输盐三千乘于有司,则斥所余以赡军。”

天子遣使者谕旨,不听。令孜徙重荣兗海节度使,以王处存代之,诏克用将兵援河中。

重荣上书劾令孜离间方镇。令孜遣邠宁硃玫进讨,壁沙苑。

重荣诒克用书,且言:“奉密诏,须公到,使我图公。此令孜、硃全忠、硃玫之惑上也。”因示伪诏。

克用方与全忠有隙,信之,请讨全忠及玫。帝数诏和解。

克用合河中兵战沙苑,玫大败,奔邠州。神策军溃还京师,遂大掠。

克用乘胜西,天子走凤翔。

俄嗣襄王煴僭位,重荣不受命,与克用谋定王室。

杨复恭代令孜领神策,故与克用善,遣谏议大夫刘崇望赍诏谕天子意,两人听命,即献缣十万,愿讨玫自赎。

崇望还,群臣皆贺。重荣遂斩煴,长安复平。

然性悍酷,多杀戮,少纵舍。尝植大木河上,内设机轴,有忤意者,辄置其上,机发皆溺。

尝辱部将常行儒,行儒怨之。光启三年,引兵夜攻府,重荣亡出外,诘旦杀之,推立重盈。

重盈前此已历汾州刺史。黄巢度淮,擢陕虢观察使,重荣据河中,三迁检校尚书右仆射,即拜节度使。

未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及代重荣,留长子珙领节度事,入杀行儒,军复安。

昭宗立,进太傅、兼中书令,封琅邪郡王。父子兄弟相继帅守,而从子蕴亦为忠武节度使。

乾宁二年,重盈死,军中以其兄重简子珂出继重荣,故推为留后。

珙与弟绛州刺史瑶争河中,上言:“珂本家苍头,请选大臣镇河中。”又与硃全忠书言之。

珂急,乃遣使请婚于李克用。克用荐之天子,许嗣镇,然犹以崔胤为河中节度使。

珙复构珂于王行瑜、李茂贞,曰:“珂不受代,且晋亲也,将不利于公。”

行瑜等约韩建共荐珙。诏曰:“吾重已授珂矣。重荣有大功,不可废。”

行瑜怒,使其弟行约攻珂,克用遣李嗣昭援之,败珙于猗氏,获其将李璠。

三镇衔帝之却其请也,连兵犯京师,谋废帝、诛执政而立吉王,固请授珙河中。

克用闻之怒,以师讨三镇,瑶、珙兵引去。克用拔绛州,斩瑶而屯渭北,败行约朝邑。

行约走京师。弟行实在左军,共说枢密使骆全瓘,谋挟帝幸邠。

右军李继鹏以告中尉刘景宣二人,茂贞党也。,欲以兵劫全瓘等,请帝幸凤翔。

两军合噪承天门街,帝登楼谕和之,继鹏怒,辄射帝,纵火焚门,帝率诸王及卫兵战,继鹏矢及帝胄,军乃退。

帝出幸定州将李筠军,嗣延王戒丕、嗣丹王允以盐州六都兵从帝出启夏门,次于郊。

两军惮盐州兵锐,各走其军。帝次莎城,百官继至,士民从者亦数万。

帝欲入谷中自固,以谷有“没唐石”,恶之,徙石门。

民匿保山谷间,帝每出,或献饴浆,帝驻马为尝,

民皆流涕。

既而遣嗣薛王知柔及刘光裕还京师。

克用遣使者奔问行在,帝因诏克用、珂以兵趋新平,又诏泾州张鐇会克用军以 扼岐阳。

克用在河中未出也,帝惧茂贞之逼,复使嗣延王戒丕以御服玉器赐之,督 其西,乃壁渭北,进营渭桥。

于是行瑜壁兴平,茂贞壁鄠。

行瑜兵数却,茂贞惧, 斩继鹏,传首以谢。

继鹏姓阎名珪,左神策军拍张人,为茂贞养子云。

诏削行瑜官 爵,以克用为邠宁四面行营都招讨使,珂为粮料使。

克用遣子存贞请天子还宫。

诏 以骑三千戍三桥。

帝既还,加珂检校司空,为节度使。

克用以女妻之,珂亲迎太原,以李嗣昭助 守河中,因攻珙,珙战数北。

珙任威虐,杀人断首置前,而颜色泰定,下恐,不敢 叛,然稍弱,无斗志。

光化二年,为部将李璠所杀,自为留后,诏代珙节度。

又失 众,凡五月,为牙将硃简所杀,挈其地入硃全忠,表授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更名友谦。

珙杀给事中王柷等十余人,幕府曹遭戮辱甚众,人有罪辄刳皪以逞。

货者,故 为常州刺史,避难江湖,帝闻刚鲠,以给事中召,道出陕。

珙谓且柄任,厚礼之。

货鄙其武暴,不降意。

既宴,盛列珍器音乐,珙请于货曰:“仆今日得在子弟列, 大赐也。”

三请,货不答。

珙勃然曰:“天子召公,公不可留此。”

遂罢,遣吏就 道杀之,族其家,投诸河,以溺死闻。

帝不能诘。

珙死,赠太师。

诏陕州冤死者, 有司吊祭,存问其家。

始,全忠击杨行密不能克,讽荆、襄、青、徐等道请己为都统以讨行密,帝依 违未报;而珂与太原、镇定等道亦请加行密都统,以讨全忠。

繇是两罢之,全忠怨 珂,不忘也。

帝为刘季述所废,珂愤见言色,屡陈讨贼谋。

既反正,首献方物,帝 甚倚之。

而全忠以克用方强,不敢加兵。

及王镕诎服,拔定州,而克用兵折,乃谓 其将张存敬曰:“珂恃太原侮慢我,尔持一绳缚之。”

存敬以兵数万度河,由含山 袭,绛州刺史陶建钊、晋州刺史张汉瑜皆降,以何絪戍之,进攻珂。

全忠率师继进, 即劾珂交构克用,为方镇生事,不可赦。

珂乞师太原,为絪所迮,不能进。

珂急使 妻遗克用书曰:“贼攻我,朝夕见俘,乞食大梁矣。”

克用答曰:“道且断,往救 必俱亡,不如归朝廷。”

珂穷,遣使告李茂贞曰:“上初反正,诏籓镇无相侵。而 硃公不顾约,以攻敝邑。

敝邑亡,则邠、岐非君所保,天子神器敛手付人矣。

宜与 华州韩公出精锐固潼关,以张兵势。

仆不武,公其惠我西偏地,以为扞守。

蒲,请 公自有之。

关西安危,国祚长短,系公此举也。”

茂贞不答。

珂益蹙,会桥毁,潜具舟将遁,夜谕守兵,无肯为用者。

牙将刘训叩寝门,珂 疑有变,叱之,训自袒其衣曰:“苟有它,请断臂自明!”

