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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六十八回

作者: 施耐庵(约1296年-1371年),元代小说家,是《水浒传》的作者之一。他的作品揭示了社会的不公与百姓疾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的经典之一。

年代:成书于元代(约14世纪)。

内容简要:《水浒传》是元代小说家施耐庵创作的长篇小说,讲述了宋江等一百零八位英雄人物在梁山泊聚集,反抗腐败的朝廷和不公正社会的故事。书中的人物形象鲜明,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和英雄事迹。小说通过丰富的情节和细腻的人物刻画,展示了社会不公、官民矛盾和对抗暴政的精神。它不仅是对农民起义的赞扬,也通过各种人物的抒发,展示了忠诚、义气与悲剧性的命运。该书成为中国古代小说中的经典之作,深刻影响了后代的文学和文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六十八回-原文

宋公明夜打曾头市卢俊义活捉史文恭

诗曰:

恢恢天网实无端,消息盈虚未易观。

不向公家尊礼度,却从平地筑峰峦。

宋江水浒心初遂,晁盖泉台死亦安。

天道好还非谬语,身亡家破不胜叹。

话说当时段景住跑来,对林冲等说道:

我与杨林、石勇前往北地买马。

小弟到彼,选得壮窜有筋力好毛片骏马,买了二百余匹。

回至青州地面,被一伙强人,为头一个唤做险道神郁保四,聚集二百余人,尽数把马劫夺,解送曾头市去了。

石勇、杨林不知去向。

小弟连夜逃来报知,可差人去讨马回山。

关胜见说,教且回山寨与哥哥相见了,却商议此事。

众人且过渡来,都到忠义堂上,见了宋江。

关胜引单廷圭、魏定国与大小头领俱各相见了。

李逵把下山杀了韩伯龙,遇见焦挺、鲍旭,同去打破凌州之事说了一遍。

宋江听罢,又添四个好汉,正在欢喜。

段景住备说夺马一事,宋江听了,大怒道:

前者夺我马匹,今又如此无礼!晁天王的冤仇未曾报得,旦夕不乐。

若不去报此仇,惹人耻笑!

吴用道:

即目春暖,正好厮杀。

前者进兵失其地利,如今必用智取。

宋江道:

此仇深入骨髓,不报得誓不还山!

吴用道:

且教时迁,他会飞檐走壁,可去探听消息一遭,回来却作商量。

时迁听命去了。

无三二日,只见杨林、石勇逃得回寨,备说曾头市史文恭口出大言,要与梁山泊势不两立。

宋江见说,便要起兵。

吴用道:

再待时迁回报,却去未迟。

宋江怒气填胸,要报此仇,片时忍耐不住,又使戴宗飞去打听,立等回报。

不过数日,却是戴宗先回来说:

这曾头市要与凌州报仇,欲起军马。

见今曾头市口扎下大寨,又在法华寺内做中军帐,五百里遍插旌旗,不知何路可进。

次日,时迁回寨报说:

小弟直到曾头市里面,探知备细。

见今扎下五个寨栅。

曾头市前面,二千余人守住村口。

总寨内是教师史文恭执掌,北寨是曾涂与副教师苏定,南寨内是次子曾参,西寨内是三子曾索,东寨内是四子曾魁,中寨内是第五子曾升与父亲曾弄守把。

这个青州郁保四,身长一丈,腰阔数围,绰号险道神,将这夺的许多马匹都喂养在法华寺内。

吴用听罢,便教会集诸将,一同商议,

既然他设五个寨栅,我这里分调五支军将,可作五路去打他五个寨栅。

卢俊义便起身道:

卢某得蒙救命上山,未能报效,今愿尽命向前,未知尊意若何?

宋江大喜,便道:

员外如肯下山,便为前部。

吴用谏道:

员外初到山寨,未经战阵,山岭崎岖,乘马不便,不可为前部先锋。

别引一支军马,前去平川埋伏,只听中军炮响,便来接应。

吴用主意只恐卢俊义捉得史文恭,宋江不负晁盖之遗言,让位与他,因此不允。

宋江大意只要卢俊义建功,乘此机会,教他为山寨之主,不负晁盖遗言。

吴用不肯,立主叫卢员外带同燕青,引领五百步军,平川小路听号。

再分调五路军马:

曾头市正南大寨,差马军头领霹雳火秦明、小李广花荣,副将马麟、邓飞,引军三千攻打;

曾头市正东大寨,差步军头领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副将孔明、孔亮,引军三千攻打;

曾头市正北大寨,差马军头领青面兽杨志、九纹龙史进,副将杨春、陈达,引军三千攻打;

曾头市正西大寨,差步军头领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副将邹渊、邹润,引军三千攻打;

曾头市正中总寨,都头领宋公明,军师吴用、公孙胜,随行副将吕方、郭盛、解珍、解宝、戴宗、时迁,领军五千攻打。

合后步军头领黑旋风李逵、混世魔王樊瑞,副将项充、李衮,引马步军兵五千。

其余头领各守山寨。

怎见得五军进发?

但见:

梁山泊五军先锋,马军遇水叠桥;水浒寨六丁神将,步卒逢山开路。

七星旗带,飘飘散天上乌云;八卦阵图,隐隐动山前虎豹。

鞍上将齐披铁铠,坐下马都带铜铃。

九洞妖魔离海内,十方神将降人间。

当下宋江部领五军兵将大进,正是枪刀流水急,人马撮风行。

且说曾头市探事人探知备细,报入寨中。

曾长官听了,便请教师史文恭、苏定商议军情重事。

史文恭道:

梁山泊军马来时,只是多使陷坑,方才捉得他强兵猛将。

这伙草寇,须是这条计,以为上策。

曾长官便差庄客人等,将了锄头、铁锹,去村口掘下陷坑数十处,上面虚浮土盖,四下里埋伏了军兵,只等敌军来到。

又去曾头市北路,也掘下十数处陷坑。

比及宋江军马起行时,吴用预先暗使时迁又去打听。

数日之间,时迁回来报说:

曾头市寨南寨北尽都掘下陷坑,不计其数,只等俺军马到来。

吴用见说,大笑道:

不足为奇!

引军前进,来到曾头市相近。

此时日午时分,前队望见一骑马来,项带铜铃,尾拴雉尾,马上一人,青巾白袍,手执短枪。

前队望见,便要追赶,吴用止住。

便教军马就此下寨,四面掘了濠堑,下了铁蒺藜。

传令下去,教五军各自分投下寨,一般掘下濠堑,下了蒺藜。

一住三日,不出交战。

吴用再使时迁扮作伏路小军,去曾头市寨中探听他不出何意;所有陷坑,暗暗地记着有几处,离寨多少路远,总有几处。

时迁去了一日,都知备细,暗地使了记号,回报军师。

次日,吴用传令,教前队步军各执铁锄,分作两队,又把粮车一百有余,装载芦苇干柴,藏在中军。

当晚传令与各寨诸军头领:来日巳牌,只听东西两路步军先去打寨。

再教攻打曾头市北寨的杨志、史进,把马军一字儿摆开。

如若那边擂鼓摇旗,虚张声势,切不可进。

吴用传令已了。

再说曾头市史文恭只要引宋江军马打寨,便着他陷坑。

寨前路狭,待走那里去!

