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欧阳修、宋祁等,北宋史学家。欧阳修是北宋文学领袖,宋祁则以文采著称。
年代:北宋(11世纪)。
内容简要:共225卷,记载了唐代的历史。该书是对《旧唐书》的修订和补充,注重文笔的简洁和史实的准确性,是研究唐代历史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六十-原文
哥舒翰,其先盖突骑施酋长哥舒部之裔。
父道元,为安西都护将军、赤水军使, 故仍世居安西。
翰少补效毂府果毅,家富于财,任侠重然诺,纵蒱酒长安市。
年四 十馀,遭父丧,不归。
不为长安尉所礼,慨然发愤,游河西,事节度使王倕。
倕攻 新城,使翰经略,稍知名。
又事王忠嗣,署衙将。
翰能读《左氏春秋》、《汉书》, 通大义。
疏财,多施予,故士归心。
为大斗军副使,佐安思顺,不相下。
忠嗣更使 讨吐蕃,副将倨见,翰怒,立杀之,麾下为股抃。
迁左卫郎将。
吐蕃盗边,与翰遇苦拔海。
吐蕃枝其军为三行,从山差池下,翰持半段枪迎击, 所向辄披靡,名盖军中。
擢授右武卫将军,副陇右节度,为河源军使。
先是,吐蕃 候积石军麦熟,岁来取,莫能禁。
翰乃使王难得、杨景晖设伏东南谷。
吐蕃以五千 骑入塞,放马褫甲,将就田,翰自城中驰至鏖斗,虏骇走,追北,伏起,悉杀之, 只马无还者。
翰尝逐虏,马惊,陷于河,吐蕃三将欲刺翰,翰大呼,皆拥矛不敢动, 救兵至,追杀之。
翰有奴曰左车,年十六,以膂力闻。
翰工用枪,追及贼,拟枪于 肩,叱之,贼反顾,翰刺其喉,剔而腾之,高五尺许,乃堕,左车即下马斩其首, 以为常。
会忠嗣被罪,帝召翰入朝,部将请赍金帛以救忠嗣,翰但赍朴装,曰:“使吾 计从,奚取于是?不行,用此足矣。”
翰至,帝虚心待,与语,异之,拜鸿胪卿, 为陇右节度副大使。
翰已谢,即极言忠嗣之枉。
帝起入禁中,翰叩头从帝,且泣。
帝寤,为末贷其罪,忠嗣不及诛。
朝廷称其义。
逾年,筑神威军青海上,吐蕃攻破之。
更筑于龙驹岛,有白龙见,因号应龙城。
翰相其川原宜畜牧,谪罪人二千戍之,由是吐蕃不敢近青海。
天宝八载,诏翰以朔 方、河东群牧兵十万攻吐蕃石堡城。
数日未克,翰怒,捽其将高秀岩、张守瑜,将 斩之。
秀岩请三日期,如期而下。
遂以赤岭为西塞,开屯田,备军实。
加特进,赐 赉弥渥。
十一载,加开府仪同三司。
翰素与安禄山、安思顺不平,帝每欲和解之。
会三人俱来朝,帝使骠骑大将军 高力士宴城东,翰等皆集。
诏尚食生击鹿,取血瀹肠为热洛河以赐之。
翰母,于阗 王女也。
禄山谓翰曰:“我父胡,母突厥;公父突厥,母胡。族类本同,安得不亲 爱?”
翰曰:“谚言‘狐向窟嗥,不祥’,以忘本也。兄既见爱,敢不尽心。”
禄 山以翰讥其胡,怒骂曰:“突厥敢尔!”
翰欲应之,力士目翰,翰托醉去。
久之,进封凉国公,兼河西节度使。
攻破吐蕃洪济、大莫门等城,收黄河九曲, 以其地置洮阳郡,筑神策、宛秀二军。
进封西平郡王,赐音乐、田园,又赐一子五 品官,裨将赏拜有差。
宰相杨国忠恶禄山,白发其反状,故厚结翰。
俄进太子少保。
翰耆酒,极声色,因风痹,体不仁。
既疾废,遂还京师,阖门不朝请。
十四载,禄山反,封常清以王师败。
帝乃召见翰,拜太子先锋兵马元帅,以田 良丘为军司马,萧昕为判官,王思礼、钳耳大福、李承光、高元荡、苏法鼎、管崇 嗣为属将,火拔归仁、李武定、浑萼、契苾宁以本部隶麾下,凡河、陇、朔方、奴 刺等十二部兵二十万守潼关。
师始东,先驱牙旗触门,堕注旄,干折,众恶之。
天子御勤政楼临送,诏翰以军行,过门毋下,百官郊饯,旌旗亘二百里。
翰惶恐,数 以疾自言,帝不听。
然病痼不能事,以军政委良丘,使王思礼主骑,李承光主步。
三人争长,政令无所统一,众携弛,无斗意。
明年,进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
禄山遣子庆绪攻关,翰击走之。
始,安思顺度禄山必反,尝为帝言,得不坐。
翰既恶禄山,又怨思顺。
及是, 知重兵在己,有所论请,天子重违,因伪为贼书遗思顺者,使关逻禽以献。
翰因疏 七罪,请诛之。
有诏思顺及弟元贞皆赐死,徙放其家。
国忠始惧。
或说翰曰:“禄 山本以诛国忠故称兵,今若留卒三万守关,悉精锐度浐水诛君侧,此汉挫七国计也。”
思礼亦劝翰。
翰犹豫未发,谋颇露。
国忠大骇,入见帝曰:“兵法,安不忘危。大 兵在潼关而无后殿,万有一不利,京师危矣。”
即募牧儿三千人,日夜训练,以剑 南列将分统之。
又募万人屯灞上,使腹心杜乾运为帅。
翰疑图己,表请乾运兵隶节 下,因诡召乾运计事者,至军,即斩首枭牙门,并其军。
国忠愈恐,谓其子曰: “吾无死所矣!”
