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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四十二

作者: 魏收(505年—572年),北齐史学家。他主持编撰了《魏书》。

年代:北齐(6世纪)。

内容简要:共114卷,记载了北魏的历史。书中详细记录了北魏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是研究北朝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四十二-原文

游雅,字伯度,小名黄头,广平任人也。少好学,有高才。世祖时,与渤海高允等俱知名,征拜中书博士、东宫内侍长,迁著作郎。使刘义隆,授散骑侍郎,赐爵广平子,加建威将军。稍迁太子少傅,领禁兵,进爵为侯,加建义将军。受诏与中书侍郎胡方回等改定律制。出为散骑常侍、平南将军、东雍州刺史,假梁郡公。在任廉白,甚有惠政。征为秘书监,委以国史之任。不勤著述,竟无所成。诏雅为《太华殿赋》,文多不载。雅性刚戆,好自矜诞,陵猎人物。高允重雅文学,而雅轻薄允才,允性柔宽,不以为恨。允将婚于邢氏,雅劝允娶于其族,允不从。雅曰:“人贵河间邢,不胜广平游。人自弃伯度,我自敬黄头。”贵己贱人,皆此类也。允著《征士颂》,殊为重雅,事在《允传》。雅因论议长短,忿儒者陈奇,遂陷奇至族,议者深责之。和平二年卒。赠相州刺史,谥曰宣侯。

子僧奴,袭爵。卒,子双凤袭。

雅弟恆,子昙护。太和中,为中散,迁典寺令。后慰劳仇池,为贼所害。赠肆州刺史。

高闾,字阎士,渔阳雍奴人。五世祖原,晋安北军司、上谷太守、关中侯,有碑在蓟中。祖雅,少有令名,州别驾。父洪,字季愿,陈留王从事中郎。闾贵,乃赠宁朔将军、幽州刺史、固安贞子。

闾早孤,少好学,博综经史,文才俊伟,下笔成章。本名驴,司徒崔浩见而奇之,乃改为闾而字焉。真君九年,征拜中书博士。和平末,迁中书侍郎。高宗崩,乙浑擅权,内外危惧。文明太后临朝,诛浑,引闾与中书令高允入于禁内,参决大政,赐爵安乐子。加南中郎将,与镇南大将军尉元南赴徐州。闾先入彭城,收管籥,元表闾以本官领东徐州刺史,与张谠对镇团城。后还京城,以功进爵为侯,加昭武将军。

显祖传位,徙御崇光宫。闾上表颂曰:

臣闻刑制改物者,应天之圣君;龌龊顺常者,守文之庸主。故五帝异规而化兴,三王殊礼而致治,用能宪章万祀,垂范百王,历叶所以挹其遗风,后君所以酌其轨度。伏惟太上皇帝,道光二仪,明齐日月,至德潜通,武功四暢。霜威南被,则淮徐来同;齐斧北断,则猃狁覆毙。西摧三危之酋,东引肃慎之贡,荒遐款塞,九有宅心。于是从容闲览,希心玄奥;尚鼎湖之奇风,崇巢由之高洁;畴咨熙载,亮采群后,爰挹大位,传祚圣人。开古之高范,爰萃于一朝;旷叶之希事,载见于今日。昔唐尧禅舜,前典大其成功;太伯让季,孔子称其至德。苟位以圣传,臣子一也。谨上《至德颂》一篇,其词曰:

茫茫太极,悠悠遐古。三皇刑制,五帝垂祜。仰察璿玑,俯鉴后土。雍容端拱,惟德是与。夏殷世传,周汉纂烈。道风虽邈,仍诞明哲。爰暨三季,下凌上替。九服三分,礼乐四缺。上灵降鉴,思皇反正。乃眷有魏,配天承命。功冠前王,德侔往圣。移风革俗,天保载定。于穆太皇,克广圣度。玄化外暢,惠鉴内悟。遗此崇高,挹彼冲素。道映当今,庆流后祚。明明我皇,承乾绍焕。比诵熙周,方文隆汉。重光丽天,晨晖叠旦。六府孔修,三辰贞观。功均乾造,云覆雨润。养之以仁,敦之以信。绥之斯和,动之斯震。自东徂西,无思不顺。祯候并应,福禄来格。嘉谷秀町,素文表石。玄鸟呈皓,醴泉流液。黄龙蜿蜿,游鳞奕奕。冲训既布,率土咸宁。穆穆四门,灼灼典刑。胜残岂远,期月有成。翘翘东岳,庶见翠旌。先民有言,千载一泰。昔难其运,今易其会。沐浴淳泽,被服冠带。饮和陶润,载欣载赖。文以写意,功由颂宣。吉甫作歌,式昭永年。唐政缉熙,康哉垂篇。仰述徽烈,被之管弦。

高允以闾文章富逸,举以自代,遂为显祖所知,数见引接,参论政治。命造《鹿苑颂》、《北伐碑》,显祖善之。永明初,为中书令,加给事中,委以机密。文明太后甚重闾,诏令书檄,碑铭赞颂皆其文也。

太和三年,出师讨淮北,闾表曰:“伏见庙算有事淮海,虽成事不说,犹可思量。臣以愚劣,本非武用,至于军旅,尤所不学。直以无讳之朝,敢肆狂瞽,区区短见,窃有所疑。臣闻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今天下开泰,四方无虞,岂宜盛世,干戈妄动?疑一也。淮北之城,凡有五处,难易相兼,皆须攻击。然攻守难图,力悬百倍,反覆思量,未见其利。疑二也。纵使如心,于国无用,发兵远入,费损转多。若不置城,是谓空争。疑三也。脱不如意,当延日月,屯众聚费,于何不有。疑四也。伏愿思此四疑,时速返旆。”文明太后令曰:“六军电发,有若摧朽,何虑四难也。”

迁尚书、中书监。淮南王他奏求依旧断禄,文明太后令召群臣议之。闾表曰:

天生烝民,树之以君,明君不能独理,必须臣以作辅。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故车服有等差,爵命有分秩;德高者则位尊,任广者则禄重。下者禄足以代耕,上者俸足以行义。庶民均其赋,以展奉上之心;君王聚其材,以供事业之用。君班其俸,垂惠则厚;臣受其禄,感恩则深。于是贪残之心止,竭效之诚笃;兆庶无侵削之烦,百辟备礼容之美。斯则经世之明典,为治之至术。自尧舜以来,逮于三季,虽优劣不同,而斯

道弗改。自中原崩否,天下幅裂,海内未一,民户耗减,国用不 充,俸禄遂废。此则事出临时之宜,良非久长之道。

大魏应期绍祚,照临万方,九服既和,八表咸谧。二圣钦明文思,道冠百代, 动遵礼式,稽考旧章,准百王不易之胜法,述前圣利世之高轨;置立邻党,班宣俸 禄,事设令行,于今已久;苛慝不生,上下无怨,奸巧革虑,窥觎绝心,利润之厚, 同于天地。以斯观之,如何可改?

又洪波奔激,则堤防宜厚;奸悖充斥,则禁网须严。且饥寒切身,慈母不保其 子;家给人足,礼让可得而生。但廉清之人,不必皆富;丰财之士,未必悉贤。今 给其俸,则清者足以息其滥窃,贪者足以感而劝善;若不班禄,则贪者肆其奸情, 清者不能自保。难易之验,灼然可知,如何一朝便欲去俸?淮南之议,不亦谬乎?

诏从闾议。

高祖又引见王公已下于皇信堂,高祖曰:“政虽多途,治归一体,朕每蒙慈训, 犹自昧然。诚知忠佞有损益,而未识其异同,恆惧忠贞见毁,佞人便进。寤寐思此, 如有隐忧。国彦朝贤,休戚所共,宜辨斯真伪,以释朕怀。”尚书游明根对曰: “忠佞之士,实亦难知。依古爵人,先试之以官,官定然后禄之,三载考绩,然后 忠佞可明。”闾曰:“窃谓袁盎彻慎夫人席,是其忠;谮杀晁错,是其佞。若以异 人言之,望之为忠,石显是佞。”高祖曰:“自非圣人,忠佞之行,时或互有。但 忠功显即谓之忠,佞迹成斯谓之佞。史官据成事而书,于今观之,有别明矣。朕所 问者,未然之前;卿之所对,已然之后。”闾曰:“佞者,饰智以行事;忠者,发 心以附道。譬如玉石,皦然可知。”高祖曰:“玉石同体而异名,忠佞异名而同理。 求之于同,则得其所以异;寻之于异,则失其所以同。出处同异之间,交换忠佞之 境,岂是皦然易明哉?或有托佞以成忠,或有假忠以饰佞。如楚子綦后事显忠,初 非佞也。”闾曰:“子綦谏楚,初虽随述,终致忠言,此适欲几谏,非为佞也。子 綦若不设初权,后忠无由得显。”高祖善闾对。