次日巳牌,只听得寨前炮响。

追兵大队都到南门。

次后只见东寨边来报道:一个和尚轮着铁禅杖,一个行者舞起双戒刀,攻打前后。

史文恭道:这两个必是梁山泊鲁智深、武松。

犹恐有失,便分人去帮助曾魁。

只见西寨边又来报道:一个长髯大汉,一个虎面贼人,旗号上写着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前来攻打甚急。

史文恭听了,又分拨人去帮助曾索。

又听得寨前炮响,史文恭按兵不动,只要等他入来塌了陷坑,山后伏兵齐起,接应捉人。

这里吴用却调马军,从山背后两路抄到寨前。

前面步军只顾看寨,又不敢去;两边伏兵都摆在寨前,背后吴用军马赶来,尽数逼下坑去。

史文恭却待出来,吴用鞭梢一指,军寨中锣响,一齐推出百余辆车子来,尽数把火点着,上面芦苇、干柴、硫黄、焰硝一齐着起,烟火迷天。

比及史文恭军马出来,尽被火车横拦当住,只得回避,急待退军。

公孙胜早在阵中挥剑作法,借起大风,刮得火焰卷入南门,早把敌楼、排栅尽行烧毁。

已自得胜,鸣金收军。

四下里入寨,当晚权歇。

史文恭连夜修整寨门,两下当住。

次日,曾涂对史文恭计议道:若不先斩贼首,难以追灭。

分付教师史文恭牢守寨栅。

曾涂率领军兵,披挂上马,出阵搦战。

怎生打扮?

头戴金盔,身披铁铠,腰系绒绦,坐骑快马。

弯弓插箭,体挂绯袍,脚踏宝镫,手拈钢枪。

当日曾涂上马,飞出阵来。

宋江在中军闻知曾涂搦战,带领吕方、郭盛相随,出到前军。

门旗影里看见曾涂,心怀旧恨,用鞭指道:谁与我先捉这厮,报往日之仇,消向者之恨?

小温侯吕方拍坐下马,挺手中方天画戟,直取曾涂。

两马交锋,军器并举。

斗到三十合已上,郭盛在门旗下,看见两个中间将及输了一个。

原来吕方本事迭不得曾涂,三十合已前,兀自抵敌得住,三十合已后,戟法乱了,只办得遮架躲闪。

郭盛只恐吕方有失,便骤坐下马,拈手中方天画戟,飞出阵来,夹攻曾涂。

三骑马在阵前绞做一团。

原来两枝戟上都拴着金钱豹尾,吕方、郭盛要捉曾涂,两枝戟齐举。

曾涂眼明,便用枪只一拨,却被两条豹尾搅住朱缨,夺扯不开。

三个各要掣出军器使用。

小李广花荣在阵中看见,恐怕输了两个,便纵马出来,左手拈起雕弓,右手急取鈚箭,搭上箭,拽满弓,望着曾涂射来。

这曾涂却好掣出枪来,那两枝戟兀自搅做一团。

说时迟,那时疾,曾涂掣枪,便望吕方项根搠来。

花荣箭早先到,正中曾涂左臂,翻身落马,头盔倒卓,两脚蹬空。

吕方、郭盛双戟并施,曾涂死于非命。

十数骑马军飞奔回来,报知史文恭,转报中寨。

曾长官听得大哭。

有诗为证:

拍马横枪要出尖,当场挑战势翩翩。

不知暗中雕翎箭,一命悠悠赴九泉。

只见旁边恼犯了一个壮士曾升,武艺绝高,使两口飞刀,人莫敢近。

当时听了大怒,咬牙切齿,喝教:备我马来,要与哥哥报仇!

曾长官拦当不住。

全身披挂,绰刀上马,直奔前寨。

史文恭接着劝道:小将军不可轻敌。

宋江军中智勇猛将极多,若论史某愚意,只宜坚守五寨,暗地使人前往凌州,便教飞奏朝廷,调兵选将,多拨官军,分作两处征剿:一打梁山泊,一保曾头市。

令贼无心恋战,必欲退兵急奔回山。

那时史某不才,与汝弟兄一同追杀,必获大功。

说言未了,北寨副教师苏定到来,见说坚守一节,便道:梁山泊吴用那厮,诡计多谋,不可轻敌,只宜退守。

待救兵到来,从长商议。

曾升叫道:杀我亲兄,此冤不报,更待何时!直等养成贼势,退敌则难。

史文恭、苏定阻当不住。

曾升上马,带领数十骑马军,飞奔出寨搦战。

宋江闻知,传令前军迎敌。

当时秦明得令,舞起狼牙棍,正要出阵斗这曾升。

只见黑旋风李逵手搦板斧,直奔军前,不问事由,抢出垓心。

对阵有人认的,说道:这个是梁山泊黑旋风李逵。

曾升见了,便叫放箭。

原来李逵但是上阵,便要脱膊,全得项充、李衮蛮牌遮护。

此时独自抢来,被曾升一箭,腿上正着,身如泰山倒在地下。

曾升背后马军齐抢过来。

宋江阵上秦明、花荣飞马向前死救,背后马麟、邓飞、吕方、郭盛一齐接应归阵。

曾升见了宋江阵上人多,不敢再战,以此领兵还寨。

宋江也自收军驻扎。

次日,史文恭、苏定只是主张不要对阵。

怎禁得曾升催并道:要报兄仇。

史文恭无奈,只得披挂上马。

那匹马便是先前夺的段景住的千里龙驹照夜玉狮子马。

宋江引诸将摆开阵势迎敌。

对阵史文恭出马。

怎生打扮?

头上金盔耀日光,身披铠甲赛冰霜。

坐骑千里龙驹马,生执朱缨丈二枪。

斯时史文恭出马,横杀过来。

宋江阵上秦明要夺头功,飞奔坐下马来迎。

二骑相交,军器并举。

约斗二十余合,秦明力怯,望本阵便走。

史文恭奋勇赶来,神枪到处,秦明后腿股上早着,倒攧下马来。

吕方、郭盛、马麟、邓飞四将齐出,死命来救。

虽然救得秦明,军兵折了一阵。

收回败军,离寨十里驻扎。

宋江叫把车子载了秦明,一面使人送回山寨将息,再与吴用商量。

教取大刀关胜、金枪手徐宁,并要单廷圭、魏定国四位下出,同来协助。

宋江自己焚香祈祷,占卜一课。

吴用看了卦象,便道:‘虽然此处可破,今夜必主有贼兵入寨。’

宋江道:‘可以早作准备。’

吴用道:‘请兄长放心,只顾传下号令。’

先去报与三寨头领,今夜起,东西二寨,便教解珍在左,解宝在右。

其余军马,各于四下里埋伏已定。

是夜,天晴月白,风静云闲。

史文恭在寨中对曾升道:‘贼兵今日输了两将,必然惧怯,乘虚正好劫寨。’

曾升见说,便教请北寨苏定,南寨曾参,西寨曾索,引兵前来,一同劫寨。

二更左侧,潜地出哨,马摘鸾铃,人披软战,直到宋江中军寨内。

见四下无人,劫着空寨,急叫中计,转身便走。

左手下撞出两头蛇解珍,右手下撞出双尾蝎解宝,后面便是小李广花荣,一发赶上。

曾索在黑地里被解珍一钢叉搠于马下。

放起火来,后寨发喊,东西两边,进兵攻打寨栅,混战了半夜。

史文恭夺路得回。

曾长官又见折了曾索,烦恼倍增。

次日,请史文恭写书投降。

史文恭也有八分惧怯,随即写书,速差一人赍擎,直到宋江大寨。

小校报知曾头市有人下书。

宋江传令,教唤入来。

小校将书呈上。

宋江拆开看时,写道:

‘曾头市主曾弄顿首再拜宋公明统军头领麾下:日昨小男倚仗一时之勇,误有冒犯虎威。向日天王率众到来,理合就当归附。奈何无端部卒施放冷箭,更兼夺马之罪,虽百口何辞。原之实非本意。今顽犬已亡,遣使讲和。如蒙罢战休兵,将原夺马匹尽数纳还,更赍金帛犒劳三军。此非虚情,免致两伤。谨此奉书,伏乞照察。’

宋江看罢来书,心中大怒,扯书骂道:‘杀我兄长,焉肯干休!只待洗荡村坊,是我本愿。’

下书人俯伏在地,凛颤不已。

吴用慌忙劝道:‘兄长差矣!我等相争,皆为气耳。既是曾家差人下书讲和,岂为一时之忿,以失大义。’

随即便写回书,取银十两赏了来使。

回还本寨,将书呈上。

曾长官与史文恭拆开看时,上面写道:

‘梁山泊主将宋江手书回复曾头市主曾弄帐前:国以信而治天下,将以勇而镇外邦。人无礼而何为,财非义而不取。梁山泊与曾头市自来无仇,各守边界。奈缘尔将行一时之恶,惹数载之冤。若要讲和,便须发还二次原夺马匹,并要夺马凶徒郁保四,犒劳军士金帛。忠诚既笃,礼数休轻。如或更变,别有定夺。草草具陈,情照不宣。’

曾长官与史文恭看了,俱各惊扰。

次日,曾长官又使人到来言说:‘若肯讲和,各请一人质当。’

宋江不肯。

吴用便道:‘无伤!’

随即便差时迁、李逵、樊瑞、项充、李衮五人前去为信。

临行时,吴用叫过时迁,附耳低言:‘如此如此,休得有误。’

不说五人去了,却说关胜、徐宁、单廷圭、魏定国到了,当时见了众人,就在中军扎驻。

且说时迁引四个好汉来见曾长官。

时迁向前说道:‘奉哥哥将令,差时迁引李逵等四人前来讲和。’

史文恭道:‘吴用差遣五个人来,必然有谋。’

李逵大怒,揪住史文恭便打。

曾长官慌忙劝住。

时迁道:‘李逵虽然粗卤,却是俺宋公明哥哥心腹之人,特使他来,休得疑惑。’

曾长官中心只要讲和,不听史文恭之言,便叫置酒相待,请去法华寺寨中安歇,拨五百军人前后围住,却使曾升带同郁保四来宋江大寨讲和。

二人到中军相见了,随后将原夺二次马匹并金帛一车送到大寨。

宋江看罢道:‘这马都是后次夺的,正有先前段景住送来那匹千里白龙驹照夜玉狮子马,如何不见将来?’

曾升道:‘是师父史文恭乘坐着,以此不曾将来。’

宋江道:‘你疾忙快写书去,教早早牵那匹马来还我!’

曾升便写书,叫从人还寨讨这匹马来。

史文恭听得,回道:‘别的马将去不吝,这匹马却不与他!’

从人往复走了几遭,宋江定死要这匹马。

史文恭使人来说道:‘若还定要我这匹马时,着他即便退军,我便送来还他。’

宋江听得这话,便与吴用商议。

尚然未决,忽有人来报道:‘青州、凌州两路有军马到来。’

宋江道:‘那厮们知得,必然变卦!’

暗传下号令,就差关胜、单廷圭、魏定国去迎青州军马,花荣、马麟、邓飞去迎凌州军马。

暗地叫出郁保四来,用好言抚恤他,十分恩义相待,说道:‘你若肯建这场功劳,山寨里也教你做个头领。夺马之仇,折箭为誓,一齐都罢。你若不从,曾头市破在旦夕。任从你心。’

郁保四听言,情愿投拜,从命帐下。

吴用授计与郁保四道:‘你只做私逃还寨,与史文恭说道:‘我和曾升去宋江寨中讲和,打听得真实了。如今宋江大意,只要赚这匹千里马,实无心讲和。若还与了他,必然翻变。如今听得青州、凌州两路救兵到了,十分心慌。正好乘势用计,不可有误。’他若信从了,我自有处置。’

郁保四领了言语,直到史文恭寨里,把前事具说一遍。

史文恭引了郁保四来见曾长官,备说宋江无心讲和,可以乘势劫他寨栅。

曾长官道:‘我那曾升当在那里,若不翻变,必然被他杀害。’

史文恭道:‘打破他寨,好歹救了。今晚传令与各寨,尽数都起,先劫宋江大寨。如断去蛇首,众贼无用。回来却杀李逵等五人未迟。’

曾长官道:‘教师可以善用良计。’

当下传令与北寨苏定、东寨曾魁、南寨曾参,一同劫寨。

郁保四却闪来法华寺大寨内,看了李逵等五人,暗与时迁走透这个消息。

再说宋江同吴用说道:‘未知此计若何?’

吴用道:‘如是郁保四不回,便是中俺之计。他若今晚来劫我寨,我等退伏两边,却教鲁智深、武松引步军杀入他东寨,朱仝、雷横引步军杀入他西寨,却令杨志、史进引马军截杀北寨。此名番犬伏窝之计,百发百中。’

当晚却说史文恭带了苏定、曾参、曾魁,尽数起发。

是夜,月色朦胧,星辰昏暗。

史文恭、苏定当先,曾参、曾魁押后,马摘鸾铃,人披软战,尽都来到宋江总寨。

只见寨门不关,寨内并无一人,又不见些动静。

情知中计,即便回身。

急望本寨去时,只见曾头市里锣鸣炮响,却是时迁爬去法华寺钟楼上撞起钟来。

声响为号,东西两门火炮齐响,喊声大举,正不知多少军马杀将入来。

却说法华寺中李逵、樊瑞、项充、李衮一齐发作,杀将出来。

史文恭等急回到寨时,寻路不见。

曾长官见寨中大闹,又听得梁山泊大军两路杀将入来,就在寨里自缢而死。

曾参径奔西寨,被朱仝一朴刀搠死。

曾魁要奔东寨时,乱军中马踏为泥。

苏定死命奔出北门,却有无数陷坑,背后鲁智深、武松赶杀将来,前逢杨志、史进,乱箭射死苏定。

后头撞来的人马都攧入陷坑中去,重重叠叠,陷死不知其数。

宋江众将得胜,在曾头市卷杀八面残兵,掳掠财物。

有诗为证:

可怪曾家事不谐,投降特地贡书来。

宋江要雪天王恨,半夜驱兵卷杀来。

且说史文恭得这千里马行得快,杀出西门,落荒而走。

此时黑雾遮天,不分南北。

约行了二十余里,不知何处,只听得树林背后一声锣响,撞出四五百军来。

当先一将,手提杆棒,望马脚便打。

那匹马是千里龙驹,见棒来时,从头上跳过去了。

史文恭正走之间,只见阴云冉冉,冷气飕飕,黑雾漫漫,狂风飒飒,虚空中一人当住去路。

史文恭疑是神兵,勒马便回。

东西南北四边,都是晁盖阴魂缠住。

史文恭再回旧路,却撞着浪子燕青,又转过玉麒麟卢俊义来,喝一声:‘强贼待走那里去!’