然翰亦不自安,又谋久不决。
数奏言:“禄山虽窃据河朔,不得 人心,请持重以敝之,待其离隙,可不血刃而禽。”
贼将崔乾祐守陕郡,仆旗鼓, 羸师以诱战。
觇者曰:“贼无备,可图也。”
帝信之,诏翰进讨。
翰报曰:“禄山 习用兵,今始为逆,不能无备,是阴计诱我。
贼远来,利在速战。
王师坚守,毋轻 出关,计之上也。
且四方兵未集,宜观事势,不必速。”
当是时,禄山虽盗河、洛,所过残杀,人人怨之,淹时月不能进尺寸地。
又郭 子仪、李光弼兵益进,取常山十数郡。
禄山始悔反矣,将还幽州以自固。
而国忠计 迫,谬说帝趣翰出潼关复陕、洛。
时子仪、光弼遥计曰:“翰病且耄,贼素知之, 诸军乌合不足战。
今贼悉锐兵南破宛、洛,而以余众守幽州,吾直捣之,覆其巢窟,
质叛族以招逆徒,禄山之首可致。若师出潼关,变生京师,天下怠矣。”乃极言请 翰固关无出军。而帝入国忠之言,使使者趣战,项背相望也。翰窘不知所出。六月, 引而东,恸哭出关,次灵宝西原,与乾祐战。由关门七十里,道险隘,其南薄山, 北阻河,贼以数千人先伏险。翰浮舟中流以观军,谓乾祐兵寡,易之,促士卒进, 道岨无行列。贼乘高颓石下击,杀士甚众。翰与良丘登北阜,以军三万夹河鸣鼓, 思礼等以精卒居前,余军十万次之。乾祐为阵,十十五五,或却或进,而陌刀五千 列阵后。王师视其阵无法,指观嗤笑,曰:“禽贼乃会食。”
及战,乾祐旗少偃,如欲遁者,王师懈,不为备。伏忽起薄战,皆奋死斗。翰 以氈蒙马车,画龙虎,饰金银爪目,将骇贼,掎戈矢逐北。贼负薪塞路,顺风火其 车,熛焱炽突,腾烟如夜,士不复相辨,自相斗杀,尸血狼籍,久乃悟。又弃甲奔 山谷及陷河死者十一二。有粮艘百余,军争济,艘辄沉,至缚矛盾乘以度,喧叫振 天地。贼乘之,奔溃略尽。始,斗门有三堑,广二丈,深一丈,士马奔籥相压迮, 少选堑平,后至者践之以入。
既败,翰引数百骑绝河还营,羸兵裁八千,至潼津,收散卒复守关。乾祐进攻, 于是火拔归仁等绐翰出关,翰曰:“何邪?”曰:“公以二十万众,一日覆没,持 是安归?公不见高仙芝等事乎?”翰曰:“吾宁效仙芝死,汝舍我。”归仁不从, 执以降贼,械送洛阳,京师震动,由是天子西幸。禄山见翰责曰:“汝常易我,今 何如?”翰俯伏谢罪曰:“陛下拨乱主。今天下未平,李光弼在土门,来瑱在河南, 鲁炅在南阳,臣为陛下以尺书招之,三面可平。”禄山悦,即署司空、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执火拔归仁,曰:“背主忘义,吾不尔容。”斩之。翰以书招诸将,诸将 皆让翰不死节。禄山知事不可就,囚之。东京平,安庆绪以翰度河。及败,乃杀之。
翰为人严,少恩。军行未尝恤士饥寒,有啗民椹者,痛笞辱之。监军李大宜在 军中,不治事,与将士樗蒱、饮酒、弹箜篌琵琶为乐,而士米籺不餍。帝令中人袁 思艺劳师,士皆诉衣服穿空,帝即斥御服余者,制袍十万以赐其军,翰藏库中,及 败,封鐍如故。
先是,有客梁慎初遗翰书,请壁勿战以屈贼,翰善之,奏为左武卫胄曹参军, 留幕府。及翰与国忠贰,慎初曰:“难将作矣。”乃遁去。翰失守,华阴、冯翊、 上洛郡官吏皆溃。帝遣剑南将刘光庭等将新募兵万余人往助翰,未至而翰被缚云。 其后赠太尉,谥曰武愍。
子曜,字子明。八岁,玄宗召见华清宫,擢尚辇奉御。累迁光禄卿。以翰陷贼, 哀愤号恸,故吏裴冕、杜鸿渐等见之叹息。李光弼讨河北,曜请行,拜鸿胪卿,为 光弼副。降安太清、救宋州有功,改殿中监,袭封,为东都镇守兵马使。德宗立, 召为左龙武大将军。李希烈陷汝州,以周晃为伪刺史。诏拜曜东都、汝州行营节度 使,将凤翔、邠宁、泾原、奉天、好畦兵万人讨希烈。帝召见,问曰:“卿治兵孰 与父贤?”对曰:“先臣,安敢比。但斩长蛇,殪封豕,然后待罪私室,臣之愿也。” 帝曰:“尔父在开元时,朝廷无西忧;今朕得卿,亦不东虑。”及行,帝祖通化门。 是日,牙干折。时以翰出师已如此,而斩持旗者,卒以败,今曜复尔,人忧之。曜 击贼,收汝州,禽晃以献,斩其将二人。希烈退保许州。诏城襄城,曜以疲人版筑 不如按甲持重以挫之,帝不许。有诏督战。曜进次颍桥,雷震军中七马毙,曜惧, 还屯襄城。希烈遣众万人纵火攻栅,殪人于堑以薄垒,曜苦战破之。居数月,希烈 自率兵三万围曜,筑甬道属城,矢集如雨。帝遣神策将刘德信以兵三千援之,又诏 河南都统李勉出兵相掎角。勉以“希烈在外,许守兵少,乘虚袭之,希烈自解”, 乃遣部将与德信趋许,未至,有诏切让,使班师。德信等惶惑还,军无斥候,至扈 涧,为贼设伏诡击,死者殆半,器械辎重皆亡。德信走汝州。勉恐东都危,使将李 坚华以兵四千往守,贼梗道,不得入。汴兵沮,襄城围益急。帝乃诏普王以荆、襄、 江西、鄂、沔之师讨蔡州,诏泾原节度使姚令言救襄城。未行,京师乱,帝幸奉天。 襄城陷,曜走洛阳。会母丧,夺为东都畿、汝节度使。迁河南尹。曜拙于统御,而 锐杀戮,士畏而不怀。贞元元年,部将叛,夜焚河南门,曜挺身免。帝以汴州刺史 薛珏代之,召入为鸿胪卿。终右骁卫上将军,赠幽州大都督。子七人,俱以儒闻。 峘,茂才高第,有节概。崿、嵫、屺皆明经擢第。
高仙芝,高丽人。父舍鸡,初以将军隶河西军,为四镇校将。仙芝年二十馀, 从至安西,以父功补游击将军。数年,父子并班。仙芝美姿质,善骑射,父犹以其 儒缓忧之。初事节度使田仁琬、盖嘉运等,不甚知名。后事夫蒙灵察,乃善遇之。 开元末,表为安西副都护、四镇都知兵马使。
小勃律,其王为吐蕃所诱,妻以女,故西北二十馀国皆羁属吐蕃。自仁琬以来 三讨之,皆无功。天宝六载,诏仙芝以步骑一万出讨。是时步兵皆有私马自随,仙 芝乃自安西过拨换城,入握瑟德,经疏勒,登葱岭,涉播密川,遂顿特勒满川,行 凡百日
特勒满川,即五识匿国也。
仙芝乃分军为三,使疏勒赵崇玼自北谷道、拨换贾崇瓘祐自赤佛道、仙芝与监军边令诚自护蜜俱入,约会连云堡。
堡有兵千馀。
城南因山为栅,兵九千守之。
城下据婆勒川。
会川涨,不得度,仙芝杀牲祭川,命士人赍三日备集水涯,士不甚信。
既涉,旗不沾,鞯不濡。
兵已成列,仙芝喜,告令诚曰:“向吾方涉,贼击我,我无类矣。今既济而阵,天以贼赐我也。”
遂登山挑战,日未中,破之。
拔其城,斩五千级,生禽千人,马千馀匹,衣资器甲数万计。
仙芝欲遂深入,令诚惧,不肯行。
仙芝留羸弱三千使守,遂引师行。
三日,过坦驹岭,岭峻绝,下四十里。
仙芝恐士惮险不敢进,乃潜遣二十骑,衣阿弩越胡服来迎,先语部校曰:“阿弩越胡来迎,我无虑矣。”
既至,士不肯下,曰:“公驱我何去?”
会二十人至,曰:“阿努越胡来迎,已数娑夷桥矣。”
仙芝即阳喜,令士尽下。
娑夷河,弱水也。
既行三日,越胡来迎。
明日,至阿弩越城。
遣将军席元庆以精骑一千先往,谓小勃律王曰:“不窥若城,吾假道趋大勃律耳。”
城中大酋领皆吐蕃腹心,仙芝密令元庆曰:“若酋领逃者,弟出诏书呼之,赐以缯彩,至,皆缚以待我。”
元庆如言。
仙芝至,悉斩之。
王及妻逃山穴,不可得,仙芝招喻,乃出降,因平其国。
急遣元庆断娑夷桥,其暮,吐蕃至,不克度。
桥长度一箭所及者,功一岁乃成。
八月,仙芝以小勃律王及妻自赤佛道还连云堡,与令诚俱班师。
于是拂菻、大食诸胡七十二国皆震慑降附。
仙芝遣判官王庭芬奏捷京师。
军至河西,灵察怒,不迎劳。
既见,骂曰:“高丽奴,于阗使尔何从得之?”
仙芝惧,且谢曰:“中丞力也。”
又曰:“焉耆镇守使、安西副都护、都知兵马使,皆何从得之?”
