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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魏纪-魏纪七

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魏纪-魏纪七-原文

起柔兆摄提格,尽玄黓涒滩,凡七年。

邵陵厉公中正始七年(丙寅,公元二四六年)

春,二月,吴车骑将军硃然寇柤中,杀略数千人而去。

幽州刺史毌丘俭以高句骊王位宫数为侵叛,督诸军讨之;位宫败走,俭遂屠丸都,斩获首虏以千数。句骊之臣得来数谏位宫,位宫不从,得来叹曰:“立见此地将生蓬蒿。”遂不食而死。俭令诸军不坏其墓,不伐其树,得其妻子皆放遣之。位宫单将妻子逃窜,俭引军还。未几,复击之,位宫遂奔买沟。俭遣玄菟太守王颀追之,过沃沮千有馀里,至肃慎氏南界,刻石纪功而还,所诛、纳八千馀口。论功受赏,侯者百馀人。

秋,九月,吴主以骠骑将军步骘为丞相,车骑将军硃然为左大司马,卫将军全琮为右大司马。分荆州为二部:以镇南将军吕岱为上大将军,督右部,自武昌以西至蒲圻;以威北将军诸葛恪为大将军,督左部,代陆逊镇武昌。

汉大赦,大司农河南孟光于众中责费祎曰:“夫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也。衰敝穷极,必不得已,然后乃可权而行之耳。今主上仁贤,百僚称职,何有旦夕之急,而数施非常之恩,以惠奸宄之恶乎!”祎但顾谢,踧踖而已。

初,丞相亮时,有言公惜赦者,亮答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故匡衡、吴汉不愿为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陈元方、郑康成间,每见启告治乱之道悉矣,曾不语赦也。若刘景升、季玉父子,岁岁赦宥,何益于治!’”由是蜀人称亮之贤,知祎不及焉。

陈寿评曰:诸葛亮为政,军旅数兴而赦不妄下,不亦卓乎?

吴人不便大钱,乃罢之。

汉主以凉州刺史姜维为卫将军,与大将军费祎并录尚书事。汶山平康夷反,维讨平之。

汉主数出游观,增广声乐。太子家令巴西谯周上疏谏曰:“昔王莽之败,豪杰并起以争神器,才智之士思望所归,未必以其势之广狭,惟其德之薄厚也。于时更始、公孙述等多已广大,然莫不快情恣欲,怠于为善。世祖初入河北,冯异等劝之曰:‘当行人所不能为者。’遂务理冤狱,崇节俭,北州歌叹,声布四远。于是邓禹自南阳追之,吴汉、寇恂素未之识,举兵助之,其馀望风慕德,邳肜、耿纯、刘植之徒,至于舆病赍棺,襁负而至,不可胜数,故能以弱为强而成帝业。及在洛阳,尝欲小出,铫期进谏,即时还车。及颍川盗起,寇恂请世祖身往临贼,闻言即行。故非急务,欲小出不敢;至于急务,欲自安不为;帝者之欲善也如此!故《传》曰:‘百姓不徒附’,诚以德先之也。今汉遭厄运,天下三分,雄哲之士思望之时也。臣愿陛下复行人所不能为者,以副人望。且承事宗庙,所以率民尊上也,今四时之祀或有不临,而池苑之观或有仍出,臣之愚滞,私不自安。夫忧责在身者,不暇尽乐,先帝之志,堂构未成,诚非尽乐之时。愿省减乐官、后宫,凡所增造,但奉修先帝所施,下为子孙节俭之教。”汉主不听。

邵陵厉公中正始八年(丁卯,公元二四七年)

春,正月,吴全琮卒。

二月,日有食之。

时尚书何晏等朋附曹爽,好变改法度。太尉蒋济上疏曰:“昔大舜佐治,戒在比周;周公辅政,慎于其朋。夫为国法度,惟命世大才,乃能张其纲维以垂于后,岂中下之吏所宜改易哉!终无益于治,适足伤民。宜使文武之臣,各守其职,率以清平,则和气祥瑞可感而致也!”

吴主诏徙武昌宫材瓦缮修建业宫。有司奏言:“武昌宫已二十八岁,恐不堪用,宜下所在,通更伐致。”吴主曰:“大禹以卑宫为美。今军事未已,所在赋敛,若更通伐,妨损农桑,徙武昌材瓦,自可用也。”乃徙居南宫。三月,改作太初宫,令诸将及州郡皆义作。

大将军爽用何晏、邓飏、丁谧之谋,迁太后于永宁宫;专擅朝政,多树亲党,屡改制度。太傅懿不能禁,与爽有隙。五月,懿始称疾,不与政事。

吴丞相步骘卒。

帝好亵近群小,游宴后园。秋,七月,尚书何晏上言:“自今御幸式乾殿及游豫后园,宜皆从大臣,询谋政事,讲论经义,为万世法。”冬,十二月,散骑常侍、谏议大夫孔乂上言:“今天下已平,陛下可绝后园习骑乘马,出必御辇乘车,天下之福,臣子之愿也。”帝皆不听。

吴主大发众集建业,扬声欲入寇。扬州刺史诸葛诞使安丰太守王基策之,基曰:“今陆逊等已死,孙权年老,内无贤嗣,中无谋主。权自出则惧内衅卒起,痈疽发溃;遣将则旧将已尽,新将未信。此不过欲补䘺支党,还自保护耳。”已而吴果不出。

是岁,雍、凉羌胡叛降汉,汉姜维将兵出陇右以应之,与雍州刺史郭淮、讨蜀护军夏侯霸战于洮西。胡王白虎文、治无戴等率部落降维,维徙之入蜀。淮进击羌胡馀党,皆平之。

邵陵厉公中正始九年(戊辰,公元二四八年)

春,二月,中书令孙资,癸巳,中书监刘放,三月,甲午,司徒卫臻各逊位,以侯就第,位特进。

夏,四月,以司空高柔为司徒,光禄大夫徐邈为司空。邈叹曰:“三公论道之官,无其人则缺,岂可以老病忝之哉!”遂固辞不受。

五月,汉费祎出屯汉中。自蒋琬及祎,虽身居于外,庆赏威刑,皆遥先咨断,然后乃行。祎雅性谦素,当国功名,略与琬比。

秋,九月,以车骑将军王凌为司空。

陪陵夷反,汉车骑将军邓芝讨

忧当在谷食,而大司农印章在我身。”羲兄弟默然不从,自甲夜至五鼓,爽乃投刀于地曰:“我亦不失作富家翁!”范哭曰:“曹子丹佳人,生汝兄弟,㹠犊耳!何图今日坐汝等族灭也!”

爽乃通懿奏事,白帝下诏免己官,奉帝还宫。爽兄弟归家,懿发洛阳吏卒围守之;四角作高楼,令人在楼上察视爽兄弟举动。爽挟弹到后园中,楼上便唱言:“故大将军东南行!”爽愁闷不知为计。

戊戌,有司奏:“黄门张当私以所择才人与爽,疑有奸。”收当付廷尉考实,辞云:“爽与尚书何晏、邓飏、丁谧、司隶校尉毕轨、荆州刺史李胜等阴谋反逆,须三月中发。”于是收爽、羲、训、晏、飏、谧、轨、胜并桓范皆下狱,劾以大逆不道,与张当俱夷三族。

初,爽之出也,司马鲁芝留在府,闻有变,将营骑斫津门出赴爽。及爽解印绶,将出,主簿杨综止之曰:“公挟主握权,舍此以至东市乎?”有司奏收芝、综治罪,太傅懿曰:“彼各为其主也。宥之。”顷之,以芝为御史中丞,综为尚书郎。

鲁芝将出,呼参军辛敞欲与俱去。敞,毘之子也,其姊宪英为太常羊耽妻,敞与之谋曰:“天子在外,太傅闭城门,人云将不利国家,于事可得尔乎?”宪英曰:“以吾度之,太傅此举,不过以诛曹爽耳。”敞曰:“然则事就乎?”宪英曰:“得无殆就!爽之才非太傅之偶也。”敞曰:“然则敞可以无出乎?”宪英曰:“安可以不出!职守,人之大义也。凡人在难,犹或恤之;为人执鞭而弃其事,不祥莫大焉。且为人任,为人死,亲昵之职也,从众而已。”敞遂出。事定之后,敞叹曰:“吾不谋于姊,几不获于义。”

先是,爽辟王沈及太山羊祜,沈劝祜应命。祜曰:“委质事人,复何容易!”沈遂行。及爽败,沈以故吏免,乃谓祜曰:“吾不忘卿前语。”祜曰:“此非始虑所及也!”

爽从弟文叔妻夏侯令女,早寡而无子,其父文宁欲嫁之;令女刀截两耳以自誓,居常依爽。爽诛,其家上书绝昏,强迎以归,复将嫁之;令女窃入寝室,引刀自断其鼻,其家惊惋,谓之曰:“人生世间,如轻尘栖弱草耳,何至自苦乃尔!且夫家夷灭已尽,守此欲谁为哉!”令女曰:“吾闻仁者不以盛衰改节,义者不以存亡易心。曹氏前盛之时,尚欲保终,况今衰亡,何忍弃之!此禽兽不行,吾岂为乎!”司马懿闻而贤之,听使乞子字养为曹氏后。

何晏等方用事,自以为一时才杰,人莫能及。晏尝为名士品目曰:“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夏侯泰初是也。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司马子元是也。唯神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吾闻其语,未同凶其人。”盖欲以神况诸己也。

选部郎刘陶,晔之子也,少有口辩,邓飏之徒称之以为伊、吕。陶尝谓傅玄是“仲尼不圣。何以知之?智者于群愚,如弄一丸于掌中;而不能得天下,何以为圣!”玄不复难,但语之曰:“天下之变无常也,今见卿穷。”及曹爽败,陶退居里舍,乃谢其言之过。

管辂之舅谓辂曰:“尔前何以知何、邓之败?”辂曰:“邓之行步,筋不束骨,脉不制肉,起立倾倚,若无手足,此为鬼躁。何之视候则魂不守宅,血不华色,精爽烟浮,容若槁木,此为鬼幽。二者皆非遐福之象也。”

何晏性自喜,粉白不去手,行步顾影。尤好老、庄之书,与夏侯玄、荀粲及山阳王弼之徒,竞为清谈,祖尚虚无,谓《六经》为圣人糟粕。由是天下士大夫争慕效之,遂成风流,不可复制焉。粲,彧之子也。

丙午,大赦。

丁未,以太傅懿为丞相,加九锡,懿固辞不受。

初,右将军夏侯霸为曹爽所厚,以其父渊死于蜀,常切齿有报仇之志,为讨蜀护军,屯于陇西,统属征西。征西将军夏侯玄,霸之从子,爽之外弟也。爽既诛,司马懿召玄诣京师,以雍州刺史郭淮代之。

霸素与淮不叶,以为祸必相及,大惧,遂奔汉。汉主谓曰:“卿父自遇害于行间耳,非我先人之手刃也。”遇之甚厚。姜维问于霸曰:“司马懿既得彼政,当复有征伐之志不?”霸曰:“彼方营立家门,未遑外事。有钟士季者,其人虽少,若管朝政,吴、蜀之忧也。”士季者,钟繇之子尚书郎会也。