腿股上只一朴刀,搠下马来,便把绳索绑了,解投曾头市来。

燕青牵了那匹千里龙驹,径到大寨。

宋江看了大喜。

仇人相见,分外眼明。

心中一喜一怒:喜者得卢员外见功;怒者恨史文恭射杀晁天王,冤仇未曾报得。

先把曾升就本处斩首,曾家一门老少,尽数不留。

抄掳到金银财宝,米麦粮食,尽行装载上车,回梁山泊给散各部头领,犒赏三军。

且说关胜领军杀退青州军马,花荣领兵杀散凌州军马,都回来了。

大小头领不缺一个,又得了这匹千里龙驹照夜玉狮子马,其余物件尽不必说。

陷车内囚了史文恭。

便收拾军马,回梁山泊来。

所过州县村坊,并无侵扰。

回到山寨忠义堂上,都来参见晁盖之灵。

宋江传令,教圣手书生萧让作了祭文。

令大小头领人人挂孝,个个举哀。

将史文恭剖腹剜心,享祭晁盖已罢。

宋江就忠义堂上与众弟兄商议立梁山泊之主。

吴用便道:‘兄长为尊,卢员外为次,其余众弟兄各依旧位。’

宋江道:‘向者晁天王遗言:“但有人捉得史文恭者,不拣是谁,便为梁山泊之主。”今日卢员外生擒此贼,赴山祭献晁兄,报仇雪恨,正当为尊,不必多说。’

卢俊义道:“小弟德薄才疏,怎敢承当此位!若得居末,尚自过分。”

宋江道:“非宋某多谦,有三件不如员外处。

第一件,宋江身材黑矮,貌拙才疏;员外堂堂一表,凛凛一躯,有贵人之相。

第二件,宋江出身小吏,犯罪在逃,感蒙众弟兄不弃,暂居尊位;员外出身豪杰之子,又无至恶之名,虽然有些凶险,累蒙天祐,以免此祸。

第三件,宋江文不能安邦,武又不能附众,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寸箭之功;员外力敌万人,通今博古,天下谁不望风而降。

尊兄有如此才德,正当为山寨之主。

他时归顺朝廷,建功立业,官爵升迁,能使弟兄们尽生光彩。

宋江主张已定,休得推托。

卢俊义恭谦拜于地下,说道:“兄长枉自多谈。卢某宁死,实难从命。”

吴用劝道:“兄长为尊,卢员外为次,人皆所伏。兄长若如是再三推让,恐冷了众人之心。”

原来吴用已把眼视众人,故出此语。

只见黑旋风李逵大叫道:“我在江州,舍身拚命,跟将你来,众人都饶让你一步。我自天也不怕,你只管让来让去做甚鸟!我便杀将起来,各自散火!”

武松见吴用以目示人,也发作叫道:“哥哥手下许多军官,受朝廷诰命的,也只是让哥哥,他如何肯从别人?”

刘唐便道:“我们起初七个上山,那时便有让哥哥为尊之意。今日却要让别人?”

鲁智深大叫道:“若还兄长推让别人,洒家们名自都散!”

宋江道:“你众人不必多说,我自有个道理,尽天意看是如何,方才可定。”

吴用道:“有何高见,便请一言。”

宋江道:“有两件事。”

正是:教梁山泊内重添两个英雄,东平府中又惹一场灾祸。

直教天罡尽数投忠义,地煞齐临水浒来。

毕竟宋江说出那两件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六十八回-译文

宋公明夜晚攻打曾头市,活捉了卢俊义和史文恭。

诗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消息盈虚,难以观察。不遵守公家的礼法,却在平地上建造高峰。宋江在梁山泊心中满意,晁盖在泉台下也安心。天道好轮回,非谬语,人亡家破,令人叹息。

当时段景住跑来告诉林冲等人说:‘我和杨林、石勇去北方买马。我到了那里,选了二百多匹强壮的马。回到青州地面时,被一伙强人,为首的是个叫险道神郁保四的人,他们聚集了二百多人,把所有的马都抢走了,送到了曾头市。石勇、杨林都不知去向。我连夜逃回来报告,可以派人去要回马。’

关胜听后,让他们先回山寨见宋江,再商议这件事。众人渡过河来,都到忠义堂上,见到了宋江。关胜带着单廷圭、魏定国和其他大小头领都见了宋江。李逵把下山杀了韩伯龙,遇见焦挺、鲍旭,一起打破凌州的事情说了一遍。宋江听后,又增加了四个好汉,非常高兴。

段景住详细说明了夺马的事情,宋江听后大怒说:‘之前夺了我的马,现在又这样无礼!晁天王的仇恨还没有报,早晚都不开心。如果不报仇,会被人耻笑!’吴用说:‘现在春天暖和,正是战斗的好时机。之前进军失利是因为没有利用地理优势,现在必须用智谋取胜。’宋江说:‘这个仇恨深入骨髓,不报仇誓不回山!’吴用说:‘先让时迁去探听消息,回来再商量。’时迁听从命令去了。没过三四天,杨林、石勇逃回来报告说:‘曾头市的史文恭口出狂言,要与梁山泊对抗到底。’宋江听后,就要起兵。吴用说:‘再等时迁回来报告,再去也不迟。’宋江怒气冲冲,想要报仇,一时忍不住,又派戴宗去打听,立即回报。

过了几天,戴宗先回来报告说:‘曾头市要与凌州报仇,想要起兵。现在在曾头市口扎下大寨,又在法华寺内做中军帐,五百里地都插满了旗帜,不知道从哪条路可以进攻。’第二天,时迁回来报告说:‘我到了曾头市里面,探听到了详细情况。现在他们扎下了五个寨栅。曾头市前面,有两千多人守住村口。总寨内是教师史文恭掌管,北寨是曾涂和副教师苏定,南寨是次子曾参,西寨是三子曾索,东寨是四子曾魁,中寨是第五子曾升和父亲曾弄守把。那个青州的郁保四,身高一丈,腰围数围,绰号险道神,把抢来的许多马都养在法华寺内。’

吴用听后,便教会集各位将领,一起商议:‘既然他们设了五个寨栅,我们这里分调五支军队,分别攻打五个寨栅。’卢俊义站起来说:‘我卢某得到上山救命的恩惠,还没有报答,现在愿意尽命向前,不知道您们的意见如何?’宋江非常高兴,就说:‘如果员外愿意下山,就做先锋。’吴用劝道:‘员外刚到山寨,还没有经历过战斗,山岭崎岖,骑马不便,不能做先锋。可以带领一支军队,在平川埋伏,只等中军炮响,就去接应。’吴用担心卢俊义捉到史文恭后,宋江会遵守晁盖的遗言,让位给他,因此不同意。宋江的意思主要是想让卢俊义建功,趁机让他成为山寨之主,不辜负晁盖的遗言。吴用不同意,坚持让卢员外带领燕青,带领五百步兵,在平川小路上听号。再分调五路军队:曾头市正南大寨,派马军头领霹雳火秦明、小李广花荣,副将马麟、邓飞,带领三千军队攻打;曾头市正东大寨,派步军头领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副将孔明、孔亮,带领三千军队攻打;曾头市正北大寨,派马军头领青面兽杨志、九纹龙史进,副将杨春、陈达,带领三千军队攻打;曾头市正西大寨,派步军头领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副将邹渊、邹润,带领三千军队攻打;曾头市正中总寨,由都头领宋公明、军师吴用、公孙胜,随行副将吕方、郭盛、解珍、解宝、戴宗、时迁,带领五千军队攻打。最后步军头领黑旋风李逵、混世魔王樊瑞,副将项充、李衮,带领马步军五千。其余头领各自守在山寨。五军出发的景象是:梁山泊五军先锋,马军遇水叠桥;水浒寨六丁神将,步卒逢山开路。七星旗飘扬,仿佛散布在天上的乌云;八卦阵图,隐约动山前的虎豹。坐骑上的将领都穿着铁甲,马匹都挂着铜铃。九洞妖魔离海内,十方神将降人间。