答曰:“亦中丞力也。”
灵察曰:“审若此,捷书不待我而敢即奏,何邪?奴当斩,顾新立功,故贷尔。”
仙芝不知所为。
令诚密言状于朝,且曰:“仙芝立功而以忧死,后孰为朝廷用者?”
帝乃擢仙芝鸿胪卿、假御史中丞,代灵察为四镇节度使,而诏灵察还,灵察惧。
仙芝朝夕见,辄趋走,灵察益惭。
副都护程千里、衙将毕思琛、行官王滔康怀顺陈奉忠等皆尝谮仙芝于灵察者。
既视事,呼千里嫚骂曰:“公面虽男儿,而心似妇女,何邪?”
谓琛曰:“尔夺吾城东千石种田,忆之乎?”
对曰:“公见赐者。”
仙芝曰:“尔时吾畏汝威,岂怜汝而赐邪?”
又召滔,欲捽辱。
良久,皆释,曰:“吾不恨矣。”
由是举军安之。
俄加左金吾卫大将军,与一子五品官。
九载,讨石国,其王车鼻施约降,仙芝为俘献阙下,斩之,由是西域不服。
其王子走大食,乞兵攻仙芝于怛逻斯城,以直其冤。
仙芝为人贪,破石,获瑟瑟十馀斛、黄金五六橐驼、良马宝玉甚众,家赀累钜万。
然亦不甚爱惜,人有求辄与,不问几何。
寻除武威太守,代安思顺为河西节度使,群胡固留思顺,更拜右羽林军大将军,封密云郡公。
禄山反,荣王为元帅,仙芝副之,领飞骑、彍骑及朔方等兵,出禁财募关辅士五万,继封常清东讨。
帝御勤政楼,引荣王受命,宴仙芝以下。
帝又幸望春亭劳遣,诏监门将军边令诚监军。
次陕郡,而常清败还。
仙芝急,乃开太原仓,悉以所有赐士卒,焚其馀,引兵趋潼关。
会贼至,甲仗资粮委于道,弥数百里。
既至关,勒兵缮守具,士气稍稍复振。
贼攻关不得入,乃引还。
初,令诚数私于仙芝,仙芝不应,因言其逗挠状以激帝,且云:“常清以贼摇众,而仙芝弃陕地数百里,朘盗禀赐。”
帝大怒,使令诚即军中斩之。
令诚已斩常清,陈尸于蘧祼。
仙芝自外至,令诚以陌刀百人自从,曰:’大夫亦有命。”
仙芝遽下,曰:“我退,罪也,死不敢辞。然以我为盗颉资粮,诬也。”
谓令诚曰:“上天下地,三军皆在,君岂不知?”
又顾麾下曰:“我募若辈,本欲破贼取重赏,而贼势方锐,故迁延至此,亦以固关也。我有罪,若辈可言;不尔,当呼枉。”
军中咸呼曰:“枉!”其声殷地。
仙芝视常清尸曰:“公,我所引拔,又代吾为节度,今与公同死,岂命欤!”
遂就死。
封常清,蒲州猗氏人。
外祖教之读书,多所该究。
然孤贫,年过三十,未有名。
夫蒙灵察为四镇节度使,以高仙芝为都知兵马使。
尝出军,奏傔从三十馀人,衣褷鲜明,常清慨然投牒请豫。
常清素瘠,又脚跛,仙芝陋其貌,不纳。
明日复至,仙芝谢曰:“傔已足,何庸复来?”
常清怒曰:“我慕公义,愿事鞭靮,故无媒自前,公何见拒深乎?以貌取士,恐失之子羽。公其念之。”
仙芝犹未纳,乃日候门下,仙芝不得已,窜名傔中。
会达奚诸部叛,自黑山西趣碎叶,有诏邀击。
灵察使仙芝以二千骑追蹑。
达奚行远,人马疲,禽馘略尽。
常清于幕下潜作捷布,具记井泉次舍、克贼形势谋略,条最明审。
仙芝取读之,皆意所欲出,乃大骇,即用之。
军还,灵察迎劳,仙芝已去奴袜带刀,而判官刘眺、独孤峻争问:“向捷布谁作者?公幕下安得此人?”
答曰:“吾傔封常清也。”
眺等惊,进揖常清坐,与语,异之,遂知名。
以功授叠州戍主,仍为判官。
仙芝破小
勃律,代灵察为安西节度使,常清以从战有劳,擢庆王府录事参军事,为节度判官。
仙芝征讨,常知后务。
常清才而果,胸无疑事。
仙芝委家事于郎将郑德诠,其乳母子也,威动军中。
常清尝自外还,诸将前谒。
德诠见常清始贵,易之,走马突常清驺士去。
常清命左右引德诠至廷中,门辄闭,因离席曰:“吾起细微,中丞公过听,以主留事,郎将安得无礼?”
因叱曰:“须暂假郎将死,以肃吾军。”
因杖死,以面仆地曳出之。
仙芝妻及乳母哭门外救请,不能得,遽以状白仙芝,仙芝惊,及见常清,惮其公,不敢让。
常清亦不谢。
会大将有罪,又杀二人,军中莫不股栗。
仙芝节度河西,复请为判官。
久之,擢安西副大都护、安西四镇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
未几,改北庭都护,持节伊西节度使。
常清性勤俭,耐劳苦,出军乘骡,私厩裁二马,赏罚分明。
天宝末入朝,而安禄山反,帝引见,问何策以讨贼。
常清见帝忧,因大言曰:“天下太平久,人不知战。然事有逆顺,势有奇变,臣请驰至东京,悉府库募骁勇,挑马箠度河,计日取逆胡首以献阙下。”
天子壮之。
明日,以常清为范阳节度副大使,乘驿赴东京。
常清募兵得六万人,然皆市井庸保,乃部分旗帜,断河阳桥以守。
贼移书平原,令太守颜真卿以兵七千防河。
真卿驰使司兵参军事李平入奏。
常清取平表发视,即倚帐作书遗真卿,劝坚守,且传购禄山檄数十函与之,真卿得,以分晓诸郡。
禄山度河,陷荥阳,入罂子谷,先驱至葵园。
常清使骁骑拒之,杀拓羯数十百人。
贼大军至,常清不能御,退入上东门,战不利。
贼鼓而进,劫官吏。
再战于都亭驿,又不胜,引兵守宣仁门,复败。
乃自提象门出,伐大木塞道以殿,至谷水,西奔陕。
语高仙芝曰:“贼锐甚,难与争锋。潼关无兵,一夫奔突则京师危,不如急守潼关。”
仙芝从之。
败书闻,帝削常清官,使白衣隶仙芝军效力。
仙芝使衣黑衣监左右部军。
及边令诚以诏书至,示之,常清曰:“吾所以不死者,恐污国家节,受戮贼手。今死乃甘心。”
始,常清败,径入关,欲见上陈讨贼事。
至渭南,有诏赴潼关。
常清忧惧,为表以谢,且言:“自东京陷,三遣使表论成败,不得对。”
又言:“臣死后,望陛下无轻此贼,则社稷安。”
至是临刑,以表授令诚而死。
人多哀之。
赞曰:禄山裒百斗骁虏,乘天下忘战,主德耄勤,故提戈内噪,人情崩溃。
常清乃驱市人数万以婴贼锋,一战不胜,即夺爵土。
欲入关见天子论成败事,使者三辈上书,皆不报,回斩于军。
仙芝弃陕守关,遏贼西势,以丧地被诛。
玄宗虽为左右蒙瞽,然荒夺其明亦甚矣。
卒使叛将得借口,执翰以降贼。
呜呼,非天熟其恶,使乱四海,举黔首而残之邪!