珂出,问计所宜,答曰: “若夜出,人将争舟,一夫鸱张,祸系其手。

如旦日,以情谂军中,宜有乐从者, 可则济,否则召诸将行成以缓敌,徐图所向,上策也。”

珂然之。

明日,登城语存 敬曰:“吾于硃公有父子欢,君姑退舍,须公至,吾自听命。”

乃执太原诸将并奉 节印内存敬军,竖大幡城上,遣兄璘与诸将樊洪等见存敬。

存敬解围而戍以兵。

全忠自洛至。

全忠,王出也,始背贼事重荣,约为甥舅,德其全己,指日月曰: “我得志,凡氏王者皆事之。”

至是,忘誓言,过重荣墓,伪哭而祭。

次虞乡,珂 欲面缚牵羊以见,全忠报曰:“舅之恩,无日可忘。

君若以亡国礼见,黄泉其谓我 何?”

珂出迎,握手泣下,骈辔以入。

居旬日,以存敬守河中,举珂室徙于汴。

后 令入觐,遣人贼之于华州。

自重荣传珂,凡二十年。

诸葛爽,青州博昌人。

为县伍伯,令笞苦之,乃亡命,沈浮里中。

庞勋反,入 盗中为小校。

勋势蹙,率百余人与泗州守将汤群自归,累迁汝州防御使。

李琢讨沙 陀于云州,表为北面招讨副使。

徙夏绥银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

黄巢犯京师,诏率代北行营兵入卫,次同州,降贼,伪署河阳节度使,代罗元 杲。

元杲者,本神策将,状短陋,倚中官势,剽财输京师,凡钜万,人怨之。

爽至, 募州人战,众不从,相率迎爽,元杲奔行在。

爽间道表僖宗以自明,诏拜节度使。

李克用援陈许,道天井关。

爽惧,不肯假道,出屯万善。

克用自河中趋汝、洛。

爽累授京师东南面招讨诸行营副都统、左先锋使,兼中书门下平章事。

硃温为 贼守同州,爽率轻兵入之,温偃旗设伏以待,爽谓贼遁,士解甲就舍,伏发,爽悉 弃铠马奔还。

至修武,为魏博韩简击败之,不敢入。

简留将赵文弁戍河阳,自攻 郓,时中和二年也。

河阳人诱爽,自金、商驰,复入之,厚礼文弁及戍人,还之 魏。

于是爽攻新乡,简自郓来,战获嘉西。

简阴窥关中,其下不悦,裨将乐彦祯间 众之隙,引其军先还,故简兵八万自溃,相藉溺清水至不流。

明年,诏爽为东南面 招讨使,伐秦宗权,表李罕之自副。

爽虽兴庸厮,善吏治,法令澄壹,人无愁咨。

擢累检校司空。

光启二年卒。

其 将刘经与泽州刺史张言共立爽子仲方为留后,为蔡贼孙儒所攻,奔于汴,儒取孟州。

李罕之,陈州项城人。

少拳捷。

初为浮屠,行丐市,穷日无得者,抵钵褫祗衼 去,聚众攻剽五

师范弟师诲攻密州,破之,以张训为刺史。

进攻沂州,败其兵,还青州,半舍而屯。

友宁方攻博昌,未下,全忠督战急,友宁驱民十万,负木石,筑山临城中,城陷,屠老少投尸清水,遂围登州。

茂章欲啖友宁,不肯救。

未几,城破,友宁负胜攻别屯。

茂章度汴军怠,与师范合击友宁于石楼,斩其首,传于行密。

全忠怒,悉军二十万倍道至。

茂章闭营,伺军懈,毁壁出斗,还与诸将饮,讫,复战。

全忠望见,叹曰:“吾有将如是,天下不足平!”于是退屯临淄。

茂章畏全忠,乃敛军而南,使李虔裕以五百人后拒。

茂章解衣寐,虔裕呼曰:“追至,将军速去!”

茂章曰:“吾共决死。”

虔裕固请,茂章乃去。

已而追至,虔裕一军覆,茂章免。

全忠见虔裕,欲释之,瞋目大骂而死。

张训召诸将谋曰:“汴人至,师少,何以待之?”

众请焚城而亡,训曰:“不然。”

即封府藏,下县门,密引兵去。

汴军见府库完,德之,不追。

全忠留杨师厚围青州,败师范兵于临朐,执诸将,又获其弟师克。

是时,师范众尚十余万,诸将请决战,而师范以弟故,乃请降。

全忠归其弟,假师范知节度留后事,师范献钱二十万缗以谢军。

汴将刘重霸执棣州刺史邵播,得其书八百纸,皆教师范战守,全忠惮而杀之。

葛从周围兗州,刘鄩不肯下,从周以师范命招之,乃尽出将士,开门降。

从周为办装,使诣汴,鄩但素服乘驴而往。

全忠赐冠带,辞曰:“囚请就絷。”不许。

既见,慰之,饮以酒,固辞。

全忠笑曰:“取兗州,量何大邪?”擢署都押衙,在诸旧将上。

诸将趋入,鄩一无让,全忠奇之。

岁余,徙师范于汴,亦缟素请罪。

全忠见以礼,表为河阳节度使。

既受唐禅,友宁妻诉仇人于朝,乃族师范于洛阳。

先是,有司坎第左,告之故。

师范乃与家人宴,少长列坐,语使者曰:“死固不免,予惧坑之则昭穆失序,不可见先人地下。”