闾后上表曰:

臣闻为国之道,其要有五:一曰文德,二曰武功,三曰法度,四曰防固,五曰 刑赏。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荒狡放命,则播武功以威之;民未知战,则 制法度以齐之;暴敌轻侵,则设防固以御之;临事制胜,则明刑赏以劝之。用能辟 国宁方,征伐四克。北狄悍愚,同于禽兽,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若以狄之所 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内逼。又狄散居野泽,随逐水草,战则 与家产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足。是以古人伐北方,攘其侵掠而 已。历代为边患者,良以倏忽无常故也。六镇势分,倍众不斗,互相围逼,难以制 之。昔周命南仲,城彼朔方;赵灵、秦始,长城是筑;汉之孝武,踵其前事。此四 代之君,皆帝王之雄杰,所以同此役者,非智术之不长,兵众之不足,乃防狄之要 事,其理宜然故也。《易》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长 城之谓欤?今宜依故于六镇之北筑长城,以御北虏。虽有暂劳之勤,乃有永逸之益, 如其一成,惠及百世。即于要害,往往开门,造小城于其侧。因地却敌,多置弓弩。 狄来有城可守,其兵可捍。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必惩艾。

宜发近州武勇四万人及京师二万人,合六万人为武士,于苑内立征北大将军府, 选忠勇有志干者以充其选。下置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人专习戈 盾,二万人专习骑槊。修立战场,十日一习,采诸葛亮八阵之法,为平地御寇之方, 使其解兵革之宜,识旌旗之节,器械精坚,必堪御寇。使将有定兵,兵有常主,上 下相信,昼夜如一。七月发六部兵六万人,各备戎作之具,敕台北诸屯仓库,随近 作米,俱送北镇。至八月征北,部率所领,与六镇之兵,直至碛南,扬威漠北。狄 若来拒,与之决战,若其不来,然后散分其地,以筑长城。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 若一夫一月之功,当三步之地,三百人三里,三千人三十里,三万人三百里,则千 里之地,强弱相兼,计十万人一月必就,运粮一月不足为多。人怀永逸,劳而无怨。

计筑长城,其利有五:罢游防之苦,其利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其利 二也;登城观敌,以逸待劳,其利三也;省境防之虞,息无时之备,其利四也;岁 常游运,永得不匮,其利五也。

又任将之道,特须委信,遣之以礼,恕之以情,阃外之事,有利辄决,赦其小 过,要其大功,足其兵力,资其给用,君臣相体,若身之使臂,然后忠勇可立,制 胜可果。是以忠臣尽其心,征将竭其力,虽三败而逾荣,虽三背而弥宠。

诏曰:“览表,具卿安边之策。比当与卿面论一二。”

高祖又引见群臣,议伐蠕蠕。帝曰:“蠕蠕前后再扰朔边。近有投化人云,敕 勒渠帅兴兵叛之,蠕蠕主身率徒众,追至西漠。今为应乘弊致讨,为应休兵息民?” 左仆射穆亮对曰:“自古以来,有国有家莫不以戎事为首。蠕蠕子孙,袭其凶业, 频为寇扰,为恶不悛,自相违叛。如臣愚见,宜兴军讨之,虽不顿除巢穴,且以挫 其丑势。”闾曰:“昔

汉时天下一统,故得穷追北狄。今南有吴寇,不宜悬军深入。”

高祖曰:“先朝屡兴征伐者,以有未宾之虏。朕承太平之基,何为摇动兵革?夫兵 者凶器,圣王不得已而用之。便可停也。”

高祖又曰:“今欲遣蠕蠕使还,应有书 问以不?”群臣以为宜有,乃诏闾为书。于时蠕蠕国有丧,而书不叙凶事。高祖曰: “卿为中书监,职典文词,所造旨书,不论彼之凶事。若知而不作,罪在灼然;若 情思不至,应谢所任。”

闾对曰:“昔蠕蠕主敦崇和亲,其子不遵父志,屡犯边境。 如臣愚见,谓不宜吊。”

高祖曰:“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君则臣悦。卿云不合吊慰, 是何言欤!”闾遂引愆,免冠谢罪。

高祖谓闾曰:“蠕蠕使牟提小心恭慎,甚有使 人之礼,同行疾其敦厚,每至陵辱,恐其还北,必被谤诬。昔刘准使殷灵诞每禁下 人不为非礼之事,及其还国,果被谮醖,以致极刑。今为旨书,可明牟提忠于其国, 使蠕蠕主知之。”

是年冬至,高祖、文明太后大飨群官。高祖亲舞于太后前,群臣皆舞。高祖乃 歌,仍率群臣再拜上寿。闾进曰:“臣闻:大夫行孝,行合一家;诸侯行孝,声著 一国;天子行孝,德被四海。今陛下圣性自天,敦行孝道,称觞上寿,灵应无差。 臣等不胜庆踊,谨上千万岁寿。”高祖大悦,赐群臣帛,人三十匹。

又议政于皇信堂,高祖曰:“百揆多途,万机事猥,未周之阙,卿等宜有所陈。”

闾对曰:“臣伏思太皇太后十八条之令,及仰寻圣朝所行,事周于百揆,理兼于庶 务。孔子至圣,三年有成;子产治郑,历载乃就。今圣化方宣,风政骤改,行之积 久,自然致治。理之必明,不患事阙。又为政之道,终始若一,民可使由之,不可 使知之。政令既宣,若有不合于民者,因民之心而改之。愿终成其事,使至教必行。 臣反覆三思,理毕于此,不知其他。但使今之法度,必理、必明、必行、必久,胜 残去杀,可不远而致。”

高祖曰:“刑法者,王道之所用。何者为法?何者为刑? 施行之日,何先何后?”

闾对曰:“臣闻刑制立会,轨物齐众,谓之法;犯违制约, 致之于宪,谓之刑。然则法必先施,刑必后著。自鞭杖已上至于死罪,皆谓之刑。 刑者,成也,成而不可改。”

高祖曰:“《论语》称:冉子退朝,孔子问曰:‘何 晏也?’对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虽不吾以,吾其与闻之。’ 何者是政?何者为事?”

闾对曰:“臣闻:政者,君上之所施行,合于法度,经国 治民之属,皆谓之政;臣下奉教承旨,作而行之,谓之事。然则天下大同,风轨齐 一,则政出于天子;王道衰,则政出于诸侯;君道缺,则政出于大夫。故《诗叙》 曰:‘王道衰,政教失,则国异政,家殊俗。’政者,上之所行;事者,下之所奉。”

高祖曰:“若君命为政,子夏为莒父宰,问政,此应奉命而已,何得称政?”

尚书 游明根曰:“子夏宰民,故得称政。”帝善之。

十四年秋,闾上表曰:

奉癸未诏书,以春夏少雨,忧饥馑之方臻,愍黎元之伤瘁,同禹汤罪己之诚, 齐尧舜引咎之德。虞灾致惧,询及卿士,令各上书,极陈损益。深恩被于苍生,厚 惠流于后土。伏惟陛下天启圣姿,利见纂极,钦若昊天,光格宇宙。太皇太后以叡 哲赞世,稽合三才,高明柔克,道被无外。七政昭宣于上,九功咸序于下。君人之 量逾高,谦光之旨弥笃。修复祭仪,宗庙所以致敬;饰正器服,礼乐所以宣和。增 儒官以重文德,简勇士以昭武功。虑狱讼之未息,定刑书以理之;惧蒸民以奸宄, 置邻党以穆之;究庶官之勤剧,班俸禄以优之;知劳逸之难均,分民土以齐之。甄 忠明孝,矜贫恤独,开纳谠言,抑绝谗佞,明训以体,率土移风。虽未胜残去杀, 成无为之化,足以仰答三灵者矣。

臣闻皇天无私,降鉴在下,休咎之征,咸由人召。故帝道昌则九畴叙,君德衰 而彝伦斁。休瑞并应,享以五福,则康于其邦;咎征屡臻,罚以六极,则害于其国。 斯乃《洪范》之实征,神祗之明验。及其厄运所缠,世钟阳九,数乖于天理,事违 于人谋,时则有之矣。故尧汤逢历年之灾,周汉遭水旱之患,然立功修行,终能弭 息。今考治则有如此之风,计运未有如彼之害,而陛下殷勤引过,事迈前王。徙星 澍雨之征,指辰可必;消灾灭祸之符,灼然自见。虽王畿之内,颇为少雨,关外诸 方,禾稼仍茂。苟动之以礼,绥之以和,一岁不收,未为大损。但豫备不虞,古之 善政;安不忘危,有国常典。窃以北镇新徙,家业未就,思亲恋本,人有愁心,一 朝有事,难以御敌。可宽其往来,颇使欣慰,开云中马城之食以赈恤之,足以感德, 致力边境矣。明察畿甸之民,饥甚者,出灵丘下馆之粟以救其乏,可以安慰孤贫, 乐业保土。使幽、定、安、并四州之租,随运以溢其处;开关弛禁,薄赋贱籴,以 消其费;清道路,恣其东西,随丰逐食,贫富相赡。可以免度凶年,不为患苦。