彼二将奚诛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六十-译文
哥舒翰,他的祖先是突骑施酋长哥舒部的后裔。
父亲道元,担任安西都护将军、赤水军使,因此世代居住在安西。
哥舒翰年轻时补任效毂府果毅,家中富有,性格豪爽,重视承诺,常在长安市上纵情饮酒。
四十多岁时,父亲去世,他没有回家。
不被长安尉所礼遇,愤然发奋,游历河西,投靠节度使王倕。
王倕攻打新城,派哥舒翰负责经略,逐渐有了名气。
后来又投靠王忠嗣,被任命为衙将。
哥舒翰能读懂《左氏春秋》、《汉书》,通晓大义。
他慷慨疏财,经常施舍,因此士人们都归心于他。
担任大斗军副使,辅佐安思顺,但两人关系不好。
王忠嗣又派他讨伐吐蕃,副将傲慢无礼,哥舒翰大怒,立即杀了他,部下都为之振奋。
升任左卫郎将。
吐蕃侵犯边境,与哥舒翰在苦拔海相遇。
吐蕃将军队分成三路,从山上分散而下,哥舒翰手持半段枪迎击,所向披靡,名声大振。
被提拔为右武卫将军,兼任陇右节度副使,担任河源军使。
之前,吐蕃每年都会在积石军麦熟时来抢粮,无法阻止。
哥舒翰于是派王难得、杨景晖在东南山谷设伏。
吐蕃派五千骑兵进入边境,放马卸甲,准备抢粮,哥舒翰从城中疾驰而至,与敌军激战,敌军惊慌逃跑,哥舒翰追击,伏兵出击,全部歼灭,没有一匹马能逃回去。
哥舒翰曾经追击敌军,马受惊,陷入河中,吐蕃三将想刺杀他,哥舒翰大喊,三将都持矛不敢动,援兵赶到,追杀敌军。
哥舒翰有个奴仆叫左车,十六岁,以力气大闻名。
哥舒翰擅长用枪,追上敌人后,将枪架在肩上,大声呵斥,敌人回头,哥舒翰刺中其喉咙,挑起来抛向空中,高达五尺,敌人落地后,左车立即下马斩下其首级,这成为常态。
后来王忠嗣被定罪,皇帝召哥舒翰入朝,部将请求带金银财宝去救王忠嗣,哥舒翰只带了简单的行李,说:“如果我的计策被采纳,何必带这些?如果不被采纳,这些就够了。”
哥舒翰到朝廷后,皇帝虚心接待,与他交谈,感到惊讶,任命他为鸿胪卿,兼任陇右节度副大使。
哥舒翰谢恩后,立即极力为王忠嗣申冤。
皇帝起身进入内宫,哥舒翰叩头跟随,并哭泣。
皇帝醒悟,最终没有追究王忠嗣的罪责,王忠嗣免于被杀。
朝廷称赞哥舒翰的义气。
一年后,哥舒翰在青海筑神威军,吐蕃攻破了它。
又在龙驹岛筑城,有白龙出现,因此命名为应龙城。
哥舒翰观察当地山川适合畜牧,流放了两千名罪犯去戍守,从此吐蕃不敢靠近青海。
天宝八年,皇帝下诏让哥舒翰率领朔方、河东的十万牧兵攻打吐蕃的石堡城。
几天未能攻下,哥舒翰大怒,抓住将领高秀岩、张守瑜,准备斩杀。
高秀岩请求三天期限,三天后果然攻下。
于是以赤岭为西塞,开垦屯田,储备军需。
加封特进,赏赐丰厚。
天宝十一年,加封开府仪同三司。
哥舒翰与安禄山、安思顺关系不好,皇帝多次想调解他们。
有一次三人一起入朝,皇帝派骠骑大将军高力士在城东设宴,哥舒翰等人都在场。
皇帝命令尚食生击鹿,取血煮肠做成热洛河赐给他们。
哥舒翰的母亲是于阗王的女儿。
安禄山对哥舒翰说:“我父亲是胡人,母亲是突厥人;你父亲是突厥人,母亲是胡人。我们的族类本来相同,怎么能不亲近呢?”
哥舒翰回答说:“俗话说‘狐狸向洞穴嚎叫,不吉利’,这是忘本的表现。兄长既然爱我,我怎敢不尽心。”
安禄山认为哥舒翰在讽刺他是胡人,怒骂道:“突厥人竟敢如此!”
哥舒翰想回应,高力士用眼神示意他,哥舒翰借口喝醉离开了。
后来,哥舒翰被封为凉国公,兼任河西节度使。
他攻破了吐蕃的洪济、大莫门等城,收复了黄河九曲,在那里设置了洮阳郡,并修筑了神策、宛秀两军。
被封为西平郡王,赐予音乐、田园,还赐予他一个儿子五品官职,其他将领也各有赏赐。
宰相杨国忠厌恶安禄山,多次揭露他的反叛迹象,因此与哥舒翰关系密切。
不久,哥舒翰被任命为太子少保。
哥舒翰嗜酒,沉迷声色,因风痹病,身体瘫痪。
因病废后,回到京城,闭门不出。
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叛,封常清率领的官军战败。
皇帝于是召见哥舒翰,任命他为太子先锋兵马元帅,田良丘为军司马,萧昕为判官,王思礼、钳耳大福、李承光、高元荡、苏法鼎、管崇嗣为属将,火拔归仁、李武定、浑萼、契苾宁率领本部兵马归他指挥,共率领河、陇、朔方、奴刺等十二部二十万兵马守卫潼关。
军队刚出发,先锋牙旗撞到城门,旗杆折断,众人认为不吉利。
皇帝在勤政楼亲自送行,命令哥舒翰行军时不要下马,百官在郊外饯行,旌旗绵延二百里。
哥舒翰惶恐不安,多次以病为由推辞,皇帝不听。
但他病情严重,无法处理军务,将军务交给田良丘,让王思礼负责骑兵,李承光负责步兵。
三人争权,政令不统一,军队涣散,没有斗志。
第二年,哥舒翰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安禄山派儿子庆绪攻打潼关,哥舒翰击退了他。
起初,安思顺预料安禄山必反,曾向皇帝进言,因此没有被牵连。
哥舒翰既厌恶安禄山,又怨恨安思顺。
此时,他知道自己手握重兵,有所请求,皇帝难以拒绝,于是伪造了一封安禄山给安思顺的信,让守关的士兵抓住安思顺并献上。
哥舒翰列举了安思顺的七条罪状,请求处死他。
皇帝下诏赐死安思顺及其弟元贞,流放其家人。
杨国忠开始感到害怕。
有人对哥舒翰说:“安禄山本来是为了诛杀杨国忠才起兵的,现在如果留下三万士兵守关,率领精锐渡过浐水诛杀杨国忠,这是汉朝挫败七国的计策。”
王思礼也劝哥舒翰这样做。
哥舒翰犹豫不决,计划泄露。
杨国忠大为惊恐,入宫见皇帝说:“兵法上说,安不忘危。大军在潼关却没有后援,万一不利,京城就危险了。”
于是招募了三千牧童,日夜训练,由剑南的将领分别统领。
又招募了一万人驻扎在灞上,派心腹杜乾运为统帅。
哥舒翰怀疑杨国忠要对付自己,上表请求将杜乾运的军队归自己指挥,并假装召杜乾运商议军务,等他到军中后,立即斩首示众,并吞并了他的军队。
杨国忠更加恐惧,对儿子说:“我无处可逃了!”