三月,吴左大司马硃然卒。然长不盈七尺,气候分明,内行修洁,终日钦钦,常若在战场,临急胆定,过绝于人。虽世无事,每朝夕严鼓,兵在营者,咸行装就队。以此玩敌,使不知所备,故出辄有功。然寝疾增笃,吴主昼为减膳,夜为不寐,中使医药口食之物,相望于道。然每遣使表疾病消息,吴主辄召见,口自问讯,入赐酒食,出赐布帛。及卒,吴主为之哀恸。

夏,四月,乙丑,改元。

曹爽之在伊南也,昌陵景侯蒋济与之书,言太傅之旨,不过免官而已。爽诛,济进封都乡侯,上疏固辞,不许。济病其言之失,遂发病,丙子,卒。

秋,汉卫将军姜维寇雍州,依麹山筑二城,使牙门将句安、李歆等守之,聚羌胡质任,侵逼诸郡。征西将军郭淮与雍州刺史陈泰御之。泰曰:“麹城虽固,去蜀险远,当须运粮;羌夷患维劳役,必未肯附。今围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虽其有救,山道阻险,非行兵之地也。”淮乃使泰率讨蜀护军徐质、南安太守邓艾进兵围麹城,断其运道及城外流水。安等挑战,不许,将士困窘,分粮聚雪以引日月。维

引兵救之,出自牛头山,与泰相对。

泰曰:“兵法贵在不战而屈人。今绝牛头,维无反道,则我之禽也。”

敕诸军各坚垒勿与战,遣使白淮,使淮趣牛头截其还路。淮从之,进军洮水。

维惧,遁走,安等孤绝,遂降。

淮因西击诸羌。

邓艾曰:“贼去未远,或能复还,宜分诸军以备不虞。”

于是留艾屯白水北。

三日,维遣其将廖化自白水南向艾结营。

艾谓诸将曰:“维今卒还,吾军人少,法当来渡;而不作桥,此维使化持吾令不得还,维必自东袭取洮城。”

洮城在水北,去艾屯六十里,艾即夜潜军径到。

维果来渡,而艾先至据城,得以不败,汉军遂还。

兗州刺史令狐愚,司空王凌之甥也,屯于平阿,甥舅并典重兵,专淮南之任。

凌与愚阴谋,以帝暗弱,制于强臣,闻楚王彪有智勇,欲共立之,迎都许昌。

九月,愚遣其将张式至白马,与楚王相闻。

凌又遣舍人劳精诣洛阳,语其子广。

广曰:“凡举大事,应本人情。曹爽以骄奢失民,何平叔虚华不治,丁、毕、桓、邓虽并有宿望,皆专竞于世。加变易朝典,政令数改,所存虽高而事不下接,民习于旧,众莫之从,故虽势倾四海,声震天下,同日斩戮,名士减半,而百姓安之。莫之或哀,失民故也。今司马懿情虽难量,事未有逆,而擢用贤能,广树胜己,修先朝之政令,副众心之所求。爽之所以为恶者,彼莫不必改,夙夜菲懈,以恤民为先,父子兄弟,并握兵要,未易亡也。”

凌不从。

冬,十一月,令狐愚复遣张式诣楚王,未还,会愚病卒。

十二月,辛卿,即拜王凌为太尉。

庚子,以司隶校尉孙礼为司空。

光禄大夫徐邈卒。

邈以清节著名,卢钦尝著书称邈曰:“徐公志高行洁,才博气猛,其施之也,高而不狷,洁而不介,博而守约,猛而能宽。圣人以清为难,而徐公之所易也。”

或问钦:“徐公当武帝之时,人以为通;自为凉州刺史,及还京师,人以为介,何也?”

钦答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珪用事,贵清素之士,于时皆变易车服以求名高,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为通。比来天下奢靡,转相仿效,而徐公雅尚自若,不与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是世人之无常而徐公之有常也。”

钦,毓之子也。

邵陵厉公中嘉平二年(庚午,公元二五零年)

夏,五月,以征西将军郭淮为车骑将军。

初,会稽潘夫人有宠于吴主,生少子亮,吴主爱之。

全公主既与太子和有隙,欲豫自结,数称亮美,以其夫之兄子尚女妻之。

吴主以鲁王霸结朋党以害其兄,心亦恶之,谓侍中孙峻曰:“子弟不睦,臣下分部,将有袁氏之败,为天下笑。若使一人立者,安得不乱乎!”

遂有废和立亮之意,然犹沉吟者历年。

峻,静之曾孙也。

秋,吴主遂幽太子和。

骠骑将军硃据谏曰:“太子,国之本根。加以雅性仁孝,天下归心。昔晋献用骊姬而申生不存,汉武信江充而戾太子冤死,臣窃惧太子不堪其忧,虽立思子之宫,无所复及矣!”

吴主不听。

据与尚书仆射屈晃率诸将吏泥头自缚,连日诣阙请和;吴主登白爵观,见,甚恶之,敕据、晃等“无事匆匆”。

无难督陈正、五营督陈象各上书切谏,据、晃亦固谏不已;吴主大怒,族诛正、象。

牵据、晃入殿,据、晃犹口谏,叩头流血,辞气不挠。

吴主杖之各一百,左迁据为新都郡丞,晃斥归田里,群司坐谏诛放者以十数。

遂废太子和为庶人,徙故鄣,赐鲁王霸死。

杀杨竺,流其尸于江,又诛全寄、吴安、孙奇,皆以其党霸谮和故也。

初,杨竺少获声名,而陆逊谓之终败,劝竺兄穆令与之别族。

及竺败,穆以数谏戒竺得免死。

硃据未至官,中书令孙弘以诏书追赐死。

冬,十月,庐江太守谯郡文钦伪叛,以诱吴偏将军硃异,欲使异自将兵迎己。

异知其诈,表吴主,以为钦不可迎。

吴主曰:“方今北土未一,钦欲归命,宜且辽之。若嫌其有谲者,但当设计网以罗之,盛重兵以防之耳。”

乃遣偏将军吕据督二万人,与异并力至北界,钦果不降。

异,桓之子;据,范之子也。

十一月,大利景侯孙礼卒。

吴主立子亮为太子。

吴主遣军十万作堂邑涂塘以淹北道。

十二月,甲辰,东海定王霖卒。

征南将军王昶上言:“孙权流放良臣,適庶分争,可乘衅击吴。”

朝廷从之,遣新城太守南阳州泰袭巫、秭归,荆州刺史王基向夷陵,昶向江陵。

昶引竹絙为桥,渡水击之,吴大将施绩,夜遁入江陵。

昶欲引致平地与战,乃先遣五军案大道发还,使吴望见而喜;又以所获铠马甲首环城以怒之,设伏兵以待之。

绩果来追,昶与战,大破之,斩其将钟离茂、许旻。

汉姜维复寇西平,不克。

邵陵厉公中嘉平三年(辛未,公元二五一年)

春,正月,王基、州泰击吴兵,皆破之,降者数千口。

三月,以尚书令司马孚为司空。

夏,四月,甲申,以王昶为征南大将军。

壬辰,大赦。

太尉王凌闻吴人塞涂水,欲因此发兵,大严诸军,表求讨贼:诏报不听。

凌遣将军杨弘以废立事告兗州刺史黄华,华、弘连名以白司马懿,懿将中军乘水道讨凌,先下赦赦凌罪,又为书谕凌,已而大军掩至百尺。

凌自知势穷,乃乘船单出迎懿,遣掾王彧谢罪,送印绶、节钺。

懿军到丘头,凌面缚水次,懿承诏遣主簿解其缚。

凌既蒙赦,加恃旧好,不复自疑,径乘小船欲

趋懿。懿使人逆止之,住船淮中,相去十馀丈。凌知见外,乃遥谓懿曰:“卿直以折简召我,我当敢不至邪,而乃引军来乎!”懿曰:“以卿非肯逐折简者故也。”凌曰:“卿负我!”懿曰:“我宁负卿,不负国家!”遂遣步骑六百送凌西诣京师,凌试索棺钉以观懿意,懿命给之。五月,甲寅,凌行到项,遂饮药死。

懿进至寿春,张式等皆自首。懿穷治其事,诸相连者悉夷三族。发凌、愚冢,剖棺暴尸于所近市三日,烧其印绶、朝服,亲土埋之。

初,令狐愚为白衣时,常有高志,众人谓愚必兴令狐氏。族父弘农太守邵独以为:“愚性倜傥,不修德而愿大,必灭我宗。”愚闻之,心甚不平。及邵为虎贲中郎将,而愚仕进已多所更历,所在有名称。愚从容谓邵曰:“先时闻大人谓愚为不继,今竟云何邪?”邵熟视而不答,私谓妻子曰:“公治性度,犹如故也。以吾观之,终当败灭,但不知我久当坐之不邪,将逮汝曹耳。”邵没后十馀年而愚族灭。

愚在兗州,辟山阳单固为别驾,与治中杨康并为愚腹心。及愚卒,康应司徒辟,至洛阳,露愚阴事,愚由是败。懿至寿春,见单固,问曰:“令狐反乎?”曰:“无有。”杨康白事,事与固连,遂收捕固及家属皆系廷尉,考实数十,固固云无有。懿录杨康,与固对相诘,固辞穷,乃骂康曰:“老佣!既负使君,又灭我族,顾汝当活邪!”康初自冀封侯,后以辞颇参错,亦并斩之。临刑,俱出狱,固又骂康曰:“老奴!汝死自分耳。若令死者有知,汝何面目以行地下乎!”

诏以扬州刺史诸葛诞为镇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

吴主立潘夫人为皇后,大赦,改元太元。

六月,赐楚王彪死。尽录诸王公置鄴,使有司察之,不得与人交关。

秋,七月,壬戌,皇后甄氏殂。

辛未,以司马孚为太尉。

八月,戊寅,舞阳宣文侯司马懿卒。诏以其子卫将军师为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

初,南匈奴自谓其先本汉室之甥,因冒姓刘氏。太祖留单于呼厨泉之鄴,分其众为五部,居并州境内。左贤王豹,单于于扶罗之子也,为左部帅,部族最强。城阳太守邓艾上言:“单于在内,羌夷失统,合散无主。今单于之尊日疏而外土之威日重,则胡虏不可不深备也。闻刘豹部有叛胡,可因叛割为二国,以分其势。去卑功显前朝而子不继业,宜加其子显号,使居雁门。离国弱寇,追录旧勋,此御边长计也。”又陈“羌胡与民同处者,宜以渐出之,使居民表,以崇廉耻之教,塞奸宄之路。”司马师皆从之。

吴立节中郎将陆抗屯柴桑,诣建业治病。病差,当还,吴主涕泣与别,谓曰:“吾前听用谗言,与汝父大义不笃,以此负汝;前后所问,一焚灭之,莫令人见也。”

是时,吴主颇寤太子和之无罪,冬,十一月,吴主祀南郊还,得风疾,欲召和还;全公主及侍中孙峻、中书令孙弘固争之,乃止。吴主以太子亮幼少,议所付托,孙峻荐大将军诸葛恪可付大事。吴主嫌恪刚很自用,峻曰:“当今朝臣之才,无及恪者。”乃召恪于武昌。恪将行,上大将军吕岱戒之曰:“世方多难,子每事必十思。”恪曰:“昔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夫子曰:‘再思可矣。’今君令恪十思,明恪之劣也!”岱无以答,时咸谓之失言。

