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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五十六

作者: 魏收(505年—572年),北齐史学家。他主持编撰了《魏书》。

年代:北齐(6世纪)。

内容简要:共114卷,记载了北魏的历史。书中详细记录了北魏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是研究北朝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五十六-原文

甄琛,字思伯,中山毋极人,汉太保甄邯后也。

父凝,州主簿。

琛少敏悟,闺门之内,兄弟戏狎,不以礼法自居。

颇学经史,称有刀笔,而形貌短陋,鲜风仪。

举秀才。

入都积岁,颇以弈棋弃日,至乃通夜不止。

手下苍头常令秉烛,或时睡顿,大加其杖,如此非一。

奴后不胜楚痛,乃白琛曰:“郎君辞父母,仕宦京师。若为读书执烛,奴不敢辞罪,乃以围棋,日夜不息,岂是向京之意?而赐加杖罚,不亦非理!”

琛惕然惭感,遂从许叡、李彪假书研习,闻见益优。

太和初,拜中书博士,迁谏议大夫,时有所陈,亦为高祖知赏。

转通直散骑侍郎,出为本州征北府长史,后为本州阳平王颐卫军府长史。

世宗践祚,以琛为中散大夫、兼御史中尉,转通直散骑常侍,仍兼中尉。

琛表曰:

王者道同天壤,施齐造化,济时拯物,为民父母。

故年谷不登,为民祈祀。

乾坤所惠,天子顺之;山川秘利,天子通之。

苟益生民,损躬无吝,如或所聚,唯为赈恤。

是以《月令》称: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禽兽者,皆野虞教导之;其迭相侵夺者,罪之无赦。

此明导民而弗禁,通有无以相济也。

《周礼》虽有川泽之禁,正所以防其残尽,必令取之有时。

斯所谓障护虽在公,更所以为民守之耳。

且一家之长,惠及子孙;一运之君,泽周天下;皆所以厚其所养,以为国家之富。

未有尊居父母,而醯醢是吝;富有万品,而一物是规。

今者,天为黔首生盐,国与黔首障护,假获其利,是犹富专口断不及四体也。

且天下夫妇岁贡粟帛。

四海之有,备奉一人;军国之资,取给百姓。

天子亦何患乎贫,而苟禁一池也。

古之王者,世有其民,或水火以济其用,或巢宇以诲其居,或教农以去其饥,或训衣以除其敝。

故周《诗》称“教之诲之,饮之食之”,皆所以抚覆导养,为之求利者也。

臣性昧知理,识无远尚,每观上古爱民之迹,时读中叶骤税之书,未尝不叹彼远大,惜此近狭。

今伪弊相承,仍崇关鄽之税;大魏恢博,唯受谷帛之输。

是使远方闻者,罔不歌德。

昔亶父以弃宝得民,硕鼠以受财失众。

君王之义,宜其高矣;魏之简税,惠实远矣。

语称出内之吝,有司之福;施惠之难,人君之祸。

夫以府藏之物,犹以不施而为灾;况府外之利,而可吝之于黔首?

且善藏者藏于民,不善藏者藏于府。

藏于民者民欣而君富,藏于府者国怨而民贫。

国怨则示化有亏,民贫则君无所取。

愿弛兹盐禁,使沛然远及,依《周礼》置川衡之法,使之监导而已。

诏曰:“民利在斯,深如所陈。付八座议可否以闻。”

司徒、录尚书、彭城王勰,兼尚书邢峦等奏:“琛之所列,富乎有言,首尾大备,或无可贬。

但恐坐谈则理高,行之则事阙,是用迟回,未谓为可。

窃惟古之善为治者,莫不昭其胜途,悟其远理,及于救世,升降称时。

欲令丰无过溢,俭不致敝,役养消息,备在厥中,节约取足,成其性命。

如不尔者,焉用君为?

若任其生产,随其啄食,便是刍狗万物,不相有矣。

自大道既往,恩惠生焉,下奉上施,卑高理睦。

然恩惠既交,思拯之术广,恆恐财不周国,泽不厚民。

故多方以达其情,立法以行其志。

至乃取货山川,轻在民之贡;立税关市,裨十一之储。

收此与彼,非利己也;回彼就此,非为身也。

所谓集天地之产,惠天地之民,藉造物之富,赈造物之贫。

彻商贾给戎战,赋四民赡军国,取乎用乎,各有义已。

禁此渊池,不专大官之御;敛此匹帛,岂为后宫之资?

既润不在己,彼我理一,犹积而散之,将焉所吝?

且税之本意,事有可求,固以希济生民,非为富贿藏货。

不尔者,昔之君子何为然哉?

是以后来经图,未之或改。

故先朝商校,小大以情,降鉴之流,疑兴复盐禁。

然自行以来,典司多怠,出入之间,事不如法,遂令细民怨嗟,商贩轻议。

此乃用之者无方,非兴之者有谬。

至使朝廷明识,听营其间,今而罢之,惧失前旨。

一行一改,法若易棋,参论理要,宜依前式。”

诏曰:“司盐之税,乃自古通典,然兴制利民,亦代或不同,苟可以富氓益化,唯理所在。

甄琛之表,实所谓助政毗治者也,可从其前计,使公私并宜,川利无拥。

尚书严为禁豪强之制也。”

诏琛参八座议事。

寻正中尉,常侍如故。

迁侍中,领中尉。

琛俯眉畏避,不能绳纠贵游,凡所劾治,率多下吏。

于时赵修盛宠,琛倾身事之。

琛父凝为中散大夫,弟僧林为本州别驾,皆托修申达。

至修奸诈事露,明当收考,今日乃举其罪。

及监决修鞭,犹相隐恻。

然告人曰:“赵修小人,背如土牛,殊耐鞭杖。”

有识以此非之。

修死之明日,琛与黄门郎李凭以朋党被召诣尚书,兼尚书元英、邢峦穷其阿附之状。

琛曾拜官,诸宾悉集,峦乃晚至,琛谓峦曰:“卿何处放蛆来,今晚始顾?”