酒行,以次受戮者二百人。

孟方立,邢州人。始为泽州天井戍将,稍迁游奕使。

中和元年,昭义节度使高浔击黄巢,战石桥,不胜,保华州,为裨将成邻所杀,还据潞州。

众怒,方立率兵攻邻,斩之,自称留后,擅裂邢、洺、磁为镇,治邢为府,号昭义军。

潞人请监军使吴全勖知兵马留后。

时王鐸领诸道行营都统,以潞未定,墨制假方立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知邢州事,方立不受,囚全勖,以书请鐸,愿得儒臣守潞。

鐸使参谋中书舍人郑昌图知昭义留事,欲遂为帅。

僖宗自用旧宰相王徽领节度。

时天子在西,河、关云扰,方立擅地而李克用窥潞州,徽度朝廷未能制,乃固让昌图。

昌图治不三月,辄去。

方立更表李殷锐为刺史。

谓潞险而人悍,数贼大帅为乱,欲销懦之,乃徙治龙冈。

州豪杰重迁,有怼言。

会克用为河东节度使,昭义监军祁审诲乞师,求复昭义军。

克用遣贺公雅、李筠、安金俊三部将击潞州,为方立所破。

又使李克修攻取之,杀殷锐,遂并潞州,表克修为节度留后。

初,昭义有潞、邢、洺、磁四州,至是,方立自以山东三州为昭义,而朝廷亦命克修,以潞州旧军畀之。

昭义有两节,自此始。

克修,字崇远,克用从父弟。精驰射,常从征伐,自左营军使擢留后,进检校司空。

方立倚硃全忠为助,故克用击邢、洺、磁无虚岁,地为斗场,人不能稼。

光启二年,克修击邢州取故镇,进攻武安。

方立将吕臻、马爽战焦冈,为克修所破,斩首万级,执臻等,拔武安、临洺、邯郸、沙河。

克用以安金俊为邢州刺史,招抚之。

方立丐兵于王镕,镕以兵三万赴之,克修还。

后二年,方立督部将奚忠信兵三万攻辽州,以金啖赫连鐸与连和。

会契丹攻鐸,师失期,忠信三分其兵,鼓而行,克用伏兵于险,忠信前军没。

既战,大败,执忠信,余众走,脱归者才十二。

龙纪元年,克用使李罕之、李存孝击邢,攻磁、洺,方立战琉璃陂,大败,禽其二将,被斧锧,徇邢垒,呼曰:“孟公速降,有能斩其首者,假三州节度使!”

方立力屈,又属州残堕,人心恐。

性刚急,持下少恩,夜自行陴,兵皆倨,告劳。

自顾不可复振,乃还,引酖杀。

从弟迁,素得士心,众推为节度留后,请援于全忠。

全忠方攻时溥,不即至,命王虔裕以精甲数百赴之,假道罗弘信,不许,乃趋间入邢州。

大顺元年,存孝复攻邢,迁挈邢、洺、磁三州降,执王虔裕三百人献之,遂迁太原。

表安金俊为邢、洺、磁团练使,以迁为汾州刺史。

赞曰:以乱救乱,跋扈者能之;以乱不能救乱,险贼者能之。

盖救乱似霸,然而似之耳,故不足与共功。

观王重荣宁不信哉!

破黄巢,佐李克用平京师,若有为当世者。

俄而奋私隙,逼天子出奔,虽馘硃玫,仆伪襄王,谓曰“定王室”,实卑之也。

身死部将手,救乱而卒于乱,重荣两得之。

不杀硃全忠,而为全忠诛,绝其嗣,宜矣。

余皆庸奴下材,无所訾责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一十二-译文

二王诸葛李孟

王重荣,太原祁县人。父亲王纵,太和末年担任河中骑将,跟随石雄击败回鹘,最终官至盐州刺史。

王重荣因父亲的职位被任命为列校,与兄长王重盈都以勇武著称,被提拔为河中牙将,负责侦察。

当时两军士兵违反夜禁,被逮捕并鞭打。

士兵回去后,向中尉杨玄实诉苦,杨玄实大怒,抓住王重荣责备道:“天子的亲兵,竟被藩镇的校尉侮辱!”

王重荣回答说:“半夜抓到的都是奸盗,谁知道是天子的亲兵?”并详细说明了情况。

杨玄实叹息道:“如果不是你明辨是非,谁能知道真相?”于是将此事上报给府衙,王重荣被提拔为右署。

王重荣善于权谋,众人对他十分敬畏,即使是主帅也不敢轻视他。后来逐渐升迁为行军司马。

黄巢攻陷长安后,分兵攻打蒲州,节度使李都无力抵抗,于是投降了黄巢,但他内心畏惧王重荣,便上表请求让王重荣担任副手。

蒲州靠近京师,黄巢频繁调取物资,使者多达百人,驻扎在驿站,不断增兵,官吏们不堪重负。

王重荣威胁李都说:“我之所以用诡计来缓解困境,是因为外援还未到。如今黄巢的责难日益紧迫,又收编我们的军队来困住我们,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要灭亡了。请下令断绝桥梁,坚守城池,否则一旦发生变故,我们如何应对?”

李都说:“我的兵力不足,谋略也不够,如果断绝桥梁,灾祸马上就会降临,我愿将节度使的职位让给你。”于是李都逃往行在。

王重荣于是将黄巢的使者全部驱逐并斩杀,随后大肆掠夺百姓以取悦部下。

天子派前京兆尹窦潏从小路前去慰劳王重荣的军队,并下诏让窦潏代替李都的职位。王重荣率领官员迎接窦潏。

窦潏到达后,大宴士兵,公开说道:“天子派大臣来守卫土地,谁敢驱逐他?为我指出首恶之人。”

