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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温病条辨-卷四-杂说-伤寒注论

作者: 吴鞠通(1758年—1836年),清代医学家。他以研究温病学闻名,著有《温病条辨》。

年代:清代(19世纪初)。

内容简要:共6卷,系统论述了温病的病因、病机和治疗方法。书中提出了“三焦辨证”的理论,对后世温病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温病条辨-卷四-杂说-伤寒注论-原文

仲祖《伤寒论》,诚为金科玉律,奈注解甚难。

盖代远年湮,中间不无脱简,又为后人妄增,断不能起仲景于九原而问之,何条在先、何条在后,何处尚有若干文本,何处系后人伪增,惟有阙疑阙殆,择其可信者而从之,不可信者而考之已尔。

创斯注者,则有林氏、成氏,大抵随文顺解,不能透发精义,然创始实难,不为无功。

有明中行方先生,实能苦心力索,畅所欲言,溯本探微,阐幽发秘,虽未能处处合拍,而大端已具。

喻氏起而作《尚论》,补其阙略,发其所未发,以诚仲景之功臣也;然除却心解数处,其大端亦从方论中来,不应力诋方氏。

北海林先生,刻方氏前条辨,附刻《尚论篇》,历数喻氏僭窃之罪,条分而畅评之。

喻氏之后,又有高氏,注尚论发明,亦有心得可取处,其大端暗窃方氏,明尊喻氏,而又力诋喻氏,如喻氏之于方氏也。

北平刘觉庵先生起而证之,亦如林北海之证尚论者然,公道自在人心也。

其他如郑氏、程氏之后条辨,无足取者,明眼人自识之。

舒驰远之集注,一以喻氏为主,兼引程郊倩之后条辨,杂以及门之论断,若不知有方氏之前条辨者,遂以喻氏窃方氏之论,直谓为喻氏书矣。

此外有沈目南注,张隐庵集注,程云来集注,皆可阅。

至慈溪柯韵伯注伤寒论著《来苏集》聪明才辨,不无发明,可供采择,然其自序中谓大青龙一证,方喻之注大错,目之曰郑声、曰杨墨,及取三注对勘,虚中切理而细绎之,柯注谓风有阴阳,汗出脉缓之桂枝证,是中鼓动之阳风;汗不出脉紧烦躁之大青龙证,是中凛冽之阴风。

试问中鼓动之阳风者,而主以桂枝辛甘温法,置《内经》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甘之正法于何地?仲景自序云∶“撰用《素问》《九卷》,”反背《素问》而立法耶?

且以中鼓动之阳风者,主以甘温之桂枝,中凛冽之阴风者,反主以寒凉之石膏,有是理乎?

其注烦躁,又曰热淫于内,则心神烦扰;风淫于内,故手足躁乱(方先生原注:风为烦,寒则躁)。

既曰凛冽阴风,又曰热淫于内,有是理乎?

种种矛盾,不可枚举。

方氏立风伤卫,寒伤营,风寒两伤营卫,吾不敢谓即仲景之本来面目;然欲使后学眉目清楚,不为无见。

如柯氏之所序,亦未必即仲景之心法,而高于方氏也。

其删改原文处,多逞臆说,不若方氏之纯正矣;且方氏创通大义,其功不可没也,喻氏、高氏、柯氏,三子之于方氏,补偏救弊,其卓识妙悟,不无可取,而独恶其自高己见,各立门户,务掩前人之善耳。

后之学人,其各以明道济世为急,毋以争名竞胜为心,民生幸甚。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温病条辨-卷四-杂说-伤寒注论-译文

张仲景的《伤寒论》确实是医学的经典之作,但注解起来却非常困难。

由于年代久远,书中难免有遗漏和后人随意添加的内容,我们无法让张仲景复活来询问他,哪一条在前,哪一条在后,哪里还有多少原文,哪里是后人伪造的,只能对存疑的地方保持谨慎,选择可信的部分来遵循,对不可信的部分进行考证。

最早注解《伤寒论》的有林氏和成氏,他们大多是按照原文顺序解释,未能深入阐发其中的精义,但作为开创者,他们的努力并非没有价值。

明代的中行方先生,确实下了苦功夫,畅所欲言,追溯本源,探究细微,阐发深奥的道理,虽然未能完全契合原文,但大体上已经把握了要点。

喻氏后来写了《尚论》,补充了方氏的遗漏,阐发了方氏未曾提及的内容,可以说是张仲景的功臣;但除了几处个人见解外,其主要内容还是来自方氏的论述,不应过分贬低方氏。

北海的林先生,刻印了方氏的《前条辨》,并附上了《尚论篇》,详细列举了喻氏抄袭的罪状,逐条进行了批评。

喻氏之后,又有高氏,他在注解《尚论》时也有自己的见解,但大体上还是暗中抄袭方氏,表面上尊重喻氏,却又极力贬低喻氏,就像喻氏对方氏的态度一样。

北平的刘觉庵先生站出来为方氏辩护,就像林北海为《尚论》辩护一样,公道自在人心。

其他如郑氏、程氏的《后条辨》,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明眼人自然能看出来。

舒驰远的《集注》,主要以喻氏的观点为主,兼引程郊倩的《后条辨》,夹杂了一些门人的论断,似乎不知道有方氏的《前条辨》,结果把喻氏抄袭方氏的论述,直接当作喻氏的书了。

此外,还有沈目南的注解,张隐庵的《集注》,程云来的《集注》,都值得一读。

至于慈溪的柯韵伯注解《伤寒论》的《来苏集》,他聪明才智,确实有一些独到的见解,可供参考,但他在自序中说大青龙汤的证候,方氏和喻氏的注解大错特错,称之为“郑声”、“杨墨”,并将三家的注解进行对比,仔细推敲后,柯氏认为风有阴阳之分,汗出脉缓的桂枝证,是中了鼓动的阳风;汗不出脉紧烦躁的大青龙证,是中了凛冽的阴风。

试问,中了鼓动的阳风,却用辛甘温的桂枝汤来治疗,这与《内经》中“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甘”的正法相违背,张仲景在自序中说:“撰用《素问》《九卷》”,难道他会违背《素问》来立法吗?

