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赵尔巽(1844年-1927年),清代著名历史学家。作为清史的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史研究方面有着杰出的贡献。赵尔巽编写的《清史稿》成为了后世研究清朝历史的重要资料。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20世纪初)。
内容简要:《清史稿》是赵尔巽根据丰富的史料和个人研究,所编纂的清朝历史书籍。书中详细记录了清朝自建立到灭亡的政治、军事、外交、社会和文化等方面的历史。全书通过对重要人物和历史事件的描述,展现了清朝的盛衰和历史进程。它对后世研究清朝历史、政治制度和社会文化提供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是研究清朝历史的基本参考书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九十-原文
福敏 陈世倌 史贻直 阿克敦 孙嘉淦 梁诗正
福敏,字龙翰,富察氏,满洲镶白旗人。
康熙三十六年进士,选庶吉士,散馆,以知县待铨。
时世宗在藩邸,高宗初就傅,命福敏侍读。
及世宗即位,擢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雍正三年,迁吏部侍郎。
出署浙江巡抚。
四年,擢左都御史,兼翰林院掌院学士。
复出署湖广总督。
沔阳、潜江等十州县水灾,疏请发常平仓穀治赈。
谬冲花苗叛,福敏檄贵州兵截后路,以湖广兵捣其巢,讨平之。
安陆、荆州被水,疏请老弱妇女治赈如常,而以丁壮修堤,俾民得食而堤亦完。
上眷福敏厚,尝手诏谕曰:
“朕令尔暂摄总督,苟得其人,即命往替。
“近日廊庙中颇乏才,皇子左右亦待尔辅翼。
“留尔湖广非得已,宜体朕意勉为之。”
五年,召还京,授吏部尚书。
六年,以巡抚浙江时徇布政使佟吉图动库银,夺职。
八年,命协理兵部侍郎,迁左都御史。
十年,署工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旋署刑部尚书。
乾隆三年,擢武英殿大学士,兼工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
四年,加太保,六年七月,高宗初幸木兰行围,福敏疏言:
“行围边外,内外章奏按期驰送,较宫廷清穆劳逸迥殊。
“宜朝乾夕惕,清明在躬,从容应之。
“留京百官,必因事警察,勿使偷惰者得行其私。
“巡行之日,言路宜举大利害,不当琐细渎陈伤政体。
“圣祖於猎地平易险阻无不了然,故周旋中度,驰射如神。
“原皇上筹度於先。
“弁兵布围,未必无参差,乞少加从容,俾黾勉从事。
“弁兵从行日久,资斧不继,量加恩泽,费无多而惠无穷。”
上谕曰:
“览大学士所奏,老成忠恳,补衮陈善,朕皆嘉纳焉。”
八年,疏陈时政,言:
“河防事重,请如灾民请赈例,便宜处置,以时上闻。
“灾民流移,情非得已。
“若有司不善拊循,徒禁越境,致辗转沟壑,宜加以玩视罪。
“江南、湖广偏灾,请留南漕赈济。
“定数多寡,当出上裁。
“庶上不亏储,下足济食。”
疏入,从之。
十年,以疾乞解任,温诏如所请,加太傅。
二十二年,卒,年八十四。
福敏尝有疾,上临视,及闻其卒,复亲奠。
赐祭葬,祀贤良祠,谥文端。
福敏性刚正,廓然无城府。
直内廷与蔡世远、雷鋐善,尤服膺朱轼。
既乞休,语鋐曰:
“此位岂易称?我浮沉其间,君不我嗤耶?”
四十四年,上制怀旧诗,於旧学诸臣皆称先生,字而不名,言於轼得学之体,於世远得学之用,於福敏得学之基。
六十年二月上丁,释奠礼成,赠福敏太师,诏言:
“冲龄就傅时,启迪之力多也。”
陈世倌,字秉之,浙江海宁人。
父诜,自有传。
世倌,康熙四十二年进士,改庶吉士。
自编修累迁侍读学士,督顺天学政。
父忧归,起督江西学政,疏乞终制,得请。
雍正二年,服阕,擢内阁学士,出为山东巡抚。
时山东境旱蝗,粮运浅阻,世倌单车周历,密察灾轻重、吏能否,乃视事。
趣捕蝗略尽,并疏治运道,世宗书扇以赐。
世倌疏言:
“社仓通有无、济丰歉,古今可行。
“宜令各乡劝富民输穀,不限多寡,量予奖劝。
“举公正乡约三人司其出入,官为稽覈。
“贫民春贷秋偿,石纳息二斗,歉则减之,十年后纳息一斗。
“请饬诸行省先就数州县行之。
“俟有成效,然后推广。”
下所司议行。
又疏请禁回教,上以回教其来已久,限於种人,非蔓延难量。
无故欲禁革,徒纷扰,非治理,罢其议。
又疏上沿海防卫五事,报可。
四年,母忧归。
命治江南水利,坐迟悮夺职,并命赴曲阜督修孔子庙。
高宗即位,起左副都御史。
乾隆二年,授仓场侍郎,再迁工部尚书。
六年,授文渊阁大学士。
是年秋,淮、徐、凤、泗等处被水,上命侍郎周学健会总督高斌庀工役。
世倌屡疏陈行水恤灾诸事,上即命乘传往会学健等察勘。
世倌言水势高下必当亲勘,请以通测量术者偕往,从之。
十二月,偕学健等疏陈筹画工役,请待来岁二三月水涸施工。
上曰:
“世倌临行奏言岁内可疏,积水尽消,今疏言仍待来岁二三月,其所筹画皆不过就高斌、周学健所定规模而润色之,别无奇谋硕画,何必多此往返乎?”
九年,予假回籍,请致仕,不许。
疏言:
“道经山东,闻有剧盗就逮。
“因案关数省,迁延待质。
“剧盗既鞫得实,宜速诛。
“请饬山东巡抚定谳,毋使久稽显戮。”
上韪其言。
假满还职,加太子太保。
云南巡抚劾属吏,例当令总督覆谳。
世倌拟旨误,下吏议夺职,上斥世倌卑琐不称大学士,宜如议夺职。
又别敕略谓:
“朕斥世倌卑琐,即如世倌与孔氏有连,乃於兖州私营田宅,冀分其馀润。
“此岂大臣所为?今既夺职,下山东巡抚毋令居兖州。”
十五年,入京祝嘏,赏原衔。
十六年,命入阁办事,兼管礼部事。
二十二年,以老病乞休,诏从其请,加太子太傅。
二十三年春,陛辞,御制诗赐之,谓“皇祖朝臣无几也”。
赉银五千两,在家食俸。
未行,卒,谥文勤。
世倌治宋五子之学,廉俭纯笃。
入对及民间水旱疾苦,必反覆具陈,或继以泣。
上辄霁颜听之,曰:
“陈世倌又来为百姓哭矣!”
虽中被谴诃,终亮其端谨。
其后南巡,犹遣官祭其墓云。
史贻直,字儆弦,江苏溧阳人。
父夔,康熙二十一年进士,官至詹事。
贻直少娴掌故。
三十九年,成进士,年十九。
自检讨五迁侍读学士。
雍正初,命在南书房行走,再迁吏部侍郎,历工部、户部。
命如河南按总督田文镜劾信阳知州黄振国等,定谳入告。
上蔡知县张球,文镜所尝荐,贻直等发其讳盗。
下吏议,文镜疏自劾。
复命如山西按前总督年羹尧领河东盐政,私其子挠盐法。
七年,复命如福建按巡抚朱纲劾按察使乔学尹等,并论如律。
上奖其公当,命署福建总督。
福建水师巡海,挟巿易物蚀关税,贻直为申禁。
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以米少,仓穀不如例粜易,贻直请以台湾应输兵米易穀运四府,以次粜旧存新;内地兵戍台湾,往还扰番社,贻直请下台湾总兵,戍兵往还,遣裨将检押:皆如所议行。
八年,调署两江总督,以本籍疏辞,勿许。
授左都御史,仍留两江。
九年,召还。
时师征准噶尔,陕西、甘肃当师行道,任餽饷。
命偕侍郎杭奕禄等宣谕化导,旋命协理陕西巡抚,擢兵部尚书,仍留陕西。
十年,署巡抚。
廷议禁烧锅,下诸行省。
贻直疏言:’年丰粮羡;烧锅亦民间谋生之一事。当视年事丰歉,审民力盈虚,加以董劝。’
上许为得因时制宜之意。
湖广总督迈柱请疏湖广荆子关至陕西龙驹寨水道,便转饷。
贻直疏言:’荆子关至龙驹寨,旧有丹河,行两山间,纡折三百七十里。夏秋间民引以溉田,筑堰蓄流,涓滴必争。雨后山水骤至,纤路辄断,实不宜於輓运。臣察湖广转饷艰难,当於河南府陕州傍河诸州县积穀,行转搬之策。浚治丹河,宜若可缓。’
上韪贻直言,格迈柱议不行。
旋授户部尚书,总理陕西巡抚。
十三年七月,召还。
八月,世宗崩,高宗即位,贻直入对,高宗出世宗遗念衣赐贻直,勖以始终一致。
贻直泣,上亦泣不止。
贻直疏言:’科道及吏、礼二部宜循旧制用科目;官吏迁擢,捐弃阶资,幸进者不以为公,沉滞者不胜其怨,宜亦循旧制存阶级;河南各州县报垦砂砾山冈,按亩升科,小民鬻儿女以应输将,州县官劝捐,有损国体。请简廉明公正大臣抚绥其地,则情弊立见。’
事下总理事务王大臣议行。
寻命署湖广总督。
乾隆元年,疏言:’旧制州县亏仓穀,议罪:穀一石当银一两,时值实不及。诸杂粮皆视穀,尤失平。’
部议米一石当银一两,穀及诸杂粮皆当银五钱,著为令。
武昌城西南当江、汉合流处,旧有长堤。
贻直令所司履勘重筑,自王惠桥至土城矶,堤千三百馀丈,期三岁而毕。
湖广为两淮行盐地,而地错入川、粤,凡巴东、归州、道州、宁远等九州县民私食川、粤盐,两淮盐政尹会一以为言。
贻直言湖广行两淮盐岁七十馀万引,诸州县僻远,两淮盐不至,强而行之,官商且交困。
部议如贻直奏。
湖南城步等县苗酋蒲寅山、凤老一等为乱,贻直与巡抚高其倬等讨平之,上嘉其劳。
召还,历工、刑、兵、吏诸部尚书。
七年,命署直隶总督。
复召还,协办大学士。
九年,授文渊阁大学士。
十一年,加太子太保。
贻直子奕昂,官山东运河道,以巡抚鄂昌荐,命署甘肃布政使。
二十年,鄂昌坐事籍没,得贻直请讬状,上念贻直勤慎,不深罪,令致仕回籍,召奕昂还京。
二十二年,上南巡,贻直迎驾沂州,令在家食俸。
寻召还,仍授大学士。
途中病作,遣御医就视。
至京,命领工部,加太子太傅。
二十五年,上以贻直成进士已六十年,赐诗奖为‘人瑞’。
寻命遇祀典不必随班行礼,以肩舆入直。
二十七年,贻直乞致仕,命不必兼摄工部,岁加俸五百金。
二十八年,卒,年八十二,赠太保,祀贤良祠,谥文靖。
贻直为政持大体,不苟为异同。
性强记,饬举止,善为辞令。
年羹尧既诛,世宗问贻直:‘汝亦羹尧荐耶?’