当下宋江带领五军兵将大举进攻,枪刀如流水般快速,人马如风一般疾行。曾头市的探子探听到了详细情况,报告给了寨中。曾长官听后,就请教师史文恭、苏定商议军情。史文恭说:‘梁山泊的军队来时,我们只是多用陷坑,才能捉到他们的强兵猛将。这伙草寇,我们必须用这条计策,才是上策。’曾长官就派庄客等人,拿着锄头、铁锹,在村口挖下了数十个陷坑,上面用土掩盖,四周埋伏了军队,只等敌人到来。又在曾头市北路也挖下了十几个陷坑。等到宋江军队出发时,吴用提前暗中派时迁再去探听。几天后,时迁回来报告说:‘曾头市南北都挖下了陷坑,不计其数,只等我们的军队到来。’吴用听后,大笑说:‘这不算什么!’带领军队前进,来到曾头市附近。这时正是中午时分,前队看到一骑马飞快地来,马头上挂着铜铃,尾巴上系着雉尾,马上的人穿着青巾白袍,手持短枪。前队的人想要追赶,吴用阻止了他们。就命令军队在这里扎营,四面挖了壕沟,布置了铁蒺藜。传令下去,让五军各自分头扎营,一样挖了壕沟,布置了蒺藜。

住了三天,没有出战。吴用再次派时迁装扮成伏路小军,去曾头市寨中探听他们不出战的原因;把所有的陷坑都暗暗记下来,离寨子的距离和数量。时迁去了一天,把情况都了解清楚,暗中做了记号,回来向军师报告。第二天,吴用下令,让前队的步兵每人拿着铁锄,分成两队,又把一百多辆粮车装满芦苇和干柴,藏在中军。当晚,吴用下令给各寨的军头:明天早上,只听东西两路的步兵先去攻打寨子。再让攻打曾头市北寨的杨志、史进把骑兵一字排开。如果那边擂鼓摇旗,虚张声势,千万不要进攻。吴用下令完毕。

再说曾头市的史文恭只希望宋江的军队攻打寨子,好让他们落入陷坑。寨前的路很窄,他们能往哪里去!第二天早上,只听见寨前炮响。追兵大队都到了南门。接着只见东寨边来报告说:‘一个和尚轮着铁禅杖,一个行者舞着双戒刀,正在攻打前后。’史文恭说:‘这两个一定是梁山泊的鲁智深和武松。’担心有闪失,就派人去帮助曾魁。只见西寨边又来报告说:‘一个长须大汉,一个虎面贼人,旗号上写着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正在紧急攻打。’史文恭听了,又派人去帮助曾索。又听见寨前炮响,史文恭按兵不动,只等他们落入陷坑,山后的伏兵一起出动,接应捉人。这里吴用却调集骑兵,从山背后两路抄到寨前。前面的步兵只顾看寨子,又不敢进攻;两边的伏兵都摆在寨前,背后的吴用军队赶来,把他们都逼下坑去。史文恭正要出来,吴用一挥鞭梢,军寨中的锣声响起,一齐推出一百多辆车来,把火都点着,上面的芦苇、干柴、硫磺、硝石一起燃烧起来,烟火弥漫天空。等到史文恭的军队出来时,都被火车横拦住,只能回避,急忙退军。公孙胜在阵中挥剑作法,借起大风,火焰卷入南门,把敌楼、排栅都烧毁了。已经取得胜利,鸣金收军。四处进入寨子,当晚暂时休息。史文恭连夜修整寨门,两下对峙。

次日,曾涂对史文恭商量说:‘如果不先斩了敌人的首领,就难以彻底消灭他们。’命令教师史文恭严守寨栅。曾涂率领军队,全副武装,上马出阵挑战。他怎么打扮呢?

头戴金盔,身穿铁甲,腰系绒带,骑着一匹快马。

弯弓搭箭,身穿红色袍子,脚蹬宝靴,手持钢枪。

当日曾涂上马,飞出阵来。宋江在中军得知曾涂挑战,带着吕方、郭盛出来,到了前军。在门旗的影子中看见曾涂,心中怀恨,用鞭子指着说:‘谁先捉住这小子,为我报仇,消除旧恨?’小温侯吕方拍马挺起手中的方天画戟,直取曾涂。两马交锋,兵器并举。斗到三十多个回合,郭盛在门旗下,看见两个中间似乎要输一个。原来吕方的本事比不上曾涂,三十个回合之前,还能抵挡得住,三十个回合之后,戟法乱了,只能遮拦躲避。郭盛担心吕方有失,就骑马出来,手持方天画戟,飞出阵来,夹攻曾涂。三匹马在阵前纠缠成一团。原来两枝戟上都系着金钱豹尾,吕方、郭盛要捉住曾涂,两枝戟同时举起。曾涂眼尖,用枪一拨,却被两条豹尾缠住朱缨,扯不开。三个人各自想要抽出军器使用。小李广花荣在阵中看见,担心两个都输了,就纵马出来,左手拿起雕弓,右手急速取箭,搭上箭,拉满弓,瞄准曾涂射去。这时曾涂正好抽出枪来,那两枝戟还纠缠在一起。说时迟,那时快,曾涂抽出枪,就朝吕方的脖根刺来。花荣的箭已经先到,正中曾涂左臂,翻身落马,头盔倒飞,两脚腾空。吕方、郭盛双戟并用,曾涂非命而死。十几个骑兵飞奔回去,报告史文恭,再报告中军。曾长官听后大哭。

有诗为证:

拍马横枪要出尖,当场挑战势翩翩。

不知暗中雕翎箭,一命悠悠赴九泉。

只见旁边恼犯了一个壮士曾升,武艺高强,使用两口飞刀,无人敢近。当时听了大怒,咬牙切齿,喊道:‘备我的马,我要为我哥哥报仇!’曾长官拦不住他。全身披挂,提刀上马,直奔前寨。史文恭接着劝道:‘小将军不可轻敌。宋江军中智勇猛将极多,按我的愚见,只宜坚守五寨,暗地里派人前往凌州,就飞奏朝廷,调兵选将,多派官军,分作两处征剿:一打梁山泊,一保曾头市。让敌人无心恋战,必定急速退兵回山。那时我史某虽然不才,与你的兄弟们一同追杀,必获大功。’话还没说完,北寨的副教师苏定到了,听说了坚守的建议,就说:‘梁山泊的吴用那家伙,诡计多端,不可轻敌,只宜退守。等救兵到来,再从长计议。’曾升喊道:‘我哥哥被杀,这个仇不报,还等何时!等养成了贼势,再退敌就难了。’史文恭、苏定拦不住曾升。曾升上马,带领几十个骑兵,飞奔出寨挑战。

宋江得知后,下令前军迎战。当时秦明得到命令,舞起狼牙棍,正要出阵与曾升斗。只见黑旋风李逵手持板斧,直奔军前,不问原因,冲进阵中。对阵有人认出,说:‘这个是梁山泊的黑旋风李逵。’曾升见了,就下令放箭。原来李逵每次上阵,都要脱掉衣服,全靠项充、李衮的蛮牌保护。这次他独自冲来,被曾升一箭射中腿上,像泰山一样倒在地上。曾升后面的马军一拥而上。宋江阵上的秦明、花荣飞马向前死救,后面的马麟、邓飞、吕方、郭盛一齐接应回阵。曾升看见宋江阵上人多,不敢再战,因此领兵回寨。宋江也收军驻扎。次日,史文恭、苏定只是主张不要对阵。但曾升催促说:‘要报哥哥之仇。’史文恭无奈,只得披挂上马。那匹马就是先前夺来的段景住的千里龙驹照夜玉狮子马。宋江带领众将摆开阵势迎敌。对阵中史文恭出马。他怎么打扮呢?