又闻常士困则滥窃生,匹妇馁则慈心薄。凶俭之年,民轻违犯,可缓其使役, 急其禁令。宜于未然之前,申敕外牧。又一夫幽枉,王道为亏,京师之狱,或恐未 尽。可集见囚于都曹,使明折庶狱者,重加究察。轻者即

可决遣,重者定状以闻。

罢非急之作,放无用之兽。

此乃救凶之常法,且以见忧于百姓。

《论语》曰:“不患贫而患不安。”

苟安而乐生,虽遭凶年,何伤于民庶也。

愚臣所见,如此而已。

诏曰:“省表闻之,当敕有司依此施行。”

后诏闾与太常采雅乐以营金石,又领广陵王师。

出除镇南将军、相州刺史。

以参定律令之勤,赐布帛千匹、粟一千斛、牛马各三。

闾上疏陈伐吴之策,高祖纳之。

迁都洛阳,闾表谏,言迁有十损,必不获已,请迁于鄴。

高祖颇嫌之。

萧鸾雍州刺史曹虎据襄阳请降,诏刘昶、薛真度等四道南伐,车驾亲幸悬瓠。

闾谏表曰:“洛阳草创,虎既不遣质任,必非诚心,无宜轻举。”

高祖不纳。

虎果虚诈,诸将皆无功而还。

高祖攻钟离未克,将于淮南修故城而置镇戍,以抚新附之民,赐闾玺书,具论其状。

闾表曰:“南土乱亡,僭主屡易。

陛下命将亲征,威陵江左,望风慕化,克拔数城,施恩布德,携民襁负,可谓泽流边方,威惠普著矣。

然元非大举,军兴后时;本为迎降,戎卒实少。

兵法:十则围之,倍则攻之。

所率既寡,东西悬阔,难以并称。

伏承欲留戍淮南,招抚新附。

昔世祖以回山倒海之威,步骑数十万南临瓜步,诸郡尽降,而盱眙小城,攻而弗克。

班师之日,兵不戍一郡,土不辟一廛。

夫岂无人,以大镇未平,不可守小故也。

堰水先塞其源,伐木必拔其本。

源不塞,本不拔,虽翦枝竭流,终不可绝矣。

寿阳、盱眙、淮阴,淮南之源本也。

三镇不克其一,而留兵守郡,不可自全明矣。

既逼敌之大镇,隔深淮之险,少置兵不足以自固,多留众粮运难可充。

又欲修渠通漕,路必由于泗口;氵斥淮而上,须经角城。

淮阴大镇,舟船素畜,敌因先积之资,以拒始行之路。

若元戎旋旆,兵士挫怯,夏雨水长,救援实难。

忠勇虽奋,事不可济。

淮阴东接山阳,南通江表,兼近江都、海西之资,西有盱眙、寿阳之镇。

且安土乐本,人之常情,若必留戍,军还之后,恐为敌擒。

何者?镇戍新立,悬在异境,以劳御逸,以新击旧,而能自固者,未之有也。

昔彭城之役,既克其城,戍镇已定,而思叛外向者犹过数方。

角城蕞尔,处在淮北,去淮阳十八里,五固之役,攻围历时,卒不能克。

以今比昔,事兼数倍。

今以向热,水雨方降,兵刃既交,难以恩恤。

降附之民及诸守令,亦可徙置淮北。

如其不然,进兵临淮,速度士卒,班师还京。

踵太武之成规,营皇居于伊洛。

畜力以待敌衅,布德以怀远人,使中国清穆,化被遐裔。

淮南之镇,自效可期;天安之捷,指辰不远。”

车驾还幸石济,闾朝于行宫。

高祖谓闾曰:“朕往年之意,不欲决征,但兵士已集,恐为幽王之失,不容中止。

发洛之日,正欲至于悬瓠,以观形势。

然机不可失,遂至淮南。

而彼诸将,并列州镇,至无所获,定由晚一月日故也。”

闾对曰:“人皆是其所事,而非其所不事,犹犬之吠非其主。

且古者攻战之法,倍则攻之,十则围之。

圣驾亲戎,诚应大捷,所以无大获者,良由兵少故也。

且徙都者,天下之大事,今京邑甫尔,庶事草创,臣闻《诗》云‘惠此中国,以绥四方。’

臣愿陛下从容伊瀍,优游京洛,使德被四海,中国缉宁,然后向化之徒,自然乐附。”

高祖曰:“愿从容伊瀍,实亦不少,但未获耳。”

闾曰:“司马相如临终恨不见封禅。

今虽江介不宾,小贼未殄,然中州之地,略亦尽平,岂可于圣明之辰,而阙盛礼。

齐桓公霸诸侯,犹欲封禅,而况万乘?”

高祖曰:“由此桓公屈于管仲。

荆扬未一,岂得如卿言也。”

闾曰:“汉之名臣,皆不以江南为中国。

且三代之境,亦不能远。”

高祖曰:“淮海惟扬州,荆及衡阳惟荆州,此非近中国乎?”

及车驾至鄴,高祖频幸其州馆。

诏曰:“闾昔在中禁,有定礼正乐之勋;作籓于州,有廉清公干之美。

自大军停轸,庶事咸丰,可谓国之老成,善始令终者也。

每惟厥德,朕甚嘉焉。

可赐帛五百匹、粟一千斛、马一匹、衣一袭,以褒厥勤。”

闾每请本州以自效,诏曰:“闾以悬车之年,方求衣锦。

知进忘退,有尘谦德,可降号平北将军。

朝之老成,宜遂情愿,徙授幽州刺史,令存劝两修,恩法并举。”

闾以诸州罢从事,依府置参车,于治体不便,表宜复旧。

高祖不悦。

岁余,表求致仕,优答不许。

征为太常卿。

频表陈逊,不听。

又车驾南讨汉阳,闾上表谏求回师,高祖不纳。

汉阳平,赐闾玺书,闾上表陈谢。

世宗践祚,闾累表逊位。

诏曰:“闾贞干早闻,儒雅素著,出内清华,朝之俊老。

以年及致仕,固求辞任,宜听解宗伯,遂安车之礼,特加优授,崇老成之秩。

可光禄大夫,金印、紫绶。”

使散骑常侍、兼吏部尚书邢峦就家拜授。

及辞,引见于东堂,赐以肴羞,访之大政。

以其先朝儒旧,告老永归,世宗为之流涕。

诏曰:“闾历官六朝,著勋五纪,年礼致辞,义光进退,归轩首路,感怅兼怀。

安驷籝金,汉世荣贶,可赐安车、几杖、舆马、缯彩、衣服、布帛,事从丰厚。

百僚饯之,犹昔群公之祖二疏也。”

闾进陟北邙,上望阙表,以示恋慕之诚。

景明三年十月,卒于家。

世宗遣使吊慰,赗帛四百匹。

四年三月,赠镇北将军、幽州刺史,谥曰文侯。

闾好为文章,军国书檄诏令碑颂铭赞百有余篇,集为三十卷。其文亦高允之流, 后称二高,为当时所服。闾强果,敢直谏。其在私室,言裁闻耳,及于朝廷广众之 中,则谈论锋起,人莫能敌。高祖以其文雅之美,每优礼之。然贪褊矜慢。初在中 书,好詈辱诸博士,博士、学生百有余人,有所干求者,无不受其财货。及老为二 州,乃更廉俭自谨,有良牧之誉。有三子。

长子元昌,袭爵。位至辽西、博陵二郡太守。

子钦,字希叔,颇有文学。莫折念生之反也,钦随元志西讨。志败,为贼所擒, 念生以为黄门郎。死于秦州。

子穆宗,袭祖爵。兴和中,定州开府祭酒。

钦弟石头、小石,皆早卒。

元昌弟定殷,中垒将军、渔阳太守。卒,赠征虏将军、安州刺史。子洪景,少 有名誉。早卒。次子宣景,武定中,开府司马。

定殷弟幼成,员外郎。颇有文才,性清狂,为奴所害。

闾弟悦,笃志好学,有美于闾。早卒。

史臣曰:游雅才业,亦高允之亚欤?至于陷族陈奇,斯所以绝世而莫祀也。高 闾发言有章句,下笔富文彩,亦一代之伟人。故能受遇累朝,见重高祖。挂冠谢事, 礼备悬舆,美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四十二-译文