贻直免冠对曰:‘荐臣者羹尧,用臣者皇上。’
及事高宗,耄矣,尝奏事,拜起舒迟。
高宗问:‘卿老惫乎?’
贻直对曰:‘皇上到臣年,当自知之。’
高宗为霁颜。
子奕簪,乾隆十年进士,官左春坊左赞善;奕昂,以举人授刑部员外郎,自署甘肃布政使召还京,旋授福建按察使,再迁兵部侍郎,以口语罢;奕朅,官山西潞安知府,高宗命留京侍贻直,授四品京堂。
阿克敦,字仲和,章佳氏,满洲正蓝旗人。
康熙四十八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
五十二年,充河南乡试考官。
五十三年,上以阿克敦学问优,典试有声名,特擢侍讲学士。
五十五年,转侍读学士。
五十六年,朝鲜国王李焞病目,使求空青,命阿克敦赍赐之。
迁詹事。
五十七年,擢内阁学士。
六十一年,朝鲜国王李昀请立其弟昑为世弟,命阿克敦偕侍卫佛伦充使册封。
擢兵部侍郎。
世宗即位,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充圣祖实录副总裁。
雍正元年,命专管翰林院掌院学士,充国史、会典副总裁。
复偕散秩大臣舒鲁册封朝鲜国王李昑。
三年,授礼部侍郎,兼兵部。
四年,调兵部,兼国子监祭酒。
两广总督孔毓珣入觐,命阿克敦署总督,兼广州将军。
奏劾碣石总兵陈良弼索渔船陋规、左翼总兵蓝奉以二子冒补把总,倚势累兵。
上嘉阿克敦实奏,命择胜任之人,具本题参。
高要、高明、四会、三水、南海等五县民濒江筑圩,开窦建徬,引水溉田,谓之“围基”。
江涨多溃决,巡抚杨文乾奏请以最冲改石工,次冲改椿埽,计费数十万,借帑修筑,且议以开捐补款,阿克敦意与相左。
五年,疏言:“高要等县沿江围基,俱系土工,岁十一月后,有司督率乡民按亩分工,加卑培薄,民不为苦,官无所费。
江涨不免冲决。但水性不猛,非必石工、椿埽方能抵御。
请仍循旧法,令有司於农隙督民修补。
倘江水盛涨,遣吏巡行防冲决,无烦改筑费帑。”
上为寝文乾议。
寻与毓珣合疏请遣广南韶道、肇高廉罗道督修诸县围基,报闻。
苍梧芋荚山矿民群聚窃发,阿克敦令捕得其渠,上谕嘉之。
调吏部,署广东巡抚。
劾肇高廉罗道王士俊侵税羡,上以士俊尚可用,命训饬迁改。
改署广西巡抚。
文乾劾阿克敦闻盗不严缉,新会县得盗,授意改谳,以窃贼详结;侵粤海关耗银,令家人索暹罗米船规礼。
毓珣亦劾侵太平关耗银。
六年,命夺阿克敦官,下毓珣、文乾会鞫,文乾卒,上遣通政使留保、郎中喀尔吉善会毓珣及署广东巡抚傅泰严鞫,以讳盗、侵耗轻罪,不议坐;令家人索暹罗米船,拟绞。
士俊复揭告阿克敦庇布政使官达婪赃,加拟斩监候。
七年,山东巡抚费金吾以疏濬江南徐州、沛县及济宁、嘉祥诸县水道,请派员督修。
上命释阿克敦往江南河工效力自赎。
九年,上命抚远大将军马尔赛率师讨准噶尔,授阿克敦内阁额外学士,协办军务。
十一年,命驻紥克拜达里克督饷。
十二年,召还。
命偕侍郎傅鼐、副都统罗密使准噶尔,宣谕噶尔丹策零,议罢兵息民。
喀尔喀与准噶尔以阿尔泰山梁分界,噶尔丹策零欲以杭爱为界,收阿尔泰山为游牧地。
阿克敦与议三日不决,噶尔丹策零遣使吹那木喀从阿克敦等诣京师,请以哲尔格西喇呼鲁乌苏为喀尔喀游牧地界。
十三年,阿克敦等至京师。
上以阿克敦等奏及地图密寄北路副将军策棱,令熟筹定议。
策棱言准噶尔游牧不得令过阿尔泰山。
议中辍。
命阿克敦署镶蓝旗满洲副都统、工部侍郎。
高宗即位,命守护泰陵。
乾隆三年,复命阿克敦使准噶尔,以侍卫旺紥尔、台吉额默根为副,赍敕谕噶尔丹策零议界。
噶尔丹策零使哈柳从阿克敦等诣京师,请准噶尔游牧不越阿尔泰山,而乞移布延图、托尔和二卡伦入内地。
上谓游牧不越阿尔泰山,已可定议,而移二卡伦不可许。
命哈柳赍敕还。
授阿克敦工部侍郎。
五年,调刑部,复调吏部。
八年,授镶蓝旗满洲都统。
十年,兼翰林院掌院学士。
十一年,授刑部尚书。
十三年,命协办大学士。
寻解以授傅恒。
四月,翰林院进孝贤皇后册文,清文译“皇妣”为“先太后”,上以为大误,召阿克敦询之。
阿克敦未候旨已退,上怒,谓阿克敦以解协办大学士故怨望,夺官,下刑部,当大不敬律,拟斩监候。
六月,命在内阁学士上行走,署工部侍郎。
七月,擢署刑部尚书,授镶白旗汉军都统。
十月,兼翰林院掌院学士。
十二月,复命协办大学士。
十四年,金川平,加太子少保。
连岁上幸木兰、幸河南、幸盛京,皆命留京办事,迭署左都御史、步军统领。
二十年,以目疾乞假,上遣医视疾。
屡乞休,命致仕。
二十一年,卒,赐祭葬,谥文勤。
子阿桂,自有传。
阿克敦居刑部十馀年,平恕易简,未尝有所瞻顾。
一日,阿桂侍,阿克敦曰:“朝廷用汝为刑官,治狱宜如何?”
阿桂曰:“行法必当其罪,罪一分与一分法,罪十分与十分法。”
阿克敦怒,索杖,阿桂惶恐求教。
阿克敦曰:“如汝言,天下无完人矣!罪十分,治之五六,已不能堪,而可尽耶?且一分罪尚足问耶?”
阿桂长刑部,屡举以告僚属云。
孙嘉淦,字锡公,山西兴县人。
嘉淦故家贫,耕且读。
康熙五十二年,成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
世宗初即位,命诸臣皆得上封事。
嘉淦上疏陈三事:请亲骨肉,停捐纳,罢西兵。
上召诸大臣示之,且曰:“翰林院乃容此狂生耶?”
大学士朱轼侍,徐对曰:“嘉淦诚狂,然臣服其胆。”
上良久笑曰:“朕亦且服其胆。”
擢国子监司业。
雍正四年,迁祭酒,命在南书房行走。
六年正月,署顺天府府尹。
丁父忧,服未阕,召还京,仍授府尹。
进工部侍郎,仍兼府尹、祭酒。
十年,调刑部侍郎,寻兼署吏部侍郎。
嘉淦为祭酒,荐其弟扬淦为国子监丞。
教习宋镐、方从仁等期满引见,嘉淦言镐等皆可用;上诘之,又言从仁实不堪用。
上乃大怒,斥嘉淦反覆欺罔,夺职,交刑部治罪,当挟诈欺公律拟斩。
上语诸大臣曰:“孙嘉淦太戆,然不爱钱。”
命免罪,在户部银库效力行走。
嘉淦出狱,径诣库。
果亲王允礼时领户部,疑嘉淦故大臣,被黜,不屑会计事;又闻蜚语谓嘉淦沽名,收银皆不足。
乃莅视,嘉淦方持衡称量,与吏卒杂坐均劳苦。
询所收银,则别置一所,覆之,无丝毫赢绌。
事上闻,上愈重嘉淦。
十二年,命署河东盐政。
十三年八月,高宗即位,召嘉淦来京,以侍郎候补。
九月,授吏部侍郎。
十一月,迁都察院左都御史,仍兼吏部。
嘉淦以上初政,春秋方盛,上疏言:‘臣本至愚,荷蒙皇上圣恩,畀以风纪重任。日夜悚惶,思竭一得之虑;而每月以来,捧读圣训,剀切周详,仁政固已举行,臣愚更无可言。所欲言者,皇上之心而已。皇上之心,仁孝诚敬,明恕精一,岂复尚有可议?而臣犹欲有言者,正於心无不纯、政无不善之中,窃鳃鳃私忧过计而欲预防之也。治乱之循环,如阴阳之运行。阴极盛而阳生,阳极盛而阴姤。事当极盛之地,必有阴伏之机。其机藏於至微,人不能觉;及其既著,积重而不可返。此其间有三习焉,不可不慎戒也。主德清则臣心服而颂,仁政行则民身受而感,出一言而盈廷称圣,发一令而四海讴歌,在臣民本非献谀,然而人主之耳则熟於此矣。耳与誉化,非誉则逆,始而匡拂者拒,继而木讷者厌,久而颂扬之不工者亦绌矣。是谓耳习於所闻,则喜谀而恶直。上愈智则下愈愚,上愈能则下愈畏,趋跄谄胁,顾盻而皆然,免冠叩首,应声而即是。此在臣工以为尽礼,然而人主之目则熟於此矣。目与媚化,非媚则触,故始而倨野者斥,继而严惮者疏,久而便辟之不巧者亦忤矣。是谓目习於所见,则喜柔而恶刚。敬求天下之事,见之多而以为无足奇也,则高己而卑人;慎辨天下之务,阅之久而以为无难也,则雄才而易事;质之人而不闻其所短,返之己而不见其所失。於是乎意之所欲,信以为不逾,令之所发,概期於必行矣。是谓心习於所是,则喜从而恶违。三习既成,乃生一弊。何谓一弊?喜小人而厌君子是也。今夫进君子而退小人,岂独三代以上知之哉?虽叔季之君,孰不思用君子?且自智之君,各贤其臣,孰不以为吾所用者必君子而决非小人?乃卒之小人进而君子退者,无他,用才而不用德故也。德者君子之所独,才则君子小人共之,而且小人胜焉。语言奏对,君子讷而小人佞谀,则与耳习投矣。奔走周旋,君子拙而小人便辟,则与目习投矣。即课事考劳,君子孤行其意而耻於言功,小人巧於迎合而工於显勤,则与心习又投矣。小人挟其所长以善投,人主溺於所习而不觉,审听之而其言入耳,谛观之而其颜悦目,历试之而其才称乎心也,於是乎小人不约而自合,君子不逐而自离。夫至於小人合而君子离,其患可胜言哉?而揆厥所由,皆三习为之蔽焉。治乱之机,千古一辙,可考而知也。我皇上圣明临御,如日中天,岂惟并无此弊,抑且并无此习。然臣正及其未习也而言之,设其习既成,则或有知之而不敢言,抑或言之而不见听者矣。今欲预除三习,永杜一弊,不在乎外,惟在乎心,故臣原言皇上之心也。
语曰:‘人非圣人,孰能无过?’此浅言也。夫圣人岂无过哉?惟圣人而后能知过,惟圣人而后能改过。孔子谓五十学易,可无大过。文王视民如伤,望道如未之见。是故贤人之过,贤人知之,庸人不知也。圣人之过,圣人知之,贤人不知也。欲望人绳愆纠谬而及於其所不知,难已。故望皇上圣心自懔之也。