但哥舒翰自己也感到不安,计划迟迟未决。
他多次上奏说:“安禄山虽然占据了河朔,但不得人心,我们应该谨慎行事,等待他内部出现裂痕,可以不战而胜。”
安禄山的将领崔乾祐驻守陕郡,故意放下旗帜,示弱以引诱官军出战。
侦察兵报告说:“敌军没有防备,可以进攻。”
皇帝相信了,命令哥舒翰出兵讨伐。
哥舒翰回复说:“安禄山善于用兵,现在刚刚反叛,不可能没有防备,这是他的阴谋。敌军远道而来,利在速战。我们应该坚守,不要轻易出关,这是上策。而且四方兵马还未集结,应该观察形势,不必急于行动。”
当时,安禄山虽然占据了河、洛地区,但所到之处残杀百姓,人人怨恨,长时间未能推进一寸土地。
郭子仪、李光弼的军队不断推进,收复了常山等十几个郡。
安禄山开始后悔反叛,打算退回幽州自保。
但杨国忠急于求成,错误地劝说皇帝催促哥舒翰出潼关收复陕、洛。
当时郭子仪、李光弼远在后方,商议说:“哥舒翰年老多病,敌军素来知道,我们的军队是乌合之众,不足以作战。现在敌军精锐南下攻破宛、洛,而以余众守幽州,我们应该直捣其巢穴,
质叛族以招逆徒,禄山之首可致。若师出潼关,变生京师,天下怠矣。”于是极力建议翰固守关隘,不要出兵。但皇帝听从了国忠的建议,派使者催促出战,使者络绎不绝。翰感到窘迫,不知如何是好。六月,翰率军东进,痛哭出关,驻扎在灵宝西原,与乾祐交战。从关门到战场七十里,道路险峻狭窄,南面靠山,北面阻河,贼军数千人先埋伏在险要之处。翰乘船在河中观察敌军,认为乾祐兵少,轻视他们,催促士兵前进,道路崎岖,队伍混乱。贼军从高处滚下石头,杀死许多士兵。翰与良丘登上北面的高地,率领三万军队沿河击鼓,思礼等人率领精锐部队在前,其余十万军队随后。乾祐布阵,十十五五,或退或进,五千陌刀兵列阵在后。王师看到他们的阵型没有章法,指指点点,嘲笑说:“抓到贼军就一起吃饭。”
等到战斗开始,乾祐的旗帜稍稍倒下,好像要逃跑的样子,王师松懈,没有防备。伏兵突然出现,激烈战斗,士兵们奋不顾身。翰用毡布蒙住马车,画上龙虎,装饰金银爪目,想要吓唬贼军,手持戈矛追击。贼军背负柴草堵塞道路,顺风点火烧车,火焰冲天,烟雾弥漫如夜,士兵们无法辨认,自相残杀,尸体和鲜血遍地,很久才醒悟过来。又有士兵丢弃盔甲逃入山谷,或掉入河中淹死,损失了十分之一二。有百余艘粮船,士兵们争相渡河,船沉了,甚至有人绑着盾牌和长矛渡河,喧哗声震天动地。贼军趁机进攻,王师几乎全军覆没。起初,斗门有三道壕沟,宽二丈,深一丈,士兵和马匹拥挤在一起,不久壕沟被填平,后来的人踩着尸体进入。
战败后,翰率领数百骑兵渡过黄河返回营地,只剩下八千残兵,到达潼津,收拢散兵重新守关。乾祐进攻,火拔归仁等人欺骗翰出关,翰问:“为什么?”他们说:“您率领二十万大军,一天之内全军覆没,这样回去怎么交代?您没看到高仙芝等人的下场吗?”翰说:“我宁愿像仙芝那样死去,你们放过我吧。”归仁不听,抓住他投降贼军,押送洛阳,京师震动,皇帝因此西逃。禄山见到翰责备说:“你以前轻视我,现在怎么样?”翰俯伏谢罪说:“陛下是拨乱之主。如今天下未平,李光弼在土门,来瑱在河南,鲁炅在南阳,臣愿意为陛下写信招降他们,三面可平。”禄山很高兴,立即任命他为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抓住火拔归仁,说:“背主忘义,我不能容忍你。”杀了他。翰写信招降诸将,诸将都责备翰没有死节。禄山知道事情不可为,囚禁了他。东京平定后,安庆绪让翰渡过黄河。等到战败,杀了他。
翰为人严厉,缺乏恩惠。行军时从不关心士兵的饥寒,有人吃百姓的桑椹,就痛打羞辱他们。监军李大宜在军中,不处理事务,与将士们赌博、饮酒、弹箜篌琵琶取乐,而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皇帝派宦官袁思艺慰劳军队,士兵们都说衣服破烂,皇帝立即拿出御服剩余的部分,制作十万件袍子赐给军队,翰却把它们藏在库中,战败时,封条依旧。
之前,有客人梁慎初写信给翰,建议坚守不战以挫败贼军,翰认为很好,上奏任命他为左武卫胄曹参军,留在幕府。等到翰与国忠产生矛盾,慎初说:“灾难要来了。”于是逃走。翰失守后,华阴、冯翊、上洛郡的官吏都溃散了。皇帝派剑南将领刘光庭等人率领新招募的一万多士兵去支援翰,还没到,翰就被俘虏了。后来追赠太尉,谥号武愍。
翰的儿子曜,字子明。八岁时,玄宗在华清宫召见他,提拔为尚辇奉御。多次升迁至光禄卿。因为翰被俘,曜哀痛悲愤,故吏裴冕、杜鸿渐等人见了都叹息。李光弼讨伐河北时,曜请求随行,被任命为鸿胪卿,担任光弼的副手。降服安太清、救援宋州有功,改任殿中监,继承爵位,担任东都镇守兵马使。德宗即位后,召他为左龙武大将军。李希烈攻陷汝州,任命周晃为伪刺史。皇帝下诏任命曜为东都、汝州行营节度使,率领凤翔、邠宁、泾原、奉天、好畦的士兵一万人讨伐希烈。皇帝召见他,问:“你带兵比你父亲如何?”曜回答:“先父,臣不敢比。但斩长蛇,杀封豕,然后待罪私室,是臣的愿望。”皇帝说:“你父亲在开元时,朝廷没有西边的忧虑;如今我得到你,也不担心东边。”出发时,皇帝在通化门送行。当天,牙旗折断。当时人们认为翰出师时也是这样,结果斩了持旗的人,最终战败,现在曜又这样,人们很担忧。曜攻打贼军,收复汝州,抓住周晃献上,斩杀两名敌将。希烈退守许州。皇帝下诏修筑襄城,曜认为让疲惫的士兵筑城不如按兵不动以挫败敌人,皇帝不同意。有诏书催促出战。曜进军到颍桥,雷击军中七匹马死亡,曜害怕,退回襄城驻扎。希烈派一万人放火攻栅栏,杀死壕沟中的人逼近堡垒,曜苦战击退他们。几个月后,希烈亲自率领三万士兵包围曜,修筑甬道连接城墙,箭如雨下。皇帝派神策将刘德信率领三千士兵支援,又下诏河南都统李勉出兵夹击。李勉认为“希烈在外,许州守兵少,乘虚袭击,希烈自然会撤退”,于是派部将与德信赶往许州,还没到,有诏书严厉责备,命令撤军。德信等人惶恐返回,军队没有侦察兵,到扈涧时,被贼军设伏袭击,死亡近半,器械辎重全部丢失。德信逃到汝州。李勉担心东都危险,派将领李坚华率领四千士兵去防守,贼军阻截道路,无法进入。汴州士兵士气低落,襄城被围更加紧急。皇帝于是下诏普王率领荆、襄、江西、鄂、沔的军队讨伐蔡州,下诏泾原节度使姚令言救援襄城。还没出发,京师发生动乱,皇帝逃到奉天。襄城陷落,曜逃到洛阳。恰逢母亲去世,被夺情任命为东都畿、汝节度使。升任河南尹。曜不善于统御,但喜欢杀戮,士兵畏惧而不亲近他。贞元元年,部将叛乱,夜里焚烧河南门,曜侥幸逃脱。皇帝任命汴州刺史薛珏接替他,召入朝担任鸿胪卿。最终官至右骁卫上将军,追赠幽州大都督。有七个儿子,都以儒学闻名。峘,才华出众,有节操。崿、嵫、屺都通过明经考试。
高仙芝,高丽人。父亲舍鸡,最初以将军身份隶属河西军,担任四镇校将。仙芝二十多岁时,随父亲到安西,因父亲的功劳补任游击将军。几年后,父子同列。仙芝容貌俊美,善于骑射,父亲仍担心他过于儒雅。最初侍奉节度使田仁琬、盖嘉运等人,不太出名。后来侍奉夫蒙灵察,才得到善待。开元末年,被任命为安西副都护、四镇都知兵马使。
小勃律,其王被吐蕃引诱,娶了吐蕃的女儿,因此西北二十多个国家都依附吐蕃。自田仁琬以来三次讨伐,都没有成功。天宝六年,皇帝下诏仙芝率领一万步兵和骑兵出征。当时步兵都有私马跟随,仙芝从安西经过拨换城,进入握瑟德,经过疏勒,登上葱岭,渡过播密川,最终驻扎在特勒满川,行军共一百天。
特勒满川,就是五识匿国。
高仙芝于是将军队分成三路,派疏勒的赵崇玼从北谷道、拨换的贾崇瓘祐从赤佛道、高仙芝自己和监军边令诚从护蜜一起出发,约定在连云堡会合。
连云堡有千余名士兵。
城南依山建栅栏,有九千士兵防守。
城下靠近婆勒川。
正逢河水上涨,无法渡过,高仙芝杀牲祭祀河神,命令士兵准备三天的干粮聚集在河边,士兵们不太相信。
渡河后,旗帜没有沾湿,马鞍也没有浸水。
军队已经列好阵势,高仙芝很高兴,对边令诚说:“刚才我们渡河时,如果敌人袭击我们,我们就完了。现在我们已经渡河并布好阵势,这是上天把敌人赐给我们了。”
于是登山挑战,不到中午,就攻破了敌人。
攻下城池,斩杀了五千人,俘虏了一千人,缴获了一千多匹马,以及数万计的衣物、物资和武器。
高仙芝想继续深入,边令诚害怕,不肯前进。
高仙芝留下三千名老弱士兵守城,然后带领军队继续前进。
三天后,经过坦驹岭,岭非常险峻,下山要走四十里。
高仙芝担心士兵害怕险峻不敢前进,于是暗中派二十名骑兵,穿着阿弩越胡人的衣服来迎接,先对部下说:“阿弩越胡人来迎接我们,我们不用担心了。”
到了之后,士兵们不肯下山,说:“将军要带我们去哪里?”