游雅,字伯度,小名黄头,是广平任人。他年少时好学,有很高的才华。在世祖时期,他与渤海的高允等人一起出名,被征召为中书博士、东宫内侍长,后来升为著作郎。他出使刘义隆,被授予散骑侍郎,赐爵广平子,加封建威将军。后来逐渐升为太子少傅,统领禁兵,进爵为侯,加封建义将军。他受命与中书侍郎胡方回等人一起修改律法制度。后来出任散骑常侍、平南将军、东雍州刺史,假梁郡公。他在任期间廉洁清白,政绩显著。后来被征召为秘书监,负责国史的编纂工作。但他不勤于著述,最终没有完成。皇帝下诏让他写《太华殿赋》,但文章内容大多没有记载下来。游雅性格刚直,喜欢自夸,常常轻视他人。高允看重游雅的文学才华,但游雅却轻视高允的才能,高允性格温和宽容,并不因此怨恨。高允将要与邢氏结婚时,游雅劝他娶自己家族的女子,高允没有听从。游雅说:“人们看重河间的邢氏,却不如广平的游氏。人们自己放弃伯度,我却敬重黄头。”他总是抬高自己,贬低别人,类似的事情很多。高允写了《征士颂》,特别推崇游雅,这件事记载在《高允传》中。游雅因为争论是非,对儒者陈奇怀恨在心,最终导致陈奇被灭族,议论者对此深表谴责。和平二年,游雅去世。追赠相州刺史,谥号为宣侯。

游雅的儿子僧奴继承了爵位。僧奴去世后,他的儿子双凤继承了爵位。

游雅的弟弟恆,儿子昙护。在太和年间,昙护担任中散,后来升为典寺令。后来他去慰劳仇池时,被贼人杀害。追赠肆州刺史。

高闾,字阎士,是渔阳雍奴人。他的五世祖高原,曾任晋朝的安北军司、上谷太守、关中侯,在蓟中有碑文记载。他的祖父高雅,年少时就有好名声,曾任州别驾。他的父亲高洪,字季愿,曾任陈留王的从事中郎。高闾显贵后,追赠宁朔将军、幽州刺史、固安贞子。

高闾早年丧父,年少时好学,广泛涉猎经史,文才出众,下笔成章。他原本名叫驴,司徒崔浩见到他后觉得他很奇特,于是改名为闾,并给他取了字。真君九年,他被征召为中书博士。和平末年,升为中书侍郎。高宗去世后,乙浑专权,朝廷内外都感到危险和恐惧。文明太后临朝听政,诛杀了乙浑,召高闾和中书令高允进入禁中,参与决策国家大事,赐爵安乐子。加封南中郎将,与镇南大将军尉元一起南赴徐州。高闾先进入彭城,接管了城防,尉元上表推荐高闾以本官兼任东徐州刺史,与张谠一起镇守团城。后来回到京城,因功进爵为侯,加封昭武将军。

显祖传位后,迁居崇光宫。高闾上表颂扬说:

我听说改变刑罚制度的人,是顺应天命的圣君;拘泥于常规的人,是守成的庸主。所以五帝有不同的规矩而教化兴盛,三王有不同的礼制而达到治理,因此能够成为万世的典范,垂范于百王,历代君主因此汲取他们的遗风,后世君主因此借鉴他们的制度。我恭敬地认为太上皇帝,道德光辉照耀天地,明智如同日月,至德潜通,武功四达。他的威严南至,淮徐归顺;他的斧钺北断,猃狁覆灭。他西摧三危的酋长,东引肃慎的贡品,远方归附,九州归心。于是他从容闲览,追求玄奥;崇尚鼎湖的奇风,推崇巢由的高洁;广泛咨询,明察群臣,最终让出大位,传位给圣人。古代的高尚典范,集中在一朝;旷世的稀有事迹,出现在今日。从前唐尧禅让给舜,前代典籍大赞其成功;太伯让位给季历,孔子称赞其至德。如果皇位由圣人传承,臣子们都是一样的。我谨上《至德颂》一篇,其词曰:

茫茫太极,悠悠远古。三皇制定刑罚,五帝垂范后世。仰观天象,俯察地理。雍容端庄,唯德是从。夏殷世传,周汉继承。道风虽远,仍诞生明哲。到了三代末期,上下混乱。九州分裂,礼乐缺失。上天降下明鉴,思皇反正。于是眷顾魏国,配天承命。功绩超越前王,德行媲美往圣。移风易俗,天保安定。伟大的太皇,广施圣德。玄化外达,惠鉴内悟。留下崇高,汲取朴素。道德照耀当今,福泽流向后世。英明的我皇,继承天命,发扬光大。比诵熙周,方文隆汉。重光丽天,晨晖叠旦。六府修治,三辰贞观。功绩等同天地,云覆雨润。以仁养民,以信敦厚。安抚则和,行动则震。自东至西,无不顺从。祥瑞并应,福禄来至。嘉谷秀町,素文表石。玄鸟呈皓,醴泉流液。黄龙蜿蜒,游鳞奕奕。冲训既布,天下安宁。穆穆四门,灼灼典刑。胜残岂远,期月有成。翘翘东岳,庶见翠旌。先民有言,千载一泰。昔难其运,今易其会。沐浴淳泽,被服冠带。饮和陶润,载欣载赖。文以写意,功由颂宣。吉甫作歌,式昭永年。唐政缉熙,康哉垂篇。仰述徽烈,被之管弦。

高允因为高闾的文章丰富飘逸,推荐他代替自己,于是高闾被显祖所赏识,多次被召见,参与讨论政治。显祖命他写《鹿苑颂》、《北伐碑》,显祖对此非常满意。永明初年,高闾担任中书令,加封给事中,负责机密事务。文明太后非常器重高闾,诏令、书檄、碑铭、赞颂等文章都由他撰写。

太和三年,朝廷出兵讨伐淮北,高闾上表说:“我看到朝廷计划对淮海用兵,虽然已成定局,但仍值得深思。我愚钝无能,本不擅长军事,对于军旅之事,更是没有学习过。只是在这个直言无讳的朝廷,我敢放肆地提出一些愚见,心中有些疑虑。我听说兵器是凶器,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使用。如今天下太平,四方无忧,怎么能在盛世妄动干戈?这是第一个疑虑。淮北的城池共有五处,难易程度不一,都需要攻打。然而攻守难以预料,力量悬殊百倍,反复思考,看不到其中的利益。这是第二个疑虑。即使一切顺利,对国家也没有用处,发兵远征,耗费巨大。如果不占领城池,那就是白费力气。这是第三个疑虑。如果不如意,战争将会拖延,军队驻扎,耗费巨大,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这是第四个疑虑。我恳请陛下考虑这四点疑虑,尽快撤军。”文明太后下令说:“六军如闪电般出击,如同摧枯拉朽,何必担心这四点困难。”

高闾升任尚书、中书监。淮南王他上奏请求恢复旧制,停止俸禄,文明太后下令召集群臣商议。高闾上表说:

天生万民,立君以治,明君不能独自治理,必须依靠臣子来辅佐。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因此车服有等级,爵命有高低;德高者位尊,任广者禄重。下等者的俸禄足以代替耕种,上等者的俸禄足以行义。庶民均摊赋税,以表达对君王的忠心;君王聚集财富,以供国家事业之用。君王发放俸禄,恩惠深厚;臣子接受俸禄,感恩深切。于是贪残之心止息,竭诚效忠之心坚定;百姓没有侵削的烦恼,百官具备礼仪之美。这是治理国家的明典,治国的至术。自尧舜以来,直到三代末期,虽然优劣不同,但这一原则始终不变。

道不可改变。自从中原崩溃,天下分裂,国家尚未统一,百姓户口减少,国家财政不足,俸禄制度因此废除。这是临时应对的措施,并非长久之计。

大魏顺应天命,继承大统,光照四方,九州和睦,八方安宁。两位圣君明智而有文采,道德超越百代,行动遵循礼法,考察旧典,遵循历代帝王不变的良法,继承前代圣贤利世的高尚行为;设立邻里组织,颁布俸禄制度,事情设立后便执行,至今已久;苛政不再产生,上下没有怨恨,奸诈之人改变心思,觊觎之心断绝,利润丰厚,如同天地般广大。由此看来,怎么能改变呢?

再者,洪水奔涌,堤防应当加厚;奸邪充斥,禁令必须严厉。况且饥寒交迫时,慈母也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家庭富裕时,礼让自然产生。但廉洁清正的人,不一定都富有;财富丰厚的人,未必都贤能。如今给予俸禄,清廉的人足以制止其滥权,贪婪的人足以感化而劝善;如果不颁布俸禄,贪婪的人会肆意行奸,清廉的人无法自保。难易的验证,显而易见,怎么能一朝之间就废除俸禄?淮南的议论,岂不是荒谬吗?