反之己真知其不足,验之世实见其未能,故常欿然不敢自是。此不敢自是之意,流贯於用人行政之间,夫而后知谏争切磋,爱我良深,而谀悦为容者,愚己而陷之阱也;夫而后知严惮匡拂,益我良多,而顺从不违者,推己而坠之渊也。
耳目之习除,取舍之极定,夫而后众正盈朝,太平可睹矣。
不然,自是之根不拔,则虽敛心为慎,慎之久而觉其无过,则谓可以少宽;厉志为勤,勤之久而觉其有功,则谓可以少慰。
此念一转,初亦似於天下无害,而不知嗜欲燕安功利之说,渐入耳而不烦,而便辟善柔便佞者,亦熟视而不见其可憎。
久而习焉,或不自知而为其所中,则黑白可以转色,而东西可以易位。
所谓机伏於至微而势成於不可返者,此之谓也。
大学言‘见贤而不能举,见不贤而不能退’,至於好恶拂人之性;而推所由失,皆因於骄泰,骄泰即自是之谓也。
由此观之,治乱之机,转於君子小人之进退;进退之机,握於人主之一心;能知非则心不期敬而自敬,不见过则心不期肆而自肆。
敬者君子之招而治之本也,肆者小人之媒而乱之阶也。
然则沿流溯源,约言蔽义,惟望我皇上时时事事常守此不敢自是之心,而天德王道举不外乎此矣。
疏上,上嘉纳,宣示。
迁刑部尚书,总理国子监事。
河南郑州有疑狱,命使者往勘,仍不得实。
上命嘉淦往讯,得其冤状十馀人尽脱之。
乾隆三年四月,迁吏部尚书,仍兼管刑部事。
九月,直隶总督李卫劾总河朱藻贪劣误工,命偕尚书讷亲往鞫,得实,论如律。
十月,授直隶总督。
时畿辅酒禁甚严,罹法者众。
嘉淦疏言:
“前督李卫任内,一年中获私酿三百六十四案,犯者千四百馀名。
臣抵任一月,获私酿七十八案,犯者三百五十馀名。
此特申报者耳,府、厅、州、县自结之案,尚复不知凡几。
吏役兵丁已获而贿纵者,更不知凡几。
此特犯者之正身耳,其乡保邻甲、沿途店肆、负贩之属牵连受累者,又复不知凡几。
一省如是,他省可知。
皇上好生恤刑,命盗案自罹重辟,尚再三酌议,求一线可原之路。
今以日用饮食之故,官吏兵役以私酿为利薮,百姓弱者失业,强者犯令,盐枭未靖,酒枭复起,天下骚然,殊非政体。
臣前言酒禁宜於歉岁,不宜於丰年,犹属书生谬论。
躬莅其事,乃知夺民之赀财而狼藉之,毁民之肌肤而敲扑之,取民之生计而禁锢之。
饥馑之餘,民无固志,失业既重,何事不为?
歉岁之不可禁,乃更甚於丰穰。
周礼荒政,舍禁去讥,有由然也。
且也酒禁之行,无论適以扰民,而实终不能禁。
借令禁之不扰,且能永禁,而於贫民生计,米穀盖藏,不惟无益,抑且有损。
夫作酒以糜穀,此为黄酒言也,其麹必用小麦,其米则需睟稉,皆五穀之最精。
若烧酒则用高粱,佐以豆皮、黍壳、穀糠,麹以大麦为之,本非朝夕所食,而豆皮、黍壳、穀糠之属,原属弃物,杂而成酒,可以得价,其糟可饲六畜。
化无用为有用,非作无益害有益也。
今欲禁烧酒而并禁黄酒,则无以供祭祀、宾客、养老之用。
若不禁黄酒止禁烧酒,省大麦、高梁之粗且贱者,而倍费小麦、睟稉之精且贵者,臣所谓无益於盖藏也。
百工所为,皆需易之以粟,太贵则病末,太贱则伤农,得其中而后农末俱利。
故农有歉荒,亦有熟荒,十年以内,歉岁三而丰岁七,则粟宜有所泄,非但积之不用而已。
今北地不种高粱,则无以为薪、席、屋墙之用,种之而用其稭稈,则其颗粒宜有所售。
烧锅既禁,富民不买高粱,贫民穫高粱,虽贱价而不售。
高粱不售,而酒又为必需之物,则必卖米穀以买黄酒。
向者一岁之内,八口之家,卖高粱之价,可得七八两,今止二三两矣;而买黄酒之价,则需费七八两。
所入少而所出多,又加以粃糠等物堆积而不能易钱,自然之利皆失。
日用所需,惟粜米麦。
粜而售,则家无盖藏;粜而不售,则百用皆绌。
臣所谓有损於生计者此也。
小民趋利,如水就下。
利所不在,虽赏不为。
利之所在,虽禁弥甚。
烧锅禁则酒必少,酒少则价必贵,价贵而私烧之利什倍於昔。
什倍之利所在,民必性命争焉。
孟子曰‘君子不以所养人者害人’,本为民生计,而滋扰乃至此,则立法不可不慎也。
疏上,诏弛禁。
民王宰谋得诸生马承宗产,贿太监刘金玉等投献贝勒允祐门下,嘉淦疏请交刑部具谳,上嘉其能执法。
民焦韬被诬坐邪教,株连者数百人,嘉淦白其枉。
民纪怀让食料豆汁染衣,会村有贼杀人,侦者以为血,诬服。
决有日,正定知府陈浩廉得冤状,嘉淦亲鞫,雪怀让。
寻命兼管直隶河工,嘉淦议治永定河。
初至官,即请於金门闸上下多建草坝,使河流渐复故道。
四年正月,复疏请於金门闸下增设草坝一,引永定河归故道,自中亭、玉带达天津归海。
得旨,偕总河顾琮悉心经理。
嘉淦复疏言:
“天津南北运河与淀河会於西沽以入於海河。
南运河水浊,久必淤垫,况通省之水皆汇於此,秋潦时至,宣泄不及。
大学士鄂尔泰曾奏准於静海独流疏引河,实下游治水之关键。
但开河易,达海难,设中途梗阻,必更漫溢为患。
且海口开深,又恐潮水倒灌。
臣等现勘通省水道,凡众河交会及入淀、入海之路,有急宜修濬者,即於今夏兴修。”
报闻。
五月,晋太子少保。
五年九月,疏言:
直隶经流之大者,永定、子牙、南运、北运四河,与东西两淀。
治永定河,拟於叶淀之东疏引河,由西沽北入海;
治子牙河,拟濬新河,引上游诸水入淀,开旧河东堤,使渐由西沽南入海;
治北运河,两岸去沙裁直,濬减河,培堤岸;
治南运河,两岸筑遥堤,濬河使行正溜,安陵镇建闸,濬减河三十馀里,入老河口达於海;
治西淀,拟开白沟河故道以入中亭,九桥南别疏一河,并濬青门河别派分流,下游已畅达,复将金门闸西引河改由东道,於苑家口叠道建木桥五,使沥水通行;
治东淀,拟濬上游三岔河令宽深,杨家河、卞家河洼诸处疏引河,并行而东会於西沽,庶使四河顺轨,两淀畅泄。
又引永定河改归故道,各工俱全,上嘉之。
时江南总督高斌入都,上命会同嘉淦议河务,十月,合疏言:
永定河当於固安南、霸州北顺流东下,接东淀达西沽入海,则上游涨水自消。
霸州北当筑堤护城,保定县西新庄至城东路甿村堤根逼溜,应加宽厚,其路甿村东至艾头村接营田围埝约五十馀里,拟筑月堤作重障。
嘉淦方锐意引永定河归故道,河溢,傍河诸州县被水。
六年正月,谕曰:
朕闻永定河经理未善,固安、良乡、涿州、雄县、霸州诸州县田亩往往被淹,孙嘉淦不能辞其责也。
於是命大学士鄂尔泰莅勘,请暂塞金门闸上游放水口,嘉淦奏:
旋开旋筑,实与放水本意相左,将来泥沙壅入玉带,恐为患更大。
谕曰:
此奏固是,然鄂尔泰慎重,欲筹万全,卿不必固执己见。
卿此事自任甚力,而料理未善,朕不能为卿讳。
然朕终以卿为是者,不似顾琮为游移巧诈之计耳。
其后上巡天津,阅中亭河工,赋诗纪事,犹病嘉淦之失计也。
是年八月,调湖广总督。
七年五月,疏言:
内地武弁不得干预民事。
苗疆独不然,文员不敢轻入峒寨,但令差役催科,持票滋扰而已。
争讼劫杀之案,皆委之於武弁,威权所及,摊派随之。
於是因公科敛,文武各行其令;因事需索,兵役竞逞其能;甚至没其家赀,辱及妇女。
苗民不胜其忿,与之并命,而嫌衅遂成。
为大吏者,或剿或抚,意见各殊。
行文查勘,动经数月。
苗得闻风豫备,四处句连,饮血酒,传木刻,乱起甚易,戡定实难。
幸就削平,而后之人仍蹈前辙,搜捕株连,滋扰益甚。
苗、瑶无所告诉,乘隙复动,惟力是视。
历来治苗之官,既无爱养之道,又乏约束之方。
无事恣其侵渔,有事止於剿杀。
剿杀之后,仍事侵渔。
侵渔既久,势必又至剿杀。
长此循环,伊於胡底。
语曰:‘善为政者,因其势而利导之。’
苗人散居,各有头人。
凡作奸窝匪之处,兵役侦之而不得者,头人能知之;
斗争劫杀之事,官法绳之而不解者,头人能调之。
故治苗在治头人,令各寨用头人为寨长。
一峒之中,取头人所信服者为峒长,使各约束寨长而听於县令。
众苗有事,寨长处之不能,以告峒长;
又不能,以告县令。
如是,则於苗疆有提纲挈领之方,於有司自收令行禁止之效。
且峒长数见牧令,有争讼可告官区处,而无仇杀之举。
牧令数见峒长,有条教可面饬遵行,而无吏役荧蔽之患。
扰累既杜,则心志易孚。
所谓立法简易,因其俗而利导者也。
八年正月,命署福建巡抚,未赴,湖南粮道谢济世劾善化知县樊德贻、衡阳知县李澎浮收漕米,巡抚许容庇德贻等,疏劾济世,下嘉淦察谳。
长沙知府张琳按衡阳丁役,得浮收状,申署粮道仓德,布政使张璨致书仓德,请易府牒。
仓德持不可,以其实揭报嘉淦及漕运总督顾琮。
嘉淦欲寝其事,而顾琮以上闻。
御史胡定复论劾仓德,又揭都察院,上遣侍郎阿里衮往按,直济世。
上责嘉淦徇庇,夺官,责修顺义城工。
九年,授宗人府府丞。
十年,迁左副都御史。
十二年,以老乞休,许之。
十四年,召来京,直上书房。
十五年正月,授兵部侍郎。
八月,擢工部尚书,署翰林院掌院学士。
十七年,进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
十八年十二月,卒,年七十有一,谥文定。
嘉淦居官为八约,曰:
事君笃而不显,与人共而不骄,势避其所争,功藏於无名,事止於能去,言删其无用,以守独避人,以清费廉取。
用以自戒。
既以直谏有声,乾隆初,疏匡主德,尤为时所慕。
四年,京师市井传嘉淦疏稿论劾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高宗谕步军统领、巡城御史严禁。