众人不敢回答。王重荣佩刀走上台阶说:“首谋者就是我,你还想找谁?”他盯着窦潏,官吏们急忙备马,窦潏立刻逃回。王重荣于是主持留后事务。

黄巢派大将硃温率领水军攻打冯翊,黄鄴率军从华阴与硃温合攻王重荣。

王重荣激励士兵,与敌军大战,击败了黄巢的军队,敌军丢弃了四十多艘粮草和兵器。

王重荣随即被任命为检校工部尚书,担任节度使。

当时忠武监军杨复光率领陈、蔡两地的军队一万多人驻扎在武功,王重荣与杨复光联合,在华州击败了黄巢的将领李详,并将其俘虏示众。

黄巢派尚让来攻打,硃温率领精锐部队在前,王重荣的军队在西关门被击败,随后硃温出兵夏阳,掠夺了河中漕运的数十艘米船。

王重荣挑选了三万精兵攻打硃温,硃温害怕,将船只全部凿沉在河中,随后举同州投降。

杨复光想斩杀硃温,王重荣说:“如今招降敌人,应当赦免一切罪过。况且硃温勇猛可用,杀他不吉利。”于是上表推荐硃温为同华节度使。

天子下诏让硃温兼任河中行营招讨使,并赐名全忠。

黄巢失去了两州,非常愤怒,亲自率领数万精兵驻扎在梁田。

王重荣的军队驻扎在华阴,杨复光的军队驻扎在渭北,两军形成掎角之势夹击黄巢,黄巢大败,其将领赵璋被俘,黄巢中箭逃走。

王重荣的军队也损失惨重。他担心黄巢会卷土重来,心中忧虑,便与杨复光商议,杨复光说:“我与李克用世代共患难,他为人忠诚,不顾艰难,视死如归。如果我们向他求援,事情一定能成功。”

于是王重荣派使者与李克用结盟。李克用派陈景斯率领军队从岚州、石州赶赴河中,自己亲自率军跟随,最终平定了黄巢,收复了京师。

王重荣因功被任命为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为琅邪郡王。后来多次加封为检校太傅。

宦官田令孜对王重荣占据盐池的财富感到愤怒。当时大盗刚刚平定,国家财政困难,各军缺乏供给,而田令孜担任神策军使,建议将盐池划归盐铁使管辖,以补充军粮。

王重荣不同意,上奏说:“按照惯例,每年向有关部门输送三千车盐,其余的可以用来供养军队。”

天子派使者传达旨意,王重荣不听。田令孜将王重荣调任兗海节度使,任命王处存代替他,并下诏让李克用率军支援河中。

王重荣上书弹劾田令孜离间方镇。田令孜派邠宁节度使硃玫讨伐王重荣,驻扎在沙苑。

王重荣写信给李克用,说:“我接到密诏,等你一到,就让我对付你。这是田令孜、硃全忠、硃玫在迷惑天子。”并出示了伪造的诏书。

李克用当时正与硃全忠有矛盾,相信了王重荣的话,请求讨伐硃全忠和硃玫。天子多次下诏调解。

李克用联合河中的军队在沙苑与硃玫交战,硃玫大败,逃往邠州。神策军溃败后逃回京师,大肆掠夺。

李克用乘胜西进,天子逃往凤翔。

不久,嗣襄王李煴篡位,王重荣不接受他的命令,与李克用商议平定王室。

杨复恭代替田令孜掌管神策军,他与李克用关系很好,派谏议大夫刘崇望带着诏书传达天子的旨意,王重荣和李克用听从命令,献上十万匹缣,表示愿意讨伐硃玫以赎罪。

刘崇望回朝后,群臣都来祝贺。王重荣于是斩杀李煴,长安再次平定。

然而王重荣性格凶悍残忍,杀戮过多,很少宽恕。他曾在河上竖起一根大木头,内部设有机关,有违抗他命令的人,就被放在木头上,机关发动后,人就会掉入河中淹死。

他曾侮辱部将常行儒,常行儒怀恨在心。光启三年,常行儒率兵夜袭王重荣的府邸,王重荣逃出城外,第二天早上被杀,众人推举王重盈继位。

王重盈此前曾任汾州刺史。黄巢渡过淮河后,王重盈被提拔为陕虢观察使,王重荣占据河中时,王重盈三次升迁为检校尚书右仆射,随后被任命为节度使。

不久,王重盈又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接替王重荣后,留下长子王珙掌管节度事务,自己入城杀了常行儒,军队恢复了安定。

昭宗即位后,王重盈被加封为太傅、兼中书令,封为琅邪郡王。父子兄弟相继担任节度使,而他的侄子王蕴也担任了忠武节度使。

乾宁二年,王重盈去世,军中推举他的兄长王重简的儿子王珂继承王重荣的职位,担任留后。

王珙与弟弟绛州刺史王瑶争夺河中的控制权,上奏说:“王珂原本是家奴,请朝廷选派大臣镇守河中。”他还写信给硃全忠说明此事。

王珂感到危急,便派使者向李克用求婚。李克用向天子推荐王珂,天子同意他继承节度使的职位,但仍任命崔胤为河中节度使。

王珙又向王行瑜、李茂贞诬陷王珂,说:“王珂不接受朝廷的任命,而且与李克用关系密切,将来会对你们不利。”

王行瑜等人联合韩建共同推荐王珙。天子下诏说:“我已经任命王珂了。王重荣有大功,不能废黜。”