虞喜论曰:夫托以天下,至重也;以人臣行主威,至难也。兼二至而管万机,能胜之者鲜矣。吕侯,国之元耆,志度经远,甫以十思戒之,而便以示劣见拒;此元逊之疏,机神不俱者也!若因十思之义,广咨当世之务,闻善速于雷动,从谏急于风移,岂得殒首殿堂,死于凶竖之刃!世人奇其英辩,造次可观,而哂吕侯无对为陋,不思安危终始之虑,是乐春藻之繁华,而忘秋实之甘口也。昔魏人伐蜀,蜀人御之,精严垂发,而费祎方与来敏对棋,意无厌倦。敏以为必能办贼,言其明略内定,貌无忧色也。况长宁以为君子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蜀为蕞尔之国,而方向大敌,所规所图,唯守与战,何可矜己有馀,晏然无戚!斯乃祎性之宽简,不防细微,卒为降人郭循所害,岂非兆见于彼而祸成于此哉!往闻长宁之甄文伟,今睹元逊之逆吕侯,二事体同,皆足以为世鉴也。

恪至建业,见吴主于卧内,受诏床下,以大将军领太子太傅,孙弘领少傅;诏有司诸事一统于恪,惟杀生大事,然后以闻。为制群官百司拜揖之仪,各有品序。又以会稽太守北海滕胤为太常。胤,吴主婿也。

十二月,以光禄勋荥阳郑冲为司空。

汉费祎还成都,望气者云:“都邑无宰相位。”乃复北屯汉寿。

是岁,汉尚书令吕乂卒,以侍中陈祗守尚书令。

邵陵厉公中嘉平四年(壬申,公元二五二)

春,正月,癸卯,以司马师为大将军。

吴主立故太子和为南阳王,使居长沙;仲姬子奋为齐王,居武昌;王夫人子休为琅邪王,居虎林。

二月。立皇后张氏,大赦。后,故凉州刺史既之孙,东莞太守缉之女也。召缉拜光禄大夫。

吴人改元神凤,大赦。

吴潘后性刚戾,吴主疾病,后使人问孙弘以吕后称制故事。左右不胜其虐,伺其昏睡,缢杀之,托言中恶。后事泄,坐死者六七人。

吴主病困,召诸葛恪、孙弘、滕胤及将军吕据、侍中孙峻入卧内,属以后事。夏,四月,吴主殂。孙弘素与诸葛恪不平,惧为恪

所治,秘不发丧,欲矫诏诛恪。孙峻以告恪,恪请弘咨事,于坐中杀之。乃发丧。谥吴主曰大皇帝。太子亮即位,大赦,改元建兴。闰月,以诸葛恪为太傅,滕胤为卫将军,吕岱为大司马。恪乃命罢视听,息校官,原逋责,除关税,崇恩泽,众莫不悦。恪每出入,百姓延颈思见其状。

恪不欲诸王处滨江兵马之地,乃徙齐王奋于豫章,琅邪王休于丹杨。奋不肯徙,又数越法度,恪为笺以遗奋曰:“帝王之尊,与天同位,是以家天下,臣父兄;仇雠有善,不得不举,亲戚有恶,不得不诛,所以承天理物,先国后身,盖圣人立制,百代不易之道也。昔汉初兴,多王子弟,至于太强,辄为不轨,上则几危社稷,下则骨肉相残,其后惩戒以为大讳。自光武以来,诸王有制,惟得自娱于宫内,不得临民,干与政事,其与交通,皆有重禁,遂以全安,各保福祚,此则前世得失之验也。大行皇帝览古戒今,防牙遏萌,虑于千载,是以寝疾之日,分遣诸王各早就国,诏策勤渠,科禁严峻,其所戒敕,无所不至。诚欲上安宗庙,下全诸王,使百世相承,无凶国害家之悔也。大王宜上惟太伯顺父之志,中念河间献王、东海王强恭顺之节,下存前世骄恣荒乱之王以为警戒。而闻顷至武昌以来,多违诏敕,不拘制度,擅发诸将兵治护宫室。又左右常从有罪过者,当以表闻,公付有司;而擅私杀,事不明白。中书杨融,亲受诏敕,所当恭肃,乃云‘正自不听禁,当如我何!’闻此之日,小大惊怪,莫不寒心。里语曰:‘明鉴所以照形,古事所以知今。’大王宜深以鲁王为戒,改易其行,战战兢兢,尽礼朝廷,如此,则无求不得。若弃忘先帝法教,怀轻慢之心,臣下宁负大王,不敢负先帝遗诏;宁为大王所怨疾,岂敢忘尊主之威而令诏敕不行于籓臣邪!向使鲁王早纳忠直之言,怀惊惧之虑,则享祚无穷,岂有灭亡之祸哉!夫良药苦口,唯病者能甘之;忠言逆耳,唯达者能受之。今者恪等㥪㥪,欲为大王除危殆于萌芽,广福庆之基原,是以不自知言至,愿蒙三思!”王得笺,惧,遂移南昌。

初,吴大帝筑东兴堤以遏巢湖,其后入寇淮南,败,以内船,遂废不复治。冬,十月,太傅恪会众于东兴,更作大堤,左右结山,侠筑两城,各留千人,使将军全端守西城,都尉留略守东城,引军而还。

镇东将军诸葛诞言于大将军师曰:“今因吴内侵,使文舒逼江陵,仲恭向武昌,以羁吴之上流;然后简精卒攻其两城,比救至,可大获也。”是时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毋丘俭等各献征吴之计。朝廷以三征计异,诏问尚书傅嘏。嘏对曰:“议者或欲泛舟径济,横行江表;或欲四道并进,攻其城垒;或欲大佃疆场,观衅而动;诚皆取贼之常计也。然自治兵以来,出入三载,非掩袭之军也。贼之为寇,几六十年矣,君臣相保,吉凶共患,又丧其元帅,上下忧危,设令列船津要,坚城据险,横行之计,其殆难捷。今边壤之守,与贼相远,贼设罗落,又特重密,间谍不行,耳目无闻。夫军无耳目,校察未详,而举大众以临巨险,此为希幸徼功,先战而后求胜,非全军之长策也。唯有进军大佃,最差完牢;可诏昶、遵等择地居险,审所错置,及令三方一时前守。夺其肥壤,使还脊土,一也;兵出民表,寇钞不犯,二也;招怀近路,降附日至,三也;罗落远设,间构不来,四也;贼退其守,罗落必浅,佃作易立,五也;坐食积谷,士不运输,六也;衅隙时闻,讨袭速决,七也;凡此七者,军事之急务也。不据则贼擅便资,据之则利归于国,不可不察也。夫屯垒相逼,形势已交,智勇得陈,巧拙得用,策之而知得失之计,角之而知有馀不足,虏之情伪,将焉所逃!夫以小敌大,则役烦力竭;以贫敌富,则敛重财匮。故曰:‘敌逸能劳之,饱能饥之’,此之谓也。”司马师不从。

十一月,诏王昶等三道击吴。十二月,王昶攻南郡,毋丘俭向武昌,胡遵、诸葛诞率众七万攻东兴。甲寅,吴太傅恪将兵四万,晨夜兼行,救东兴。胡遵等敕诸军作浮桥以度,陈于坻上,分兵攻两城。城在高峻,不可卒拔。诸葛恪使冠军将军丁奉与吕据、留赞、唐咨为前部,从山西上。奉谓诸将曰:“今诸军行缓,若贼据便地,则难以争锋,我请趋之。”乃辟诸军使下道,奉自率麾下三千人径进。时北风,奉举帆二日,即至东关,遂据徐塘。时天雪,寒,胡遵等方置酒高会。奉见其前部兵少,谓其下曰:“取封侯爵赏,正在今日!”乃使兵皆解铠,去矛戟,但兜鍪刀楯,倮身缘堨。魏人望见,大笑之,不即严兵。吴兵得上,便鼓噪,斫破魏前屯,吕据等继至。魏军惊扰散走,争渡浮桥,桥坏绝,自投于水,更相蹈藉。前部督韩综、乐安太守桓嘉等皆没,死者数万。综故吴叛将,数为吴害,吴大帝常切齿恨之,诸葛恪命送其首以白大帝庙。获车乘、牛马、骡驴各以千数,资器山积,振旅而归。

初,汉姜维寇西平,获中郎将郭循,汉人以为左将军。循欲刺汉主,不得亲近,每因上寿,且拜且前,为左右所遏,事辄不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魏纪-魏纪七-译文

从柔兆摄提格年开始,到玄黓涒滩年结束,共七年。

邵陵厉公中正始七年(丙寅年,公元246年)

春天,二月,吴国的车骑将军朱然入侵柤中,杀害并掳掠了数千人后离去。

幽州刺史毌丘俭因为高句骊王位宫多次侵犯和叛乱,率领各军讨伐他;位宫战败逃走,毌丘俭于是屠杀了丸都,斩获了数千首级。高句骊的臣子得来多次劝谏位宫,位宫不听,得来叹息说:“我立刻就能看到这片土地将长满野草。”于是绝食而死。毌丘俭命令各军不要破坏他的坟墓,不要砍伐他的树木,得到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放他们回去。位宫独自带着妻子和孩子逃窜,毌丘俭率领军队返回。不久,再次攻击他,位宫于是逃到买沟。毌丘俭派遣玄菟太守王颀追击他,经过沃沮一千多里,到达肃慎氏的南部边界,刻石记录功绩后返回,所杀和收降的有八千多人。论功行赏,封侯的有一百多人。

秋天,九月,吴国君主任命骠骑将军步骘为丞相,车骑将军朱然为左大司马,卫将军全琮为右大司马。将荆州分为两部分:任命镇南将军吕岱为上大将军,督领右部,从武昌以西到蒲圻;任命威北将军诸葛恪为大将军,督领左部,代替陆逊镇守武昌。

汉国大赦天下,大司农河南孟光在众人中责备费祎说:“赦免是偏颇的东西,不是明世所应该有的。衰败到极点,实在不得已,然后才可以权宜行事。现在君主仁德贤明,百官称职,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而多次施行非常之恩,来惠及奸恶之人呢!”费祎只是道歉,显得局促不安。

当初,丞相诸葛亮时,有人说诸葛亮吝惜赦免,诸葛亮回答说:“治理国家要用大德,不用小惠,所以匡衡、吴汉不愿意赦免。先帝也说:‘我在陈元方、郑康成之间周旋,每次看到他们谈论治乱之道都很详尽,从来没有提到赦免。像刘景升、季玉父子,年年赦免,对治理有什么好处!’”因此蜀国人称赞诸葛亮的贤明,知道费祎不如他。

陈寿评论说:诸葛亮治理国家,多次兴兵而不轻易赦免,不是很卓越吗?