而且,中了鼓动的阳风,却用甘温的桂枝汤来治疗,中了凛冽的阴风,反而用寒凉的石膏来治疗,这有道理吗?

柯氏在注解烦躁时又说:“热淫于内,则心神烦扰;风淫于内,故手足躁乱”(方先生原注:风为烦,寒则躁)。

既然说是凛冽的阴风,又说热淫于内,这有道理吗?

种种矛盾,不胜枚举。

方氏提出风伤卫、寒伤营、风寒两伤营卫的理论,我不敢说这就是张仲景的本意,但他为了让后学者清楚明白,并非没有见地。

像柯氏在自序中所说的,也未必就是张仲景的本意,而且也不一定比方氏高明。

柯氏在删改原文时,常常凭主观臆断,不如方氏的注解纯正;而且方氏开创性地阐发了大义,其功不可没,喻氏、高氏、柯氏三人对方氏的注解,虽然有补偏救弊的作用,他们的独到见解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但唯独厌恶他们自高自大,各自立门户,极力掩盖前人的优点。

后来的学者,应当以明道济世为急务,不要以争名夺利为心,这样才是百姓的福气。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温病条辨-卷四-杂说-伤寒注论-注解

仲祖《伤寒论》:指东汉医学家张仲景所著的《伤寒杂病论》,是中国古代医学经典之一,对后世中医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金科玉律:比喻不可变更的信条或法则。

九原:古代指墓地,这里比喻无法复生。

阙疑阙殆:指对不确定或有疑问的部分保持谨慎,不轻易下结论。

林氏、成氏:指注解《伤寒论》的早期学者,具体指林亿、成无己等人。

明中行方先生:指明代医学家方有执,他对《伤寒论》有深入的研究和注解。

喻氏:指清代医学家喻昌,著有《尚论篇》,对《伤寒论》进行了补充和发挥。

高氏:指清代医学家高斗魁,他对《伤寒论》的注解也有一定贡献。

北海林先生:指清代医学家林北海,他对喻昌的《尚论篇》进行了批评和补充。

刘觉庵先生:指清代医学家刘完素,他对《伤寒论》的研究也有一定影响。

郑氏、程氏:指郑钦安、程国彭等医学家,他们对《伤寒论》的注解也有一定贡献。

舒驰远:指清代医学家舒驰远,他对《伤寒论》的注解以喻昌为主。

沈目南、张隐庵、程云来:指清代医学家沈金鳌、张璐、程国彭,他们对《伤寒论》的注解也有一定贡献。

慈溪柯韵伯:指清代医学家柯琴,著有《来苏集》,对《伤寒论》进行了注解。

大青龙证:指《伤寒论》中的一种病症,表现为汗不出、脉紧、烦躁等症状。

桂枝证:指《伤寒论》中的一种病症,表现为汗出、脉缓等症状。

风伤卫、寒伤营:指《伤寒论》中关于风寒邪气侵袭人体的理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温病条辨-卷四-杂说-伤寒注论-评注

《伤寒论》作为中医学的经典著作,其注解和研究历来备受重视。本文通过对历代注解《伤寒论》的学者及其贡献的评述,展现了《伤寒论》研究的复杂性和多样性。

首先,本文指出《伤寒论》的注解难度极大,原因在于年代久远,文本存在脱简和后人妄增的情况。这使得后人难以准确理解张仲景的原意,只能通过阙疑阙殆的方式,选择可信的部分进行研究。

其次,本文对历代注解《伤寒论》的学者进行了评价。林氏、成氏的注解虽然随文顺解,未能透发精义,但作为创始者,其功不可没。方有执的注解则更为深入,能够溯本探微,阐幽发秘,虽未能处处合拍,但大端已具。喻昌的《尚论篇》则进一步补充了方有执的注解,发其所未发,成为张仲景的功臣。然而,喻昌的注解也存在一些问题,如林北海所指出的僭窃之罪。

此外,本文还对高斗魁、刘完素、郑钦安、程国彭、舒驰远、沈金鳌、张璐、程云来、柯琴等学者的注解进行了评述。这些学者在注解《伤寒论》时,各有心得,但也存在一些问题,如高斗魁暗窃方有执的注解,明尊喻昌,却又力诋喻昌;柯琴的注解虽然聪明才辨,但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且删改原文,不若方有执之纯正。

最后,本文呼吁后学应以明道济世为急,毋以争名竞胜为心。这一观点体现了作者对学术研究的严肃态度和对后学的殷切期望。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历代注解《伤寒论》的学者的评述,展现了《伤寒论》研究的复杂性和多样性,同时也指出了注解中存在的问题和不足。这对于后人研究《伤寒论》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温病条辨-卷四-杂说-伤寒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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