虽以戏言,峦变色衔忿。

及此,大相推穷。

司徒公、录尚书、北海王详等奏曰:

“臣闻党人为患,自古所疾;政之所忌,虽宠必诛,皆所以存天下之至公,保灵基于永业者也。

伏惟陛下,纂圣前晖,渊鉴幽慝,恩断近习,宪轨唯新,大政蔚以增光,鸿猷于焉永泰。

谨按:侍中、领御史中尉甄琛,身居直法,纠擿是司,风邪响黩,

犹宜劾纠,况赵修奢暴,声著内外,侵公害私,朝野切齿。

而琛尝不陈奏,方更往来,绸缪结纳,以为朋党,中外影响,致其谈誉。

令布衣之父,超登正四之官;七品之弟,越陟三阶之禄。

亏先皇之选典,尘圣明之官人。

又与武卫将军、黄门郎李凭相为表里,凭兄叨封,知而不言。

及修衅彰,方加弹奏。

生则附其形势,死则就地排之,窃天之功以为己力,仰欺朝廷,俯罔百司,其为鄙诈,于兹甚矣。

不实不忠,实合贬黜。

谨依律科徒,请以职除。

其父中散,实为叨越,虽皇族帝孙,未有此例,既得不以伦,请下收夺。

李凭朋附赵修,是亲是仗,交游之道,不依恆度,或晨昏从就,或吉凶往来;至乃身拜其亲,妻见其子,每有家事,必先请托。

缁点皇风,尘鄙正化,此而不纠,将何以肃整阿谀,奖厉忠概!

请免所居官,以肃风轨。”

奏可。琛遂免归本郡,左右相连死黜者三十余人。

始,琛以父母年老,常求解官扶侍,故高祖授以本州长史。

及贵达,不复请归,至是乃还供养。

数年,遭母忧。

母钜鹿曹氏,有孝性,夫氏去家,路逾百里,每得鱼肉菜果珍美口实者,必令僮仆走奉其母,乃后食焉。

琛母服未阙,复丧父。

琛于茔兆之内,手种松柏,隆冬之月,负掘水土。

乡老哀之,咸助加力。

十余年中,坟成木茂。

与弟僧林誓以同居没齿。

专事产业,亲躬农圃,时以鹰犬驰逐自娱。

朝廷有大事,犹上表陈情。

久之,复除散骑常侍、领给事黄门侍郎、定州大中正。

大见亲宠,委以门下庶事,出参尚书,入厕帷幄。

琛,高祖时兼主客郎,迎送萧赜使彭城刘缵,琛钦其器貌,常叹咏之。

缵子晰为朐山戍主。

晰死,家属入洛。

有女年未二十,琛已六十余矣,乃纳晰女为妻。

婚日,诏给厨费,琛深所好悦,世宗时调戏之。

卢昶败于朐山,诏琛驰驿检按。

迁河南尹,加平南将军,黄门、中正如故。

琛表曰:“《诗》称‘京邑翼翼,四方是则’者,京邑是四方之本,安危所在,不可不清。

是以国家居代,患多盗窃,世祖太武皇帝亲自发愤,广置主司里宰,皆以下代令长及五等散男有经略者乃得为之。

又多置吏士,为其羽翼,崇而重之,始得禁止。

今迁都已来,天下转广,四远赴会,事过代都,五方杂沓,难可备简,寇盗公行,劫害不绝。

此由诸坊混杂,厘比不精,主司暗弱,不堪检察故也。

凡使人攻坚木者,必为之择良器。

今河南郡是陛下天山之坚木,盘根错节,乱植其中。

六部里尉即攻坚之利器,非贞刚精锐,无以治之。

今择尹既非南金,里尉铅刀而割,欲望清肃都邑,不可得也。

里正乃流外四品,职轻任碎,多是下才,人怀苟且,不能督察,故使盗得容奸,百赋失理。

边外小县,所领不过百户,而令长皆以将军居之。

京邑诸坊,大者或千户、五百户,其中皆王公卿尹,贵势姻戚,豪猾仆隶,廕养奸徒,高门邃宇,不可干问。

又有州郡侠客,廕结贵游,附党连群,阴为市劫,比之边县,难易不同。

今难彼易此,实为未惬。

王者立法,随时从宜,改弦易调,明主所急。

先朝立品,不必即定,施而观之,不便则改。

今闲官静任,犹听长兼,况烦剧要务,不得简能下领?

请取武官中八品将军已下干用贞济者,以本官俸恤,领里尉之任,各食其禄;高者领六部尉,中者领经途尉,下者领里正。

不尔,请少高里尉之品,选下品中应迁之者,进而为之。

则督责有所,辇毂可清。”

诏曰:“里正可进至勋品,经途从九品,六部尉正九品,诸职中简取,何必须武人也?”

琛又奏以羽林为游军,于诸坊巷司察盗贼。

于是京邑清静,至今踵焉。

转太子少保,黄门如故。

大将军高肇伐蜀,以琛为使持节、假抚军将军,领步骑四万为前驱都督。

琛次梁州獠亭,会世宗崩,班师。

高肇既死,以琛肇之党也,不宜复参朝政,出为营州刺史,加安北将军。

岁余,以光禄大夫李思穆代之,时年六十五矣。

遂停中山,久之乃赴洛。

除镇西将军、凉州刺史,犹以琛高氏之昵也,不欲处之于内。

寻征拜太常卿,仍以本将军出为徐州刺史。

及入辞肃宗,琛辞以老,诏除吏部尚书,将军如故。

未几,除征北将军、定州刺史,衣锦昼游,大为称满。

治体严细,甚无声誉。

崔光辞司徒之授也,琛与光书,外相抑扬,内实附会也。

光亦揣其意,复书褒美以悦之。

征为车骑将军、特进,又拜侍中。

以其衰老,诏赐御府杖,朝直杖以出入。

正光五年冬卒。

诏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十万、物七百段、蜡三百斤。

赠司徒公、尚书左仆射,加后部鼓吹。

太常议谥“文穆”。

吏部郎袁翻奏曰:“案《礼》:谥者,行之迹也;号者,功之表也;车服者,位之章也。

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

行生于己,名生于人,故阖棺然后定谥。

皆累其生时美恶,所以为将来劝戒;身虽死,使名常存也。

凡薨亡者,属所即言大鸿胪,移本郡大中正,条其行迹功过,承中正移言公府,下太常部博士评议,为谥列上。

谥不应法者,博士坐如选举不以实论。

若行状失实,中正坐如博士。

自古帝王莫不殷勤重慎,以为褒贬之实也。

今之行状,皆出自其家,任其臣子自言君父之行,无复相是非之事。

臣子之欲光扬

少游为云中兵 户,窘困无所不至。

族祖允视之若孙,大加周给。

聪涉猎经史,颇有文才,允嘉之, 数称其美,言之朝廷,云:“青州蒋少游与从孙僧智,虽为孤弱,然皆有文情。”