吴国人不方便使用大钱,于是废止了。

汉国君主任命凉州刺史姜维为卫将军,与大将军费祎一起录尚书事。汶山平康的夷人反叛,姜维讨伐平定了他们。

汉国君主多次出游观赏,增加音乐。太子家令巴西谯周上书劝谏说:“从前王莽失败,豪杰并起争夺帝位,才智之士希望归附的人,未必是因为他们的势力大小,而是因为他们的德行厚薄。当时更始、公孙述等人都已经很大,然而他们都放纵欲望,懈怠于行善。世祖刚进入河北时,冯异等人劝他说:‘应该做别人不能做的事。’于是致力于平反冤狱,崇尚节俭,北州人民歌颂,声名远播。于是邓禹从南阳追随他,吴汉、寇恂等人虽然不认识他,也举兵帮助他,其他人望风慕德,邳肜、耿纯、刘植等人,甚至带着病和棺材,背着孩子而来,不可胜数,所以能以弱为强而成就帝业。到了洛阳,曾经想小规模出游,铫期进谏,立即返回。颍川盗贼兴起,寇恂请求世祖亲自前往镇压,听到建议立即行动。所以不是紧急事务,想小规模出游也不敢;至于紧急事务,想自安也不做;帝王的欲望善行就是这样!所以《传》说:‘百姓不徒附’,确实是因为德行在先。现在汉国遭遇厄运,天下三分,雄哲之士希望的时候。臣希望陛下再做别人不能做的事,以符合人们的期望。而且承事宗庙,是为了率领人民尊崇君主,现在四季的祭祀有时不参加,而池苑的观赏有时还去,臣愚钝,私下感到不安。有忧责在身的人,没有时间尽情享乐,先帝的志向,堂构未成,确实不是尽情享乐的时候。希望减少乐官、后宫,凡是新增的,只奉行先帝所施行的,为子孙树立节俭的榜样。”汉国君主不听。

邵陵厉公中正始八年(丁卯年,公元247年)

春天,正月,吴国的全琮去世。

二月,发生了日食。

当时尚书何晏等人依附曹爽,喜欢改变法度。太尉蒋济上书说:“从前大舜辅佐治理,警惕结党营私;周公辅政,谨慎对待朋党。治理国家的法度,只有命世大才,才能张其纲维以垂于后世,岂是中下官吏所应该改变的!最终无益于治理,只会伤害人民。应该让文武大臣,各守其职,以清平为准则,那么和气祥瑞就可以感召而来!”

吴国君主下令迁移武昌宫的材瓦修缮建业宫。有司上奏说:“武昌宫已经二十八年,恐怕不堪使用,应该下令各地,重新伐木建造。”吴国君主说:“大禹以卑宫为美。现在军事未停,各地赋税繁重,如果再伐木建造,会妨碍农桑,迁移武昌的材瓦,自然可以用。”于是迁居南宫。三月,改建太初宫,命令各将及州郡都义务劳动。

大将军曹爽采用何晏、邓飏、丁谧的计谋,将太后迁到永宁宫;专擅朝政,多树亲党,屡次改变制度。太傅司马懿不能禁止,与曹爽有矛盾。五月,司马懿开始称病,不参与政事。

吴国丞相步骘去世。

皇帝喜欢亲近小人,在后园游玩宴会。秋天,七月,尚书何晏上书说:“从现在开始,皇帝到式乾殿和后园游玩,应该都带着大臣,咨询政事,讲论经义,作为万世的法则。”冬天,十二月,散骑常侍、谏议大夫孔乂上书说:“现在天下已经太平,陛下可以停止在后园练习骑马,出行必须乘坐车辇,这是天下的福气,臣子的愿望。”皇帝都不听。

吴国君主大举召集军队在建业,扬言要入侵。扬州刺史诸葛诞派安丰太守王基策划,王基说:“现在陆逊等人已经去世,孙权年老,内无贤嗣,中无谋主。孙权亲自出征则担心内乱突然爆发,痈疽发作;派遣将领则旧将已尽,新将未信。这不过是想补充党羽,保护自己罢了。”不久吴国果然没有出兵。

这一年,雍州、凉州的羌胡叛降汉国,汉国的姜维率领军队出陇右接应他们,与雍州刺史郭淮、讨蜀护军夏侯霸在洮西交战。胡王白虎文、治无戴等人率领部落投降姜维,姜维将他们迁入蜀国。郭淮进攻羌胡的余党,全部平定。

邵陵厉公中正始九年(戊辰年,公元248年)

春天,二月,中书令孙资,癸巳日,中书监刘放,三月,甲午日,司徒卫臻各自退位,以侯爵身份回家,位特进。

夏天,四月,任命司空高柔为司徒,光禄大夫徐邈为司空。徐邈叹息说:“三公是论道的官职,没有合适的人就空缺,怎么可以因为老病而占据呢!”于是坚决推辞不接受。

五月,汉国的费祎出屯汉中。从蒋琬到费祎,虽然身在外地,庆赏威刑,都先遥请示断,然后才执行。费祎性格谦逊朴素,当国的功名,大致与蒋琬相当。

秋天,九月,任命车骑将军王凌为司空。

陪陵的夷人反叛,汉国的车骑将军邓芝讨伐。

忧虑应当在于粮食问题,而大司农的印章在我手中。”羲兄弟默不作声,不听从,从甲夜到五鼓,爽于是把刀扔在地上说:“我也不失为一个富家翁!”范哭着说:“曹子丹是个好人,生了你们兄弟,却像猪狗一样!怎么想到今天会因为你们而灭族呢!”

爽于是向司马懿报告事情,请求皇帝下诏免去自己的官职,奉皇帝回宫。爽兄弟回家,司马懿派洛阳的吏卒包围并看守他们;在四角建高楼,让人在楼上观察爽兄弟的举动。爽带着弹弓到后园中,楼上的人便喊道:“故大将军向东南方向走了!”爽愁闷不知该怎么办。

戊戌日,有司上奏:“黄门张当私自将所选的才人送给爽,怀疑有奸情。”将张当收押交给廷尉审问,张当供认:“爽与尚书何晏、邓飏、丁谧、司隶校尉毕轨、荆州刺史李胜等阴谋反叛,计划在三月中发动。”于是将爽、羲、训、晏、飏、谧、轨、胜以及桓范都下狱,以谋反罪弹劾,与张当一起被灭三族。

当初,爽外出时,司马鲁芝留在府中,听说有变故,率领骑兵砍开津门出去投奔爽。等到爽解下印绶,准备出去时,主簿杨综阻止他说:“您挟持皇帝掌握大权,放弃这些去东市吗?”有司上奏要求收押鲁芝、杨综治罪,太傅司马懿说:“他们各自为自己的主人效力。宽恕他们。”不久,任命鲁芝为御史中丞,杨综为尚书郎。

鲁芝准备出去时,叫参军辛敞一起离开。辛敞是辛毘的儿子,他的姐姐宪英是太常羊耽的妻子,辛敞与她商量说:“天子在外,太傅关闭城门,人们都说将对国家不利,事情会这样吗?”宪英说:“在我看来,太傅此举,不过是为了诛杀曹爽而已。”辛敞说:“那么事情会成功吗?”宪英说:“恐怕会成功!爽的才能比不上太傅。”辛敞说:“那么我可以不出去吗?”宪英说:“怎么能不出去!职守是人的大义。凡人在危难中,尚且会同情他;为人执鞭而放弃职责,没有比这更不祥的了。而且为人效力,为人而死,是亲近的职责,跟随众人而已。”辛敞于是出去。事情平定后,辛敞感叹说:“我没有和姐姐商量,差点违背了道义。”

之前,爽征召王沈和太山羊祜,王沈劝羊祜应命。羊祜说:“委身事人,哪有那么容易!”王沈于是去了。等到爽失败,王沈因为是旧吏而被免职,于是对羊祜说:“我没有忘记你之前的话。”羊祜说:“这不是当初能预料到的!”

爽的堂弟文叔的妻子夏侯令女,早年守寡没有孩子,她的父亲文宁想让她再嫁;令女用刀割下两耳发誓,一直依附爽。爽被杀后,她的家人上书断绝婚姻关系,强行将她接回家,准备再嫁;令女偷偷进入寝室,用刀割断自己的鼻子,家人惊愕惋惜,对她说:“人生在世,像轻尘落在弱草上一样,何必如此自苦!而且夫家已经灭族,守节是为了谁呢!”令女说:“我听说仁者不会因为盛衰改变节操,义者不会因为存亡改变心志。曹氏兴盛时,尚且想保持终节,何况现在衰亡,怎么能忍心抛弃!这是禽兽都不做的事,我怎么能做!”司马懿听说后认为她贤德,允许她收养一个孩子作为曹氏的后代。

何晏等人掌权时,自认为是一时的才杰,无人能及。何晏曾经为名士品评说:“只有深才能通晓天下的志向,夏侯泰初就是如此。只有几才能成就天下的事务,司马子元就是如此。只有神才能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我听说过这样的话,但没见过这样的人。”大概是想用神来比喻自己。

选部郎刘陶是刘晔的儿子,年轻时就有口才,邓飏等人称赞他是伊尹、吕尚。刘陶曾经说傅玄是“仲尼不圣。怎么知道呢?智者在一群愚人中,就像玩弄一个丸子在掌中;却不能得天下,怎么能称为圣人!”傅玄不再反驳,只是对他说:“天下的变化无常,现在看到你穷困了。”等到曹爽失败,刘陶退居乡里,才承认自己之前的话过分了。

管辂的舅舅问管辂:“你之前怎么知道何晏、邓飏会失败?”管辂说:“邓飏走路时,筋骨不束,血脉不制,起立时倾斜,好像没有手脚,这是鬼躁。何晏的眼神则魂不守舍,面色无华,精神飘浮,容貌像枯木,这是鬼幽。两者都不是长久的福相。”

何晏性格自恋,粉白不离手,走路时顾影自怜。特别喜欢老、庄的书,与夏侯玄、荀粲及山阳王弼等人,竞相清谈,崇尚虚无,认为《六经》是圣人的糟粕。因此天下士大夫争相效仿,形成了风流,不可复制。荀粲是荀彧的儿子。

丙午日,大赦天下。

丁未日,任命太傅司马懿为丞相,加九锡,司马懿坚决推辞不接受。

当初,右将军夏侯霸被曹爽厚待,因为他的父亲夏侯渊死于蜀地,常常咬牙切齿有报仇的志向,担任讨蜀护军,驻扎在陇西,隶属于征西将军。征西将军夏侯玄是夏侯霸的侄子,曹爽的表弟。曹爽被杀后,司马懿召夏侯玄到京师,任命雍州刺史郭淮代替他。

夏侯霸一向与郭淮不和,认为祸患一定会波及自己,非常害怕,于是投奔蜀汉。蜀汉主对他说:“你的父亲是在战场上遇害的,不是我祖先亲手杀的。”对他非常优待。姜维问夏侯霸:“司马懿既然掌握了政权,会不会再有征伐的志向?”夏侯霸说:“他正在建立家门,无暇顾及外事。有个叫钟士季的人,虽然年轻,如果掌管朝政,将是吴、蜀的忧患。”钟士季是钟繇的儿子尚书郎钟会。

三月,吴国左大司马硃然去世。硃然身高不到七尺,气度分明,品行高洁,整日恭敬谨慎,常常像在战场上一样,临危不乱,胆识过人。即使天下无事,每天早晚都严鼓,军营中的士兵都整装待发。用这种方法迷惑敌人,使他们不知道防备,所以出兵总能成功。硃然病重时,吴主白天为他减膳,晚上不睡觉,派使者送医药和食物,络绎不绝。硃然每次派人报告病情,吴主都亲自召见,亲自询问,赐予酒食和布帛。等到硃然去世,吴主为他哀恸。