十六年,或又传嘉淦疏稿斥言上失德有五不可解、十大过,云贵总督硕色以闻。
命求所从来,遣使者督谳。
转相连染,历六省,更三岁,乃坐江西卫千总卢鲁生伪为,罪至死。
高宗知无与嘉淦事,眷不替,嘉淦益自抑。
尝著书述春秋义,自以为不足,毁之。
子孝愉,以荫生授刑部主事,官至直隶按察使。
梁诗正,字养仲,浙江钱塘人。
雍正八年进士及第,授编修。
累迁侍讲学士。
十三年,以母忧归。
高宗即位,召南书房行走。
乾隆三年,补侍读学士。
累迁户部侍郎。
诗正疏言:
“八旗除各省驻防与近京五百里俱听屯种,馀并随旗驻京。
皇上为旗人资生计者,委曲备至,而旗人仍不免穷乏。
盖生齿日繁,若不使自为养,而常欲官养之,势有不能。
臣谓非屯田不可。
今内地无閒田,兴、盛二京膏腴未尽辟。
世宗时,欲令黑龙江、宁古塔等处分驻旗人耕种,已有成议,未及举行。
今不早为之所,数百年后,旗户十倍於今。
以有数之钱粮,赡无穷之生齿,使取给於额饷之内,则兵弁之关支,不足供閒散之坐食;使取给於额饷之外,则民赋不能加,国用不能缺。
户口日繁,待食者众,无餘财给之,京师亦无餘地处之。
惟有酌派户口,散列边屯,使世享耕牧之利,以时讲武,亦以实边。
诸行省绿营马步兵饷,较康熙年间渐增至五六百万。
在各标营、镇协每处浮数十百名,不觉其多;在朝廷合计兵饷,则冗额岁不下数十百万。
各省钱粮,大半留充兵饷,其不敷者,邻省协拨,而解部之项日少。
向来各营多空粮,自雍正元年清查,此弊尽除。
是近年兵额但依旧制,已比前有虚实之别。
况直省要害之地,多满洲驻防,与各标营、镇协声势联络,其增设兵额可以裁汰者,宜令酌定数目,遇开除空缺,即停止募补。
庶将来营制渐有节省,而现在兵丁无苦裁汰。
十年,擢户部尚书,诗正疏言:
“每岁天下租赋,以供官兵俸饷各项经费,惟餘二百餘万,实不足备水旱兵戈之用。
今虽府库充盈,皇上宜以节俭为要,勿兴土木之工、黩武之师,庶以持盈保泰。
十三年,调兵部尚书。
十四年,加太子少师,兼刑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协办大学士。
十五年,调吏部尚书。
御史欧堪善疏劾诗正徇庇行私,上召诸大臣及堪善廷诘。
所劾皆无据,惟翰林院轮班引见,偶有越次。
上谕曰:
“梁诗正职在内廷,不过文学供奉,朕何如主,而谓诸臣能恣行其胸臆乎?
至小小瞻徇私情,则不独诗正,诸大臣恐俱未能尽绝。
如张廷玉掌院三十年,引见越次,不知凡几,何以未闻论劾?
诗正有此一二可议,即被论劾,得以知所儆省,未始非福。
堪善之言,当以为感,不当以为怨也。
会御史储麟趾劾四川学政朱荃匿丧,上询诗正,诗正对失指,下吏议,当夺职,命留任。
十六年,从上南巡,诗正父文濂年八十,予封典。
十七年,疏乞终养。
二十三年,丁父忧,召署工部尚书。
二十四年,调署兵部尚书。
二十五年,服阕,真除,仍命协办大学士,兼翰林院掌院学士。
二十八年,授东阁大学士,加太子太傅。
寻卒,谥文庄。
子同书,举人,赐进士,官至翰林院侍读;敦书,官至兵部右侍郎。
论曰:
福敏以谨厚为高宗师。
世倌、贻直立朝有风节,虽坐谴,皆近私,大德不逾,卒不以相掩。
阿克敦惇大而清介。
嘉淦谔谔,陈善闭邪,一朝推名疏。
诗正论八旗当行边屯,绿营当停募补,掌国计虽岁有餘,惓惓惟惧不足,其虑远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九十-译文
福敏,字龙翰,姓富察,是满洲镶白旗的人。康熙三十六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后来散馆,等待担任知县。当时世宗还在藩邸,高宗刚开始接受教育,朝廷命令福敏担任他的侍读。等到世宗即位,提升他为内阁学士,同时兼任礼部侍郎。雍正三年,升任吏部侍郎。后来外调担任浙江巡抚。雍正四年,升任左都御史,同时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之后又外调担任湖广总督。沔阳、潜江等十个州县发生水灾,他上疏请求发放常平仓的粮食进行赈灾。谬冲的花苗叛乱,福敏命令贵州的军队截断其后路,而湖广的军队攻打他们的巢穴,最终平定了叛乱。安陆、荆州地区被水淹,他上疏请求对老弱妇孺进行赈灾,而让年轻力壮的人修筑堤坝,使民众得以吃饭,堤坝也能修好。皇帝非常赏识福敏,曾经亲自下诏说:“我让你暂时担任总督,如果找到合适的人选,就会派他去替换。最近朝廷中人才缺乏,皇子身边也需要你的辅佐。留在湖广并非我的本意,你应该理解我的意思,努力做好这件事。”
雍正五年,召回京城,任命为吏部尚书。雍正六年,因为担任浙江巡抚时,听从布政使佟吉图的建议动用库银,被剥夺职务。雍正八年,被任命为协理兵部侍郎,升任左都御史。雍正十年,代理工部尚书,协助办理大学士事务,不久又代理刑部尚书。乾隆三年,升任武英殿大学士,同时兼任工部尚书和翰林院掌院学士。乾隆四年,加封太保,乾隆六年七月,高宗初次前往木兰围场,福敏上疏说:‘围猎在边疆之外,内外奏章按时驰送,与宫廷中的清静悠闲劳逸差别很大。应该勤勉谨慎,保持清明,从容应对。留在京城的官员,必须因事警觉,不要让那些偷懒的人有机会行私。巡视的时候,应该提出大利害的问题,不要琐碎地陈述,以免伤害到政体。圣祖对猎地的平坦险阻都了如指掌,所以行动适度,射箭如神。希望皇上提前做好准备。士兵布置围猎,可能会有一些疏漏,请稍微从容一些,让他们尽力而为。士兵随行时间久了,经费不足,应该给予一些恩惠,花费不多,但恩惠无穷。’皇帝下诏说:‘看了大学士的奏章,老成持重,忠诚恳切,提出的好建议我都接受了。’乾隆八年,上疏陈述时政,说:‘河防事务重要,请按照灾民赈灾的例子,方便处理,并及时上报。灾民流离失所,情非得已。如果官员不妥善安抚,仅仅禁止他们越过边界,导致他们在沟壑中辗转,应该对官员的玩忽职守进行惩罚。江南、湖广地区发生偏灾,请留下南漕的粮食进行赈济。具体的数量,应该由皇上决定。这样既不会损害国库,也能满足民众的粮食需求。’奏章呈上后,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
乾隆十年,因为疾病请求辞职,皇帝下温诏同意了他的请求,加封为太傅。乾隆二十二年,去世,享年八十四岁。福敏曾经生病,皇帝亲自前往探望,听说他去世后,又亲自祭奠。赐予祭葬,在贤良祠中祭祀,谥号文端。
福敏性格刚正,心胸开阔,没有城府。在宫中与蔡世远、雷鋐关系良好,尤其敬重朱轼。退休后,他对雷鋐说:‘这个职位难道容易胜任吗?我在其中浮沉,你不觉得我有点不称职吗?’乾隆四十四年,皇帝写怀旧诗,对旧学的臣子都称先生,用字而不提名,说从朱轼那里学到了治学的本质,从世远那里学到了治学的应用,从福敏那里学到了治学的根基。乾隆六十年二月上丁,释奠礼完成后,赠福敏太师,诏书中说:‘他年幼时接受教育,对我启迪很大。’
陈世倌,字秉之,浙江海宁人。他的父亲陈诜,有自己的传记。陈世倌,康熙四十二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从编修累升至侍读学士,担任顺天学政。因父亲去世而回家,后来被起用担任江西学政,上疏请求完成守丧,得到了批准。雍正二年,守丧期满,升任内阁学士,外调担任山东巡抚。当时山东地区发生旱灾和蝗灾,粮食运输困难,陈世倌单车周游,秘密调查灾情的严重程度和官员的能力,然后开始处理事务。他督促捕捉蝗虫,几乎全部捕捉完毕,并上疏请求治理运输通道,世宗在扇子上写下字赐给他。陈世倌上疏说:‘社仓可以互通有无,调剂丰歉,这在古今都是可行的。应该命令各乡的富裕人家缴纳粮食,不论多少,给予相应的奖励。挑选三位公正的乡约负责粮食的出入,由官方进行核查。让贫民春天借贷,秋天偿还,每石粮食收取二斗利息,歉收时减少利息,十年后只收取一斗利息。请命令各省先在几个州县实行。等到有成效后,再推广。’奏章下达后,有关部门进行了讨论并实施。他还上疏请求禁止回教,皇帝认为回教已经存在很久,限于某些民族,不容易扩散,无故想要禁止,只会造成混乱,不利于治理,因此取消了这个提议。他还上疏提出沿海防御的五项措施,得到了批准。雍正四年,因母亲去世而回家。被命令治理江南的水利,因为延误而被剥夺职务,并被命令前往曲阜监督修建孔子庙。
高宗即位后,起用为左副都御史。乾隆二年,任命为仓场侍郎,再升任工部尚书。乾隆六年,任命为文渊阁大学士。这年秋天,淮安、徐州、凤阳、泗州等地发生水灾,皇帝命令侍郎周学健与总督高斌一起筹备工程。陈世倌多次上疏陈述有关防洪救灾的事情,皇帝随即命令他前往与周学健等人一起勘察。陈世倌说水势的高低必须亲自勘察,请求带去通晓测量技术的专家,皇帝同意了。十二月,他与周学健等人上疏陈述筹备工程的事宜,请求等到明年二三月水退后再施工。皇帝说:‘陈世倌临行前奏称年内可以疏通,积水全部消退,现在他又说仍然要等到明年二三月,他所筹划的工程都是对高斌、周学健所定规模的润色,没有其他奇谋良策,为什么还要多次往返呢?’