诏书采纳了闾的意见。

高祖又在皇信堂召见王公以下官员,高祖说:“治国之道虽有多途,但治理的根本是一致的。我每每受到慈训,仍然感到困惑。我确实知道忠臣和奸臣对国家有损益,但未能辨别他们的异同,常常担心忠臣被毁谤,奸臣得势。日夜思考此事,心中隐忧。国家的贤才,与国同休戚,应当辨别真伪,以解我心中之虑。”尚书游明根回答说:“忠臣和奸臣,确实难以辨别。依照古制,先任命官职,官职确定后再给予俸禄,三年考核政绩,然后忠奸才能明了。”闾说:“我认为袁盎撤去慎夫人的席位,是他的忠诚;诬陷杀害晁错,是他的奸佞。如果以不同的人来看,望之是忠臣,石显是奸臣。”高祖说:“除非是圣人,忠臣和奸臣的行为,有时会互相交错。但忠臣的功绩显著就是忠臣,奸臣的行为明显就是奸臣。史官根据已成的事实记载,现在看来,区别已经很明显了。我所问的是未然之前;你所答的是已然之后。”闾说:“奸臣,是伪装智慧来行事;忠臣,是发自内心来附合道义。就像玉石,清晰可辨。”高祖说:“玉石同体而异名,忠臣和奸臣异名而同理。从相同中寻找,就能发现其不同;从不同中寻找,就会失去其相同。出处同异之间,交换忠奸之境,岂是清晰易辨的?有人假借奸佞来成就忠诚,有人假借忠诚来掩饰奸佞。如楚子綦后来显忠,起初并非奸佞。”闾说:“子綦劝谏楚王,起初虽随波逐流,最终却表达了忠言,这正是几谏的方式,并非奸佞。子綦若不设初权,后来的忠诚也无法显现。”高祖赞赏闾的回答。

闾后来上表说:

我听说治国之道,主要有五点:一是文德,二是武功,三是法度,四是防固,五是刑赏。所以远方的人不服,就修文德来招抚他们;荒蛮之人放肆,就播武功来威慑他们;百姓不知战事,就制法度来规范他们;暴敌轻率入侵,就设防固来抵御他们;临事制胜,就明刑赏来激励他们。这样才能开辟国家,安定四方,征伐四方。北狄凶悍愚昧,如同禽兽,擅长野战,不擅长攻城。如果以狄的短处,夺取他们的长处,那么即使人多也不能成患,即使来犯也不能内逼。再者,狄人散居在野泽,随水草迁徙,战时与家产同来,败时与畜牧同逃,不带粮草而饮食充足。所以古人征伐北方,只是驱逐他们的侵掠而已。历代成为边患的原因,正是因为狄人倏忽无常。六镇势力分散,人多却不战斗,互相围逼,难以制服。从前周朝命南仲,在朔方筑城;赵灵、秦始,修筑长城;汉朝的孝武帝,继承前事。这四代的君主,都是帝王中的雄杰,之所以做同样的事,并非智术不足,兵众不够,而是防狄的要事,其理应当如此。《易经》称天险不可攀登,地险山川丘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长城就是如此吧?如今应当依照旧例在六镇之北修筑长城,以抵御北虏。虽有暂时的辛劳,却有永久的安逸,一旦建成,惠及百世。即在要害之处,常常开门,在旁边建造小城。因地却敌,多置弓弩。狄人来犯时有城可守,其兵可抵御。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必受惩。

应当征发近州的武勇四万人及京师的二万人,合计六万人为武士,在苑内设立征北大将军府,选拔忠勇有志之士充任。下设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人专习戈盾,二万人专习骑槊。修立战场,十日一练,采用诸葛亮的八阵法,作为平地御寇的方法,使他们了解兵革的适宜,认识旌旗的节制,器械精坚,必能御寇。使将领有固定的兵,兵有固定的主,上下相信,昼夜如一。七月征发六部兵六万人,各备戎作之具,敕台北诸屯仓库,随近作米,俱送北镇。至八月征北,部率所领,与六镇之兵,直至碛南,扬威漠北。狄若来拒,与之决战,若其不来,然后散分其地,以筑长城。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若一夫一月之功,当三步之地,三百人三里,三千人三十里,三万人三百里,则千里之地,强弱相兼,计十万人一月必就,运粮一月不足为多。人怀永逸,劳而无怨。

计筑长城,其利有五:免除游防之苦,其利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其利二也;登城观敌,以逸待劳,其利三也;省境防之虞,息无时之备,其利四也;岁常游运,永得不匮,其利五也。

再者,任将之道,特别需要委以信任,以礼相待,以情相恕,阃外之事,有利即决,赦其小过,要其大功,足其兵力,资其给用,君臣相体,如同身体使臂,然后忠勇可立,制胜可果。所以忠臣尽其心,征将竭其力,虽三败而逾荣,虽三背而弥宠。

诏书说:“览表,详知你安边的策略。稍后当与你面谈一二。”

高祖又召见群臣,商议征伐蠕蠕。皇帝说:“蠕蠕前后两次侵扰北方边境。近来有投诚的人说,敕勒的渠帅兴兵叛变,蠕蠕主亲自率众,追至西漠。如今是应该乘其弊而讨伐,还是应该休兵息民?”左仆射穆亮回答说:“自古以来,有国有家者莫不以军事为首要。蠕蠕子孙,继承其凶业,频繁侵扰,为恶不改,自相背叛。依臣愚见,应当兴军讨伐,虽不能立即铲除其巢穴,但可以挫其凶势。”闾说:“从前

汉朝时天下统一,所以能够全力追击北方的狄族。如今南方有吴国的敌人,不宜孤军深入。”

高祖说:“先朝屡次发动征伐,是因为有未臣服的敌人。我继承了太平的基业,为何要动用武力?战争是凶险的工具,圣明的君主不得已才使用。现在可以停止了。”

高祖又说:“现在想派遣蠕蠕的使者回去,是否应该写一封信问候?”群臣认为应该写,于是高祖下令让闾起草书信。当时蠕蠕国正在丧期,但信中并未提及丧事。高祖说:“你担任中书监,职责是掌管文辞,起草的旨书不应提及对方的丧事。如果明知而不写,罪责明显;如果是思虑不周,应该辞去职务。”

闾回答说:“从前蠕蠕的君主崇尚和亲,但他的儿子不遵从父亲的意愿,屡次侵犯边境。依我愚见,认为不应吊唁。”

高祖说:“尊敬其父则其子喜悦,尊敬其君则其臣喜悦。你说不应吊唁,这是什么话!”闾于是认错,脱帽谢罪。

高祖对闾说:“蠕蠕的使者牟提为人小心恭谨,很有使者的礼仪,但同行的人嫉妒他的敦厚,常常侮辱他,恐怕他回到北方后,必定会被诽谤诬陷。从前刘准的使者殷灵诞常常禁止下属做无礼之事,结果回到国内后,果然被诬陷,最终被处以极刑。现在起草旨书,可以表明牟提忠于其国,让蠕蠕的君主知道。”

这一年冬至,高祖和文明太后大宴群臣。高祖亲自在太后面前跳舞,群臣也都跳舞。高祖唱歌,随后率领群臣再次拜寿。闾进言说:“我听说:大夫行孝,能合一家;诸侯行孝,能名扬一国;天子行孝,能德被四海。如今陛下天性圣明,敦行孝道,举杯祝寿,灵应无差。臣等不胜欢欣,谨祝陛下千万岁寿。”高祖非常高兴,赐给群臣每人三十匹帛。

又在皇信堂商议政事,高祖说:“百事繁多,万机繁杂,若有不足之处,你们应当有所陈述。”

闾回答说:“我思考太皇太后的十八条法令,以及仰慕圣朝所行的政策,事务周全于百事,道理兼顾于庶务。孔子是至圣之人,三年有成;子产治理郑国,历经多年才成功。如今圣化正在宣扬,风政骤然改变,长期施行,自然会达到治理。道理必然明了,不必担心事务有缺。再者,为政之道,始终如一,百姓可以让他们遵循,不必让他们明白。政令既已宣布,若有不合民意的,应根据民心而修改。愿最终完成此事,使至教必行。我反复思考,道理尽在于此,不知其他。只要使现今的法度,必理、必明、必行、必久,胜残去杀,可以不远而致。”

高祖说:“刑法是王道所用的工具。什么是法?什么是刑?施行时,何者为先,何者为后?”

闾回答说:“我听说,刑制立会,规范众人,称为法;违反制约,受到制裁,称为刑。然而法必先施行,刑必后确立。从鞭杖以上到死罪,都称为刑。刑者,成也,成而不可改。”

高祖说:“《论语》中记载:冉子退朝,孔子问:‘为何这么晚?’冉子回答说:‘有政事。’孔子说:‘那是事务。如有政事,虽然不让我参与,我也会听闻。’什么是政?什么是事?”