夏,四月,乙丑日,改元。

曹爽在伊南时,昌陵景侯蒋济写信给他,说太傅的意图不过是免官而已。曹爽被杀后,蒋济进封都乡侯,上疏坚决推辞,不被允许。蒋济因为自己之前的话失误,于是发病,丙子日去世。

秋,蜀汉卫将军姜维侵犯雍州,在麹山筑两座城,派牙门将句安、李歆等人守卫,聚集羌胡人质,侵逼各郡。征西将军郭淮与雍州刺史陈泰抵御。陈泰说:“麹城虽然坚固,但离蜀地险远,需要运粮;羌夷人担心姜维的劳役,一定不肯依附。现在包围并攻取它,可以不流血而拔城;即使有援军,山道险阻,不是行军的地方。”郭淮于是派陈泰率领讨蜀护军徐质、南安太守邓艾进兵包围麹城,切断其运粮道和城外流水。句安等人挑战,不被允许,将士困窘,分粮聚雪以维持生计。姜维

率领军队去救援,从牛头山出发,与泰相对峙。

泰说:“兵法贵在不战而屈人之兵。现在断绝牛头山,维没有退路,那么他就是我们的俘虏了。”

命令各军坚守堡垒不要出战,派遣使者告诉淮,让淮迅速去牛头山截断维的退路。淮听从了,进军到洮水。

维害怕了,逃走了,安等人孤立无援,于是投降了。

淮于是向西进攻诸羌。

邓艾说:“敌人离开不远,可能会再回来,应该分兵防备意外。”

于是留下艾驻扎在白水北岸。

三天后,维派遣他的将领廖化从白水南岸向艾的营地进发。

艾对将领们说:“维现在突然回来,我们兵力少,按照兵法应该渡河;但他们没有建桥,这是维让化带着我们的命令不能回来,维一定会从东边袭击洮城。”

洮城在水北岸,离艾的营地六十里,艾于是连夜秘密行军到达。

维果然来渡河,但艾已经先到并占据了城池,因此没有失败,汉军于是撤退了。

兗州刺史令狐愚,是司空王凌的外甥,驻扎在平阿,甥舅两人都掌握重兵,专门负责淮南的事务。

凌与愚密谋,认为皇帝昏庸无能,受制于强臣,听说楚王彪有智勇,想一起立他为帝,迎接他到许昌。

九月,愚派遣他的将领张式到白马,与楚王联系。

凌又派遣舍人劳精到洛阳,告诉他的儿子广。

广说:“凡是做大事,应该顺应人心。曹爽因为骄奢失去了民心,何平叔虚华不治,丁、毕、桓、邓虽然都有声望,但都专权竞争。加上改变朝廷典章,政令多次更改,虽然目标高远但事情不接地气,民众习惯于旧制度,没有人跟随他们,所以虽然势力遍布四海,声名震动天下,但同一天被斩杀,名士减少了一半,而百姓却安然无恙。没有人哀悼他们,是因为失去了民心。现在司马懿虽然难以揣测,但事情并没有逆反,而且提拔贤能,广泛树立胜过自己的人,修整先朝的政令,符合民众的期望。曹爽所做的恶事,他未必不改,日夜不懈怠,以体恤民众为先,父子兄弟,都掌握兵权,不容易灭亡。”

凌不听。

冬天,十一月,令狐愚再次派遣张式去见楚王,还没有回来,愚就病死了。

十二月,辛卿,立即任命王凌为太尉。

庚子,任命司隶校尉孙礼为司空。

光禄大夫徐邈去世。

邈以清廉著称,卢钦曾经写书称赞邈说:“徐公志向高远,行为廉洁,才华广博,气势勇猛,他施政时,高远而不偏激,廉洁而不孤僻,广博而守约,勇猛而能宽容。圣人认为清廉是难事,而徐公却觉得容易。”

有人问钦:“徐公在武帝时期,人们认为他通达;自从担任凉州刺史,回到京师后,人们认为他孤僻,为什么?”

钦回答说:“以前毛孝先、崔季珪掌权,重视清廉朴素的人,当时人们都改变车服以求名声,而徐公不改常态,所以人们认为他通达。近来天下奢靡,互相模仿,而徐公依然保持高雅,不与世俗同流,所以以前的通达,变成了现在的孤僻。这是世人无常而徐公有常。”

钦是毓的儿子。

邵陵厉公中嘉平二年(庚午,公元二五零年)

夏天,五月,任命征西将军郭淮为车骑将军。

起初,会稽潘夫人受到吴主的宠爱,生下小儿子亮,吴主非常喜爱他。

全公主与太子和有矛盾,想提前结交,多次称赞亮的美德,把她丈夫的兄长的女儿嫁给亮。

吴主因为鲁王霸结党营私陷害他的兄长,心里也很厌恶他,对侍中孙峻说:“子弟不和睦,臣下分派,将会有袁氏的失败,被天下人嘲笑。如果让一个人立为太子,怎么能不乱呢!”

于是有了废黜和立亮为太子的想法,但仍然犹豫了多年。

峻是静的曾孙。

秋天,吴主于是幽禁了太子和。

骠骑将军硃据劝谏说:“太子是国家的根本。加上他性情仁孝,天下归心。从前晋献公因为骊姬而申生不存,汉武帝因为江充而戾太子冤死,我私下担心太子承受不了这种忧虑,即使立了思子之宫,也无法挽回了!”

吴主不听。

据与尚书仆射屈晃率领将领们泥头自缚,连续几天到宫门请求宽恕和;吴主登上白爵观,看到后非常厌恶,命令据、晃等人“不要无事生非”。

无难督陈正、五营督陈象各自上书切谏,据、晃也坚持劝谏不止;吴主大怒,族诛了正、象。

把据、晃带进殿,据、晃仍然口谏,叩头流血,言辞不屈。

吴主杖责他们各一百下,贬据为新都郡丞,晃被斥退归田里,群臣因为劝谏而被诛杀或流放的有十几人。

于是废黜太子和为庶人,迁徙到故鄣,赐鲁王霸死。

杀了杨竺,把他的尸体扔进江里,又杀了全寄、吴安、孙奇,都是因为他们党附霸陷害和的缘故。

起初,杨竺年轻时就有名声,但陆逊认为他最终会失败,劝竺的兄长穆与他分族。

等到竺失败,穆因为多次劝诫竺而得以免死。

硃据还没有到任,中书令孙弘用诏书追赐他死。

冬天,十月,庐江太守谯郡文钦假装叛变,引诱吴偏将军硃异,想让异自己带兵迎接他。

异知道他的诡计,上表吴主,认为钦不可迎接。

吴主说:“现在北方还没有统一,钦想归顺,应该暂且宽容他。如果怀疑他有诈,只要设计陷阱抓住他,加强兵力防备他就可以了。”

于是派遣偏将军吕据督率两万人,与异一起到北界,钦果然不投降。

异是桓的儿子;据是范的儿子。

十一月,大利景侯孙礼去世。

吴主立儿子亮为太子。

吴主派遣十万军队修建堂邑涂塘以淹没北方的道路。

十二月,甲辰,东海定王霖去世。

征南将军王昶上奏说:“孙权流放良臣,嫡庶争权,可以趁机进攻吴国。”

朝廷同意了,派遣新城太守南阳州泰袭击巫、秭归,荆州刺史王基向夷陵,昶向江陵。

昶用竹索搭桥,渡水进攻,吴大将施绩,夜里逃入江陵。

昶想引诱他到平地上作战,于是先派遣五军沿着大路撤退,让吴军看到后高兴;又用缴获的铠甲马匹和首级环绕城池激怒他们,设下伏兵等待。

绩果然来追击,昶与他交战,大败他,斩杀了他的将领钟离茂、许旻。

汉姜维再次侵犯西平,没有成功。

邵陵厉公中嘉平三年(辛未,公元二五一年)

春天,正月,王基、州泰进攻吴军,都打败了他们,投降的有几千人。

三月,任命尚书令司马孚为司空。

夏天,四月,甲申,任命王昶为征南大将军。

壬辰,大赦天下。

太尉王凌听说吴人堵塞涂水,想趁机发兵,严令各军,上表请求讨伐贼寇:诏书回复不同意。

凌派遣将军杨弘把废立的事情告诉兗州刺史黄华,华、弘联名报告司马懿,懿率领中军乘水路讨伐凌,先下诏赦免凌的罪,又写信劝谕凌,随后大军突然到达百尺。

凌自知势穷,于是乘船单独出迎懿,派遣掾王彧谢罪,送上印绶、节钺。

懿的军队到达丘头,凌自缚在水边,懿奉诏派遣主簿解开他的束缚。

凌既然被赦免,加上依仗旧交情,不再怀疑自己,直接乘小船想

司马懿派人阻止王凌,让他的船停在淮河中,两船相距十多丈。王凌知道自己被排斥在外,便远远地对司马懿说:“你只需用一封简信召我,我怎敢不来,何必带兵前来!”司马懿说:“因为你不是那种会轻易听从简信召唤的人。”王凌说:“你辜负了我!”司马懿说:“我宁愿辜负你,也不能辜负国家!”于是派六百名步兵和骑兵护送王凌西行到京城。王凌试探性地索要棺材钉,想看看司马懿的态度,司马懿命人给了他。五月甲寅日,王凌走到项城,便服毒自尽。

司马懿进军到寿春,张式等人纷纷自首。司马懿彻底追查此事,所有牵连的人都被灭三族。他挖开王凌和令狐愚的坟墓,剖开棺材,将尸体暴露在附近的市场上三天,烧掉他们的印绶和朝服,然后用土掩埋。

当初,令狐愚还是平民时,常有远大的志向,大家都认为他一定会振兴令狐家族。但他的族父弘农太守令狐邵却认为:“令狐愚性格豪放,不修德行却志向远大,必定会毁灭我们的宗族。”令狐愚听到这话,心里很不满。后来令狐邵担任虎贲中郎将,而令狐愚的仕途已经经历了许多变迁,名声在外。令狐愚从容地对令狐邵说:“以前听说您认为我不能继承家业,现在您怎么看?”令狐邵仔细看了看他,没有回答,私下对妻子说:“令狐愚的性格和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依我看,他最终会败亡,只是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会不会连累你们。”令狐邵去世十多年后,令狐愚的家族果然被灭。

令狐愚在兗州时,任命山阳人单固为别驾,与治中杨康一起成为他的心腹。令狐愚去世后,杨康应司徒的征召,到洛阳后,揭露了令狐愚的秘密,令狐愚因此败亡。司马懿到寿春后,见到单固,问他:“令狐愚是否谋反?”单固回答:“没有。”杨康报告的事情与单固有关,于是逮捕了单固及其家属,关押在廷尉,审讯了几十次,单固始终说没有谋反。司马懿让杨康与单固对质,单固理屈词穷,便骂杨康:“老奴才!你既辜负了令狐愚,又灭了我的家族,你以为你能活下来吗!”杨康原本希望封侯,后来因为言辞错乱,也被斩首。临刑前,两人一起出狱,单固又骂杨康:“老奴才!你死是活该。如果死者有知,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令狐愚!”