头上金盔闪耀着日光,身穿铠甲像冰霜一样冷冽。

骑着千里龙驹马,手持朱缨丈二枪。

这时,史文恭亲自出马,横冲直撞地杀了过来。宋江军阵上的秦明想要立头功,骑着马飞快地冲出去迎接。两匹马交战在一起,兵器并举。大约打了二十多个回合,秦明力气不支,看到本阵就逃跑。史文恭奋勇地追了上来,神枪所到之处,秦明的后腿上被射中,倒在了马下。吕方、郭盛、马麟、邓飞四位将领一起冲出来,拼死相救。虽然救回了秦明,但军队损失了一阵。收兵后,离寨子十里地扎营。宋江让人用车子把秦明送回去休息,一边派人送回山寨,一边和吴用商量。叫来大刀关胜、金枪手徐宁,还有单廷圭、魏定国四位将领,一起前来协助。

宋江自己点燃香祈祷,占卜了一卦。吴用看了卦象,便说:“虽然这里可以攻破,但今晚必定有敌军偷袭营寨。”宋江说:“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吴用说:“请哥哥放心,只管传下命令。”先去通知三寨的头领,从今晚开始,东西两寨,让解珍在左边,解宝在右边。其余的军队,各自在四周埋伏好。那晚,天空晴朗,月亮明亮,风平云淡。

史文恭在营寨中对曾升说:“敌军今天损失了两员将领,必定会害怕,趁他们空虚正好劫营。”曾升听后,就让人请北寨的苏定、南寨的曾参、西寨的曾索,带兵前来,一起劫营。二更左右,悄悄地派出侦察兵,马摘了铃铛,人穿着软甲,一直来到宋江的中军营寨内。看到四周无人,劫了空营,才意识到中计,转身就跑。左边突然冲出两头蛇解珍,右边突然冲出双尾蝎解宝,后面就是小李广花荣,一起追赶。曾索在黑暗中被解珍用钢叉刺下马来。放起火来,后寨发出喊声,东西两边,军队一起攻打营栅,混战了半夜。史文恭才得以夺路而回。

曾长官又看到曾索被杀,烦恼加倍。第二天,请史文恭写信投降。史文恭也有八分害怕,立刻写信,派人迅速拿着信来到宋江的大营。小校报告说曾头市有人送信。宋江下令,让人叫进来。小校把信呈上。宋江拆开一看,信上写道:

曾头市的主人曾弄向您宋公明统军头领敬礼:日前,我的儿子因为一时冲动,冒犯了您的虎威。之前天王率军到来,我们本应归附。但无奈部下士兵无故射箭,再加上夺马之罪,即使有一百张嘴也难以辩解。实际上并非本意。现在恶狗已死,派人前来讲和。如果能够停止战争,休兵,我们将把原来夺去的马匹全部归还,并送上金帛慰劳三军。这不是虚假的,以免双方都受到伤害。特此奉书,请予以考虑。”

宋江看完信后,心中大怒,撕毁信件骂道:“杀了我的兄长,怎能就此罢休!只等洗荡村坊,这是我的本意。”送信的人跪在地上,颤抖不已。吴用急忙劝道:“兄长错了!我们争斗,都是为了争一口气。既然曾家派人来讲和,怎么能因为一时的愤怒而失去大义。”随即就写回信,拿出十两银子赏了送信的人。他回到本寨,把信呈上。曾长官和史文恭拆开信一看,上面写道:

梁山泊主将宋江手书回复曾头市主曾弄帐前:国家用信来治理天下,用勇来镇守边疆。人无礼则无所作为,财非义则不可取。梁山泊与曾头市原本无仇,各自守着自己的边界。但因为你方将领一时行恶,引起了数年的仇恨。如果想要讲和,就必须归还第二次夺去的马匹,以及夺马凶手郁保四,还要用金帛慰劳军士。忠诚既然坚定,礼数就不能轻视。如果有所改变,将有其他决定。匆匆写此,具体情况不便透露。”

曾长官和史文恭看了信后,都感到非常惊慌。第二天,曾长官又派人来说:“如果愿意讲和,各自请一人作为人质。”宋江不同意。吴用说:“无妨!”随即就派时迁、李逵、樊瑞、项充、李衮五人前去作为信使。临行前,吴用叫过时迁,低声耳语:“这样这样,不要出差错。”不说五人去了,却说关胜、徐宁、单廷圭、魏定国到了,当时见到众人,就在中军扎营。

且说时迁带着四个好汉来见曾长官。时迁上前说:“奉哥哥将令,时迁带着李逵等四人前来讲和。”史文恭说:“吴用派了五个人来,肯定有计谋。”李逵大怒,抓住史文恭就打。曾长官急忙劝住。时迁说:“李逵虽然粗鲁,但却是宋公明哥哥的心腹,特地派他来,不要怀疑。”曾长官心中只想讲和,不听史文恭的话,就叫人摆酒款待,请他们去法华寺寨中休息,派五百军人前后围住,然后让曾升带着郁保四去宋江的大营讲和。两人到中军相见后,随后将原夺的二次马匹和一车金帛送到大营。宋江看后说:“这些马都是后来夺来的,但先前段景住送来的那匹千里白龙驹照夜玉狮子马,怎么不见?”曾升说:“是师父史文恭骑的,所以没有带来。”宋江说:“你赶快写信去,让他们早早地把那匹马牵来还我!”曾升就写信,派人回寨去取那匹马。史文恭听说后,回答说:“其他的马都可以送,但这匹马却不给他!”派人来回走了几趟,宋江坚决要求那匹马。史文恭派人来说:“如果还一定要这匹马,他们就必须立刻退军,我才会送来还他。”

宋江听到这话,便和吴用商量。正讨论得没有结果,突然有人来报告说:‘青州、凌州两路有军队到来。’宋江说:‘那些人知道了,肯定会有所变动!’暗地里传下命令,派关胜、单廷圭、魏定国去迎接青州的军队,花荣、马麟、邓飞去迎接凌州的军队。暗地里叫出郁保四来,用好话安慰他,十分恩义地对待他,说:‘你如果愿意建立这场功劳,山寨里也会让你做个头领。夺马之仇,我以折箭为誓,一起都算了。如果你不听从,曾头市被攻破就在眼前。任凭你决定。’郁保四听后,愿意投降,听从他的命令。

吴用给郁保四传授计策说:‘你假装私自逃回山寨,对史文恭说:‘我和曾升去宋江寨中讲和,打听得确实了。现在宋江大意,只想得到这匹千里马,根本没有讲和的心思。如果给了他,他必然反悔。现在听说青州、凌州两路救兵到了,他非常慌张。正好趁机用计,不可错过。’如果他相信了,我自有安排。’郁保四领命,直到史文恭的寨子里,把前事详细说了一遍。

史文恭带着郁保四来见曾长官,详细说明了宋江无心讲和,可以趁机劫取他的寨子。曾长官说:‘我的曾升就在那里,如果不反悔,必然会被他杀害。’史文恭说:‘打破他的寨子,无论如何也要救出他。今晚传令给各寨,全部起来,先劫宋江的大寨。就像斩断蛇头,其他敌人就无用。回来再杀李逵等五人也不迟。’曾长官说:‘老师可以好好运用良计。’于是传令给北寨的苏定、东寨的曾魁、南寨的曾参,一同劫寨。郁保四却偷偷来到法华寺大寨内,看了李逵等五人,暗地里与时迁走漏了这个消息。