闾回答说:“我听说:政,是君主所施行的,合乎法度,经国治民之类,都称为政;臣下奉教承旨,执行实施,称为事。然而天下大同,风轨齐一,则政出于天子;王道衰,则政出于诸侯;君道缺,则政出于大夫。所以《诗叙》说:‘王道衰,政教失,则国异政,家殊俗。’政者,上之所行;事者,下之所奉。”

高祖说:“如果君命为政,子夏为莒父宰,问政,这应只是奉命而已,为何能称为政?”

尚书游明根说:“子夏治理百姓,所以能称为政。”高祖认为他说得对。

十四年秋天,闾上表说:

奉癸未诏书,因春夏少雨,担忧饥荒将至,怜悯百姓的困苦,如同禹汤罪己的诚心,齐尧舜引咎的德行。因灾致惧,询问卿士,令各上书,极陈损益。深恩被于苍生,厚惠流于后土。伏惟陛下天启圣姿,利见纂极,钦若昊天,光格宇宙。太皇太后以睿哲赞世,稽合三才,高明柔克,道被无外。七政昭宣于上,九功咸序于下。君人之量逾高,谦光之旨弥笃。修复祭仪,宗庙所以致敬;饰正器服,礼乐所以宣和。增儒官以重文德,简勇士以昭武功。虑狱讼之未息,定刑书以理之;惧蒸民以奸宄,置邻党以穆之;究庶官之勤剧,班俸禄以优之;知劳逸之难均,分民土以齐之。甄忠明孝,矜贫恤独,开纳谠言,抑绝谗佞,明训以体,率土移风。虽未胜残去杀,成无为之化,足以仰答三灵者矣。

我听说皇天无私,降鉴在下,休咎之征,皆由人召。故帝道昌则九畴叙,君德衰而彝伦斁。休瑞并应,享以五福,则康于其邦;咎征屡臻,罚以六极,则害于其国。此乃《洪范》之实征,神祗之明验。及其厄运所缠,世钟阳九,数乖于天理,事违于人谋,时则有之矣。故尧汤逢历年之灾,周汉遭水旱之患,然立功修行,终能弭息。今考治则有如此之风,计运未有如彼之害,而陛下殷勤引过,事迈前王。徙星澍雨之征,指辰可必;消灾灭祸之符,灼然自见。虽王畿之内,颇为少雨,关外诸方,禾稼仍茂。苟动之以礼,绥之以和,一岁不收,未为大损。但豫备不虞,古之善政;安不忘危,有国常典。窃以北镇新徙,家业未就,思亲恋本,人有愁心,一朝有事,难以御敌。可宽其往来,颇使欣慰,开云中马城之食以赈恤之,足以感德,致力边境矣。明察畿甸之民,饥甚者,出灵丘下馆之粟以救其乏,可以安慰孤贫,乐业保土。使幽、定、安、并四州之租,随运以溢其处;开关弛禁,薄赋贱籴,以消其费;清道路,恣其东西,随丰逐食,贫富相赡。可以免度凶年,不为患苦。

又听说常士困则滥窃生,匹妇馁则慈心薄。凶俭之年,民轻违犯,可缓其使役,急其禁令。宜于未然之前,申敕外牧。又一夫幽枉,王道为亏,京师之狱,或恐未尽。可集见囚于都曹,使明折庶狱者,重加究察。轻者即

可以决定派遣,重要的事情要详细报告。

停止不必要的工程,释放无用的动物。

这是应对灾荒的常规方法,并且让百姓看到我们的忧虑。

《论语》说:“不担心贫穷,而担心不安定。”

如果能够安定并乐于生活,即使遇到灾年,对百姓又有什么伤害呢?

愚臣的见解,仅此而已。

皇帝下诏说:“看了你的奏表,应当命令有关部门按照这个执行。”

后来皇帝下诏让闾与太常一起采集雅乐以制作金石乐器,又任命他为广陵王的老师。

出任镇南将军、相州刺史。

因为他参与制定律令的辛勤,赐予他布帛一千匹、粟一千斛、牛马各三头。

闾上疏陈述伐吴的策略,高祖采纳了。

迁都洛阳,闾上表劝谏,说迁都有十大损失,如果不得已,请迁都到鄴城。

高祖对此很不满。

萧鸾的雍州刺史曹虎占据襄阳请求投降,皇帝下诏让刘昶、薛真度等四路南伐,皇帝亲自到悬瓠。

闾上表劝谏说:“洛阳刚刚建立,曹虎既然没有派遣人质,必然不是真心,不宜轻举妄动。”

高祖没有采纳。

曹虎果然虚诈,诸将都无功而返。

高祖攻打钟离未能攻克,打算在淮南修建旧城并设置镇戍,以安抚新归附的百姓,赐给闾玺书,详细说明情况。

闾上表说:“南方土地混乱,僭主屡次更替。

陛下命令将领亲自征讨,威震江左,望风归顺,攻克数城,施恩布德,携民襁负,可以说是恩泽流布边疆,威惠普照。

然而并非大规模行动,军队行动较晚;本是为了迎接投降,士兵实际很少。

兵法说:十倍于敌则包围,两倍于敌则进攻。

所率领的军队既少,东西相距遥远,难以并称。

我听说陛下打算留兵戍守淮南,招抚新归附的百姓。

昔日世祖以回山倒海的威势,率领数十万步骑南临瓜步,诸郡尽降,而盱眙小城,攻而不克。

班师之日,兵不戍一郡,土不辟一廛。

难道没有人吗?因为大镇未平,不可守小城。

堰水先堵其源,伐木必拔其根。

源不堵,根不拔,虽剪枝竭流,终不可绝。

寿阳、盱眙、淮阴,是淮南的根源。

三镇未能攻克其一,而留兵守郡,显然不能自保。

既逼近敌人的大镇,隔着深淮的险阻,少置兵不足以自固,多留兵则粮运难以充足。

又打算修渠通漕,路必经过泗口;沿淮而上,须经角城。

淮阴大镇,舟船素来充足,敌人利用先前的储备,以阻挡我们的进军之路。

如果元戎回师,兵士挫怯,夏雨水涨,救援实难。

忠勇虽奋,事不可成。

淮阴东接山阳,南通江表,兼近江都、海西的资财,西有盱眙、寿阳的镇戍。

且安土乐本,是人之常情,如果必须留兵戍守,军队返回之后,恐怕会被敌人擒获。

为什么?镇戍新立,悬在异境,以劳御逸,以新击旧,而能自固者,从未有过。

昔彭城之役,既克其城,戍镇已定,而思叛外向者犹过数方。

角城蕞尔,处在淮北,去淮阳十八里,五固之役,攻围历时,终不能克。

以今比昔,事兼数倍。

现在天气渐热,水雨方降,兵刃既交,难以恩恤。

降附的百姓及诸守令,也可以迁徙到淮北。

如果不这样,进兵临淮,迅速调动士卒,班师还京。

遵循太武的成规,营建皇居于伊洛。

积蓄力量以待敌人内乱,布德以怀远人,使中国清穆,化被遐裔。

淮南的镇戍,自效可期;天安的胜利,指日可待。”

皇帝回到石济,闾在行宫朝见。

高祖对闾说:“朕往年之意,不欲决征,但兵士已集,恐为幽王之失,不容中止。

从洛阳出发之日,正欲至于悬瓠,以观形势。

然机不可失,遂至淮南。

而彼诸将,并列州镇,至无所获,定由晚一月日故也。”

闾回答说:“人皆是其所事,而非其所不事,犹犬之吠非其主。

且古者攻战之法,倍则攻之,十则围之。

圣驾亲征,诚应大捷,所以无大获者,良由兵少故也。

且迁都者,天下之大事,今京邑甫尔,庶事草创,臣闻《诗》云‘惠此中国,以绥四方。’

臣愿陛下从容伊瀍,优游京洛,使德被四海,中国缉宁,然后向化之徒,自然乐附。”

高祖说:“愿从容伊瀍,实亦不少,但未获耳。”

闾说:“司马相如临终恨不见封禅。

今虽江介不宾,小贼未殄,然中州之地,略亦尽平,岂可于圣明之辰,而阙盛礼。

齐桓公霸诸侯,犹欲封禅,而况万乘?”

高祖说:“由此桓公屈于管仲。

荆扬未一,岂得如卿言也。”

闾说:“汉之名臣,皆不以江南为中国。

且三代之境,亦不能远。”

高祖说:“淮海惟扬州,荆及衡阳惟荆州,此非近中国乎?”