王行瑜大怒,派他的弟弟王行约攻打王珂,李克用派李嗣昭支援王珂,在猗氏击败了王珙,俘虏了王珙的将领李璠。

三镇对天子拒绝他们的请求感到不满,联合兵力进犯京师,企图废黜天子、诛杀执政大臣,立吉王为帝,并坚决请求任命王珙为河中节度使。

李克用得知后大怒,率军讨伐三镇,王瑶、王珙的军队撤退。李克用攻下绛州,斩杀王瑶后驻扎在渭北,在朝邑击败了王行约。

王行约逃回京师。他的弟弟王行实在左军,与枢密使骆全瓘商议,企图挟持天子前往邠州。

右军李继鹏将此事告诉了中尉刘景宣,刘景宣是李茂贞的党羽,他们想用兵力劫持骆全瓘等人,请求天子前往凤翔。

两军在承天门街喧哗,天子登上城楼劝解,李继鹏愤怒,向天子射箭,并纵火焚烧城门,天子率领诸王和卫兵作战,李继鹏的箭射中了天子的头盔,军队才撤退。

天子逃往定州将领李筠的军营,嗣延王李戒丕、嗣丹王李允率领盐州六都的军队跟随天子从启夏门出城,驻扎在郊外。

两军畏惧盐州军队的锐气,各自撤退。天子驻扎在莎城,百官陆续到达,跟随的士民也有数万人。

天子想进入山谷中自保,但因山谷中有“没唐石”,感到不吉利,便转移到石门。

百姓躲藏在山谷中,天子每次出行,有人献上甜酒,天子停下马品尝,

百姓们都流下了眼泪。

随后派遣嗣薛王知柔和刘光裕返回京城。

李克用派遣使者急速前往皇帝的行在询问情况,皇帝因此下诏命令李克用和王珂率军前往新平,又下诏命令泾州的张鐇与李克用的军队会合,以扼守岐阳。

李克用在河中还未出兵,皇帝担心李茂贞的逼迫,再次派遣嗣延王戒丕赐予他御服和玉器,督促他向西进军,于是李克用在渭北筑垒,进军驻扎在渭桥。

这时李行瑜在兴平筑垒,李茂贞在鄠县筑垒。

李行瑜的军队多次败退,李茂贞感到恐惧,斩杀了继鹏,将他的首级传送到朝廷以示谢罪。

继鹏姓阎名珪,是左神策军拍张人,是李茂贞的养子。

皇帝下诏削去李行瑜的官职和爵位,任命李克用为邠宁四面行营都招讨使,王珂为粮料使。

李克用派遣他的儿子李存贞请求皇帝回宫。

皇帝下诏命令三千骑兵驻守三桥。

皇帝回宫后,加封王珂为检校司空,任命他为节度使。

李克用将女儿嫁给王珂,王珂亲自到太原迎娶,并让李嗣昭协助守卫河中,随后进攻王珙,王珙多次战败。

王珙以威虐著称,杀人后将首级摆在面前,面色却十分平静,部下感到恐惧,不敢背叛,但他的势力逐渐衰弱,失去了斗志。

光化二年,王珙被部将李璠所杀,李璠自立为留后,皇帝下诏任命他接替王珙为节度使。

李璠失去民心,仅仅五个月后,被牙将硃简所杀,硃简将他的地盘献给硃全忠,硃全忠上表请求任命他为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并改名为友谦。

王珙曾杀害给事中王柷等十余人,幕府中的官员也遭到大量杀戮和侮辱,有人犯罪就被剖腹挖心以泄愤。

货者,原是常州刺史,因避难而流落江湖,皇帝听说他刚直不阿,便召他为给事中,途经陕州。

王珙认为他即将掌握大权,便以厚礼相待。

货者鄙视王珙的残暴,不愿屈服。

宴会上,王珙摆满了珍奇的器物和音乐,他向货者请求道:“我今天能位列您的子弟之中,实在是莫大的恩赐。”

王珙三次请求,货者都没有回应。

王珙勃然大怒,说道:“天子召您入朝,您不能留在这里。”

于是宴会结束,王珙派遣官吏在路上将货者杀害,并灭其全家,将尸体投入河中,对外宣称他是溺水而死。

皇帝无法追究此事。

王珙死后,被追赠为太师。

皇帝下诏,命令有关部门对陕州的冤死者进行吊唁和祭祀,并慰问他们的家人。

起初,硃全忠攻打杨行密未能成功,便暗中指使荆、襄、青、徐等道请求任命自己为都统以讨伐杨行密,皇帝犹豫不决,未作答复;而王珂与太原、镇定等道也请求加封杨行密为都统,以讨伐硃全忠。

因此,双方都被罢免,硃全忠怨恨王珂,始终不忘。

皇帝被刘季述废黜,王珂愤慨之情溢于言表,多次陈述讨伐逆贼的计谋。

皇帝复位后,王珂首先献上贡品,皇帝非常倚重他。

而硃全忠因李克用势力强大,不敢对王珂用兵。

等到王镕屈服,硃全忠攻下定州,李克用的军队受挫,硃全忠便对他的将领张存敬说:“王珂依仗太原的势力,对我傲慢无礼,你带一根绳子去把他绑来。”

张存敬率领数万军队渡过黄河,从含山偷袭,绛州刺史陶建钊、晋州刺史张汉瑜都投降了,张存敬派何絪驻守,随后进攻王珂。

硃全忠率军随后跟进,立即弹劾王珂勾结李克用,挑起藩镇之间的纷争,罪不可赦。

王珂向太原求援,但被何絪阻挡,无法前进。

王珂急忙让妻子写信给李克用,信中说:“贼军进攻我,我早晚会被俘虏,只能向大梁乞食了。”

李克用回信说:“道路已被切断,前去救援只会一起灭亡,不如归顺朝廷。”

王珂走投无路,派遣使者告诉李茂贞说:“皇上刚刚复位,下诏命令藩镇之间不得互相侵犯。

而硃公不顾约定,进攻我的领地。

我的领地一旦灭亡,邠州和岐州也将不保,天子的神器将拱手让人。

您应当与华州的韩公一起派出精锐部队固守潼关,以增强兵力。

我不善用兵,请您将西边的土地赐予我,作为防御之用。

蒲州,请您自行管理。

关中的安危,国祚的长短,都取决于您的这一举动。”

李茂贞没有回应。

王珂的处境更加危急,恰逢桥梁被毁,他暗中准备船只打算逃跑,夜里告诉守军,但没有人愿意为他效力。

牙将刘训敲开他的寝门,王珂怀疑有变,大声呵斥他,刘训袒露自己的衣服说:“如果有异心,请砍断我的手臂以自证清白!”

王珂出来,询问应对之策,刘训回答说:“如果夜里出逃,人们会争抢船只,一旦有人作乱,祸患将难以控制。

不如等到天亮,向军中说明情况,应该会有人愿意跟随,如果可行就渡河,否则就召集诸将商议对策,以缓兵之计拖延敌人,再慢慢谋划下一步,这才是上策。”

王珂同意了他的建议。

第二天,王珂登上城楼对张存敬说:“我与硃公有父子之情,您暂且退兵,等硃公到来,我自会听命。”

于是他将太原的诸将和节度使的印信交给张存敬的军队,并在城上竖起大旗,派遣他的兄长王璘与诸将樊洪等人去见张存敬。

张存敬解除了包围,并派兵驻守。

硃全忠从洛阳赶到。

硃全忠,是王出的儿子,最初背叛贼军投靠重荣,两人约为甥舅关系,硃全忠感激重荣保全自己,曾指着日月发誓说:“我得志后,凡是姓王的人都会得到我的照顾。”

然而此时,他忘记了誓言,经过重荣的坟墓时,假装哭泣并祭奠。

到达虞乡后,王珂打算反绑双手、牵着羊去见硃全忠,硃全忠回复说:“舅舅的恩情,我一天也不敢忘记。

您如果以亡国之礼相见,我死后如何面对黄泉下的舅舅?”