正好那二十人到了,说:“阿弩越胡人来迎接,已经过了娑夷桥。”
高仙芝假装高兴,命令士兵全部下山。
娑夷河,就是弱水。
走了三天后,越胡人来迎接。
第二天,到达阿弩越城。
派将军席元庆带领一千名精锐骑兵先出发,对小勃律王说:“我们不会攻打你们的城池,只是借道去大勃律。”
城中的大酋长都是吐蕃的心腹,高仙芝秘密命令席元庆说:“如果有酋长逃跑,你就拿出诏书叫他们回来,赐给他们丝绸,等他们回来后,就把他们绑起来等我。”
席元庆照做了。
高仙芝到达后,把他们都杀了。
小勃律王和妻子逃到山洞里,找不到,高仙芝招降他们,他们才出来投降,于是平定了这个国家。
急忙派席元庆去切断娑夷桥,当晚,吐蕃军队到达,无法渡河。
桥的长度在一箭射程之内,修建这座桥花了一年时间。
八月,高仙芝带着小勃律王和妻子从赤佛道返回连云堡,和边令诚一起班师回朝。
于是拂菻、大食等七十二个胡人国家都震惊并投降归附。
高仙芝派判官王庭芬向朝廷报捷。
军队到达河西,夫蒙灵察发怒,没有迎接慰劳。
见面后,夫蒙灵察骂道:“高丽奴,于阗的使者你是怎么得到的?”
高仙芝害怕,道歉说:“是中丞的功劳。”
夫蒙灵察又问:“焉耆镇守使、安西副都护、都知兵马使,这些职位你是怎么得到的?”
高仙芝回答:“也是中丞的功劳。”
夫蒙灵察说:“既然如此,捷报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就敢直接上奏朝廷?你这个奴才该杀,但念在你刚立了功,暂且饶你一命。”
高仙芝不知所措。
边令诚秘密向朝廷报告了情况,并且说:“高仙芝立了功却因为忧虑而死,以后还有谁愿意为朝廷效力?”
皇帝于是提拔高仙芝为鸿胪卿、代理御史中丞,代替夫蒙灵察担任四镇节度使,并下诏让夫蒙灵察回朝,夫蒙灵察害怕了。
高仙芝每天早晚见到夫蒙灵察,总是快步走过,夫蒙灵察更加惭愧。
副都护程千里、衙将毕思琛、行官王滔、康怀顺、陈奉忠等人都曾经在夫蒙灵察面前诋毁过高仙芝。
高仙芝上任后,叫来程千里骂道:“你外表像个男人,内心却像个女人,这是为什么?”
对毕思琛说:“你抢了我城东的千石田地,还记得吗?”
毕思琛回答:“那是您赐给我的。”
高仙芝说:“当时我是怕你的威势,难道是可怜你才赐给你的吗?”
又叫来王滔,想要羞辱他。
过了很久,才放了他们,说:“我不恨你们了。”
从此全军都安心了。
不久,高仙芝被加封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并赐予一个儿子五品官职。
天宝九年,讨伐石国,石国王车鼻施约投降,高仙芝把他俘虏并献给朝廷,斩首,从此西域各国不服。
石国王子逃到大食,请求大食出兵在怛逻斯城攻打高仙芝,以伸张他的冤屈。
高仙芝为人贪婪,攻破石国后,获得了十多斛瑟瑟、五六骆驼的黄金、大量的良马和宝玉,家产累积巨万。
但他也不太珍惜,有人来求他就给,不问多少。
不久,他被任命为武威太守,代替安思顺担任河西节度使,胡人们坚持要留下安思顺,于是他又被任命为右羽林军大将军,封为密云郡公。
安禄山造反,荣王担任元帅,高仙芝为副帅,率领飞骑、彍骑和朔方等军队,拿出禁财招募关辅士兵五万人,继续封常清东征。
皇帝在勤政楼召见荣王,接受任命,宴请高仙芝等人。
皇帝又到望春亭慰劳并送行,下诏让监门将军边令诚担任监军。
到达陕郡时,封常清战败返回。
高仙芝急了,于是打开太原仓,把所有的物资都赐给士兵,烧掉剩下的,带领军队赶往潼关。
正好叛军到达,甲仗和粮草都丢弃在路上,绵延数百里。
到达潼关后,整顿军队,修缮守城器械,士气逐渐恢复。
叛军攻打潼关无法攻入,于是撤退。
起初,边令诚多次私下找高仙芝,高仙芝没有回应,边令诚于是向皇帝报告高仙芝拖延不前的状况,并且说:“封常清因为叛军动摇军心,而高仙芝放弃了陕地数百里,侵吞了朝廷的赏赐。”
皇帝大怒,命令边令诚立即在军中处斩高仙芝。
边令诚已经斩了封常清,把尸体陈列在蘧祼。
高仙芝从外面回来,边令诚带着一百名持陌刀的士兵跟随,说:“大夫也有命令。”
高仙芝急忙下马,说:“我撤退,是罪过,死不敢推辞。但说我侵吞粮草,这是诬陷。”
对边令诚说:“上天下地,三军都在,你难道不知道吗?”
又对手下说:“我招募你们,本来是想打败叛军获得重赏,但叛军势头正盛,所以拖延到现在,也是为了固守潼关。我有罪,你们可以说;如果没有,就喊冤枉。”
军中的人都喊:“冤枉!”声音震天动地。
高仙芝看着封常清的尸体说:“你是我提拔的,又代替我担任节度使,现在和你一起死,难道是命运吗?”
于是赴死。
封常清,蒲州猗氏人。
外祖父教他读书,他广泛涉猎。
但他家境贫寒,年过三十,还没有名声。
夫蒙灵察担任四镇节度使,任命高仙芝为都知兵马使。
有一次出征,高仙芝奏请三十多名随从,衣着华丽,封常清感慨地递交文书请求加入。
封常清一向瘦弱,又跛脚,高仙芝嫌弃他的外貌,没有接纳。
第二天封常清又来了,高仙芝拒绝说:“随从已经够了,何必再来?”