及皇帝到鄴城,高祖多次到他的州馆。

下诏说:“闾昔在中禁,有定礼正乐之勋;作籓于州,有廉清公干之美。

自大军停轸,庶事咸丰,可谓国之老成,善始令终者也。

每惟厥德,朕甚嘉焉。

可赐帛五百匹、粟一千斛、马一匹、衣一袭,以褒厥勤。”

闾多次请求回本州效力,下诏说:“闾以悬车之年,方求衣锦。

知进忘退,有尘谦德,可降号平北将军。

朝之老成,宜遂情愿,徙授幽州刺史,令存劝两修,恩法并举。”

闾因为诸州罢免从事,依府设置参车,对治体不便,上表请求恢复旧制。

高祖不悦。

一年多后,上表请求退休,优答不许。

征为太常卿。

多次上表请求退位,不听。

又皇帝南讨汉阳,闾上表劝谏请求回师,高祖不纳。

汉阳平定,赐闾玺书,闾上表陈谢。

世宗即位,闾多次上表请求退位。

下诏说:“闾贞干早闻,儒雅素著,出内清华,朝之俊老。

以年及致仕,固求辞任,宜听解宗伯,遂安车之礼,特加优授,崇老成之秩。

可光禄大夫,金印、紫绶。”

派散骑常侍、兼吏部尚书邢峦到他家拜授。

及辞,引见于东堂,赐以肴羞,访之大政。

因为他先朝儒旧,告老永归,世宗为之流涕。

下诏说:“闾历官六朝,著勋五纪,年礼致辞,义光进退,归轩首路,感怅兼怀。

安驷籝金,汉世荣贶,可赐安车、几杖、舆马、缯彩、衣服、布帛,事从丰厚。

百官饯行,犹昔群公之祖二疏也。”

闾登上北邙,上望阙表,以示恋慕之诚。

景明三年十月,卒于家。

世宗遣使吊慰,赐帛四百匹。

四年三月,被追赠为镇北将军、幽州刺史,谥号为文侯。

高闾喜欢写文章,关于军国大事的书信、檄文、诏令、碑文、颂词、铭文、赞词等有一百多篇,编集成三十卷。他的文风与高允相似,后来人们称他们为“二高”,在当时备受推崇。高闾性格刚强果断,敢于直言进谏。他在家中时,言语谨慎,但在朝廷众人面前,则能滔滔不绝地辩论,无人能敌。高祖因为他的文雅之美,常常优待他。然而他也有贪婪、狭隘、傲慢的缺点。起初在中书省任职时,喜欢辱骂博士们,博士、学生共有一百多人,凡是有所请求的,他无不接受他们的财物。到了晚年担任二州刺史时,变得更加廉洁节俭,自我约束,获得了良好的声誉。他有三个儿子。

长子元昌,继承了爵位。官至辽西、博陵二郡太守。

儿子钦,字希叔,颇有文学才能。莫折念生叛乱时,钦跟随元志西征。元志战败后,钦被叛军擒获,念生任命他为黄门郎。后来在秦州去世。

儿子穆宗,继承了祖父的爵位。兴和年间,担任定州开府祭酒。

钦的弟弟石头、小石,都早逝。

元昌的弟弟定殷,担任中垒将军、渔阳太守。去世后,被追赠为征虏将军、安州刺史。儿子洪景,年少时就有名声。早逝。次子宣景,武定年间,担任开府司马。

定殷的弟弟幼成,担任员外郎。颇有文才,性格清高狂放,被奴仆所害。

高闾的弟弟悦,专心好学,文才比高闾更出色。早逝。

史臣评论说:游雅的才华和成就,是否仅次于高允呢?至于他陷于家族纷争,导致绝世而无后人祭祀,这也是他的命运。高闾发言有条理,下笔文采斐然,也是一代伟人。因此他能在多个朝代中受到重用,被高祖所器重。他辞官归隐,礼仪完备,真是美好。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四十二-注解

游雅:游雅,字伯度,小名黄头,广平任人,北魏时期的官员和文学家。少时好学,有高才,与高允等人齐名。历任中书博士、东宫内侍长、著作郎等职,后因功进爵为侯。游雅性格刚直,好自夸,常轻视他人,但也有一定的文学成就。

高闾:高闾,字阎士,渔阳雍奴人,北魏时期的官员和文学家。早孤,少好学,博综经史,文才俊伟。历任中书博士、中书侍郎等职,后因功进爵为侯。高闾在文学上有较高成就,曾为显祖撰写《至德颂》等文,深受文明太后器重。

高允:北魏时期的文学家,以其文学成就著称,与高闾并称’二高’。

文明太后:文明太后,北魏时期的皇太后,曾临朝听政,诛杀权臣乙浑,重用高闾等人,参与国家大政决策。她在位期间,北魏政治相对稳定,文化也有所发展。

显祖:显祖,北魏皇帝,文明太后之子。在位期间,北魏政治相对稳定,文化也有所发展。显祖对高闾的文学才能颇为赏识,曾命其撰写《鹿苑颂》、《北伐碑》等文。

俸禄:古代官员的薪水或工资,通常以粮食或其他实物形式发放。俸禄制度是古代国家治理的重要组成部分,旨在保障官员的生活,使其能够专心于政务。

大魏:指北魏,中国南北朝时期北朝的一个朝代,由鲜卑族拓跋氏建立,统治时间从公元386年至534年。

九服:古代中国的行政区划,指中央政权直接统治的九个地区,象征着国家的统一和稳定。

八表:指四面八方,泛指全国各地。

二圣:通常指北魏的两位皇帝,即孝文帝和宣武帝,他们在位期间推行了一系列改革,促进了北魏的繁荣。

淮南之议:指淮南王刘安及其门客所著的《淮南子》,书中包含了许多关于政治、哲学和文化的讨论。

蠕蠕:指柔然,古代北方的一个游牧民族,曾与北魏多次交战。

北狄: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的统称,主要指匈奴等民族。

吴寇:指三国时期的吴国,此处指代南方的敌对势力。

高祖:指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他是北魏的第五位皇帝,以改革著称。

中书监:古代官职名,负责起草诏书、处理文书等事务。

刘准:北魏时期的官员,曾任使臣。

殷灵诞:北魏时期的官员,曾任使臣。

皇信堂:北魏皇宫中的一处殿堂,用于议政。

太皇太后:指北魏孝文帝的祖母文明太后,她在孝文帝年幼时摄政。

子夏:孔子的弟子,名卜商,字子夏,以文学著称。

莒父宰:莒父是地名,宰是官职名,指子夏曾任莒父的地方官。

癸未诏书:指北魏孝文帝在癸未年发布的诏书。

禹汤罪己:指大禹和商汤在遇到灾害时,主动承担责任,认为是自己的过失。

尧舜引咎:指尧和舜在遇到问题时,主动承担责任,认为是自己的过失。

洪范:《尚书》中的一篇,主要讲述治国理政的原则。

九畴:《洪范》中提到的九种治国原则。

彝伦:指社会的伦理道德秩序。

五福:指寿、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五种福气。

六极:指凶短折、疾、忧、贫、恶、弱六种不幸。

阳九:古代术数家认为的厄运之年。

北镇:指北魏在北方的军事重镇。

云中马城:地名,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北魏时期的重要军事据点。

灵丘下馆:地名,位于今山西省,北魏时期的重要粮仓。

幽、定、安、并四州:指北魏时期的幽州、定州、安州、并州,均为北方的重要州郡。

不患贫而患不安:出自《论语·季氏》,意为不担心贫穷,而担心社会不安定。这句话反映了儒家对社会稳定和人民安居乐业的重视。

金石:指钟鼎和碑碣,古代用来记录重要事件或表彰功绩的器物。

广陵王师:广陵王是古代封号,师指老师或师傅,这里指担任广陵王的老师。

镇南将军:古代将军名号,负责镇守南方边疆。

相州刺史:相州是古代地名,刺史是地方行政长官,负责一州的政务。

布帛千匹、粟一千斛、牛马各三:古代赏赐的物品,布帛是纺织品,粟是粮食,牛马是牲畜,这些都是重要的生活物资。

洛阳:古代中国的重要城市,曾是多个朝代的都城。

鄴:古代地名,今河北临漳县一带,曾是北齐的都城。

悬瓠:古代地名,今河南汝南县一带。

钟离:古代地名,今安徽凤阳县一带。

淮南:古代地名,今安徽中部地区。

寿阳、盱眙、淮阴:古代地名,分别位于今安徽、江苏一带。

泗口:古代地名,今江苏泗阳县一带。

角城:古代地名,今江苏淮安市一带。

淮阳:古代地名,今河南淮阳县一带。

彭城:古代地名,今江苏徐州市一带。

石济:古代地名,今山东济南市一带。

伊洛:指伊水和洛水,位于今河南洛阳一带。

荆扬:指荆州和扬州,古代中国南方的两个重要地区。

汉阳:古代地名,今湖北武汉市一带。

光禄大夫:古代官职名,属于高级文官。

金印、紫绶:古代高级官员的印信和绶带,象征权力和地位。

安车、几杖、舆马、缯彩、衣服、布帛:古代赏赐的物品,安车是舒适的马车,几杖是拐杖,舆马是马车,缯彩是彩色丝绸,衣服和布帛是衣物。

镇北将军:古代中国的一种高级军事职位,主要负责北方的军事防御和指挥。

幽州刺史:幽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名,刺史是该州的最高行政长官,负责管理州内的行政、司法和军事事务。