王珂出城迎接,两人握手流泪,并肩骑马入城。

过了十天,硃全忠让张存敬驻守河中,将王珂的全家迁往汴州。

后来命令王珂入朝觐见,却在华州派人将他杀害。

从重荣传位给王珂,共经历了二十年。

诸葛爽,是青州博昌人。

他原是县里的伍伯,因县令鞭打虐待他而逃亡,流落乡里。

庞勋造反时,他加入盗贼队伍,成为小校。

庞勋的势力衰落后,他率领一百多人与泗州守将汤群一起归顺朝廷,逐渐升迁为汝州防御使。

李琢在云州讨伐沙陀时,上表推荐他为北面招讨副使。

后来调任夏绥银节度使,加封检校尚书右仆射。

黄巢进犯京城时,皇帝下诏命令他率领代北行营的军队入京护卫,驻扎在同州时,他投降了黄巢,被伪任命为河阳节度使,取代了罗元杲。

罗元杲原是神策军的将领,相貌丑陋,倚仗宦官的势力,掠夺财物送往京城,数量巨大,百姓对他十分怨恨。

诸葛爽到任后,招募州人作战,但众人不愿跟随,反而纷纷迎接诸葛爽,罗元杲逃往皇帝的行在。

诸葛爽通过秘密途径上表僖宗以自证清白,皇帝下诏任命他为节度使。

李克用支援陈许时,途经天井关。

诸葛爽感到恐惧,不肯借道,率军驻扎在万善。

李克用从河中进军汝州和洛阳。

诸葛爽多次被任命为京师东南面招讨诸行营副都统、左先锋使,兼任中书门下平章事。

硃温为贼军驻守同州时,诸葛爽率领轻兵进攻,硃温偃旗息鼓,设下埋伏等待,诸葛爽以为贼军已逃,士兵们解甲休息,伏兵突然杀出,诸葛爽丢弃铠甲和马匹逃回。

到达修武时,被魏博的韩简击败,不敢入城。

韩简留下将领赵文弁驻守河阳,自己则进攻郓州,时值中和二年。

河阳人引诱诸葛爽,他从金州、商州急速返回,重新进入河阳,厚待赵文弁和守军,并将他们送回魏州。

于是诸葛爽进攻新乡,韩简从郓州赶来,双方在获嘉西交战。

韩简暗中窥视关中,他的部下不满,裨将乐彦祯利用军中的矛盾,率领自己的军队先行撤退,导致韩简的八万大军自行溃散,士兵们相互践踏,溺死在清水中,尸体堵塞了河流。

第二年,皇帝下诏任命诸葛爽为东南面招讨使,讨伐秦宗权,并上表推荐李罕之为副使。

诸葛爽虽然出身卑微,但善于治理,法令严明,百姓没有怨言。

他多次升迁,最终官至检校司空。

光启二年,诸葛爽去世。

他的部将刘经与泽州刺史张言共同拥立诸葛爽的儿子诸葛仲方为留后,后来被蔡贼孙儒进攻,逃往汴州,孙儒占领了孟州。

李罕之,是陈州项城人。

他年轻时身手敏捷。

最初出家为僧,在街上乞讨,整日一无所获,便脱下僧衣,聚众抢劫五

师范的弟弟师诲攻打密州,攻破后,任命张训为刺史。

接着进攻沂州,击败了敌军,返回青州,驻扎在半舍。

友宁正在攻打博昌,尚未攻下,全忠催促战斗,友宁驱使十万民众,背负木石,筑山逼近城中,城陷后,屠杀老少并将尸体投入清水,随后包围登州。

茂章想引诱友宁,但不愿救援。

不久,城破,友宁带着胜利攻打其他营地。

茂章估计汴军懈怠,与师范联合在石楼攻击友宁,斩其首级,传送给行密。

全忠大怒,率领二十万军队急速赶到。

茂章关闭营门,等待敌军懈怠,破坏壁垒出战,还与诸将饮酒,结束后再战。

全忠看到后,感叹道:“我有这样的将领,天下不足为惧!”于是退兵到临淄。

茂章畏惧全忠,于是收兵南下,派李虔裕率领五百人断后。

茂章脱下衣服睡觉,虔裕喊道:“追兵到了,将军快走!”

茂章说:“我们一起决一死战。”

虔裕坚持请求,茂章才离开。

不久追兵到达,虔裕的军队覆灭,茂章得以逃脱。

全忠见到虔裕,想释放他,但虔裕怒目大骂而死。

张训召集诸将商议:“汴军来了,我们兵力不足,如何应对?”

众人建议焚城逃亡,张训说:“不行。”

于是封存府库,关闭城门,秘密引兵离去。

汴军看到府库完好,感激不尽,不再追击。

全忠留下杨师厚包围青州,在临朐击败师范的军队,俘虏诸将,还抓到了他的弟弟师克。

此时,师范仍有十余万军队,诸将请求决战,但师范因为弟弟的缘故,请求投降。

全忠归还其弟,假意让师范担任节度留后,师范献上二十万缗钱以谢军。

汴将刘重霸抓住棣州刺史邵播,得到八百页书信,都是教导师范战守的内容,全忠因此忌惮并杀了他。

葛从周包围兗州,刘鄩不愿投降,从周以师范的命令招降,刘鄩于是率领将士开门投降。

从周为他准备行装,让他前往汴州,刘鄩只穿素服骑驴前往。

全忠赐予冠带,刘鄩辞谢说:“囚犯请求被绑。”全忠不允许。

见面后,全忠安慰他,请他饮酒,刘鄩坚决辞谢。

全忠笑道:“攻取兗州,你的胆量有多大?”任命他为都押衙,地位高于其他旧将。

诸将纷纷前来,刘鄩毫不谦让,全忠对此感到惊奇。

一年多后,全忠将师范迁到汴州,师范也穿素服请罪。

全忠以礼相待,表奏他为河阳节度使。

全忠接受唐朝禅让后,友宁的妻子在朝廷上控诉仇人,于是全忠在洛阳族灭师范。

在此之前,有关部门在师范的宅第左侧挖坑,告知他原因。

师范于是与家人宴饮,老少依次坐好,对使者说:“死是不可避免的,我担心被坑杀后昭穆失序,无法在地下见到先人。”