朝廷下诏任命扬州刺史诸葛诞为镇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

吴主孙权立潘夫人为皇后,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元。

六月,赐楚王曹彪自尽。将所有王公贵族迁到鄴城,派官员监视他们,禁止他们与外界交往。

秋季七月壬戌日,皇后甄氏去世。

辛未日,任命司马孚为太尉。

八月戊寅日,舞阳宣文侯司马懿去世。朝廷下诏任命他的儿子卫将军司马师为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

当初,南匈奴自认为他们的祖先是汉朝的外甥,因此冒姓刘氏。曹操将单于呼厨泉留在鄴城,将他的部众分为五部,安置在并州境内。左贤王刘豹是单于于扶罗的儿子,担任左部帅,部族最为强大。城阳太守邓艾上书说:“单于在朝廷内,羌夷失去了统领,合散无主。如今单于的威望日渐衰落,而外部的势力日益强大,胡虏不可不深加防备。听说刘豹的部族中有叛乱的胡人,可以趁机将他们分割为两个国家,以削弱他们的势力。去卑在前朝功勋显赫,但他的儿子未能继承他的事业,应该给他的儿子加封显号,让他居住在雁门。削弱敌国,追录旧功,这是御边的长远之计。”他还建议:“与汉民混居的羌胡人,应该逐渐将他们迁出,让他们居住在边境,以崇尚廉耻的教育,堵塞奸邪之路。”司马师采纳了他的建议。

吴国的立节中郎将陆抗驻扎在柴桑,前往建业治病。病愈后,准备返回,吴主孙权流着泪与他告别,对他说:“我以前听信谗言,与你父亲的关系不够深厚,因此辜负了你;以前所问的事情,全部烧掉,不要让别人看到。”

此时,吴主孙权逐渐意识到太子孙和是无辜的。冬季十一月,吴主在南郊祭祀后回宫,得了风疾,想召孙和回来;全公主和侍中孙峻、中书令孙弘坚决反对,于是作罢。吴主因为太子孙亮年幼,商议托付给谁,孙峻推荐大将军诸葛恪可以托付大事。吴主嫌诸葛恪刚愎自用,孙峻说:“当今朝臣中,没有人比诸葛恪更有才能。”于是召诸葛恪到武昌。诸葛恪临行前,上大将军吕岱告诫他说:“现在世道多难,你每做一件事都要深思熟虑。”诸葛恪说:“从前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孔子说:‘再思就可以了。’现在您让我十思,显然是认为我能力不足!”吕岱无言以对,当时的人都认为他说错了话。

虞喜评论说:托付天下,是最重要的事;以臣子的身份行使君主的权威,是最难的事。兼有这两点而管理万机,能胜任的人很少。吕岱是国家的元老,志向远大,刚刚用十思来告诫诸葛恪,诸葛恪却以‘示劣’为由拒绝;这是诸葛恪的疏忽,机敏与神思未能兼备!如果他能根据十思的道理,广泛咨询当世的事务,闻善如雷动般迅速,从谏如风移般急切,怎会死在殿堂之上,死于凶徒之手!世人惊叹他的雄辩,认为他临事不乱,却嘲笑吕岱无言以对为浅陋,不考虑安危始终的思虑,这是只喜欢春天的繁华,而忘记了秋天的果实。从前魏国伐蜀,蜀人防御严密,费祎却与来敏下棋,毫无厌倦。来敏认为费祎一定能对付敌人,说明他内心早有定计,外表无忧。何况长宁认为君子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蜀国是小国,却面对大敌,所谋划的只有守与战,怎能自满有余,安然无忧!这是费祎性格宽简,不防细微,最终被降人郭循所害,难道不是征兆早已显现,祸患由此而成吗!从前听说长宁评价文伟,现在看到诸葛恪逆吕岱,这两件事本质相同,都足以作为世人的鉴戒。

诸葛恪到建业后,在吴主的卧室内见到他,跪在床下接受诏令,以大将军的身份兼任太子太傅,孙弘兼任少傅;诏令所有事务都由诸葛恪统一处理,只有生死大事才上报。他制定了百官拜揖的礼仪,各有品级。又任命会稽太守北海人滕胤为太常。滕胤是吴主的女婿。

十二月,任命光禄勋荥阳人郑冲为司空。

汉国的费祎回到成都,望气的人说:“都城没有宰相的位置。”于是他又北上驻扎在汉寿。

这一年,汉国的尚书令吕乂去世,任命侍中陈祗代理尚书令。

邵陵厉公嘉平四年(壬申年,公元252年)

春季正月癸卯日,任命司马师为大将军。

吴主孙权立前太子孙和为南阳王,让他居住在长沙;仲姬的儿子孙奋为齐王,居住在武昌;王夫人的儿子孙休为琅邪王,居住在虎林。

二月,立张氏为皇后,大赦天下。张皇后是前凉州刺史张既的孙女,东莞太守张缉的女儿。召张缉拜为光禄大夫。

吴国改年号为神凤,大赦天下。

吴国的潘皇后性格刚烈,吴主病重时,潘皇后派人问孙弘关于吕后称制的故事。左右侍从受不了她的虐待,趁她昏睡时,将她勒死,假称她中风而死。后来事情泄露,因此被处死的有六七人。

吴主病危,召诸葛恪、孙弘、滕胤及将军吕据、侍中孙峻入卧内,托付后事。夏季四月,吴主去世。孙弘一向与诸葛恪不和,害怕被诸葛恪

孙权去世后,秘不发丧,想要假传诏书诛杀诸葛恪。孙峻将此事告知诸葛恪,诸葛恪请求与弘咨商议,最终在座位上杀死了弘咨。随后才发丧,追谥孙权为大皇帝。太子孙亮即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兴。闰月,任命诸葛恪为太傅,滕胤为卫将军,吕岱为大司马。诸葛恪下令停止监视百姓,撤销校官,免除拖欠的赋税,废除关税,广施恩泽,百姓无不欢欣。诸葛恪每次出行,百姓都伸长脖子想一睹他的风采。

诸葛恪不希望诸王驻扎在靠近江边的兵马重地,于是将齐王孙奋迁到豫章,琅邪王孙休迁到丹杨。孙奋不愿意迁移,还多次违反法度,诸葛恪写信给孙奋说:“帝王的尊贵,与天同列,因此以天下为家,以臣民为父兄;仇敌有善行,不得不举荐,亲戚有恶行,不得不诛杀,这是为了顺应天理,先国家后自身,这是圣人立下的制度,百代不变的道理。从前汉朝初年,有许多王子弟,势力过于强大,往往不守规矩,上则危及国家,下则骨肉相残,后来以此为戒,成为大忌。自光武帝以来,诸王有制度,只能在宫内自娱,不得干预百姓,参与政事,与外界交往也有严格禁令,因此得以保全,各自安享福禄,这是前代得失的明证。大行皇帝(孙权)借鉴古训,防微杜渐,考虑长远,因此在病重时,分遣诸王各自回到封国,诏令勤勉,禁令严峻,所告诫的内容无所不至。实在是希望上安宗庙,下保全诸王,使百世相承,没有祸国害家的悔恨。大王您应当上思太伯顺从父亲的志向,中念河间献王、东海王强恭顺的节操,下存前世骄纵荒乱的诸王作为警戒。然而听说您近来到了武昌后,多次违背诏令,不守制度,擅自调动诸将兵士修建宫室。又左右随从有罪过者,应当上表奏闻,交给有司处理;而您却擅自私自杀戮,事情不明不白。中书杨融,亲自接受诏令,应当恭敬严肃,却说‘正自不听禁令,能把我怎么样!’听到这些话,众人无不震惊,莫不寒心。俗话说:‘明镜可以照见形貌,古事可以知道今事。’大王您应当深以为戒,改变行为,战战兢兢,尽礼于朝廷,如此,则无求不得。如果忘记先帝的法教,心怀轻慢之心,臣下宁可辜负大王,也不敢违背先帝的遗诏;宁可为大王所怨恨,岂敢忘记尊主的威严而让诏令在藩臣中无法执行!假如鲁王早听忠直之言,心怀惊惧之虑,则享国无穷,岂有灭亡之祸!良药苦口,只有病人能甘之;忠言逆耳,只有明智者能接受。如今我等恳切进言,欲为大王除去危险于萌芽,广开福庆的根基,因此不自知言辞恳切,愿大王三思!”孙奋收到信后,感到恐惧,于是迁往南昌。

当初,吴大帝孙权修筑东兴堤以阻挡巢湖,后来吴军入侵淮南,战败后,将船只撤回,东兴堤因此废弃不再治理。冬季十月,太傅诸葛恪在东兴召集众人,重新修筑大堤,左右依山筑城,各留千人驻守,派将军全端守西城,都尉留略守东城,然后率军返回。

镇东将军诸葛诞对大将军司马师说:“如今趁吴国内侵,派文舒(王昶)逼近江陵,仲恭(胡遵)向武昌进军,以牵制吴国的上游;然后挑选精兵攻打东兴两城,等到吴军救援时,可以大获全胜。”此时,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毋丘俭等各自献上征讨吴国的计策。朝廷认为三人的计策不同,下诏询问尚书傅嘏。傅嘏回答说:“议论者有的想乘船直接渡江,横行江南;有的想四路并进,攻打吴国的城垒;有的想大规模屯田,观察时机而动;这些都是攻取敌人的常用计策。然而自从练兵以来,已经三年,不是突袭的军队。吴国为寇,已经近六十年了,君臣相保,吉凶共患,又失去了元帅,上下忧惧,假如他们在津要之地列船,坚守险要的城池,横行的计策,恐怕难以成功。如今边境的守军,与吴国相距甚远,吴国设下严密的防线,间谍无法通行,耳目闭塞。军队没有耳目,侦察不详,而率领大军面对巨大的险阻,这是侥幸求功,先战而后求胜,不是保全军队的长久之策。唯有进军屯田,最为稳妥;可以下诏让王昶、胡遵等人选择险要之地驻扎,审慎布置,并让三方同时前进防守。夺取吴国的肥沃土地,让他们退回贫瘠之地,这是其一;军队在百姓之外,寇贼无法侵犯,这是其二;招抚附近的百姓,投降归附的人会日益增多,这是其三;防线远设,间谍无法渗透,这是其四;吴军退守,防线必然薄弱,屯田容易建立,这是其五;坐食积谷,士兵不需运输,这是其六;敌军的弱点时常暴露,讨伐袭击可以迅速决断,这是其七;这七点,都是军事上的急务。不占据这些优势,敌人就会擅自行事;占据这些优势,利益就归于国家,不可不察。屯垒相逼,形势已经形成,智勇得以施展,巧拙得以运用,谋划可以知道得失,较量可以知道有余不足,敌人的虚实,将无处可逃!以小敌大,则劳役繁重,力量枯竭;以贫敌富,则赋税沉重,财力匮乏。所以说:‘敌人安逸时能使其疲劳,敌人饱足时能使其饥饿’,就是这个道理。”司马师没有听从。