由是与少游同拜中书博士。

积十年,转侍郎,以本官为高阳王雍友,稍为高祖知赏。

太和十七年,兼员外散骑常侍,使于萧昭业。

高祖定都洛阳,追诏聪等曰: “比于河阳敕卿,仍届瀍洛,周视旧业,依然有怀,固欲先之营之,后乃薄伐。且 以赜丧甫尔,使通在昔,乘危幸凶,君子弗取。是用辍兹前图,远期来会,爰息六 师,三川是宅,将底居成周,永恢皇宇。今更造玺书,以代往诏,比所敕授,随宜 变之,善勖皇华,无替指意。”

使还,迁通直散骑常侍、兼太府少卿,转兼太子左 率。

聪微习弓马,乃以将用自许。

高祖锐意南讨,专访王肃以军事。

聪托肃愿以偏 裨自效,肃言之于高祖。

故假聪辅国将军,统兵二千,与刘藻、傅永、成道益、任 莫问俱受肃节度,同援涡阳。

而聪躁怯少威重,所经淫掠无礼,及与贼交,望风退 败。

与藻等同囚于悬瓠,高祖恕死,徙平州为民。

行届瀛州,属刺史王质获白兔将 献,托聪为表。

高祖见表,顾谓王肃曰:“在下那得复有此才,而令朕不知也?”

肃曰:“比高聪北徙,此文或其所制。”

高祖悟曰:“必应然也,何应更有此辈?”

世宗初,聪复窃还京师。

六辅之废,聪之谋也。

世宗亲政,除给事黄门侍郎, 加辅国将军。

迁散骑常侍,黄门如故。

世宗幸鄴,还于河内怀界,帝亲射矢一里五 十余步。

侍中高显等奏:“伏见亲御弧矢,临原弋远,弦动羽驰,矢镞所逮,三百 五十余步。臣等伏惟陛下圣武自天,神艺夙茂;巧会《驺虞》之节,妙尽矍圃之仪。 威棱攸叠,甝兕慑气,才猛所振,勍憝弭心,足以肃截九区,赫服八宇矣。盛事奇 迹,必宜表述,请勒铭射宫,永彰圣艺。”

诏曰:“此乃弓弧小艺,何足以示后叶, 而喉脣近侍苟以为然,亦岂容有异,便可如请。”

遂刊铭于射所,聪为之词。

赵修嬖幸,聪深朋附。

及诏追赠修父,聪为碑文,出入同载,观视碑石。

聪每 见修,迎送尽礼。

聪又为修作表,陈当时便宜,教其自安之术,由是迭相亲狎。

修 死,甄琛、李凭皆被黜落,聪亦深用危虑。

而聪先以疏宗之情,曲事高肇,竟获自 免,肇之力也。

修之任势,聪倾身事之,及修之死,言必毁恶。

茹皓之宠,聪又媚 附,每相招命,言笑携抚,公私托仗,无所不至。

每称皓才识明敏,非赵修之俦。

乃因皓启请青州镇下治中公廨,以为私宅;又乞水田数十顷,皆被遂许。

及皓见戮, 聪以为死之晚也。

其薄于情义,类皆如此。

侍中高显出授护军,聪转兼其处,于时显兄弟疑聪间构而求之。

聪居兼十余旬, 出入机要,言即真,无远虑。

藉贵因权,耽于声色,贿纳之音,闻于遐迩。

中尉崔 亮知肇微恨,遂面陈聪罪,世宗乃出聪为平北将军、并州刺史。

聪善于去就,知肇 嫌之,侧身承奉,肇遂待之如旧。

聪在并州数岁,多不率法,又与太原太守王椿有 隙,再为大使、御史举奏,肇每以宗私相援,事得寝缓。

世宗末,拜散骑常侍、平 北将军。

肃宗践祚,以其素附高肇,出为幽州刺史,将军如故。

寻以高肇之党,与王世 义、高绰、李宪、崔楷、兰氛之为中尉元匡所弹,灵太后并特原之。

聪遂停废于家, 断绝人事,唯修营园果,以声色自娱。

久之,拜光禄大夫,加安北将军。

聪心望中 书令,然后出作青州,愿竟不果。

正光元年夏卒,年六十九。

灵太后闻其病,遣主 书问之,聪对使者嘘唏恸泣。

及闻其亡,嗟悼良久,言:“朕既无福,大臣殒丧。 且其与朕父南征,契阔戎旅,特可感念。”

赗布帛三百匹、冰一车。

赠抚军将军、 青州刺史,谥曰献。

聪有妓十余人,有子无子皆注籍为妾,以悦其情。

及病,不欲 他人得之,并令烧指吞炭,出家为尼。

聪所作文笔二十卷,别有集。

子长云,字彦鸿。起家秘书郎、太尉主簿,稍迁辅国将军、中散大夫。建义初, 于河阴遇害。赠安东将军、兗州刺史。

长云弟叔山,字彦甫。司徒行参军,稍迁宁朔将军、越骑校尉。卒,赠太常少 卿。

史臣曰:甄琛以学尚刀笔,早树声名,受遇三朝,终至崇重。高聪才尚见知, 名位显著。而异轨同奔,咸经于危覆之辙,惜乎!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五十六-译文

甄琛,字思伯,是中山毋极人,汉朝太保甄邯的后代。

他的父亲甄凝,担任州主簿。

甄琛小时候聪明伶俐,但在家中与兄弟们嬉戏打闹,不拘礼法。

他广泛学习经史,擅长文笔,但相貌平平,缺乏风度。

后来被举荐为秀才。

进入京城多年,沉迷于下棋,甚至通宵达旦。

他常常让仆人拿着蜡烛照明,有时仆人打瞌睡,他就严厉责打,这种情况不止一次。

仆人忍受不了痛苦,对甄琛说:“您离开父母到京城做官,如果是为了读书而让我拿蜡烛,我不敢推辞,但您却整天下棋,日夜不停,这难道是来京城的目的吗?您还责打我,这难道合理吗?”