再说宋江和吴用商量说:‘不知道这个计策怎么样?’吴用说:‘如果郁保四不回来,就是中了我们的计。如果他今晚来劫我们的寨子,我们退到两边,让鲁智深、武松率领步兵杀入他的东寨,朱仝、雷横率领步兵杀入他的西寨,让杨志、史进率领马军截杀北寨。这就是所谓的‘番犬伏窝之计’,百发百中。’

当晚,史文恭带着苏定、曾参、曾魁,全部出发。那天晚上,月亮昏暗,星星不明。史文恭、苏定在前面,曾参、曾魁在后面,马摘下鸾铃,人披着轻甲,全部来到宋江的总寨。只见寨门没关,寨内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动静。他们知道中了计,立刻转身。急忙往自己的寨子去时,只见曾头市里锣声炮响,原来是时迁爬到法华寺钟楼上撞钟。钟声作为信号,东西两门的火炮同时响起,喊声大作,不知道有多少军队杀进来。而法华寺中的李逵、樊瑞、项充、李衮一齐杀出来。史文恭等人急忙回到寨子时,找不到路。曾长官看到寨子里大乱,又听到梁山泊大军从两路杀来,就在寨子里自缢而死。曾参直接奔向西寨,被朱仝一刀刺死。曾魁想要奔向东寨时,在乱军中被马踏成泥。苏定拼死逃出北门,却遇到了无数的陷坑,背后鲁智深、武松追赶杀来,前面遇到杨志、史进,乱箭射死苏定。后面追来的军队都掉进了陷坑中,层层叠叠,不知道死了多少。宋江的众将得胜,在曾头市杀了四面残兵,抢夺了财物。有诗为证:可怪曾家事不谐,投降特地贡书来。宋江要雪天王恨,半夜驱兵卷杀来。

且说史文恭骑着这匹千里马跑得快,从西门杀出,落荒而逃。这时黑雾遮天,不分南北。大约跑了二十多里,不知道哪里,只听到树林后面一声锣响,冲出四五百军队来。当先一位将领,手持长棒,朝马脚打来。那匹马是千里龙驹,看到棒来时,从头上跳过去了。史文恭正在逃跑之间,只见阴云翻滚,冷气逼人,黑雾弥漫,狂风呼啸,空中出现一人挡住了去路。史文恭怀疑是神兵,勒马便回。四面八方,都是晁盖的阴魂缠住他。史文恭再回旧路,却撞上浪子燕青,又转过来玉麒麟卢俊义,他大喊一声:‘强贼,你想往哪里逃!’一刀朴刀,把他刺下马来,用绳索绑了,解到曾头市来。燕青牵着那匹千里龙驹,直接来到大寨。宋江看了非常高兴。仇人相见,分外眼明。心中既高兴又愤怒:高兴的是得到卢员外立功;愤怒的是恨史文恭射杀晁天王,冤仇尚未报得。先把曾升在本处斩首,曾家一门老少,全部不留。抄掠到金银财宝,米麦粮食,全部装上车,回梁山泊分给各部头领,奖励三军。

且说关胜领军击退了青州的军队,花荣领军击散了凌州的军队,都回来了。大小头领一个不少,又得到了这匹千里龙驹照夜玉狮子马,其余的东西就不必说了。把史文恭关进囚车。于是收拾军队,回梁山泊。所经过的州县村庄,都没有侵扰。

回到山寨的忠义堂上,大家一起来参见晁盖的灵位。宋江下令,让擅长书法的萧让写了一篇祭文。命令大小头领都穿上孝服,一个个都表示哀悼。将史文恭的肚子剖开,挖出心脏来祭奠晁盖,仪式已经完成。宋江就在忠义堂上和众兄弟商量要立梁山泊的新首领。吴用说:“兄长做首领,卢员外做第二,其余的兄弟们还是按照原来的位置。”宋江说:“以前晁天王留下的话是:‘只要有谁能捉住史文恭,不管是谁,都成为梁山泊的首领。’今天卢员外生擒了这个贼人,来到山上祭奠晁兄,报仇雪恨,应当做首领,不必再说其他。”卢俊义说:“小弟我德行浅薄,才能有限,怎么敢接受这个位置!如果只能排在最后,也已经过分了。”宋江说:“不是宋某谦虚,有三点不如员外。第一,我宋江身材黑矮,长相笨拙,才能有限;员外你仪表堂堂,身材魁梧,有贵人的相。第二,我宋江出身低微,曾经犯罪逃亡,幸得众兄弟不嫌弃,暂时坐在这个位置上;员外你出身豪杰之子,又没有恶名,虽然有些凶险,但多次得到天助,避免了灾祸。第三,我宋江文不能治国,武不能服众,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寸箭之功;员外你力大无穷,博古通今,天下谁不望风而降。兄长你有这样的才能和品德,正应该成为山寨的首领。将来归顺朝廷,建立功业,官职升迁,能让兄弟们都光彩照人。我已经决定了,不要推辞。”卢俊义恭敬地拜在地上,说:“兄长过分夸奖了。我卢某宁死,实在难以从命。”吴用劝道:“兄长做首领,卢员外做第二,众人都认同。兄长如果这样再三推让,恐怕会冷了众人的心。”原来吴用已经用眼神示意了众人,所以说了这番话。只见黑旋风李逵大声喊道:“我在江州时,舍身拼命,跟着你来,众人都让你一步。我连天都不怕,你只管推来推去做什么!我就要杀人了,大家各自散伙!”武松看到吴用用眼神示意众人,也发怒喊道:“哥哥手下那么多军官,都受朝廷的命令,也只是让哥哥,他们怎么会愿意跟别人呢?”刘唐说:“我们最初七个上山的时候,就已经有让哥哥做首领的意思。今天怎么可以让别人呢?”鲁智深大声说:“如果兄长推让别人,我们大家自己散伙!”宋江说:“你们大家不必多说,我自有主张,一切听天由命,才能决定。”吴用问:“有什么高见,请说出来。”宋江说:“有两件事。”正是:梁山泊内又要增加两个英雄,东平府中又要惹出一场灾祸。直等到天罡星都投奔忠义,地煞星都来到水浒。究竟宋江说出哪两件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六十八回-注解