十一月,朝廷下诏命王昶等三路进攻吴国。十二月,王昶攻打南郡,毋丘俭进军武昌,胡遵、诸葛诞率七万大军攻打东兴。甲寅日,吴国太傅诸葛恪率四万兵马,日夜兼程,救援东兴。胡遵等命令各军搭建浮桥渡江,列阵于坻上,分兵攻打两城。城在高处,难以迅速攻下。诸葛恪派冠军将军丁奉与吕据、留赞、唐咨为前锋,从山西进军。丁奉对诸将说:“如今各军行动缓慢,如果敌人占据有利地形,则难以争锋,我请求快速进军。”于是让各军下道,丁奉亲自率领麾下三千人径直前进。当时北风大作,丁奉扬帆两天,便到达东关,占据了徐塘。当时天降大雪,天气寒冷,胡遵等正在设宴高会。丁奉见魏军前部兵少,对手下说:“取封侯爵赏,就在今日!”于是让士兵脱下铠甲,丢掉长矛和戟,只戴头盔,持刀盾,赤身攀爬城墙。魏军看见,大笑不已,没有立即严阵以待。吴军登上城墙后,便鼓噪呐喊,攻破了魏军的前屯,吕据等随后赶到。魏军惊慌失措,四散奔逃,争相渡浮桥,桥断裂,士兵纷纷落水,互相践踏。前部督韩综、乐安太守桓嘉等都阵亡,死者数万。韩综原是吴国叛将,多次为害吴国,吴大帝孙权曾对他切齿痛恨,诸葛恪命人将他的首级送到孙权庙前祭告。吴军缴获车乘、牛马、骡驴各以千计,物资堆积如山,凯旋而归。

当初,蜀汉姜维入侵西平,俘获了中郎将郭循,蜀汉任命他为左将军。郭循想刺杀蜀汉皇帝刘禅,但无法接近,每次趁上寿时,一边跪拜一边向前,都被左右拦住,事情始终未能成功。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魏纪-魏纪七-注解

柔兆摄提格:古代天文学中的一种纪年方法,属于干支纪年的一种。柔兆摄提格指的是特定的年份组合,用于记录历史事件的时间。

玄黓涒滩:同样为古代天文学中的纪年术语,表示特定的年份周期。玄黓涒滩与柔兆摄提格共同构成了七年的时间跨度。

邵陵厉公:指曹魏的皇帝曹芳,邵陵是他的封号,厉公是他的谥号。

正始七年:正始是曹芳的年号,七年指的是公元246年。

硃然:三国时期吴国的将领,以勇猛著称。

柤中:地名,位于今湖北省境内,三国时期为吴国与魏国的交界地带。

毌丘俭:三国时期魏国的将领,曾任幽州刺史。

高句骊:古代东北亚的一个国家,位于今朝鲜半岛北部及中国东北地区。

丸都:高句骊的首都,位于今吉林省集安市附近。

得来:高句骊的忠臣,曾多次劝谏国王位宫,但未被采纳。

玄菟:古代郡名,位于今辽宁省东部及朝鲜半岛北部。

沃沮:古代东北亚的一个民族,居住在今吉林省东部及朝鲜半岛北部。

肃慎氏:古代东北亚的一个民族,居住在今黑龙江省及俄罗斯远东地区。

步骘:三国时期吴国的将领,曾任骠骑将军、丞相。

全琮:三国时期吴国的将领,曾任车骑将军、右大司马。

吕岱:吴国将领,曾任大司马,参与吴国的军事和政治活动。

诸葛恪:三国时期吴国的重要政治家和军事家,孙权的侄子,曾任太傅,辅佐吴主孙亮。

孟光:三国时期蜀国的官员,曾任大司农。

费祎:蜀汉的重要官员,曾任尚书令,后被降人郭循所杀。

匡衡:西汉时期的著名学者,曾任丞相。

吴汉:东汉初年的名将,曾任大司马。

刘景升:指东汉末年的荆州牧刘表。

季玉:指刘表的儿子刘琮。

姜维:三国时期蜀国的将领,曾任卫将军、大将军。

谯周:三国时期蜀国的学者,曾任太子家令。

何晏:三国时期曹魏的玄学家、政治家,曹爽的党羽之一。

曹爽:三国时期魏国的权臣,曾任大将军,专擅朝政。

蒋济:曹魏的官员,曾任太尉。

孙资:三国时期魏国的官员,曾任中书令。

刘放:三国时期魏国的官员,曾任中书监。

卫臻:三国时期魏国的官员,曾任司徒。

高柔:三国时期魏国的官员,曾任司空、司徒。

徐邈:三国时期魏国的官员,曾任光禄大夫、司空。

王凌:三国时期魏国的将领,曾任车骑将军、司空。

邓芝:三国时期蜀国的将领,曾任车骑将军。

大将军爽:指曹爽,三国时期曹魏的大将军,曹真的儿子,曹丕的侄子。

乘舆:古代指皇帝的车驾,这里比喻曹爽的生活奢华如同皇帝。

尚方珍玩:尚方是古代掌管皇家器物的机构,珍玩指珍贵的玩物。

先帝才人:先帝指曹丕,才人是皇帝的妃嫔之一。

窟室:地下密室,常用来指隐秘的场所。

绮疏:华丽的窗户或装饰。

司农沛国桓范:司农是古代官职,掌管农业;沛国是地名,桓范是曹魏的官员。

清河、平原争界:清河和平原是古代地名,争界指两地之间的边界纠纷。

冀州刺史孙礼:冀州是古代州名,孙礼是曹魏的官员,曾任冀州刺史。

天府:指皇家的府库。

烈祖:指曹魏的开国皇帝曹丕。

结刑五岁:指孙礼被判处五年的刑罚。

并州刺史:并州是古代州名,刺史是州的最高行政长官。

太傅懿:指司马懿,曹魏的太傅,后来的晋朝开国皇帝司马炎的祖父。

伊、吕:指伊尹和吕尚,商周时期的名臣。

河南尹李胜:河南尹是古代官职,李胜是曹魏的官员。

荆州刺史:古代官职名,为荆州的地方行政长官,负责一州的军政事务。

司马公:指司马懿。

尸居馀气:形容人虽在但已无生气,比喻司马懿年老体衰。

平原管辂:管辂是三国时期著名的术士,擅长占卜和预测。

《易》:指《易经》,古代占卜和哲学的重要经典。

邓飏:曹魏的官员,何晏的党羽之一。

元、凯辅舜:元指舜的贤臣皋陶,凯指舜的贤臣禹,舜是传说中的圣王。

周公佐周:周公是周朝的开国功臣,辅佐周武王和周成王。

青蝇:古代常用来比喻小人或谗言。

交趾、九真:古代地名,位于今越南北部。

陆胤:三国时期吴国的官员,曾任交州刺史。

高平陵:曹魏皇帝曹叡的陵墓。

武库:古代存放武器的地方。

洛水浮桥:洛水是黄河的支流,浮桥是临时搭建的桥梁。

司徒高柔:司徒是古代官职,高柔是曹魏的官员。

太仆王观:太仆是古代官职,王观是曹魏的官员。

黄门张当:黄门是古代官职,张当是曹爽的亲信。

智囊:指桓范,因其足智多谋而得名。

驽马恋栈豆:比喻人贪图眼前的小利而不顾大局。

大司农:古代官职名,掌管国家财政、粮食等事务。

曹子丹:即曹真,字子丹,三国时期曹魏名将。

㹠犊:比喻无能之人,㹠指小猪,犊指小牛。

黄门:古代官署名,负责宫廷事务。

廷尉:古代官职名,掌管司法审判。

三族:古代的一种刑罚,指父族、母族、妻族,即罪犯的直系亲属。

御史中丞:古代官职名,负责监察百官。

尚书郎:古代官职名,负责文书起草等事务。

太常:古代官职名,掌管宗庙礼仪。

六经:指《诗》、《书》、《礼》、《乐》、《易》、《春秋》六部儒家经典。

九锡:古代皇帝赐给功臣的九种礼器,象征极高的荣誉。

征西将军:古代官职名,负责西部地区的军事事务。

雍州刺史:古代官职名,掌管雍州地区的行政事务。

左大司马:古代官职名,负责军事事务。

改元:指皇帝更改年号,象征新的开始。

都乡侯:古代爵位名,封地在都乡。

卫将军:古代官职名,负责宫廷保卫事务。

麹山: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境内。

牙门将:古代官职名,负责守卫城门。

牛头山:位于今甘肃省境内,古代为军事要地,因其地形险要,常作为军事防御的重要据点。

洮水:今甘肃省境内的洮河,古代为重要的水系,常作为军事行动的屏障或通道。

白水:今甘肃省境内的白龙江,古代为重要的水系,常作为军事行动的屏障或通道。

洮城:古代城池名,位于洮水北岸,今甘肃省境内,因其地理位置重要,常作为军事据点。

兗州刺史:兗州为古代九州之一,刺史为地方行政长官,负责一州的军政事务。

平阿:古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境内,为军事重镇。

许昌: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曾为曹魏的都城。

白马: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为军事要地。

洛阳: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曾为东汉的都城。

太尉:古代官职名,为三公之一,负责军事事务。

司空:古代官职名,为三公之一,负责土木工程等事务。

光禄大夫:古代官职名,为皇帝的顾问,负责进谏和礼仪事务。

凉州刺史:凉州为古代九州之一,刺史为地方行政长官,负责一州的军政事务。

车骑将军:古代官职名,为高级军事将领,负责统领骑兵。

会稽:古代地名,位于今浙江省境内,为吴国的重要地区。

鲁王霸:吴国的宗室成员,曾因结党营私而被吴主所恶。

骠骑将军:古代官职名,为高级军事将领,负责统领骑兵。

尚书仆射:古代官职名,为尚书省的高级官员,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新都郡丞:古代官职名,为郡守的副手,负责协助郡守处理政务。

庐江太守:古代官职名,为庐江郡的最高行政长官,负责一郡的军政事务。

堂邑涂塘:古代地名,位于今江苏省境内,吴国在此修筑水利工程以防御北方。

东海定王:古代封号,为宗室成员的封爵。

征南将军:古代官职名,为高级军事将领,负责统领南方军事事务。

新城太守:古代官职名,为新城郡的最高行政长官,负责一郡的军政事务。

江陵: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北省境内,为吴国的重要城市。

西平:古代地名,位于今青海省境内,为军事要地。

尚书令:古代官职名,为尚书省的最高长官,负责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百尺: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为军事要地。

丘头: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境内,为军事要地。

懿:指司马懿,三国时期曹魏的重要政治家、军事家,后成为晋朝的奠基人之一。

凌:指王凌,曹魏时期的将领,因谋反被司马懿所杀。

折简:古代的一种书信形式,简指竹简,折简即折叠的竹简,用于传递信息。

令狐愚:曹魏时期的官员,曾任兗州刺史,后因谋反被司马懿所杀。

单固:令狐愚的部下,因与杨康一同参与谋反,被司马懿处死。

杨康:令狐愚的部下,后背叛令狐愚,向司马懿告发其谋反之事。

诸葛诞:曹魏时期的将领,后因不满司马氏的专权而反叛,最终失败被杀。

潘夫人:吴国皇帝孙权的皇后,性格刚烈,后被宫人缢杀。

虞喜:东晋时期的学者,曾对诸葛恪的行为进行评论。

孙峻:吴国将领,孙权的侄子,曾参与宫廷政变,后与诸葛恪合作。

滕胤:吴国将领,曾任卫将军,参与吴国的军事和政治活动。

齐王奋:吴国的宗室成员,诸葛恪试图将其迁离滨江兵马之地,以防止其势力过大。

琅邪王休:吴国的宗室成员,诸葛恪将其迁至丹杨,以防止其势力过大。

东兴堤:吴大帝孙权所筑的堤坝,用于防御巢湖的水患,后因战事废弃。

丁奉:吴国将领,以勇猛著称,曾在东兴之战中率军击败魏军。

韩综:原为吴国将领,后叛投魏国,成为吴国的敌人,最终在东兴之战中被吴军击败并斩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魏纪-魏纪七-评注