乾隆九年,请假回籍,请求退休,没有得到批准。上疏说:‘经过山东,听说有严重的盗贼被逮捕。因为案件涉及数省,拖延等待审判。严重的盗贼已经审判清楚,应该迅速处决。请命令山东巡抚定罪,不要让判决拖延。’皇帝认为他的话有道理。假期结束后返回职务,加封为太子太保。云南巡抚弹劾下属官员,按照惯例应该由总督复审。陈世倌拟写的圣旨错误,被下级官员讨论,建议剥夺职务,皇帝斥责陈世倌低俗,不配担任大学士,应该按照建议剥夺职务。又另外下敕书说:‘我斥责陈世倌低俗,即使他与孔氏有联系,在兖州私自购置田地房产,希望分得一些利益。这哪里是大臣的行为?现在既然剥夺了他的职务,命令山东巡抚不要让他住在兖州。’乾隆十五年,入京祝贺,恢复原职。乾隆十六年,被命令进入内阁办事,同时兼管礼部事务。乾隆二十二年,因为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帝下诏同意了他的请求,加封为太子太傅。乾隆二十三年春天,辞行,皇帝亲自写诗赐给他,说‘皇祖朝中的大臣已经不多了’。赏赐银五千两,在家享受俸禄。没有动身前,去世,谥号文勤。
陈世倌研究宋代的五位学者,廉洁节俭,忠诚坚定。他在朝会上以及向皇帝陈述民间水旱疾苦时,总是反复详细地陈述,有时还会哭泣。皇帝总是和颜悦色地听他陈述,说:‘陈世倌又来为百姓哭泣了!’虽然曾经受到皇帝的斥责,但最终还是肯定了他的正直谨慎。后来皇帝南巡,还派官员去祭拜他的坟墓。
史贻直,字儆弦,是江苏溧阳人。他的父亲史夔,在康熙二十一年考中进士,官至詹事。史贻直年轻时就很熟悉掌故。三十九年,他考中进士,当时十九岁。从检讨官开始,历经五次升迁,成为侍读学士。雍正初年,被命令在南书房行走,再升迁为吏部侍郎,历任工部、户部。被命令前往河南按照总督田文镜的指示弹劾信阳知州黄振国等人,并定罪上报。上蔡知县张球,曾是田文镜推荐的人,史贻直等人揭露了他的盗贼行为。下级官员讨论后,田文镜上书自劾。又命令他前往山西按照前总督年羹尧的指示管理河东盐政,因私自干预而扰乱盐法。七年,又命令他前往福建按照巡抚朱纲的指示弹劾按察使乔学尹等人,并依法处理。皇上表扬他的公正,命令他代理福建总督。福建水师在巡海时,利用市易物品侵蚀关税,史贻直提出禁止。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因米少,仓库的粮食没有按例出售,史贻直请求用台湾应缴纳的军粮交换四府的粮食,依次出售旧存的新粮;内地军队驻扎在台湾,来回骚扰番社,史贻直请求派遣台湾总兵,让驻军来回,派遣副将检查押送:都按照所议执行。
八年,被调任代理两江总督,因为他是本地人,请求辞职,但没有被允许。被授予左都御史,仍然留在两江。九年,被召回朝廷。当时军队征讨准噶尔,陕西、甘肃是军队行军路线,负责供应军粮。被命令与侍郎杭奕禄等人宣读皇上的旨意,随后被命令协助管理陕西巡抚,晋升为兵部尚书,仍然留在陕西。十年,代理巡抚。朝廷讨论禁止烧锅,下达到各个行省。史贻直上书说:“年景丰收,粮食盈余;烧锅也是民间谋生的一种方式。应当根据年景的丰歉,审慎考虑民力的盈亏,加以监督和鼓励。”皇上认为他提出的按照时势处理问题的方法很正确。湖广总督迈柱请求疏通湖广荆子关至陕西龙驹寨的水道,以便转运军粮。史贻直上书说:“荆子关至龙驹寨,旧有丹河,在两山之间流淌,曲折三百七十里。夏秋之间,百姓用它灌溉田地,筑堤蓄水,每一滴水都争相使用。雨后山水突然涌来,纤夫的道路经常被切断,实在不适合运输。我观察湖广转运军粮的困难,应当在河南府陕州附近的州县储存粮食,实行转运的策略。疏浚治理丹河,似乎可以暂时不进行。”皇上同意史贻直的意见,迈柱的提议没有被执行。随后被任命为户部尚书,总管陕西巡抚。
十三年七月,被召回朝廷。八月,世宗去世,高宗即位,史贻直入宫觐见,高宗拿出世宗留下的衣物赐给史贻直,勉励他始终如一。史贻直哭泣,皇上也止不住哭泣。史贻直上书说:“科举及吏、礼两部应当依照旧制使用科举考试;官员的升迁,抛弃了等级资历,侥幸晋升的人不认为是公正的,停滞不前的人怨恨不已,也应当依照旧制保留等级;河南各州县上报开垦砂砾山冈,按照亩数增加税收,小民卖儿卖女来缴纳赋税,州县官员劝捐,有损国体。请求派遣清廉公正的大臣安抚这些地方,那么弊端立刻就会显现。”事情交给总理事务王大臣讨论执行。
不久后,被命令代理湖广总督。乾隆元年,上书说:“旧制中州县亏损仓库粮食,讨论罪行:一石粮食应当兑换一两银子,当时的价值实际上不及此。各种杂粮都按照粮食计算,尤其失去平衡。”部议决定一石米兑换一两银子,粮食及各种杂粮都应当兑换五钱银子,并写成命令。武昌城西南江、汉两河交汇处,旧有长堤。史贻直命令相关部门测量并重新修建,从王惠桥到土城矶,堤坝一千三百多丈,预计三年完成。湖广是两淮行盐的地区,而此地交错进入四川、广东,巴东、归州、道州、宁远等九州县的百姓私自食用四川、广东的盐,两淮盐政尹会一因此提出意见。史贻直说湖广实行两淮盐每年七十多万引,各州县偏僻遥远,两淮盐不能到达,强迫实行,官员和商人都会陷入困境。部议同意史贻直的奏请。湖南城步等县的苗人首领蒲寅山、凤老一等作乱,史贻直与巡抚高其倬等人讨伐平定,皇上嘉奖他们的功劳。召回朝廷,历任工、刑、兵、吏等部尚书。七年,被命令代理直隶总督。再次召回朝廷,协助办理大学士事务。九年,被授予文渊阁大学士。十一年,加封太子太保。
史贻直的儿子史奕昂,官至山东运河道,因为巡抚鄂昌的推荐,被命令代理甘肃布政使。二十年,鄂昌因事被抄家,发现史贻直请求帮助的状纸,皇上考虑到史贻直勤勉谨慎,没有深究,命令他退休回籍,召回史奕昂回京。二十二年,皇上南巡,史贻直在沂州迎接皇上,命令他在家享受俸禄。不久后召回朝廷,仍然被授予大学士。途中生病,派遣御医前去诊治。到京后,命令他负责工部,加封太子太傅。二十五年,皇上因为史贻直成为进士已经六十年,赐诗嘉奖他为‘人瑞’。不久后命令他在祭祀典礼上不必随班行礼,可以乘坐轿子入宫。二十七年,史贻直请求退休,命令他不必兼管工部,每年增加俸禄五百金。二十八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追赠太保,祭祀于贤良祠,谥号文靖。
史贻直在处理政务时坚持大原则,不随便做出不同意见。性格坚强,注意言行举止,擅长辞令。年羹尧被诛杀后,世宗问史贻直:‘你也是年羹尧推荐的吗?’史贻直摘下帽子回答说:‘推荐我的是年羹尧,任用我的是皇上。’等到侍奉高宗时,他已经年老,曾经上奏事情,跪拜起立动作缓慢。高宗问:‘你老得疲倦了吗?’史贻直回答说:‘皇上到了我的年纪,自然会知道。’高宗因此露出和颜悦色。
儿子史奕簪,乾隆十年考中进士,官至左春坊左赞善;史奕昂,以举人的身份被授予刑部员外郎,从代理甘肃布政使召回京,不久后授予福建按察使,再次升迁为兵部侍郎,因为言语不当被罢免;史奕朅,官至山西潞安知府,高宗命令他留在京师侍奉史贻直,授予四品京堂。
阿克敦,字仲和,章佳氏,是满洲正蓝旗人。康熙四十八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予编修。五十二年,担任河南乡试考官。五十三年,皇上认为阿克敦学问优秀,主持考试有名声,特别提升为侍讲学士。五十五年,转任侍读学士。五十六年,朝鲜国王李焞生病,请求寻求空青,命令阿克敦携带礼物赐给他。升任詹事。五十七年,提升为内阁学士。六十一年,朝鲜国王李昀请求立他的弟弟李昑为世子,命令阿克敦与侍卫佛伦一同充任使者册封。升任兵部侍郎。世宗即位后,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担任圣祖实录副总裁。雍正元年,被命令专门管理翰林院掌院学士,担任国史、会典副总裁。又与散秩大臣舒鲁一同册封朝鲜国王李昑。三年,被授予礼部侍郎,兼任兵部。四年,调任兵部,兼任国子监祭酒。
两广总督孔毓珣进京觐见,皇帝命令阿克敦代理总督职务,同时兼任广州将军。他上奏弹劾碣石总兵陈良弼索要渔船陋规、左翼总兵蓝奉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冒名顶替担任把总,依仗势力连累士兵。皇帝赞赏阿克敦的实诚奏报,命令挑选合适的人选,详细上报情况。
高要、高明、四会、三水、南海等五个县的民众在江边筑堤,挖掘水渠,引水灌溉田地,称为‘围基’。江水上涨时常常溃堤,巡抚杨文乾上奏请求在最险要的地方改用石工,次险要的地方改用木桩和草席,预计费用数十万,借用国库资金修筑,并提议通过开捐补款。阿克敦的意见与杨文乾不同。
五年,阿克敦上疏说:‘高要等县沿江的围基都是土工,每年十一月后,官府督促乡民按亩分工,加固堤坝,民众并不觉得辛苦,官府也没有费用。江水上涨难免会溃堤。但水性并不猛烈,不必非得用石工、木桩和草席才能抵御。请仍然按照旧法,让官府在农闲时督促民众修补。如果江水猛涨,派遣官员巡视防止溃堤,不必重新修筑耗费国库资金。’皇帝采纳了杨文乾的建议。
不久,与孔毓珣一起上疏请求派遣广南韶道、肇高廉罗道监督修缮各县的围基,上报皇帝。苍梧芋荚山矿民群起盗掘,阿克敦命令逮捕了他们的头目,皇帝下旨嘉奖他。
调任吏部,代理广东巡抚。弹劾肇高廉罗道王士俊侵占税收盈余,皇帝认为王士俊还可以使用,命令训斥后改任其他职务。改任广西巡抚。杨文乾弹劾阿克敦听闻盗贼不严加追捕,新会县捕获盗贼,阿克敦授意改判,以窃贼结案;侵占粤海关耗银,命令家人索要暹罗米船的规礼。孔毓珣也弹劾阿克敦侵占太平关耗银。
六年,皇帝命令剥夺阿克敦的官职,让孔毓珣和杨文乾会审,杨文乾去世后,皇帝派遣通政使留保、郎中喀尔吉善与孔毓珣及代理广东巡抚傅泰严审,以隐瞒盗贼、侵占耗银为轻罪,不予追究;命令家人索要暹罗米船,拟处绞刑。王士俊再次上告阿克敦庇护布政使官达贪污,加罪拟斩监候。