谥曰文侯:谥号是古代对已故君主、贵族、大臣等人物的一种尊称,’文侯’表示该人物在文学或文化方面有显著成就。

中书:古代中国的中央政府机构之一,主要负责起草和发布皇帝的诏令。

博士:古代中国的学官名,负责教授学生和参与学术研究。

黄门郎: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主要负责皇宫内的文书工作。

开府祭酒: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主要负责祭祀活动和礼仪事务。

中垒将军:古代中国的一种军事职位,主要负责城防和军事防御。

渔阳太守:渔阳是古代中国的一个郡名,太守是该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征虏将军:古代中国的一种高级军事职位,主要负责对外征战。

安州刺史:安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州名,刺史是该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开府司马: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主要负责军事指挥和行政管理。

员外郎:古代中国的一种官职,主要负责辅助高级官员处理政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四十二-评注

游雅和高闾是北魏时期的重要官员和文学家,他们的生平事迹和文学成就反映了当时政治和文化的特点。游雅性格刚直,好自夸,常轻视他人,但也有一定的文学成就。他的性格和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在官场上的地位和人际关系。高闾则以其博学多才和文才俊伟著称,深受文明太后和显祖的器重。他的文学作品如《至德颂》等,不仅展示了他的文学才华,也反映了当时政治和文化的特点。

高允与游雅的关系复杂,虽然游雅轻视高允的才能,但高允对游雅的文学成就表示尊重。这种关系反映了当时文人之间的复杂互动和竞争。高允的柔宽性格使他在官场上能够保持相对稳定的地位,而游雅的刚直性格则使他在官场上屡遭挫折。

文明太后在北魏政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她临朝听政,诛杀权臣乙浑,重用高闾等人,参与国家大政决策。她的统治使北魏政治相对稳定,文化也有所发展。文明太后对高闾的器重,不仅是因为他的文学才能,也是因为他能够为国家的政治和文化发展做出贡献。

显祖对高闾的文学才能颇为赏识,曾命其撰写《鹿苑颂》、《北伐碑》等文。这些作品不仅展示了高闾的文学才华,也反映了当时政治和文化的特点。显祖的统治使北魏政治相对稳定,文化也有所发展,高闾的文学作品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总的来说,游雅、高闾和高允的生平事迹和文学成就,反映了北魏时期政治和文化的特点。他们的性格和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们在官场上的地位和人际关系,而他们的文学作品则展示了他们的文学才华,反映了当时政治和文化的特点。文明太后和显祖的统治使北魏政治相对稳定,文化也有所发展,高闾等人的文学作品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本文选自《魏书》,主要讨论了北魏时期的政治、军事和文化政策。文章首先回顾了中原地区的历史动荡,指出俸禄制度的废除是临时之举,并非长久之计。接着,文章赞扬了大魏的统一和稳定,强调了俸禄制度的重要性,认为俸禄能够激励官员廉洁奉公,防止贪污腐败。

文章还讨论了忠臣与佞臣的区别,指出忠臣是真心实意地为国家和人民服务,而佞臣则是通过伪装和欺骗来达到个人目的。这一讨论反映了古代政治中对官员道德品质的高度重视。

在军事方面,文章提出了修筑长城的建议,认为长城是防御北方游牧民族入侵的有效手段。文章详细分析了修筑长城的五大好处,包括减轻边防压力、保护北部牧民的财产安全、提高防御效率等。这一建议体现了古代中国对边疆安全的重视,以及通过基础设施建设来增强国家防御能力的智慧。

最后,文章讨论了任将之道,强调了对将领的信任和支持的重要性。文章认为,只有给予将领充分的信任和资源,才能激发他们的忠诚和勇气,从而取得战争的胜利。这一观点反映了古代军事思想中对将领个人能力和忠诚的高度重视。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俸禄制度、忠臣与佞臣的区别、长城修筑和任将之道的讨论,全面展示了北魏时期的政治、军事和文化政策。文章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治国理政经验。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北魏孝文帝拓跋宏在位时期的政治决策和治国理念,展现了孝文帝的仁政思想和治国智慧。首先,孝文帝在面对北方柔然的使臣时,表现出极大的宽容和智慧。他不仅没有因柔然国的丧事而停止外交活动,反而通过书信表达了对柔然使臣的尊重,体现了孝文帝在外交上的灵活性和对礼仪的重视。

其次,孝文帝在处理内政时,表现出对孝道的重视。他在冬至时亲自为文明太后献舞,并率领群臣上寿,体现了孝文帝对孝道的践行。这种孝道不仅是家庭伦理的体现,更是治国理政的重要原则。孝文帝通过孝道来凝聚人心,巩固统治,展现了其作为一代明君的治国智慧。

在议政时,孝文帝与群臣讨论了刑法和政事的区别,进一步体现了他的治国理念。他认为刑法是王道的工具,必须谨慎使用,而政事则是君上施行的法度,必须合于民情。这种对刑法和政事的区分,反映了孝文帝对法治的重视和对民生的关怀。

最后,孝文帝在面对自然灾害时,表现出极大的责任感和仁爱之心。他主动承担责任,认为是自己的过失导致了灾害的发生,并通过一系列措施来缓解灾情,体现了孝文帝作为君主的担当和对百姓的关怀。这种以民为本的治国理念,使得北魏在他的统治下得以繁荣昌盛。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孝文帝的言行,展现了其作为一代明君的治国智慧和仁政思想。他不仅在外交上表现出灵活性和智慧,还在内政上重视孝道和法治,关心民生,体现了其作为君主的责任感和担当。这些治国理念和措施,不仅在当时取得了显著的成效,也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借鉴。

这段古文选自《魏书·高闾传》,主要记载了北魏时期高闾的政治生涯和他在军事、政治上的贡献。高闾是北魏时期的重要官员,他在军事上提出了伐吴的策略,并在政治上多次上表谏言,表现出他对国家大事的深刻理解和责任感。

文中提到高闾上疏陈伐吴之策,高祖纳之,这表明高闾在军事上有独到的见解,并且得到了皇帝的认可。然而,高祖迁都洛阳时,高闾却表谏言迁有十损,建议迁都于鄴,这显示出他对国家战略的深思熟虑和对迁都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的担忧。

高闾在军事上的建议也体现了他对兵法的深刻理解。他引用兵法中的‘十则围之,倍则攻之’,强调兵力不足时不宜轻举妄动,这种谨慎的态度在当时的军事决策中显得尤为重要。

高闾的政治生涯中,他多次上表谏言,表现出他对国家大事的关心和对皇帝的忠诚。他在迁都、军事行动等重大决策上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虽然有时不被采纳,但他的建议往往具有前瞻性和战略眼光。

高闾的晚年,他多次请求致仕,但皇帝始终不允,这表明他在朝廷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最终,他在家中去世,世宗遣使吊慰,并赐予丰厚的赏赐,这反映了他在朝廷中的崇高地位和皇帝对他的尊重。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高闾的政治生涯,展现了北魏时期官员对国家大事的关心和对皇帝的忠诚,同时也反映了当时政治决策的复杂性和官员在其中的重要作用。高闾的军事建议和政治谏言,体现了他对国家战略的深刻理解和责任感,他的生平事迹为我们了解北魏时期的政治和军事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本文主要记述了高闾及其家族成员的官职、成就和性格特点,反映了北魏时期的社会风貌和官僚体系。高闾以其文学才华和直言敢谏的性格,在当时社会中享有较高的声誉。他的文学作品丰富多样,包括军国书檄、诏令、碑颂、铭赞等,共计百余篇,集为三十卷,与高允并称’二高’,显示了他在文学领域的卓越成就。

高闾的性格特点也颇为鲜明,他在私室中言辞谨慎,但在朝廷广众之中则能言善辩,无人能敌。这种性格使他在政治上能够直言进谏,受到高祖的优礼。然而,他也存在贪褊矜慢的缺点,尤其是在中书任职期间,常常辱骂博士和学生,甚至接受贿赂。这种矛盾的性格特点,使得高闾的形象更加立体和真实。

高闾的家族成员也各有成就和特点。长子元昌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并担任辽西、博陵二郡太守,显示了家族在地方行政中的影响力。子钦在文学方面颇有建树,但在莫折念生之乱中被俘,最终死于秦州,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战乱。其他家族成员如定殷、幼成等,也各有官职和成就,但早逝或被害,显示了家族命运的起伏和不确定性。

史臣对高闾的评价也颇为中肯,认为他的文学才华和直言敢谏的性格,使他成为一代伟人,能够受到累朝的重视和礼遇。挂冠谢事,礼备悬舆,更是对他晚年生活的赞美。总体而言,本文通过对高闾及其家族的记述,展现了北魏时期的社会风貌、官僚体系和家族命运,具有较高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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