甄琛听后感到惭愧,于是向许叡、李彪借书学习,见识逐渐增长。

太和初年,他被任命为中书博士,后来升为谏议大夫,时常提出建议,受到高祖的赏识。

后来转任通直散骑侍郎,出任本州征北府长史,再后来担任本州阳平王颐的卫军府长史。

世宗即位后,任命甄琛为中散大夫兼御史中尉,后来又转任通直散骑常侍,仍兼任御史中尉。

甄琛上表说:

君王的道义与天地相同,施政与造化齐平,救济时世,拯救万物,是百姓的父母。

因此,如果粮食歉收,君王会为百姓祈祷。

天地所赐的恩惠,天子顺应;山川所藏的财富,天子开发。

如果有利于百姓,君王不惜牺牲自己;如果有所积累,也只为赈济百姓。

所以《月令》中说:山林湖泽中,如果有人能获取蔬果和禽兽,都由野虞教导他们;如果有人互相侵夺,则严惩不贷。

这表明君王引导百姓而不禁止,互通有无以互相帮助。

《周礼》中虽然有对川泽的禁令,但正是为了防止资源枯竭,必须规定取用的时间。

这所谓的保护虽然由官府负责,但根本上是为了百姓的利益。

况且,一家之长,恩惠及于子孙;一国之君,恩泽遍及天下;这都是为了厚养百姓,使国家富强。

没有身为父母却吝啬于调味品;拥有万种财富却只在意一件物品。

如今,上天为百姓创造了盐,国家为百姓保护盐池,如果从中获利,就像富人只满足口腹之欲而不顾全身。

况且,天下的夫妇每年都要缴纳粮食和布帛。

四海的财富,都奉献给天子;军国的开支,都取自百姓。

天子又何必担心贫穷,而要去禁止一个盐池呢?

古代的君王,世代拥有百姓,或用水火来满足百姓的需求,或用巢居来教导百姓安居,或教百姓耕种以解决饥饿,或教百姓织布以解决寒冷。

所以《周诗》中说“教导他们,养育他们”,这都是为了抚育百姓,为他们谋利。

我天性愚钝,见识不广,每每看到上古君王爱民的事迹,读到中古时期繁重赋税的记载,总是感叹古人的远大胸怀,惋惜今人的狭隘眼光。

如今伪弊相承,仍然推崇关市之税;而大魏广博,只接受粮食和布帛的缴纳。

这使得远方的人听到后,无不歌颂大魏的德行。

从前亶父因为放弃宝物而得民心,硕鼠因为贪财而失去民众。

君王的意义,应当高远;魏国的简税,恩惠深远。

俗话说,吝啬于支出,是官员的福气;施惠困难,是君王的祸患。

府库中的财物,尚且因为不施舍而成为灾祸;何况府库之外的财富,怎能吝啬于百姓?

况且,善于藏富的人将财富藏于民间,不善于藏富的人将财富藏于府库。

藏于民间,百姓欢喜而君王富裕;藏于府库,国家怨恨而百姓贫穷。

国家怨恨则教化有亏,百姓贫穷则君王无所取。

希望解除盐禁,使恩惠远播,依照《周礼》设立川衡之法,只负责监督引导即可。

皇帝下诏说:“百姓的利益在此,正如你所陈述的。交给八座商议是否可行。”

司徒、录尚书、彭城王勰,兼尚书邢峦等人上奏说:“甄琛的陈述,言辞丰富,首尾完备,无可指责。

但恐怕坐而论道时道理高深,实际执行时却难以落实,因此犹豫不决,不敢轻易赞同。

我们私下认为,古代善于治国的人,无不明确成功的途径,领悟深远的道理,并在救世时灵活应对。

希望做到丰裕时不至于过度,节俭时不至于困乏,劳役与休养得当,取用有度,成就百姓的生命。

如果不这样做,君王又有何用?

如果放任百姓生产,任由他们自食其力,那就像对待草狗一样,万物不相干。

自从大道衰落,恩惠产生,下奉上施,尊卑和睦。

然而恩惠既已施行,救济的方法也广泛,总是担心财富不足以周济国家,恩泽不足以厚待百姓。

因此多方设法了解民情,立法以实现志向。

甚至从山川中获取财富,减轻百姓的贡赋;在关市设立税收,增加国库的储备。

收取这些财富,不是为了自己;转移这些财富,也不是为了自身。

所谓聚集天地的产物,惠及天地的百姓,借助造物的富足,赈济造物的贫困。

通过商贾供给战争,通过赋税赡养军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各有其义。

禁止这个盐池,不是为了大官的享用;征收这些布帛,也不是为了后宫的资财。

既然恩泽不在自己,彼此理当一致,积累后分散,又何必吝啬?

况且税收的本意,是为了救济百姓,不是为了积累财富。

如果不是这样,古代的君子为何要这样做呢?

因此后来的政策,未曾改变。

所以先朝商校,大小事务都根据民情,降鉴之流,怀疑是否恢复盐禁。

然而自从实行以来,负责的官员大多懈怠,出入之间,事情不依法度,导致百姓怨声载道,商贩轻议。

这是执行者无方,而非政策本身有误。

以至于朝廷明察,听取各方意见,如今废除盐禁,恐怕违背了之前的旨意。

一行一改,法律如同下棋,参酌道理,应当依照前例。”

皇帝下诏说:“盐税自古以来就是通行的制度,但兴利除弊,各代有所不同,只要能够富民益化,便是合理的。

甄琛的上表,确实是辅助政事的良策,可以采纳他的建议,使公私两便,川泽之利畅通无阻。

尚书要严格禁止豪强的制度。”

皇帝下诏让甄琛参与八座议事。

不久,甄琛正式担任御史中尉,常侍职位不变。

后来升任侍中,兼任御史中尉。

甄琛低头畏缩,不敢纠察权贵,所弹劾的多是下级官吏。

当时赵修得宠,甄琛极力巴结他。

甄琛的父亲甄凝担任中散大夫,弟弟甄僧林担任本州别驾,都通过赵修的关系得以晋升。

后来赵修的奸诈行为暴露,应当被逮捕审问,甄琛才揭发他的罪行。

在监斩赵修时,甄琛还表现出怜悯之情。

但他对人说:“赵修是个小人,背如土牛,特别耐打。”

有识之士因此批评他。

赵修死后的第二天,甄琛与黄门郎李凭因朋党关系被召到尚书省,兼尚书元英、邢峦追究他们阿附赵修的情况。

甄琛曾经拜官时,宾客们都到齐了,邢峦却迟到,甄琛对邢峦说:“你从哪里放蛆来了,今晚才到?”