宋公明:宋江的别称,宋公明是宋江的字。

曾头市:曾头市,是《水浒传》中梁山泊与曾家发生冲突的地方。

卢俊义:卢俊义是《水浒传》中的另一主要人物,绰号玉麒麟,是梁山泊的另一位头领。

史文恭:梁山泊起义军的敌人,后被卢俊义生擒。

梁山泊:又称梁山,是古代起义军聚集的地方,位于今山东省境内。

晁盖:梁山泊起义军的首领之一,因领导梁山泊起义军而闻名。

忠义堂:梁山泊起义军的主要集会场所,象征着梁山泊众人的忠诚与义气。

关胜:关胜,是《水浒传》中的梁山泊好汉之一,以武艺高强著称。

李逵:李逵是《水浒传》中的人物,绰号黑旋风,以勇猛著称。

吴用:梁山泊起义军中的智囊,以智谋著称。

时迁:时迁是《水浒传》中的人物,绰号鼓上蚤,擅长飞檐走壁。

戴宗:戴宗是《水浒传》中的人物,擅长传信。

郁保四:郁保四,是《水浒传》中的梁山泊好汉之一。

青州:青州,古地名,位于今山东省东部,是古代的一个州治。

陷坑:陷坑,是埋设的陷阱,用来捕捉或陷害敌人。

铁蒺藜:铁蒺藜是一种带刺的防御工具,可以用来防止敌人接近。

马军:马军是指以骑兵为主的军队。

步军:步军是指以步兵为主的军队,与骑兵、炮兵等不同。

伏路小军:在古代战争中,伏路小军是指在道路两旁或险要地形埋伏的轻装小股兵力,负责侦察敌情、拦截敌军、保护己方行军等任务。

军师:军师是古代军队中的高级参谋,负责军事战略和战术的制定。

铁锄:铁锄是一种农具,这里可能指用来挖掘陷坑的工具。

粮车:粮车是古代战争中用于运输粮食的车辆。

芦苇干柴:芦苇和干柴都是易燃物,这里可能指用来点火攻击的燃料。

硫黄:硫黄是一种化学物质,具有强烈的燃烧性,常用于火攻。

焰硝:焰硝即硝石,是一种化学物质,用于制作火药,具有爆炸性。

鲁智深:梁山泊起义军中的将领,以豪放不羁著称。

武松:武松是《水浒传》中梁山泊好汉之一,以武艺高强、勇猛善战著称。

杨志:杨志是《水浒传》中梁山泊好汉之一,以武艺高强、忠诚正直著称。

史进:史进是《水浒传》中梁山泊好汉之一,以勇猛、豪爽著称。

公孙胜:公孙胜是《水浒传》中梁山泊好汉之一,以法术高强著称。

凌州:凌州,古地名,位于今山东省东部,是古代的一个州治。

朝廷:朝廷指的是古代的中央政府。

段景住:是《水浒传》中的一个角色,以擅长骑马著称,曾送来一匹千里白龙驹照夜玉狮子马给宋江。

照夜玉狮子马:照夜玉狮子马,是一匹千里马,以速度快、力大著称。

宋江:宋江,字公明,是《水浒传》中的主要人物之一,梁山泊好汉领袖,以智谋和仁义著称。

秦明:秦明是梁山泊的将领之一,以勇猛和武艺高强著称。在这里,他是宋江阵上的将领,与史文恭交战。

军器:指武器装备,这里指双方交战时使用的兵器。

力怯:力量减弱,形容体力不支。

后腿股上早着:指秦明被史文恭的神枪击中大腿。

吕方、郭盛、马麟、邓飞:都是梁山泊的将领,在这里他们一起救援被史文恭击败的秦明。

军兵折了一阵:指军队在战斗中损失了一部分兵力。

大刀关胜、金枪手徐宁:都是梁山泊的著名将领,以勇猛和武艺高强著称。

单廷圭、魏定国:都是梁山泊的将领,被宋江召唤来协助作战。

焚香祈祷,占卜一课:指宋江通过烧香祈祷和占卜来预测未来的吉凶。

卦象:占卜时得出的卦象,用来预测未来。

贼兵:指敌方军队。

劫寨:指敌人偷袭军队的营地。

曾弄:曾头市的主帅,曾头市的领导者。

冷箭:暗箭,指趁人不觉时射出的箭。

夺马:指抢夺对方的马匹。

讲和:指双方停止敌对状态,达成和平协议。

质当:以人质作为担保,表示诚意。

法华寺寨:指法华寺的营地。

军马:军马,指军队的马匹,这里泛指军队。

变卦:变卦,指事情发生变化,形势不利。

单廷圭:单廷圭,是《水浒传》中的梁山泊好汉之一。

魏定国:魏定国,是《水浒传》中的梁山泊好汉之一。

花荣:花荣,是《水浒传》中的梁山泊好汉之一,以箭术高超著称。

马麟:马麟,是《水浒传》中的梁山泊好汉之一。

邓飞:邓飞,是《水浒传》中的梁山泊好汉之一。

折箭为誓:折箭为誓,指以折断箭矢为誓,表示誓言坚定不可违背。

番犬伏窝之计:番犬伏窝之计,是一种计谋,比喻利用敌人的内部矛盾来削弱敌人。

黑雾遮天:黑雾遮天,形容天色昏暗,如同黑夜。

阴魂缠住:阴魂缠住,指亡魂纠缠,这里指晁盖的亡魂缠绕史文恭。

浪子燕青:浪子燕青,是《水浒传》中的梁山泊好汉之一,以武艺和义气著称。

玉麒麟卢俊义:玉麒麟卢俊义,是《水浒传》中的梁山泊好汉之一,以武艺和财富著称。

山寨:指由一群人共同建立的具有防御性质的居住地,常指古代山民或起义军等建立的据点。

灵:指死去的人的魂魄或精神。

祭文:祭祀时用来表达哀思和敬意的一种文体。

挂孝:古代丧礼中的一种仪式,表示对死者的哀悼。

举哀:表示哀悼的行为,如哭泣。

兄长:对年长或地位高的人的尊称。

卢员外:指卢俊义,梁山泊起义军中的重要将领。

生擒:生捉,指活捉。

报仇雪恨:指为亲人或朋友报仇,消除心中的仇恨。

德薄才疏:指道德修养不足,才能有限。

豪杰之子:指出身豪杰家庭的人。

至恶之名:指极其恶劣的名声。

累蒙天祐:指多次得到上天的保佑。

官爵升迁:指官职和爵位的提升。

黑旋风李逵:梁山泊起义军中的将领,以勇猛著称。

江州:今江西省九江市,古代称江州。

军官:指军队中的官员。

诰命:古代皇帝对官员或贵族的任命书。

刘唐:梁山泊起义军中的将领。

名自:即自己。

天罡:古代星宿名,这里指梁山泊中的英雄。

地煞:古代星宿名,这里指梁山泊中的英雄。

水浒:即《水浒传》,中国古代四大名著之一,讲述了梁山泊起义军的故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六十八回-评注

此段古文描绘了梁山泊英雄在忠义堂上为晁盖之死举行祭祀仪式,并商议立梁山泊之主的过程,充满了古风古韵和深厚的文化内涵。

首句‘回到山寨忠义堂上,都来参见晁盖之灵’点明了故事发生的地点和背景,忠义堂作为梁山泊的象征,承载着英雄们的信仰和忠诚。

‘宋江传令,教圣手书生萧让作了祭文’体现了梁山泊的文治武功,萧让作为圣手书生,其祭文之文采和情感表达,为祭祀仪式增添了庄重和肃穆。

‘令大小头领人人挂孝,个个举哀’展现了梁山泊英雄对晁盖的哀思和忠诚,同时也体现了梁山泊内部团结一心的精神。

‘将史文恭剖腹剜心,享祭晁盖已罢’表现了梁山泊英雄对敌人的仇恨和对友人的敬仰,剖腹剜心之残酷,彰显了梁山泊英雄的豪迈和勇敢。

‘宋江就忠义堂上与众弟兄商议立梁山泊之主’引出了故事的核心议题,即梁山泊之主的继承问题。

吴用提出的‘兄长为尊,卢员外为次,其余众弟兄各依旧位’体现了梁山泊内部的等级制度,同时也为后续的权力斗争埋下了伏笔。

宋江的‘三件不如员外处’之论,实则是在强调卢俊义的才德,同时也表现出宋江的谦逊和智慧。

卢俊义的‘宁死,实难从命’表现了他的忠诚和谦逊,同时也为故事增添了戏剧性。

吴用‘兄长为尊,卢员外为次,人皆所伏’之语,实则是在为宋江的推让做铺垫,同时也体现了吴用的智谋。

李逵、武松、刘唐、鲁智深的发言,展现了梁山泊英雄的豪迈和忠诚,同时也为宋江的决策提供了支持。

宋江的‘两件事’之语,为故事的发展埋下了伏笔,同时也预示着梁山泊将面临新的挑战。

‘教梁山泊内重添两个英雄,东平府中又惹一场灾祸’为故事的发展增添了悬念,同时也预示着梁山泊将面临新的考验。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水浒传-第六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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