这段古文记载了三国时期魏、蜀、吴三国的政治、军事及社会动态,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文中通过对具体事件的描述,展现了三国时期的复杂局势和各方势力的博弈。

首先,文中提到吴国将领硃然入侵柤中,杀害数千人,反映了三国时期边境地区的频繁冲突和战争的残酷性。同时,魏国将领毌丘俭讨伐高句骊,屠戮丸都,展现了魏国对外扩张的野心和军事力量的强大。高句骊忠臣得来的悲剧性结局,则揭示了忠臣在乱世中的无奈与悲壮。

其次,文中对蜀国内政的描写,特别是费祎与孟光关于赦免政策的争论,反映了蜀国在诸葛亮去世后,政治上的分歧与矛盾。孟光批评赦免政策为‘偏枯之物’,认为在治世中不应频繁使用,而费祎则表现出谦逊的态度。这一争论不仅体现了蜀国内部的政治理念差异,也揭示了诸葛亮时代政策的深远影响。

此外,文中还提到吴国的政治变动,如步骘、全琮等人的职务调整,以及吴国对荆州的分治政策,反映了吴国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对外战略的调整。吴主孙权在军事上的谨慎态度,也体现了吴国在三国鼎立中的战略考量。

最后,文中对魏国内政的描写,特别是曹爽与何晏等人的专权行为,以及太傅司马懿的隐忍策略,揭示了魏国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司马氏逐渐崛起的趋势。曹爽的专权和司马懿的隐忍,为后来的高平陵之变埋下了伏笔。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对三国时期各方势力的描写,展现了三国时期的政治、军事和社会动态,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文中的人物形象鲜明,事件叙述生动,为我们了解三国时期的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字出自《资治通鉴》,记载了曹魏末年曹爽与司马懿之间的权力斗争。曹爽作为大将军,权势显赫,但其骄奢无度,甚至僭越礼制,私取先帝的妃嫔为乐,生活奢华如同皇帝。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礼制,也引起了朝中大臣的不满。司马懿作为曹魏的太傅,虽然表面上对曹爽的所作所为保持沉默,但实际上早已暗中谋划,准备铲除曹爽。

文中通过曹爽的弟弟曹羲的劝谏、桓范的警告以及孙礼的遭遇,揭示了曹爽的专横跋扈和不得人心。曹爽对孙礼的打击报复,更是暴露了他对异己的残酷打压。而司马懿则通过巧妙的策略,假装年老体衰,麻痹曹爽,最终在关键时刻发动政变,成功夺取了政权。

这段历史不仅反映了曹魏末年政治斗争的激烈,也揭示了权力斗争的残酷性。曹爽的失败在于他的骄奢和专权,忽视了朝中大臣的力量,最终导致了自己的覆灭。而司马懿的成功则在于他的隐忍和谋略,善于利用时机,最终实现了自己的政治目标。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体现了古代中国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尤其是权力与道德的冲突。曹爽的行为违背了儒家的礼制观念,而司马懿则通过隐忍和谋略,最终实现了对曹爽的清算,体现了儒家思想中“以德服人”的理念。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通过细腻的描写和对话,生动地刻画了曹爽和司马懿的性格特征。曹爽的骄奢和专横,司马懿的隐忍和谋略,都在文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尤其是司马懿假装年老体衰的情节,更是充满了戏剧性,展现了作者高超的叙事技巧。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曹魏末年的政治斗争,也为后世提供了宝贵的历史教训。它揭示了权力斗争的残酷性,提醒人们在权力面前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可骄奢淫逸,否则必将自取灭亡。

这段文字出自《三国志》中的《魏书·曹爽传》,主要描述了曹爽及其党羽在司马懿政变中的失败过程。曹爽是曹魏时期的重要权臣,掌握朝政大权,但由于其骄纵无能,最终被司马懿所诛杀。这段文字通过细腻的描写,展现了曹爽在政变中的无奈与绝望,以及其党羽的悲惨结局。

首先,文中通过曹爽的言行,揭示了其性格的软弱与无能。曹爽在面对司马懿的政变时,先是犹豫不决,最终选择投降,甚至说出“我亦不失作富家翁”的话,表现出其对权力的放弃与对个人安危的担忧。这种软弱无能的性格,正是导致其失败的重要原因。

其次,文中通过对曹爽党羽的描写,展现了他们在政变中的悲惨命运。何晏、邓飏等人原本是曹爽的亲信,自以为才高八斗,无人能及,但在政变中却毫无反抗之力,最终被司马懿一网打尽,夷灭三族。这种结局不仅是对他们个人命运的讽刺,也是对曹爽集团整体无能的揭露。

此外,文中还通过对鲁芝、辛敞等人的描写,展现了忠义之士在乱世中的选择。鲁芝在得知曹爽被围后,毅然决定前往救援,表现出其对主君的忠诚。辛敞则在姐姐的劝说下,决定坚守职守,表现出其对职责的坚守。这些忠义之士的行为,与曹爽集团的软弱无能形成了鲜明对比,进一步凸显了曹爽集团的失败。

最后,文中通过对夏侯令女的描写,展现了仁者不以盛衰改节的精神。夏侯令女在曹爽被诛后,毅然选择自残以明志,表现出其对曹氏的忠诚与对节操的坚守。这种精神不仅令人敬佩,也进一步揭示了曹爽集团的失败不仅是政治上的失败,更是道德上的失败。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对曹爽及其党羽的描写,展现了他们在政变中的无奈与绝望,揭示了其失败的根本原因。同时,通过对忠义之士的描写,展现了乱世中的忠义精神,进一步凸显了曹爽集团的失败。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值得我们深入思考与借鉴。

这段古文主要描述了三国时期魏国与吴国之间的军事斗争和政治阴谋。文中通过多个历史事件,展现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和军事策略。首先,文中提到姜维与邓艾的军事对峙,邓艾通过巧妙的策略成功阻止了姜维的进攻,展现了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其次,文中还描述了王凌与令狐愚的阴谋,他们试图废黜魏帝,立楚王彪为帝,但最终因令狐愚的病逝而失败。这一事件反映了当时魏国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动荡。

文中还提到了吴国内部的权力斗争,吴主孙权因太子和与鲁王霸之间的矛盾,最终废黜了太子和,立少子亮为太子。这一事件不仅揭示了吴国内部的权力斗争,也反映了孙权在处理家族内部矛盾时的果断与冷酷。此外,文中还提到了吴国与魏国之间的军事对抗,吴国通过修筑水利工程来防御魏国的进攻,展现了吴国在军事防御上的智慧与策略。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三国时期的历史事件,还通过人物的言行展现了当时的政治智慧和军事策略。文中的人物形象鲜明,如邓艾的机智、王凌的野心、孙权的果断等,都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得到了生动的体现。此外,文中还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政治动荡和权力斗争,揭示了封建王朝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古文语言简练,叙事清晰,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复杂的历史背景和人物关系。文中通过对话和行动来刻画人物形象,使得历史事件更加生动和具体。此外,文中还运用了对比和反衬的手法,如邓艾与姜维的军事对峙、王凌与司马懿的权力斗争等,使得故事情节更加紧凑和引人入胜。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古文为研究三国时期的历史提供了重要的史料。文中不仅记录了具体的历史事件,还反映了当时的社会政治状况和军事策略,为后人研究三国时期的历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此外,文中还揭示了封建王朝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动荡,为研究中国古代政治史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三国时期曹魏和吴国的政治斗争和人物命运,展现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和人物之间的权力博弈。

首先,文中提到司马懿与王凌的对话,反映了司马懿作为曹魏权臣的强势地位。王凌因谋反被司马懿所杀,司马懿的冷酷无情和对国家的忠诚在此表现得淋漓尽致。王凌的失败也反映了当时曹魏内部的政治斗争,司马懿通过镇压叛乱巩固了自己的权力。

其次,令狐愚的故事揭示了家族内部的矛盾和个人命运的悲剧。令狐愚虽有高志,但因性格倜傥、不修德而最终导致家族覆灭。其族父邵的预言成真,反映了古代家族观念中对德行和命运的重视。令狐愚的失败不仅是个人命运的悲剧,也是家族命运的缩影。

诸葛恪的故事则展现了吴国后期的政治动荡。诸葛恪作为孙权临终前托付的辅政大臣,虽有才能,但因刚愎自用、不听劝诫,最终被孙峻所杀。吕岱的劝诫和诸葛恪的回应,反映了诸葛恪的傲慢和自负,也预示了他最终的失败。虞喜对诸葛恪的评论,进一步揭示了权力斗争的复杂性和个人性格对命运的影响。

此外,文中还提到吴国皇后潘夫人的刚烈性格和悲惨结局,以及吴国皇帝孙权临终前的政治安排。这些细节不仅丰富了历史人物的形象,也反映了当时宫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女性在政治中的脆弱地位。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对多个历史人物命运的描写,展现了三国时期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和复杂性。每个人物的命运都与当时的政治局势和个人性格密切相关,反映了古代权力斗争的激烈和无情。同时,文中也透露出对德行、忠诚和命运的深刻思考,具有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这段文本主要描述了三国时期吴国在诸葛恪辅政期间的政治和军事活动。诸葛恪作为吴国的太傅,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巩固吴国的统治,包括罢免不必要的官员、减轻赋税、废除关税等,这些措施得到了民众的广泛支持。诸葛恪的声望极高,百姓甚至伸长脖子想要一睹他的风采。

诸葛恪在处理宗室问题上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智慧。他意识到宗室成员如果掌握过多的兵权,可能会对中央政权构成威胁。因此,他决定将齐王奋和琅邪王休迁离滨江兵马之地,以防止他们势力过大。这一举措体现了诸葛恪对中央集权的重视,以及对历史教训的深刻理解。

在东兴之战中,诸葛恪展现了卓越的军事才能。他迅速调动军队,成功抵御了魏国的进攻,并在战斗中取得了重大胜利。丁奉的勇猛表现尤为突出,他率领少量精锐部队突袭魏军,最终导致魏军大败。这场战役不仅巩固了吴国的边防,也极大地提升了诸葛恪的威望。

文本中还提到了诸葛恪对叛将韩综的处理。韩综曾是吴国的将领,后叛投魏国,成为吴国的敌人。诸葛恪在东兴之战中击败韩综,并将其首级送至吴大帝庙,以此告慰先帝。这一举动不仅是对叛徒的惩罚,也是对吴国忠诚将士的激励。

总体而言,这段文本展现了诸葛恪作为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的风采。他通过一系列政治和军事措施,巩固了吴国的统治,并在对外战争中取得了重大胜利。诸葛恪的智慧和胆识,使得他在吴国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魏纪-魏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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