七年,山东巡抚费金吾上疏请求疏通江南徐州、沛县及济宁、嘉祥等县的水道,请求派遣官员监督修筑。皇帝命令释放阿克敦前往江南河工效力赎罪。
九年,皇帝命令抚远大将军马尔赛率领军队讨伐准噶尔,任命阿克敦为内阁额外学士,协助办理军务。十一年,命令阿克敦驻扎克拜达里克督运军饷。十二年,召回。命令他与侍郎傅鼐、副都统罗密出使准噶尔,宣读皇帝的谕旨,商议停战息民。
喀尔喀与准噶尔以阿尔泰山为界,噶尔丹策零想要以杭爱山为界,将阿尔泰山作为游牧地。阿克敦与他会谈三天没有结果,噶尔丹策零派遣使者吹那木喀跟随阿克敦等人到京师,请求以哲尔格西喇呼鲁乌苏为喀尔喀游牧地界。
十三年,阿克敦等人到达京师。皇帝因为阿克敦等人的奏报和地图秘密寄给北路副将军策棱,命令他深思熟虑后做出决定。策棱说准噶尔的游牧不能越过阿尔泰山。商议中断。
命令阿克敦代理镶蓝旗满洲副都统、工部侍郎。高宗即位后,命令他守护泰陵。
乾隆三年,再次命令阿克敦出使准噶尔,以侍卫旺扎尔、台吉额默根为副使,携带敕令与噶尔丹策零商议划界事宜。噶尔丹策零派遣哈柳跟随阿克敦等人到京师,请求准噶尔的游牧不越过阿尔泰山,而请求将布延图、托尔和两个卡伦移入内地。皇帝认为游牧不越过阿尔泰山已经可以达成协议,而移入两个卡伦不可答应。命令哈柳携带敕令返回。
任命阿克敦为工部侍郎。五年,调任刑部,后又调任吏部。八年,任命为镶蓝旗满洲都统。十年,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十一年,任命为刑部尚书。十三年,命令协助办理大学士。不久,解任后任命傅恒。
四月,翰林院呈上孝贤皇后的册文,清文将‘皇妣’翻译为‘先太后’,皇帝认为这是大错,召见阿克敦询问。阿克敦未等旨意已经退下,皇帝生气,认为阿克敦因为被解任协办大学士而心怀怨恨,剥夺了他的官职,交由刑部审理,按照大不敬律,拟处斩监候。
六月,命令在内阁学士上行走,代理工部侍郎。七月,升任代理刑部尚书,任命为镶白旗汉军都统。十月,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十二月,再次命令协助办理大学士。十四年,金川平定,加封太子少保。连年皇帝巡幸木兰、河南、盛京,都命令他留在京师办事,先后代理左都御史、步军统领。
二十年,因为眼疾请假,皇帝派遣医生为他诊治。多次请求退休,皇帝命令他退休。二十一年,去世,赐予祭葬,谥号文勤。儿子阿桂,另有传记。
阿克敦在刑部任职十多年,处理案件公平宽恕,从未有所顾忌。有一天,阿桂陪伴,阿克敦说:‘朝廷任命你为刑官,审理案件应该怎么做?’阿桂说:‘执行法律必须与罪行相当,罪行一分对应一分法律,罪行十分对应十分法律。’阿克敦生气,要拿棍子打他,阿桂惊恐地请教。阿克敦说:‘照你这么说,天下就没有完人!罪行十分,只惩罚五六分,已经让人难以忍受,难道可以全部惩罚吗?而且一分罪行还不够问罪吗?’阿桂在刑部任职期间,多次以此告诫同僚。
孙嘉淦,字锡公,山西兴县人。孙嘉淦家境贫寒,一边耕种一边读书。康熙五十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检讨。世宗初即位,命令所有大臣都可以上书言事。孙嘉淦上疏陈述三件事:请求亲近骨肉,停止捐纳,停止西征。
皇帝召见大臣们展示给他,并说:‘翰林院竟然容纳了这个狂妄的人?’大学士朱轼在旁边侍奉,慢慢回答:‘孙嘉淦确实狂妄,但我佩服他的胆量。’皇帝沉默良久后笑着说:‘我也要佩服他的胆量。’提升他为国子监司业。
雍正四年,升任祭酒,命令在南书房行走。六年正月,代理顺天府府尹。服丧期满,召回京师,仍然担任府尹。晋升为工部侍郎,仍然兼任府尹、祭酒。十年,调任刑部侍郎,不久兼任代理吏部侍郎。
孙嘉淦担任祭酒时,推荐他的弟弟孙扬淦担任国子监丞。教习宋镐、方从仁等人任期届满引见,孙嘉淦说镐等人都可以使用;皇帝询问,他又说从仁实在不能使用。皇帝非常生气,斥责孙嘉淦反复欺骗,剥夺了他的职务,交由刑部审理,按照欺诈公律拟处斩。
皇帝对大臣们说:‘孙嘉淦太愚蠢,但不喜欢金钱。’命令免罪,在户部银库效力行走。孙嘉淦出狱后,直接到银库。果亲王允礼当时负责户部,怀疑孙嘉淦作为被罢免的大臣,不屑于会计事务;又听说流言说孙嘉淦沽名钓誉,收银不足。于是亲自查看,孙嘉淦正在称量银两,与士兵们一起坐着,同样辛苦。询问他收到的银两,他另外放在一个地方,覆盖起来,没有丝毫盈余。
事情上报皇帝,皇帝更加重视孙嘉淦。十二年,命令他代理河东盐政。
十三年八月,高宗即位,召嘉淦来京,以侍郎候补。
九月,授予嘉淦吏部侍郎的职位。
十一月,嘉淦被任命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同时兼任吏部。
嘉淦在上疏中说:‘我本来很愚笨,承蒙皇上圣恩,赋予我维护风纪的重任。我日夜惶恐,想尽我所能提出建议;但是从每月阅读圣训以来,发现仁政已经实施,我愚笨之至,再无话可说。我想说的,只是皇上的心意而已。皇上的心意,仁爱、孝顺、真诚、敬重,明智、宽容、专一,难道还有可以争议的地方吗?但我还想说,在皇上心地纯洁、政事无瑕疵的情况下,我私下里担忧过度,想要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治乱如同阴阳的运行,阴盛则阳生,阳盛则阴消。事情到了极盛之时,必然有阴伏的危机。这个危机隐藏在极细微之处,人们难以察觉;等到它显现出来,积累严重就无法挽回。这其中有三点需要注意,不可不谨慎。
如果君主的德行清明,臣子就会心悦诚服地歌颂;如果仁政得以实施,民众就会亲身感受到并感动。君主说一句话,满朝文武都称赞圣明,发布一个命令,四海之内都歌颂,这在臣民看来本来不是谄媚,然而君主听惯了这些赞誉。耳朵与赞誉结合,不是赞誉就是逆耳,起初劝谏的人被拒绝,接着沉默寡言的人被厌弃,时间久了,颂扬不巧妙的人也被排挤。这就是说,耳朵习惯了听到的,就会喜欢谄媚而厌恶直言。
君主越聪明,臣子就越愚笨;君主越有能力,臣子就越敬畏。他们趋炎附势,谄媚讨好,低头叩首,随声附和。臣子认为这是尽礼,然而君主已经习惯了这些。眼睛与谄媚结合,不是谄媚就是冒犯,所以起初傲慢无礼的人被斥责,接着敬畏的人被疏远,时间久了,善于谄媚的人也不被喜欢。这就是说,眼睛习惯了看到的,就会喜欢柔顺而厌恶刚直。
君主恭敬地寻求天下大事,见得多了,就以为不足为奇,于是高估自己而贬低他人;谨慎地辨别天下事务,看久了,就以为没有难度,于是认为雄才大略的人容易做事;询问他人而不听闻他们的短处,反思自己而不见自己的过失。于是,君主认为自己想要的就是对的,发布的命令一定会被执行。这就是说,心习惯了认同,就会喜欢顺从而厌恶违背。
这三种习惯形成后,就会产生一种弊端。这种弊端是什么呢?就是喜欢小人而厌恶君子。如今,推荐君子而摒弃小人,难道只有三代以上的君主才知道吗?即使是末代君主,谁不想要使用君子?而且,即使是明智的君主,各自认为自己的臣子都是君子,谁不认为我所用的必定是君子而非小人?然而最终是小人得势而君子退位,原因无他,只因为使用人才而不重视德行。德行是君子独有的,才能则是君子和小人都有的,而且小人更胜一筹。在言辞上,君子木讷而小人谄媚,这与耳朵的习惯相符。在行动上,君子笨拙而小人圆滑,这与眼睛的习惯相符。即使是在考核事务和劳动时,君子独立行事而羞于言功,小人善于迎合而善于显功,这也与心的习惯相符。小人利用自己的长处去迎合,君主沉迷于习惯而不自觉。仔细听他们的言辞,觉得入耳;仔细观察他们的面容,觉得悦目;经过试验,觉得他们的才能符合自己的心意。于是,小人不需要约定就自然聚在一起,君子不需要驱逐就自然离开。小人聚在一起而君子离开,其危害难以言表。追溯其根源,都是因为那三种习惯造成的。
治乱的关键,千古如一,可以考察得知。我皇上圣明临朝,如日中天,不仅没有这些弊端,而且没有这些习惯。然而,我正趁着这些习惯还没有形成的时候提出建议,如果习惯已经形成,那么或许有人知道却不敢说,或者说了却不见得被听取。
现在想要预先消除这三种习惯,永远杜绝这种弊端,不在于外部,而在于内心,所以我原本想要说的是皇上的心意。俗话说:‘人非圣人,孰能无过?’这只是浅显的说法。圣人难道没有过错吗?只有圣人才能知道自己的过错,只有圣人才能改正自己的过错。孔子说五十岁学易,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文王视民如伤,望道如未见。因此,贤人的过错,贤人知道,普通人不知道;圣人的过错,圣人知道,贤人不知道。希望人们纠正自己的过错,却涉及到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这是很难的。因此,希望皇上圣心自省。
反过来,如果真的知道自己不足,验证于世实见自己未能做到,所以常常谦虚不敢自以为是。这种谦虚的态度贯穿于用人行政之中,这样才知道谏诤切磋是爱我良深,而谄媚取悦的人,是愚弄我而使我陷入陷阱;才知道敬畏劝谏对我有益,而顺从不违的人,是推卸责任而使我陷入深渊。
耳朵和眼睛的习惯消除,取舍的标准确定,这样才有可能让正直的人充满朝廷,太平盛世就可以预见。否则,自以为是的思想不根除,那么即使收敛心性变得谨慎,谨慎久了就会觉得没有过错,就可以稍微放松;立志勤奋,勤奋久了就会觉得有功,就可以稍微安慰。这种念头一转变,起初看似对天下无害,却不知道贪图安逸、追求功利的说法,逐渐进入耳朵而不觉得烦恼,而那些圆滑谄媚的人,也熟视无睹而不觉得可憎。时间久了,习惯了这些,可能不知不觉中被他们所影响,那么黑白可以颠倒,东西可以易位。这就是所说的危机隐藏在极细微之处,势力形成于无法挽回之时。