封常清生气地说:“我仰慕您的义气,愿意为您效力,所以没有介绍人自己前来,您为什么这么深地拒绝我?以貌取人,恐怕会错过子羽那样的人才。请您三思。”
高仙芝还是没有接纳,封常清于是每天在门外等候,高仙芝不得已,把他列入随从名单。
正好达奚各部叛乱,从黑山向西进攻碎叶,朝廷下诏拦截。
夫蒙灵察派高仙芝带领两千骑兵追击。
达奚部走远了,人马疲惫,几乎全部被俘或被杀。
封常清在幕府中偷偷写了捷报,详细记录了井泉、营地、战胜敌人的形势和谋略,条理非常清晰。
高仙芝读了之后,发现正是自己想说的,非常惊讶,于是重用了他。
军队返回后,夫蒙灵察迎接慰劳,高仙芝已经脱去了奴仆的袜子和腰带,判官刘眺、独孤峻争着问:“刚才的捷报是谁写的?您的幕府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高仙芝回答:“是我的随从封常清。”
刘眺等人惊讶,上前向封常清行礼,请他坐下,和他交谈,觉得他非同寻常,于是封常清名声大振。
因功被封为叠州戍主,仍然担任判官。
高仙芝攻破小
勃律接替灵察担任安西节度使,常清因为跟随作战有功,被提拔为庆王府录事参军事,担任节度判官。
仙芝出征讨伐,常清常常负责后勤事务。
常清有才能且果断,心中没有疑虑。
仙芝将家事委托给郎将郑德诠,郑德诠是仙芝乳母的儿子,在军中很有威望。
常清有一次从外面回来,众将前来拜见。
郑德诠看到常清刚刚显贵,轻视他,骑马冲撞常清的随从离去。
常清命令左右将郑德诠带到庭中,门随即关闭,常清离席说道:“我出身卑微,中丞公过于信任,让我主持留守事务,郎将怎能无礼?”
于是呵斥道:“暂且借郎将一死,以整肃我军。”
于是用杖打死郑德诠,让他面朝下拖出去。
仙芝的妻子和乳母在门外哭喊求救,未能成功,急忙将情况告诉仙芝,仙芝惊讶,见到常清后,畏惧他的公正,不敢责备。
常清也没有道歉。
恰逢大将有罪,常清又杀了两人,军中无不恐惧。
仙芝担任河西节度使,再次请求常清担任判官。
过了很久,常清被提拔为安西副大都护、安西四镇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事务。
不久,改任北庭都护,持节伊西节度使。
常清性格勤俭,耐劳苦,出征时骑骡子,私人马厩只有两匹马,赏罚分明。
天宝末年入朝,安禄山反叛,皇帝召见,询问讨伐叛贼的策略。
常清看到皇帝忧虑,便大声说道:“天下太平已久,人们不知战争。然而事情有顺逆,形势有奇变,臣请求驰往东京,用府库的钱财招募勇士,挑选马匹渡过黄河,计划在几天内取下逆贼的首级献给陛下。”
皇帝赞赏他的勇气。
第二天,任命常清为范阳节度副大使,乘驿车前往东京。
常清招募了六万士兵,但都是市井中的普通人,于是分配旗帜,切断河阳桥以防守。
叛贼写信给平原,命令太守颜真卿率七千士兵防守黄河。
颜真卿派司兵参军事李平急速入朝奏报。
常清拿到李平的奏表后,立即在帐中写信给颜真卿,劝他坚守,并传递了数十封悬赏安禄山的檄文给他,颜真卿收到后,分发给各郡。
安禄山渡过黄河,攻陷荥阳,进入罂子谷,前锋到达葵园。
常清派骁勇的骑兵抵抗,杀死了数十百名拓羯人。
叛贼大军到达,常清无法抵挡,退入上东门,战斗不利。
叛贼击鼓前进,劫掠官吏。
再次在都亭驿交战,又未取胜,率兵守卫宣仁门,再次失败。
于是亲自率兵从象门出击,砍伐大树堵塞道路以殿后,到达谷水,向西逃往陕州。
对高仙芝说:“叛贼锐气正盛,难以与之争锋。潼关没有兵力,一旦有人奔突,京师就危险了,不如急守潼关。”
仙芝听从了他的建议。
战败的消息传到朝廷,皇帝削去常清的官职,让他以平民身份隶属仙芝军中效力。
仙芝让他穿黑衣监督左右部军。
等到边令诚带着诏书到来,常清说:“我之所以不死,是怕玷污国家的节操,被叛贼所杀。现在死也甘心了。”
起初,常清战败后,直接进入潼关,想见皇帝陈述讨贼之事。
到达渭南时,有诏书命令他前往潼关。
常清忧惧,上表谢罪,并且说:“自从东京陷落,三次派遣使者上表陈述成败,未能得到回应。”
又说:“臣死后,希望陛下不要轻视此贼,这样社稷才能安定。”
到临刑时,将表交给边令诚后死去。
人们都为他感到悲哀。
赞曰:安禄山聚集了众多骁勇的胡虏,趁着天下人忘记战争,君主年老勤政,所以提戈内乱,人心崩溃。
常清率领数万市井之人抵挡叛贼的锋芒,一战不胜,就被剥夺爵位和封地。
他想入关见皇帝陈述成败之事,三次派遣使者上书,都未得到回应,最终被斩于军中。
仙芝放弃陕州守卫潼关,遏制叛贼西进的势头,因失地被诛杀。
玄宗虽然被左右蒙蔽,但荒废了他的明智也很严重。
最终使叛将得以借口,执掌兵权投降叛贼。
唉,难道不是上天熟稔他的恶行,使四海大乱,百姓遭受残害吗?