虽然是玩笑话,但邢峦脸色大变,心怀怨恨。

到了这时,邢峦极力追究甄琛的过错。

司徒公、录尚书、北海王详等人上奏说:

“臣听说党人为患,自古以来就是大忌;政事所忌讳的,即使是宠臣也必须诛杀,这都是为了维护天下的公正,确保国家的长治久安。

陛下继承先圣的光辉,洞察幽暗,断绝近臣的恩宠,革新法度,大政得以增光,宏图得以永固。

谨按:侍中、领御史中尉甄琛,身居执法之位,负责纠察,却与邪风同流合污,

应当弹劾纠正,何况赵修奢侈暴虐,名声在外,侵害公家利益,损害私人利益,朝野上下都对他咬牙切齿。

而琛却未曾上奏,反而与他频繁往来,结为朋党,内外勾结,导致他的声誉被夸大。

使得平民的父亲,竟然升任正四品官职;七品官员的弟弟,竟然越级晋升三阶俸禄。

这违背了先皇的选官制度,玷污了圣明的官员选拔。

他又与武卫将军、黄门郎李凭内外勾结,李凭的兄长被封官,他却知情不报。

直到赵修的罪行暴露,才加以弹劾。

赵修在世时依附他的权势,死后却立即排挤他,窃取天子的功劳为己有,上欺朝廷,下骗百官,这种行为极其卑鄙狡诈。

既不诚实也不忠诚,确实应当贬黜。

谨依法律判处徒刑,请求免去他的官职。

他的父亲中散大夫,实际上是越级提拔,即使是皇族帝孙,也没有这样的先例,既然不合常理,请求收回他的官职。

李凭依附赵修,既是亲戚又是靠山,交往的方式不合常理,有时早晚相聚,有时吉凶往来;甚至亲自拜访他的亲属,妻子也见他的儿子,每逢家事,必定先请托。

玷污了皇家的风气,玷污了正道的教化,若不加以纠正,如何能整顿阿谀奉承,奖励忠诚正直!

请求免去他的官职,以整顿风气。”

奏章被批准。琛于是被免职回到本郡,与他有牵连的三十多人也被处死或贬黜。

起初,琛因为父母年老,常常请求辞官回家侍奉,所以高祖任命他为本州长史。

等到他显贵后,不再请求回家,直到这时才回去供养父母。

几年后,母亲去世。

母亲钜鹿曹氏,有孝心,丈夫离家,路途超过百里,每次得到鱼肉菜果等美味食物,必定让仆人快马加鞭送给母亲,然后自己才吃。

琛的母亲丧期未满,父亲又去世了。

琛在墓地内亲手种植松柏,隆冬时节,亲自挖掘水土。

乡里的老人同情他,都来帮忙。

十多年后,坟墓建成,树木茂盛。

他与弟弟僧林发誓要终身同居。

专心经营产业,亲自耕种,闲暇时以鹰犬狩猎自娱。

朝廷有大事时,他仍然上表陈述意见。

很久以后,他又被任命为散骑常侍、领给事黄门侍郎、定州大中正。

深受宠信,被委以门下庶事,外出参与尚书事务,进入帷幄参与决策。

琛在高祖时兼任主客郎,迎接萧赜的使者彭城刘缵,琛钦佩他的器宇相貌,常常赞叹吟咏。

刘缵的儿子晰是朐山的戍主。

晰死后,家属来到洛阳。

晰有个女儿不到二十岁,琛已经六十多岁了,于是娶晰的女儿为妻。

婚礼当天,皇帝赐给厨费,琛非常高兴,世宗时常戏弄他。

卢昶在朐山战败,皇帝命令琛快马加鞭前去调查。

升任河南尹,加封平南将军,黄门、中正职务不变。

琛上表说:“《诗经》称‘京邑翼翼,四方是则’,京邑是四方的根本,安危所在,不可不清。

因此国家在代地时,盗贼猖獗,世祖太武皇帝亲自发愤,广泛设置主司里宰,都是由下代令长及五等散男中有谋略的人担任。

又设置了许多吏士,作为他们的助手,重视他们,才得以禁止盗贼。

如今迁都以来,天下范围扩大,四方来朝,事务超过代都,五方混杂,难以全面管理,盗贼公然横行,劫害不断。

这是由于各坊混杂,管理不精细,主司软弱,无法有效检察的缘故。

凡是让人砍伐坚硬木材的,必定为他选择好工具。

如今河南郡是陛下天山的坚硬木材,盘根错节,乱植其中。

六部里尉就是砍伐坚硬木材的利器,若非刚强精锐之人,无法治理。

如今选任的尹并非南金,里尉如同铅刀割物,想要清肃都邑,是不可能的。

里正是流外四品,职责轻,任务琐碎,多是下等人才,人们心怀苟且,不能有效督察,因此盗贼得以容身,百赋失理。

边外小县,所辖不过百户,而令长都由将军担任。

京邑各坊,大的有千户、五百户,其中都是王公卿尹,贵势姻戚,豪猾仆隶,庇护奸徒,高门深院,不可干预。

又有州郡侠客,庇护贵游,结党成群,暗中进行劫掠,与边县相比,难易不同。

如今难彼易此,实在不妥。

王者立法,随时从宜,改弦易调,是明主所急。

先朝立品,不必立即确定,施行后观察,不便则改。

如今闲官静任,尚且允许长期兼任,何况繁剧要务,不能简能下领?

请求选取武官中八品将军以下有才干且忠诚的人,以本官俸禄,兼任里尉之职,各自领取俸禄;高者领六部尉,中者领经途尉,下者领里正。

否则,请稍微提高里尉的品级,选下品中应升迁的人,进而担任。

这样督责有据,辇毂可清。”

皇帝下诏说:“里正可升到勋品,经途从九品,六部尉正九品,诸职中简取,何必定要武人?”