《大学》中说‘见贤而不能举,见不贤而不能退’,至于好恶违背人的本性;追溯其失职的原因,都是因为骄傲自满,骄傲自满就是自以为是。
由此看来,治乱的关键在于君子和小人的进退;进退的关键掌握在君主的一念之间;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过错,就会自然而然地变得敬畏,看不到自己的过错,就会自然而然地放纵。
敬畏是君子所追求的,也是治国的根本;放纵是小人所追求的,也是乱国的根源。那么,顺着水流追溯到源头,简明扼要地表达意义,只希望我皇上在事事处处都能保持这种不敢自以为是的心态,那么天德王道就全在于此了。
疏文呈上后,皇上嘉奖并采纳了这些建议。嘉淦被提升为刑部尚书,同时负责管理国子监事务。河南郑州有一个疑难案件,皇上命令使者前往调查,但仍未能查清。皇上又命令嘉淦前往审讯,查明了十几个人的冤情,全部得到释放。
乾隆三年四月,嘉淦被提升为吏部尚书,同时继续管理刑部事务。九月,直隶总督李卫弹劾总河朱藻贪污腐败,耽误工程,皇上命令嘉淦和尚书讷亲前往审讯,查实了情况,按照法律进行了判决。
十月,被任命为直隶总督。当时直隶地区的酒禁非常严格,触犯法律的人很多。嘉淦上疏说:‘前任总督李卫在任期间,一年内查获私自酿酒案件三百六十四起,涉案者一千四百多人。我上任一个月,就查获私自酿酒案件七十八起,涉案者三百五十多人。这只是上报的案例,府、厅、州、县自行结案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已经被捕获但又因贿赂而被释放的,更不知道有多少。这只是罪犯本人,他们的乡保、邻甲、沿途的店铺、小贩等因牵连而受累的,又不知道有多少。一个省份如此,其他省份可想而知。皇上仁慈,对犯人从轻发落,即使犯下重罪,也会多次审议,寻求一线生机。现在因为日常饮食的原因,官吏、兵役把私自酿酒当作生财之道,百姓中的弱者失业,强者违令,盐枭尚未平定,酒枭又重新兴起,天下动荡不安,这完全不符合政治体制。我之前说酒禁适合在歉收年,不适合在丰收年,那只是书生的错误观点。亲身经历这件事后,才知道剥夺百姓的财产,毁坏百姓的身体,剥夺百姓的生活来源,禁锢百姓。在饥荒之后,百姓没有坚定的意志,失业已经很严重,还有什么事情不会去做?歉收年禁止酿酒,比丰收年更严重。周代的礼制中,对荒政的处理是放弃禁令,去除干扰,这是有原因的。而且,实行酒禁不仅会扰民,实际上最终也无法禁止。如果禁止不扰民,并且能够永远禁止,但对于贫民的生活,米谷的储备不仅无益,反而有害。制作酒需要消耗谷物,这是指黄酒,其酒曲必须使用小麦,而米则需要优质的稻米,这些都是五谷中最精良的。如果制作烧酒,则使用高粱,辅以豆皮、黍壳、糠皮,酒曲使用大麦制作,本来不是日常食用的,而豆皮、黍壳、糠皮等原本是废弃物,混合制成酒,可以卖得价钱,其糟粕可以喂养牲畜。将无用之物变为有用之物,不是制造无益而损害有益的东西。现在想要禁止烧酒,同时禁止黄酒,就无法满足祭祀、接待宾客、养老的需求。如果不禁止黄酒,只禁止烧酒,节省大麦、高粱这些粗劣且价格低廉的谷物,却加倍花费小麦、优质稻米这些精良且价格高昂的谷物,这就是我所说的对储备无益。百工所需,都需要用粮食来交换,价格过高则损害商业,价格过低则伤害农民,找到合适的平衡点之后,农业和商业都能获利。所以,农业有歉收,也有丰收,十年之内,歉收年占三,丰收年占七,那么粮食应该有所流出,不仅仅是积存而不使用。现在北方不种植高粱,就没有办法用作燃料、席子、房屋墙壁,种植高粱并使用其秸秆,那么高粱的颗粒应该有所销售。烧酒禁止后,富裕的人不购买高粱,贫困的人收获高粱,即使价格低廉也不出售。高粱无法销售,而酒又是必需品,那么人们就必须卖米谷来购买黄酒。以前一年之内,一个八口之家,卖高粱的价格可以得到七八两,现在只能得到二三两;而购买黄酒的价格,则需要花费七八两。收入减少而支出增加,再加上稻糠等物品堆积无法换成钱,自然之利都失去了。日常所需,只有卖出米麦。卖出则家中无储备,不卖出则各种费用不足。这就是我所说的对生计有害的地方。百姓追求利益,就像水往低处流。利益不在的地方,即使有奖赏也不去做。利益所在的地方,即使有禁令也会更加热衷。烧酒禁止后,酒价必然上涨,价格上涨,私自烧酒的利益比以前增加十倍。十倍的利益所在,百姓必然争相为之。孟子说“君子不以所养人者害人”,本是为了百姓的生活考虑,却导致如此扰民,立法时不可不谨慎。”奏疏呈上后,皇帝下诏放宽禁令。
百姓王宰谋取了诸生马承宗的财产,贿赂太监刘金玉等人,投献给贝勒允祐,嘉淦上疏请求将此案交给刑部审理,皇帝赞扬他能够执法。百姓焦韬被诬陷参与邪教,受牵连的有数百人,嘉淦为其申冤。百姓纪怀让的食物豆汁弄脏了衣服,恰好村里有人杀人,侦缉人员误以为是血迹,诬陷他。判决的日子临近,正定知府陈浩廉得知冤情,嘉淦亲自审问,为怀让洗清冤屈。
不久后,他被任命兼管直隶河工,嘉淦提议治理永定河。刚到任,就请求在金门闸上下游多建草坝,使河流逐渐恢复旧道。四年正月,他又上疏请求在金门闸下游再建一个草坝,引导永定河回归旧道,从中亭、玉带直达天津入海。皇帝下旨,让他和总河顾琮一起精心管理。嘉淦再次上疏说:‘天津南北运河与淀河在西沽汇合后流入海河。南运河的水质浑浊,时间久了必然淤积,何况全省的水都汇集于此,秋季洪水到来时,宣泄不及。大学士鄂尔泰曾上奏,批准在静海独流疏引河,这是下游治水的关键。但开河容易,达到海难,如果中途受阻,必定泛滥成灾。而且海口开得深,又担心潮水倒灌。我们现在已经勘察全省水道,对于所有河流交汇及流入淀河、流入海的路,有急需疏浚的,就在今夏进行。”奏报后,皇帝同意。
五月,晋升为太子少保。
五年九月,上疏说:‘直隶地区水流最大的河流有永定河、子牙河、南运河、北运河四条,以及东西两淀。治理永定河,计划在叶淀的东边开凿新河,从西沽向北流入海;治理子牙河,计划开挖新河,引上游的水流入淀,开凿旧河东堤,使河水逐渐由西沽向南流入海;治理北运河,两岸去沙修直,开挖减河,加固堤岸;治理南运河,两岸修建远堤,开挖河道使水流顺畅,在安陵镇建立闸门,开挖减河三十多里,流入老河口最终到达大海;治理西淀,计划开挖白沟河故道使其流入中亭,在九桥南边另外开挖一条河,并且开挖青门河的分流,下游已经畅通,再将金门闸西边的引河改道向东,在苑家口叠道建造五座木桥,使沥水能够通行;治理东淀,计划开挖上游的三岔河使其宽阔深远,杨家河、卞家河洼地等处开挖引河,并使它们向东汇合于西沽,这样可以使四条河流顺畅,两个淀地畅通无阻。’又提出将永定河改回故道,所有的工程都齐全,皇帝对此表示赞赏。当时江南总督高斌进京,皇帝命令他与嘉淦一起商议河务,十月,共同上疏说:‘永定河应该在固安南、霸州北顺着水流向东流下,连接东淀到达西沽流入海,这样上游涨水自然就会消退。霸州北边应该筑堤保护城池,保定县西新庄到城东路甿村堤根靠近水流,应该加宽加厚,从甿村东到艾头村接营田围埝大约五十多里,计划修建月堤作为重要屏障。’嘉淦正积极主张将永定河改回故道,但河水溢出,靠近河的各州县遭受水灾。
六年正月,皇帝下诏说:‘我听说永定河的管理不善,固安、良乡、涿州、雄县、霸州等州县的田地常常被淹,孙嘉淦不能推脱责任。’于是命令大学士鄂尔泰前来勘查,鄂尔泰请求暂时堵塞金门闸上游的放水口,嘉淦上奏说:‘轮流开闸和筑堤,实际上与放水的初衷相违背,将来泥沙会阻塞玉带河,恐怕会带来更大的祸患。’皇帝下诏说:‘这个奏折确实有道理,但鄂尔泰慎重行事,想要万无一失,你不必固执己见。你在这件事上非常尽力,但处理得不够好,我不能为你隐瞒。然而我最终还是认为你是正确的,不像顾琮那样犹豫不决、玩弄手段。’此后皇帝巡视天津,查看中亭河工程,赋诗记录此事,还是批评嘉淦的错误决策。
这年八月,调任湖广总督。七年五月,上疏说:‘内地武官不得干预民事。但在苗疆就不一样了,文官不敢轻易进入苗寨,只是让差役催收赋税,拿着票据进行骚扰而已。争斗抢劫的案件,都交给武官处理,武官的权威所及,摊派也随之而来。因此,公事征收,文武各自为政;有事需要,士兵和差役竞相展示能力;甚至没收他们的家产,侮辱妇女。苗民无法忍受,与他们一起反抗,于是矛盾就产生了。作为大官,有的主张剿灭,有的主张安抚,意见各不相同。发文查勘,常常需要几个月。苗民一旦得知风声,就会提前准备,四处串连,喝血酒,传木刻,叛乱很容易发生,但平定却非常困难。幸运的是,叛乱最终被平定,但后来的人仍然重蹈覆辙,搜捕株连,骚扰更加严重。苗民和瑶民无处申诉,趁机再次发动叛乱,只能依靠力量。历来治理苗民的地方官,既没有爱护养育的方法,又缺乏约束的手段。平时肆意侵扰,有事就只知剿杀。剿杀之后,仍然侵扰。侵扰时间一长,势必又会发生剿杀。这样循环下去,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俗话说:“善于治理的人,会顺应形势进行引导。”苗民散居,各有头人。对于做坏事窝藏匪徒的地方,士兵和差役侦查不到的,头人却能知道;对于争斗抢劫的事情,官法无法解决,头人却能调解。因此,治理苗民的关键在于治理头人,让各寨使用头人作为寨长。在一个峒里,选择头人信任的人作为峒长,使他们各自约束寨长并听从县令。苗民有事,寨长处理不了,就告诉峒长;峒长也处理不了,就告诉县令。这样,苗疆就有了一个纲举目张的方法,对于地方官来说,命令得以迅速执行,禁止得以实施。而且峒长经常见到牧令,有争端可以告官解决,而没有仇杀的行为。牧令经常见到峒长,有教诲可以当面指示执行,而没有官差蒙蔽的问题。一旦杜绝了骚扰,人心就容易归顺。这就是所说的立法简单,顺应习俗进行引导。}