酒过三巡,依次被处死的有二百人。

孟方立,邢州人。最初是泽州天井戍将,逐渐升迁为游奕使。

中和元年,昭义节度使高浔攻打黄巢,在石桥战败,退守华州,被副将成邻所杀,成邻占据潞州。

众人愤怒,方立率兵攻打成邻,斩杀他,自称留后,擅自将邢、洺、磁三州划为镇,以邢州为府,号称昭义军。

潞州人请求监军使吴全勖担任兵马留后。

当时王鐸担任诸道行营都统,因潞州未定,墨制任命方立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知邢州事,方立不接受,囚禁全勖,写信请求王鐸,希望得到儒臣镇守潞州。

王鐸派参谋中书舍人郑昌图担任昭义留后,希望他成为主帅。

僖宗亲自任命旧宰相王徽为节度使。

当时天子在西边,河、关地区混乱,方立占据地盘而李克用窥视潞州,王徽估计朝廷无法控制,于是坚决辞让给昌图。

昌图治理不到三个月,就离开了。

方立又表奏李殷锐为刺史。

他认为潞州地势险要,人民强悍,多次有贼帅作乱,想削弱他们的力量,于是将治所迁到龙冈。

州中的豪杰对迁居不满,有怨言。

恰逢李克用担任河东节度使,昭义监军祁审诲请求援军,希望恢复昭义军。

李克用派贺公雅、李筠、安金俊三将攻打潞州,被方立击败。

又派李克修攻取潞州,杀死殷锐,于是兼并潞州,表奏克修为节度留后。

最初,昭义有潞、邢、洺、磁四州,至此,方立自认为山东三州为昭义,朝廷也任命克修,将潞州旧军交给他。

昭义从此有两个节度使。

克修,字崇远,是克用的堂弟。擅长骑射,常随军征战,从左营军使升为留后,晋升为检校司空。

方立依靠硃全忠为后盾,因此李克用每年都攻打邢、洺、磁三州,这些地方成为战场,人民无法耕种。

光启二年,克修攻打邢州,夺取故镇,进攻武安。

方立的将领吕臻、马爽在焦冈作战,被克修击败,斩首万级,俘虏吕臻等人,攻占武安、临洺、邯郸、沙河。

李克用任命安金俊为邢州刺史,招抚当地。

方立向王镕求援,王镕派兵三万支援,克修退兵。

两年后,方立率领部将奚忠信的三万军队攻打辽州,用金钱贿赂赫连鐸与他联合。

恰逢契丹攻打赫连鐸,军队延误,忠信将兵力分为三部分,击鼓前进,克用在险要处设伏,忠信的前军覆灭。

战斗开始后,大败,俘虏忠信,余众逃跑,只有十二人逃脱。

龙纪元年,克用派李罕之、李存孝攻打邢州,进攻磁、洺,方立在琉璃陂作战,大败,俘虏两将,用斧锧处决,在邢州城下示众,喊道:“孟公快投降,有能斩其首者,任命为三州节度使!”

方立力竭,加之州城残破,人心惶惶。

他性格刚烈急躁,对下属少恩,夜晚亲自巡视城墙,士兵们都很傲慢,抱怨劳累。

他自认为无法再振作,于是返回,服毒自杀。

他的堂弟迁,素得人心,众人推举他为节度留后,向全忠求援。

全忠正在攻打时溥,未能及时赶到,派王虔裕率领数百精兵前往,请求借道罗弘信,未获允许,于是绕道进入邢州。

大顺元年,存孝再次攻打邢州,迁带着邢、洺、磁三州投降,俘虏王虔裕等三百人献上,随后迁往太原。

表奏安金俊为邢、洺、磁团练使,任命迁为汾州刺史。

赞曰:以乱救乱,跋扈者能做到;以乱不能救乱,险恶者能做到。

救乱看似霸业,但只是看似而已,因此不足以共谋大业。

看王重荣,难道不信吗?