琛又上奏以羽林为游军,在各坊巷巡查盗贼。

于是京邑清静,至今沿用。

转任太子少保,黄门职务不变。

大将军高肇伐蜀,任命琛为使持节、假抚军将军,率领步骑四万为前驱都督。

琛驻扎在梁州獠亭,恰逢世宗去世,班师回朝。

高肇死后,因为琛是高肇的党羽,不宜再参与朝政,被调任营州刺史,加封安北将军。

一年多后,由光禄大夫李思穆接替,当时琛已经六十五岁了。

于是停留在中山,很久后才前往洛阳。

被任命为镇西将军、凉州刺史,仍然因为琛是高氏的亲信,不愿让他留在朝廷内。

不久被征召为太常卿,仍以本将军出任徐州刺史。

入朝辞别肃宗时,琛以年老为由辞官,皇帝任命他为吏部尚书,将军职务不变。

不久,被任命为征北将军、定州刺史,衣锦昼游,大为称满。

治理严谨细致,但声誉不高。

崔光辞去司徒的任命时,琛写信给崔光,表面上互相贬抑,实际上是在附和。

崔光也揣摩他的意思,回信赞美以取悦他。

被征召为车骑将军、特进,又任命为侍中。

因为他年老体衰,皇帝赐予御府杖,上朝时拄杖出入。

正光五年冬天去世。

皇帝赐予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套、钱十万、物七百段、蜡三百斤。

追赠司徒公、尚书左仆射,加后部鼓吹。

太常议定谥号为“文穆”。

吏部郎袁翻上奏说:“根据《礼》:谥号是行为的痕迹;称号是功绩的表征;车服是地位的标志。

因此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

行为由自己产生,名号由他人赋予,因此盖棺后才能定谥号。

都是根据生前的善恶,作为将来的劝戒;身虽死,名常存。

凡是去世的人,所属部门立即报告大鸿胪,移交给本郡大中正,列出其行迹功过,由中正移交给公府,下太常部博士评议,拟定谥号上报。

谥号不符合规定的,博士按选举不实论处。

如果行状失实,中正按博士论处。

自古帝王无不殷勤慎重,认为这是褒贬的实质。

如今的行状,都出自其家,任由臣子自述君父的行为,不再有相互是非之事。

臣子想要光扬

少游是云中的兵户,生活极其困苦。

族祖允视他如孙,给予他极大的帮助。

聪广泛涉猎经史,颇有文才,允嘉奖他,多次称赞他的才华,向朝廷推荐说:“青州的蒋少游和从孙僧智,虽然孤弱,但都有文才。”

因此,少游与聪一同被任命为中书博士。

经过十年,聪转任侍郎,以本官身份成为高阳王雍的朋友,逐渐受到高祖的赏识。

太和十七年,聪兼任员外散骑常侍,出使萧昭业。

高祖定都洛阳后,追诏聪等人说:“之前在河阳命令你们,现在到了瀍洛,巡视旧业,依然怀念,所以想先建设,然后再进行征伐。而且因为丧事刚过,使通往事,乘危幸凶,君子不取。因此暂停前图,远期来会,休息六师,三川是宅,将定居成周,永远恢复皇宇。现在再造玺书,以代替过去的诏书,比所敕授的,随宜变之,善勖皇华,不要改变旨意。”

使节回来后,聪升任通直散骑常侍、兼太府少卿,转任兼太子左率。

聪稍微练习弓马,便以将才自许。

高祖决心南讨,专门咨询王肃关于军事的事宜。

聪托王肃希望以偏裨的身份效力,王肃向高祖推荐了他。

因此,聪被任命为辅国将军,统率两千士兵,与刘藻、傅永、成道益、任莫问一同受王肃的指挥,共同支援涡阳。

然而聪急躁怯懦,缺乏威严,所经之处淫掠无礼,与敌人交战时,望风而逃。

与刘藻等人一同被囚禁在悬瓠,高祖宽恕了他的死罪,将他流放到平州为民。

行至瀛州,刺史王质捕获白兔准备献上,托聪写表。

高祖看到表后,对王肃说:“下面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才,而朕却不知道?”

王肃说:“之前高聪被流放到北方,这篇文章可能是他写的。”

高祖醒悟道:“一定是这样,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世宗初年,聪偷偷回到京师。

六辅的废除,是聪的谋划。

世宗亲政后,任命聪为给事黄门侍郎,加辅国将军。

升任散骑常侍,黄门侍郎职位不变。

世宗到鄴城,回到河内怀界,亲自射箭一里五十余步。

侍中高显等人上奏:“伏见陛下亲自射箭,临原弋远,弦动羽驰,箭镞所及,三百五十余步。臣等认为陛下圣武自天,神艺夙茂;巧会《驺虞》之节,妙尽矍圃之仪。威棱攸叠,甝兕慑气,才猛所振,勍憝弭心,足以肃截九区,赫服八宇矣。盛事奇迹,必宜表述,请勒铭射宫,永彰圣艺。”

诏书说:“这只是弓弧小艺,不足以示后人,而近侍们如果认为可以,也不容有异议,便可如请。”

于是在射所刻铭,聪为之撰写词句。

赵修得宠,聪深交附。

当诏令追赠赵修的父亲时,聪为他撰写碑文,出入同车,观看碑石。

聪每次见到赵修,都迎送尽礼。

聪还为赵修写表,陈述当时的便利,教他自安之术,因此两人关系更加亲密。

赵修死后,甄琛、李凭都被贬黜,聪也深感忧虑。

而聪先前以疏宗之情,曲意奉承高肇,最终得以自免,这是高肇的功劳。

赵修得势时,聪倾身事之,赵修死后,聪言必毁恶。

茹皓得宠时,聪又媚附,每次相招,言笑携抚,公私托仗,无所不至。

聪常称赞茹皓才识明敏,非赵修可比。

于是通过茹皓启请青州镇下治中公廨,作为私宅;又乞求水田数十顷,都被批准。

茹皓被杀后,聪认为他死得晚了。

聪在情义上薄情,大多如此。

侍中高显被任命为护军,聪转任兼任其职,当时高显兄弟怀疑聪在中间挑拨而求之。

聪兼任十余旬,出入机要,言即真,无远虑。

藉贵因权,沉迷于声色,贿赂之声,远近闻名。

中尉崔亮知道高肇微恨聪,于是当面陈述聪的罪行,世宗于是将聪外放为平北将军、并州刺史。

聪善于去就,知道高肇嫌弃他,侧身承奉,高肇于是待他如旧。

聪在并州数年,多不守法,又与太原太守王椿有隙,再被大使、御史举奏,高肇每次以宗私相援,事情得以缓办。

世宗末年,聪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平北将军。

肃宗即位后,因为聪素来依附高肇,被外放为幽州刺史,将军职位不变。

不久,因为高肇的党羽,聪与王世义、高绰、李宪、崔楷、兰氛之被中尉元匡弹劾,灵太后特赦了他们。

聪于是停废在家,断绝人事,只修营园果,以声色自娱。

过了很久,聪被任命为光禄大夫,加安北将军。

聪心中希望成为中书令,然后出任青州,但愿望未能实现。

正光元年夏天,聪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灵太后听说他生病,派遣主书慰问,聪对使者嘘唏恸泣。