那两位将领为何被诛杀呢?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六十-注解
哥舒翰:唐代著名将领,其祖先为突骑施酋长哥舒部的后裔。哥舒翰以勇猛善战著称,曾在河西、陇右等地多次击败吐蕃,官至右武卫将军、陇右节度副大使等职。
突骑施:古代西域的一个游牧民族,主要活动在今中亚地区,曾与唐朝有过多次战争和交往。
安西都护:唐朝在西域设立的军事行政机构,负责管理西域地区的军政事务。
赤水军:唐朝在西域的一支重要军队,负责防御吐蕃等外敌。
河西:指黄河以西的地区,包括今甘肃、青海等地,是唐朝与吐蕃交战的前线。
吐蕃:古代西藏地区的政权,曾与唐朝在中亚地区展开多次军事争夺。
左氏春秋:即《左传》,是中国古代一部重要的历史著作,记载了春秋时期的历史事件。
汉书:东汉班固所著的一部纪传体史书,记载了西汉的历史。
大斗军:唐朝的一支军队,驻扎在河西地区,负责防御吐蕃。
河源军:唐朝在青海地区设立的一支军队,负责防御吐蕃。
鸿胪卿:唐朝的官职,负责接待外国使节和处理外交事务。
安禄山:唐朝叛将,发动安史之乱。
安思顺:唐朝将领,曾与哥舒翰共事,后因与安禄山的关系被赐死。
潼关:古代重要的关隘,位于今陕西省潼关县。
郭子仪:唐朝著名将领,平定“安史之乱”的主要功臣之一。
李光弼:唐朝著名将领,与郭子仪齐名,同为平定“安史之乱”的主要功臣。
五识匿国: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帕米尔高原一带,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
连云堡:古代军事要塞,位于中亚地区,是唐朝与吐蕃争夺的战略要地。
婆勒川:中亚地区的一条河流,具体位置不详,可能是今天的帕米尔高原某条河流。
坦驹岭:中亚地区的一座险峻山脉,位于帕米尔高原,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
阿弩越胡:中亚地区的少数民族,属于突厥语系,曾与唐朝有过多次军事冲突。
娑夷桥:中亚地区的一座桥梁,位于娑夷河上,是连接中亚与南亚的重要通道。
小勃律:古代中亚的一个小国,位于今天的克什米尔地区,曾与唐朝有过多次战争。
大勃律: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克什米尔地区,与小勃律相邻。
怛逻斯城:古代中亚的一座城市,位于今天的哈萨克斯坦境内,是唐朝与阿拉伯帝国交战的地点。
石国:古代中亚的一个国家,位于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境内,曾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贸易中心。
封常清:唐朝著名将领,曾与高仙芝一同在中亚地区作战,后因战败被处死。
高仙芝:唐朝著名将领,曾在中亚地区多次征战,后因战败被处死。
勃律:古代西域国名,位于今克什米尔地区,唐朝时期为重要的边疆地区。
安西节度使:唐朝设立的军事官职,负责管理安西四镇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庆王府录事参军事:唐朝官职,属于王府的属官,负责文书和军事参谋工作。
节度判官:唐朝节度使的属官,负责协助节度使处理军政事务。
郎将:唐朝中级军官,负责统领一定数量的士兵。
安西副大都护:唐朝官职,负责协助大都护管理安西地区的军政事务。
安西四镇节度副大使:唐朝官职,负责协助节度大使管理安西四镇的军政事务。
北庭都护:唐朝官职,负责管理北庭地区的军政事务。
伊西节度使:唐朝官职,负责管理伊西地区的军政事务。
范阳节度副大使:唐朝官职,负责协助范阳节度使管理范阳地区的军政事务。
东京:指唐朝的东都洛阳。
河阳桥:位于今河南省孟州市,是古代重要的交通要道。
颜真卿:唐朝著名书法家和官员,曾任平原太守。
荥阳:今河南省荥阳市,古代重要的军事要地。
罂子谷: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
葵园: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
上东门:唐朝洛阳城的东门之一。
都亭驿:唐朝洛阳城内的驿站。
宣仁门:唐朝洛阳城的城门之一。
象门:唐朝洛阳城的城门之一。
谷水:古代河流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
陕:今陕西省,古代重要的军事要地。
白衣:指平民身份,此处指被削去官职后的身份。
黑衣:指低级军官的服饰,此处指被降职后的身份。
边令诚:唐朝官员,曾任使者。
渭南:今陕西省渭南市,古代重要的军事要地。
玄宗:唐玄宗李隆基,唐朝第七位皇帝。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新唐书-列传-卷六十-评注
哥舒翰是唐代著名的军事将领,其生平事迹在《新唐书》中有详细记载。本文通过对哥舒翰的生平事迹的描述,展现了他作为一位勇猛善战的将领的形象。哥舒翰的祖先为突骑施酋长哥舒部的后裔,这一背景使得他在西域地区有着深厚的根基。他的父亲道元曾任安西都护将军、赤水军使,这也为哥舒翰的军事生涯奠定了基础。
哥舒翰年少时便展现出非凡的军事才能,曾在河西地区多次击败吐蕃,逐渐在军中崭露头角。他不仅勇猛善战,还精通《左氏春秋》和《汉书》,具备较高的文化素养。这使得他在军中不仅以武力著称,还以智慧和谋略赢得了士兵的尊敬和信任。
哥舒翰在河西、陇右等地的军事行动中,多次击败吐蕃,保卫了唐朝的边疆安全。特别是在河源军使任上,他通过巧妙的战术,成功阻止了吐蕃对积石军的侵扰,展现了其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
哥舒翰不仅在军事上有着卓越的表现,在政治上也有一定的作为。他曾为忠嗣辩护,使其免于诛杀,展现了其忠诚和义气。然而,哥舒翰与安禄山、安思顺等人的矛盾也反映了当时唐朝内部的复杂政治斗争。
哥舒翰晚年因疾病逐渐退出政坛,但其在“安史之乱”中的表现仍然值得称道。尽管他因病未能亲自指挥战斗,但他对局势的判断和对敌情的分析,仍然体现了其作为一位老将的智慧和经验。
总的来说,哥舒翰是唐代一位杰出的军事将领,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他不仅在战场上屡建奇功,还在政治上展现了其忠诚和智慧。他的事迹不仅为后世所称颂,也为研究唐代军事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朝将领高仙芝在中亚地区的征战事迹,展现了唐朝在中亚的军事扩张与外交策略。高仙芝作为唐朝的边疆将领,多次率军远征,成功征服了小勃律等国,展现了唐朝在中亚的强大军事实力。
文中详细描述了高仙芝在连云堡、坦驹岭等地的军事行动,尤其是他在婆勒川的渡河战役中,通过祭祀山川、鼓舞士气,最终成功渡河并击败敌军,展现了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和领导力。
高仙芝的征战不仅是对外扩张的表现,也是唐朝与吐蕃在中亚地区争夺霸权的一部分。文中提到的高仙芝与吐蕃的多次交锋,反映了唐朝在中亚地区的地缘政治斗争。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高仙芝与封常清的关系。封常清虽然出身贫寒,但凭借其才智和军事才能,得到了高仙芝的赏识,并在军中崭露头角。这段描写不仅展现了封常清的才华,也反映了唐朝军队中不拘一格用人才的风气。
然而,高仙芝的征战并非一帆风顺。他在怛逻斯城的战败,标志着唐朝在中亚的扩张遇到了重大挫折。这一战役不仅使唐朝失去了对中亚的控制,也导致了高仙芝的最终失败和被处死。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高仙芝的军事生涯,也反映了唐朝在中亚地区的复杂地缘政治环境。通过高仙芝的征战,我们可以看到唐朝在中亚的辉煌与衰落,以及边疆将领在帝国扩张中的重要作用。
这段古文主要讲述了唐朝将领封常清的生平事迹,尤其是他在安史之乱期间的军事行动和最终的悲剧结局。封常清是唐朝安西节度使高仙芝的得力助手,因其才干和果断而受到重用。他在高仙芝的委派下,处理了许多重要的军政事务,并且在军中树立了威信。然而,封常清的严厉和果断也导致了他与军中其他将领的矛盾,尤其是与高仙芝的乳母子郑德诠的冲突,最终导致了郑德诠的死亡。
封常清在安史之乱爆发后,被唐玄宗任命为范阳节度副大使,负责招募士兵抵御叛军。然而,由于招募的士兵多为市井庸保,战斗力不足,封常清在多次战斗中未能取得胜利,最终被迫退守潼关。封常清的失败引起了唐玄宗的震怒,他被削去官职,降为平民,并被派往高仙芝军中效力。尽管封常清多次上书陈述战况和讨贼策略,但均未得到回应,最终被边令诚处死。
这段古文通过对封常清生平事迹的描述,展现了唐朝安史之乱时期的动荡局势和将领们的命运。封常清作为一个有才干和决断力的将领,最终却因战败而被处死,反映了当时朝廷对将领的严苛要求和战败者的悲惨命运。同时,文中也揭示了唐朝朝廷内部的腐败和决策失误,尤其是唐玄宗在安史之乱期间的昏庸和无能,导致了叛军的猖獗和国家的动荡。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古文体现了中国古代对忠臣义士的推崇和对失败者的同情。封常清虽然战败,但他始终忠于朝廷,甚至在临死前仍不忘劝谏皇帝不要轻视叛军,表现了他对国家的忠诚和对社稷的关心。这种忠君爱国的精神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具有重要的地位,也是中国古代史书中常见的主题之一。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古文采用了简洁明快的叙述方式,通过对封常清生平事迹的描写,展现了他在军事和政治上的才干和决断力,同时也揭示了他与高仙芝、郑德诠等人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文中通过对封常清战败和被处死的描写,表现了他悲剧性的命运,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和艺术效果。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古文为我们了解唐朝安史之乱时期的政治和军事局势提供了重要的史料。通过对封常清生平事迹的描述,我们可以了解到当时将领们在战争中的处境和命运,以及朝廷对将领的严苛要求和战败者的悲惨结局。同时,文中也揭示了唐朝朝廷内部的腐败和决策失误,为我们研究唐朝的衰落和安史之乱的爆发提供了重要的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