他击败黄巢,辅佐李克用平定京师,似乎有作为当世之人。

不久后,因私怨逼迫天子出奔,虽然斩杀了硃玫,推翻了伪襄王,号称“定王室”,实际上是贬低王室。

他死于部将之手,救乱而最终死于乱,重荣两得其果。

他不杀硃全忠,却被全忠诛杀,断绝了后代,这是理所当然的。

其余的人都是庸碌之辈,不值得责备。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一十二-注解

王重荣:唐朝末年将领,太原祁人,以毅武著称,曾任河中牙将、行军司马等职,后在黄巢起义中表现出色,被封为琅邪郡王。

黄巢:唐朝末年农民起义领袖,曾攻陷长安,建立大齐政权,后被唐朝联合藩镇力量镇压。

河中:唐朝时期的行政区划,位于今山西省西南部,是当时的军事重镇。

节度使:唐朝末年的一种地方军政长官,掌握一地的军政大权。

杨复光:唐朝末年将领,曾任忠武监军,与王重荣联合对抗黄巢起义军。

李克用:唐朝末年沙陀族将领,后建立后唐,是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人物。

田令孜:唐朝末年宦官,曾任神策军使,掌握朝廷大权,与王重荣有矛盾。

硃温:唐朝末年将领,后建立后梁,是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人物。

硃玫:唐朝末年将领,曾与王重荣、李克用等人对抗。

昭宗:唐朝末代皇帝李晔,在位期间朝廷权力被藩镇和宦官掌控。

琅邪郡王:唐朝封爵,王重荣因功被封为此爵位。

盐池:古代重要的盐产地,位于今山西省运城市,唐朝时期盐池的税收对国家财政有重要影响。

神策军:唐朝禁军之一,由宦官掌控,是唐朝后期的重要军事力量。

沙苑: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大荔县,唐朝时期是军事要地。

凤翔: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宝鸡市,唐朝时期是重要的军事和政治中心。

河中节度使:唐朝时期河中地区的最高军政长官,王重荣曾任此职。

崔胤:唐朝末年大臣,曾任河中节度使,后因与宦官斗争被杀。

王行瑜:唐朝末年将领,曾与王重荣、李克用等人对抗。

李茂贞:唐朝末年的军阀,曾控制关中地区,与李克用等人多次交战。

韩建:唐朝末年将领,后建立后梁,是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人物。

李嗣昭:唐朝末年将领,李克用的养子,曾参与对抗王行瑜等人的战斗。

骆全瓘:唐朝末年宦官,曾任枢密使,掌握朝廷大权。

刘景宣:唐朝末年宦官,曾任中尉,掌握朝廷大权。

定州:地名,位于今河北省定州市,唐朝时期是军事要地。

盐州:地名,位于今陕西省定边县,唐朝时期是军事要地。

石门:地名,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附近,唐朝时期是军事要地。

嗣薛王知柔:嗣薛王是指继承薛王爵位的人,知柔是其名。薛王是唐朝的一个王爵,通常授予皇室成员。

刘光裕:刘光裕是唐朝末年的一位将领,曾参与多次军事行动。

克用:李克用,唐朝末年著名的军阀,沙陀族人,后建立后唐,是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人物。

珂:李珂,李克用的儿子,后继承其父的势力,成为后唐的重要人物。

茂贞:李茂贞,唐朝末年的军阀,曾控制关中地区,与李克用等人多次交战。

行瑜:王行瑜,唐朝末年的军阀,曾与李茂贞等人结盟对抗李克用。

继鹏:阎继鹏,李茂贞的养子,曾任左神策军拍张人,后因战败被李茂贞斩杀。

邠宁四面行营都招讨使:唐朝末年的一种军事职务,负责指挥某一地区的军事行动。

粮料使:负责军队粮草供应的官员。

存贞:李存贞,李克用的儿子,曾参与多次军事行动。

检校司空:唐朝的一种荣誉官职,通常授予有功的将领或大臣。

珙:王珙,唐朝末年的军阀,曾任陕州节度使,后因暴虐被杀。

给事中:唐朝的一种官职,负责审核诏令、奏章等事务。

太师:古代的一种高级官职,通常授予有功的大臣或皇室成员。

全忠:朱全忠,即朱温,唐朝末年的军阀,后建立后梁,是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人物。

杨行密:唐朝末年的军阀,后建立吴国,是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人物。

刘季述:唐朝末年的宦官,曾废黜唐昭宗,后被李克用等人推翻。

王镕:唐朝末年的军阀,曾控制定州等地,后投降朱全忠。

张存敬:朱全忠的部将,曾参与多次军事行动。

诸葛爽:唐朝末年的军阀,曾任河阳节度使,后因战败被杀。

李罕之:唐朝末年的军阀,曾任河阳节度使,后因战败被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一十二-评注

本文主要讲述了唐朝末年将领王重荣的生平事迹,尤其是他在黄巢起义中的表现及其与各方势力的斗争。王重荣作为唐朝末年的重要将领,凭借其毅武和权谋,在动荡的时局中崭露头角,最终被封为琅邪郡王。

文章首先介绍了王重荣的出身和早期经历,他凭借父亲的功绩进入军中,逐渐崭露头角。在黄巢起义爆发后,王重荣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成功抵御了黄巢军队的进攻,并在关键时刻斩杀贼使,稳定了河中地区的局势。他的果断和勇敢赢得了朝廷的信任,被任命为节度使。

王重荣不仅在与黄巢的战斗中表现出色,还在与其他藩镇势力的斗争中展现了高超的政治手腕。他与李克用、杨复光等人联合,成功平定了黄巢起义,恢复了唐朝的统治。然而,王重荣的性格中也带有悍酷的一面,他对待部下严苛,甚至使用残酷的手段惩罚违逆者,这也为他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文章还详细描述了王重荣与宦官田令孜的矛盾。田令孜试图控制盐池的税收,以补充军费,但王重荣坚决反对,认为盐池的税收应按照旧例分配。这一矛盾最终导致了王重荣与田令孜的公开对抗,甚至引发了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王重荣在这场斗争中虽然一度占据上风,但最终还是因为部将的背叛而丧命。

从文化内涵来看,本文反映了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的历史背景。王重荣作为地方藩镇的代表,既有忠于朝廷的一面,也有追求自身利益的野心。他的命运与唐朝的衰亡紧密相连,体现了那个时代武将的复杂性和悲剧性。

艺术特色方面,本文叙事简洁明快,情节紧凑,通过对王重荣生平事迹的描写,展现了唐朝末年动荡的社会局面和复杂的政治斗争。作者通过对人物性格的刻画,揭示了王重荣作为武将的勇猛与权谋,同时也揭示了他性格中的缺陷,使得人物形象更加立体。

历史价值方面,本文为研究唐朝末年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史料。通过对王重荣与黄巢、李克用、田令孜等人关系的描写,读者可以深入了解唐朝末年各方势力的斗争及其对唐朝灭亡的影响。同时,本文也反映了唐朝末年武将与宦官之间的矛盾,揭示了唐朝灭亡的内在原因。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王重荣生平的叙述,展现了唐朝末年动荡的历史画卷,揭示了那个时代武将的复杂命运和唐朝灭亡的历史必然性。

这段古文主要描述了唐朝末年军阀混战的历史背景,展现了当时各方势力的复杂关系和频繁的军事冲突。文中提到的李克用、李茂贞、朱全忠等人都是这一时期的重要人物,他们的行动和决策对唐朝的灭亡和五代十国的形成产生了深远影响。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反映了唐朝末年中央政权的衰落和地方军阀的崛起。唐朝的中央集权制度在这一时期逐渐崩溃,地方军阀通过军事手段掌握了实际权力,形成了割据局面。这种局面不仅导致了唐朝的灭亡,也为后来的五代十国时期奠定了基础。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采用了简洁明了的叙述方式,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行动,生动地展现了当时的政治和军事局势。文中对人物的描写虽然简略,但通过他们的行动和决策,揭示了他们的性格和动机。例如,李克用的果断、李茂贞的狡诈、朱全忠的野心等,都在文中有所体现。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为我们研究唐朝末年的政治和军事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通过对这些历史事件和人物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唐朝灭亡的原因和五代十国时期的形成过程。同时,这段文字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人民的苦难,具有重要的社会历史价值。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通过简洁的叙述和生动的人物描写,展现了唐朝末年复杂多变的局势,为我们理解这一时期的历史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一百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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