听说他去世后,灵太后嗟悼良久,说:“朕既无福,大臣殒丧。且其与朕父南征,契阔戎旅,特可感念。”

赐赗布帛三百匹、冰一车。

追赠抚军将军、青州刺史,谥号献。

聪有妓女十余人,有子无子皆注籍为妾,以悦其情。

病重时,不愿他人得到她们,命令她们烧指吞炭,出家为尼。

聪所写的文笔二十卷,另有集。

聪的儿子长云,字彦鸿。初任秘书郎、太尉主簿,逐渐升任辅国将军、中散大夫。建义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安东将军、兗州刺史。

长云的弟弟叔山,字彦甫。任司徒行参军,逐渐升任宁朔将军、越骑校尉。去世后,追赠太常少卿。

史臣评论说:甄琛以学尚刀笔,早树声名,受遇三朝,终至崇重。高聪才尚见知,名位显著。然而他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最终都经历了危覆的轨迹,可惜啊!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五十六-注解

甄琛:甄琛,字思伯,中山毋极人,汉太保甄邯的后代。北魏时期官员,历任中书博士、谏议大夫、通直散骑侍郎等职。

高聪:北魏末年的官员,字僧智。

太和:北魏孝文帝的年号,公元477年至499年。

中书博士:古代官职名,负责起草和审查皇帝的诏令、文书等。

谏议大夫:古代官职,负责向皇帝进谏,提出政策建议。

通直散骑侍郎:北魏时期的官职,负责皇帝的随从和护卫。

中散大夫:北魏时期的官职,负责皇帝的随从和护卫。

御史中尉:北魏时期的官职,负责监察百官,纠察不法行为。

周礼:中国古代的一部经典著作,主要记载了周朝的礼仪制度。

川衡: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山川河流的资源。

八座:北魏时期的八位高级官员,负责朝廷的重大决策。

司徒:古代官职,负责国家的民政事务。

录尚书:古代官职,负责记录朝廷的政事。

彭城王勰:北魏时期的宗室,曾任司徒、录尚书等职。

邢峦:北魏时期的官员,曾任尚书等职。

赵修:北魏时期的官员,以其权势和宠幸著称。

黄门郎:古代官职,负责皇帝的随从和护卫。

北海王详:北魏时期的宗室,曾任司徒、录尚书等职。

琛:琛是北魏时期的一位官员,本名不详,因其与赵修的交往和朋党关系而受到弹劾。他在赵修罪行暴露后才进行弹劾,被认为是不忠不实的行为。

李凭:李凭是北魏时期的武卫将军、黄门郎,与赵修关系密切,被认为是赵修的朋党。他的兄长也因此受到封赏,而李凭对此知情不报。

高祖:指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他在位期间推行汉化政策,迁都洛阳。

世宗:指北魏宣武帝元恪,孝文帝的孙子。

肃宗:指北魏孝明帝元诩,宣武帝的儿子。

太常卿:太常卿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官职,主要负责宗庙礼仪和祭祀事务。

谥:古代对死者生前事迹的总结性评价,用以表彰或批评。

君父:指君主和父亲,这里特指君主。

周孔联镳:周指周公,孔指孔子,联镳意为并驾齐驱,形容两人地位相当。

伊颜接衽:伊指伊尹,颜指颜回,接衽意为并肩,形容两人关系密切。

博士:古代官名,负责教授学问、编纂书籍等。

行状:记录一个人生平事迹的文献。

礼官:负责礼仪事务的官员。

甄司徒:指甄琛,司徒为古代官职名。

文穆:谥号,文指文采,穆指温和。

慈惠爱民曰孝:谥法中的一种,指对百姓慈爱、关怀的君主。

太常:古代官名,负责宗庙礼仪。

磔四声:甄琛所著的文章名,内容可能与音韵学有关。

姓族废兴:甄琛所著的文章名,内容可能与家族兴衰有关。

会通缁素三论:甄琛所著的文章名,内容可能与佛教和世俗的融合有关。

家诲:甄琛所著的文章名,内容可能与家庭教育有关。

笃学文:甄琛所著的文章名,内容可能与学术研究有关。

侃:甄琛的长子,字道正。

楷:甄琛的次子,字德方。

宽:甄琛的三子,字仁规。

密:甄琛的从父弟,字叔雍。

风赋:密所著的文章名,内容可能与讽刺世俗有关。

葛荣:北魏末年的农民起义领袖。

裴衍:北魏末年的官员。

源子邕:北魏末年的官员。

庄帝:北魏皇帝元子攸的庙号。

孝静:北魏皇帝元善见的庙号。

少游:指蒋少游,北魏时期的官员,以其文才和军事才能著称。

高阳王雍:北魏皇室成员,封为高阳王,名雍。

太和十七年:北魏孝文帝的年号,太和十七年即公元493年。

萧昭业:南朝齐的皇帝,名萧昭业,即齐武帝。

洛阳:北魏孝文帝迁都后的都城,今河南省洛阳市。

辅国将军:古代将军名号,属于高级武官。

悬瓠:古代地名,今河南省汝南县一带。

平州:古代州名,今河北省卢龙县一带。

瀛州:古代州名,今河北省河间市一带。

黄门侍郎:古代官职名,负责皇帝的文书和传达诏令。

鄴:古代地名,今河北省临漳县一带,北魏时期的都城之一。

高肇:北魏时期的权臣,世宗时期的宠臣。

并州刺史:古代官职名,负责并州的军政事务。

幽州刺史:古代官职名,负责幽州的军政事务。

灵太后:北魏孝明帝的母亲,掌握朝政大权。

光禄大夫:古代官职名,属于荣誉性质的文官。

正光元年:北魏孝明帝的年号,正光元年即公元520年。

青州刺史:古代官职名,负责青州的军政事务。

献:谥号,表示对死者的褒扬,常用于有文才或功绩的官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五十六-评注

甄琛的这篇表文,展现了他对国家和民众利益的深刻关怀。他从古代王者的治国理念出发,强调王者应以天地之道为准则,施政应以济时拯物为目标。他认为,国家的财富应惠及民众,而不是仅仅集中在官府手中。这种思想体现了儒家‘民本’理念,强调统治者应以民众的福祉为重。

甄琛在表文中引用了《月令》和《周礼》中的内容,说明古代王者如何通过合理的政策和法律来引导民众,保障他们的生活。他特别提到,山林薮泽的资源应合理利用,不应过度限制,以免影响民众的生计。这种观点反映了古代中国对自然资源管理的智慧,强调资源的可持续利用。

甄琛还批评了当时的税收政策,认为过度的税收会加重民众的负担,导致民怨沸腾。他主张减轻税收,特别是对盐的禁制,认为这不仅能增加国家的收入,还能惠及民众。这种观点体现了他的经济思想,强调税收政策应平衡国家和民众的利益。

在表文的结尾,甄琛提出了具体的政策建议,主张放松盐禁,设立川衡之职,以监督和管理山川河流的资源。这一建议不仅具有实际操作性,还体现了他的政治智慧,强调通过合理的制度设计来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

总的来说,甄琛的这篇表文不仅展现了他对国家和民众利益的深刻关怀,还体现了他的政治智慧和经济思想。他的观点和建议,不仅在当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也对后世的政治和经济思想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这段古文主要描述了北魏时期官员赵修的奢侈暴虐行为,以及与之相关的官员琛和李凭的朋党关系。赵修的行为不仅侵害了公共利益,也损害了私人利益,引起了朝野上下的强烈不满。琛在赵修罪行暴露后才进行弹劾,被认为是不忠不实的行为。李凭则因与赵修关系密切,被认为是赵修的朋党,其兄长也因此受到封赏,而李凭对此知情不报。

文中还提到了北魏的几位皇帝,如高祖拓跋珪、世宗拓跋焘和肃宗拓跋濬,他们在位期间对国家的建立和发展有着重要影响。高祖拓跋珪是北魏的开国皇帝,世宗拓跋焘继续推行高祖的政策,加强了中央集权,而肃宗拓跋濬则面临内忧外患,努力稳定国家局势。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太常卿这一官职,主要负责宗庙礼仪和祭祀事务。谥则是古代对已故君主、贵族、大臣等给予的称号,用以概括其一生的事迹和品德。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古文反映了北魏时期官场的腐败和朋党关系,以及皇帝对国家治理的重视。通过对赵修、琛和李凭等人的描述,揭示了当时官场的黑暗面,同时也展现了皇帝对国家治理的努力和决心。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古文语言简练,叙事清晰,通过对人物行为的描述,生动地展现了当时的社会风貌和官场生态。同时,通过对皇帝和官员的对比,突出了皇帝对国家治理的重视和官员的腐败行为。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古文为我们了解北魏时期的政治和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资料。通过对赵修、琛和李凭等人的描述,我们可以更深入地了解当时官场的腐败和朋党关系,以及皇帝对国家治理的努力和决心。同时,这段古文也为我们研究古代中国的官职制度和谥法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本文主要讲述了北魏时期甄琛及其家族的事迹,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政治、文化、宗教等多方面的状况。甄琛作为北魏的重要官员,其生平事迹和家族背景在文中得到了详细的描述。

首先,文中提到甄琛的谥号问题,反映了当时礼官在谥号评定上的失职。谥号是对一个人一生功过的总结,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然而,当时的礼官在评定谥号时,往往只依据行状和家人的意见,缺乏独立的判断,导致谥号的评定流于形式,失去了应有的严肃性和公正性。这一现象揭示了北魏后期官僚体系的腐败和礼制的衰落。

其次,文中对甄琛的文学成就进行了简要介绍。甄琛所著的《磔四声》、《姓族废兴》、《会通缁素三论》及《家诲》等文章,虽然内容较为琐碎,但反映了他在音韵学、家族史、佛教与世俗融合等方面的研究兴趣。这些著作不仅展示了甄琛的学术造诣,也为后人了解北魏时期的文化思想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再次,文中对甄琛家族成员的描述,揭示了北魏时期士族家庭的复杂关系和社会地位。甄琛的长子侃因行为不端而被免官,次子楷则因在定州任职时的果断行为而受到赞誉,三子宽则因病回乡,最终在家乡去世。这些不同的命运反映了士族子弟在仕途上的起伏和家族内部的矛盾。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甄琛的从父弟密,他在中山王英军中任职,并在葛荣起义期间表现出色,最终因功被封为开国子。密的事迹不仅展示了他在军事上的才能,也反映了北魏末年社会动荡的局面。

最后,文中对高聪的简要介绍,揭示了北魏末年官员的复杂背景和命运。高聪作为渤海蓚人,其家族因战乱而迁徙,最终在北魏朝廷中任职。他的生平事迹反映了北魏末年社会动荡对个人命运的影响。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甄琛及其家族成员的描述,展示了北魏时期士族家庭的生活状况、政治地位和文化成就。同时,文中对谥号评定、礼官失职等问题的揭示,反映了北魏后期官僚体系的腐败和礼制的衰落。这些内容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后人了解北魏时期的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北魏时期官员高聪的生平事迹,反映了当时政治、军事、文化等多方面的历史背景。高聪作为北魏孝文帝时期的官员,以其文才和军事才能受到重用,但同时也因其性格缺陷和政治上的依附行为而屡遭挫折。

首先,高聪的文才得到了族祖高允的赏识,并通过高允的推荐进入朝廷,成为中书博士。这一情节反映了北魏孝文帝时期对文才的重视,尤其是对汉文化的推崇。孝文帝迁都洛阳后,大力推行汉化政策,高聪的文才正是这一政策下的产物。

然而,高聪在军事上的表现却并不出色。他在南征涡阳时,因性格急躁、缺乏威重,导致军队淫掠无礼,最终战败被囚。这一情节揭示了北魏时期军事将领的素质参差不齐,也反映了当时军队纪律松弛的问题。

高聪的政治生涯充满了起伏。他在世宗时期因依附权臣赵修和高肇而获得高位,但也因此屡遭弹劾和贬谪。尤其是在赵修死后,高聪对其态度急转直下,表现出其薄情寡义的一面。这种政治上的依附行为,反映了北魏后期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官员之间的复杂关系。

高聪的晚年生活颇为凄凉。他在灵太后时期被废黜,断绝人事,只能以修营园果和声色自娱。尽管如此,他仍心望中书令的高位,但最终未能如愿。这一情节揭示了北魏后期官员的无奈和朝廷政治的腐败。

总的来说,高聪的生平事迹反映了北魏时期政治、军事、文化等多方面的历史背景。他的文才和军事才能虽然得到了一定的认可,但其性格缺陷和政治上的依附行为最终导致了他的失败。这段文字不仅是对高聪个人的记载,也是对北魏后期政治生态的深刻揭示。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魏书-列传-卷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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