八年正月,任命为署理福建巡抚,但未赴任。湖南粮道谢济世弹劾善化知县樊德贻、衡阳知县李澎浮收漕米,巡抚许容庇护德贻等人,谢济世上疏弹劾许容,皇帝命令嘉淦调查审理。长沙知府张琳检查衡阳丁役,发现浮收情况,上报署理粮道仓德,布政使张璨写信给仓德,请求更换府牒。仓德认为不可行,将实际情况上报给嘉淦和漕运总督顾琮。嘉淦想要搁置此事,但顾琮上报给了皇帝。御史胡定再次弹劾仓德,并上报都察院,皇帝派遣侍郎阿里衮前往调查,直接支持了谢济世。皇帝责备嘉淦徇私庇护,剥夺了他的官职,并责成他修建顺义城工程。
九年,任命为宗人府府丞。十年,升任左副都御史。十二年,因为年老请求退休,被批准。十四年,召回京城,任上书房行走。十五年正月,任命为兵部侍郎。八月,晋升为工部尚书,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十七年,晋升为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十八年十二月,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谥号文定。
嘉淦做官有八项原则,说是:‘事奉君主忠诚而不显赫,与人共事而不骄傲,避开争斗,功绩不为人知,事情做到能够离开为止,说话删去无用之言,保持独立避免人言可畏,清廉节俭取得人心。’以此来自我警示。由于直言进谏有名声,乾隆初年,上疏规劝皇帝,特别受到当时人们的推崇。四年,京师民间流传嘉淦的奏疏稿,弹劾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人,高宗命令步军统领、巡城御史严禁。十六年,又有人传言嘉淦的奏疏稿指责皇帝有五个不可理解之处、十大过错,云贵总督硕色上报了此事。皇帝命令寻找奏疏的来源,派遣使者监督审理。事情接连发生,遍及六个省份,历时三年,最终以江西卫千总卢鲁生伪造为由,将他定罪至死。高宗知道这与嘉淦无关,对他的眷顾没有改变,嘉淦也更加自我克制。他曾著书阐述春秋大义,自认为不够好,于是毁掉了书。
儿子孝愉,以荫生身份被任命为刑部主事,官至直隶按察使。
梁诗正,字养仲,是浙江钱塘人。雍正八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编修的职位。后来多次升迁,成为侍讲学士。雍正十三年,因为母亲去世,他回到了家乡。乾隆皇帝即位后,他被召回朝廷,在南书房行走。乾隆三年,他被补任为侍读学士。后来又多次升迁,成为户部侍郎。梁诗正上疏说:‘八旗兵除了各省驻防和靠近京城五百里的地方都允许屯田种植,其余的都随旗驻扎在京城。皇上为了帮助旗人生活,想尽了办法,但旗人仍然无法避免贫困。因为人口越来越多,如果不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而总是希望官方养活他们,形势上就做不到。我认为必须实行屯田。现在内地没有空闲的土地,兴京和盛京的肥沃土地还没有完全开发。世宗时期,想要让黑龙江、宁古塔等地的旗人耕种,已经有了决定,但还没来得及实施。现在如果不早点解决这个问题,几百年后,旗人的数量将是现在的十倍。用有限的粮食来养活无限的人口,如果从官饷中取用,那么士兵的津贴就不够用了;如果从官饷外取用,那么民众的赋税就不能增加,国家的开支也不能减少。人口越来越多,需要吃饭的人也越来越多,没有多余的财富来供给,京城也没有多余的地方来安置他们。只有适当分配人口,分散到边疆屯田,让他们世世代代享受耕种和放牧的利益,同时定期训练武艺,也可以实际加强边防。各省绿营马步兵的军饷,比康熙年间逐渐增加到五六百万。在每个标营、镇协,每处多出几十到几百人,不觉得人多;但在朝廷计算军饷时,多余的数额每年不少于数百万。各省的粮食,大部分用来充作军饷,不够的部分由邻省协拨,但解往中央的款项越来越少。以前各营多空饷,自从雍正元年清查后,这个弊端已经全部消除。所以近年来兵额虽然按照旧制,但已经出现了虚实之分。何况在直省的要害之地,很多是满洲驻防,与各标营、镇协有联系,那些可以裁减的兵额,应该制定一个适当的数目,遇到开除空缺时,就停止招募补充。这样将来营制可以逐渐节省,而现在士兵不会因为裁减而感到痛苦。’
十年,梁诗正被提升为户部尚书,他上疏说:‘每年全国的租赋,用来供应官兵的俸禄和其他各项经费,只剩下两百多万,实际上不足以应对水旱灾害和战争。现在虽然国库充盈,皇上应该以节俭为重,不要大兴土木工程和扩充军事,这样才能保持繁荣和安定。’十三年,他被调任兵部尚书。十四年,被任命为太子少师,兼任刑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协办大学士。
十五年,他被调任吏部尚书。御史欧堪善上疏弹劾梁诗正徇私舞弊,皇上召集大臣和欧堪善在朝廷质问。所弹劾的事情都没有证据,只是翰林院轮班引见时,偶尔有越次的情况。皇上说:‘梁诗正只是在内廷担任文学供奉,我作为皇帝,怎么会允许大臣们随意行事呢?至于小小的徇私情,不仅梁诗正,其他大臣恐怕也难以完全杜绝。比如张廷玉掌管翰林院三十年,引见时越次的情况不知道有多少,为什么没有听说过弹劾?梁诗正有一两处可以议论的地方,就被弹劾,这样他可以知道警惕反省,这未尝不是一种福气。欧堪善的话,应该感到欣慰,而不是怨恨。’当时御史储麟趾弹劾四川学政朱荃隐瞒丧事,皇上询问梁诗正,梁诗正回答得不够准确,被下放到官吏中讨论,应该被免职,但皇上命令他留任。
十六年,梁诗正随皇上南巡,他的父亲梁文濂已经八十岁,被授予封号。十七年,他上疏请求回家养老。二十三年,他遭遇父亲去世,被召回朝廷代理工部尚书。二十四年,他被调任代理兵部尚书。二十五年,服丧期满,正式任命,仍然被命令协助办理大学士,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二十八年,他被任命为东阁大学士,加封太子太傅。不久后去世,被追赠文庄谥号。
他的儿子梁同书,是举人,后来被赐予进士,官至翰林院侍读;梁敦书,官至兵部右侍郎。
评论说:福敏因为谨慎厚道成为高宗的老师。世倌、贻直立朝有风节,虽然被谴责,但都是私事,大德不逾,最终没有被这些私事所掩盖。阿克敦宽厚而清廉。嘉淦直言不讳,陈善闭邪,一朝之内被推为名臣。梁诗正主张八旗应该实行边屯,绿营应该停止招募补充,虽然国家的财政每年都有盈余,但他总是担心不足,他的考虑非常长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九十-注解
福敏:指清朝官员福敏,以谨厚著称。
陈世倌:陈世倌,字秉之,浙江海宁人。父诜,自有传。世倌,康熙四十二年进士,改庶吉士。自编修累迁侍读学士,督顺天学政。父忧归,起督江西学政,疏乞终制,得请。雍正二年,服阕,擢内阁学士,出为山东巡抚。时山东境旱蝗,粮运浅阻,世倌单车周历,密察灾轻重、吏能否,乃视事。趣捕蝗略尽,并疏治运道,世宗书扇以赐。世倌疏言:‘社仓通有无、济丰歉,古今可行。宜令各乡劝富民输穀,不限多寡,量予奖劝。举公正乡约三人司其出入,官为稽覈。贫民春贷秋偿,石纳息二斗,歉则减之,十年后纳息一斗。请饬诸行省先就数州县行之。俟有成效,然后推广。’下所司议行。又疏请禁回教,上以回教其来已久,限於种人,非蔓延难量。无故欲禁革,徒纷扰,非治理,罢其议。又疏上沿海防卫五事,报可。四年,母忧归。命治江南水利,坐迟悮夺职,并命赴曲阜督修孔子庙。
史贻直:清朝官员,字儆弦,江苏溧阳人,康熙、雍正、乾隆三朝重臣。
阿克敦:指清朝官员阿克敦,敦厚清介。
孙嘉淦:孙嘉淦,字锡山,号石溪,浙江海宁人。康熙五十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授编修。雍正元年,迁侍读学士,充日讲起居注官。三年,擢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四年,迁吏部侍郎。出为浙江巡抚。五年,擢左都御史,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复出署湖广总督。沔阳、潜江等十州县水灾,疏请发常平仓穀治赈。
梁诗正:梁诗正,清朝官员,字养仲,浙江钱塘人。雍正八年进士及第,官至户部尚书、兵部尚书等要职。
满洲镶白旗:满洲镶白旗,清朝八旗之一,由努尔哈赤建立,是满族中的贵族阶层之一。
进士:进士,中国古代科举制度中的最高学位,通过科举考试获得,是进入官场的重要途径。
庶吉士:庶吉士是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身份,是进士及第后的一种预备官员。
内阁学士:官名,负责内阁事务。
礼部侍郎:礼部侍郎,清朝官职,礼部是主管礼仪、祭祀、科举等事务的部门。
吏部侍郎:官名,吏部是管理官员选拔、任用的部门。
巡抚:巡抚是清朝的地方行政官员,负责监督一个省的政务。
左都御史:都察院中的高级官员,负责监察官员和弹劾不法。
翰林院掌院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清朝官职,翰林院是主管文官选拔、教育、编纂等事务的部门。
湖广总督:湖广总督,清朝地方行政官员,负责湖广(今湖南、湖北)地区的行政和军事事务。
常平仓:常平仓,古代官府设置的仓库,用于储存粮食,以备赈灾之用。
水灾:水灾,因洪水、暴雨等原因造成的灾害。
社仓:社仓,古代乡村设立的仓库,用于储存粮食,以备赈灾之用。
回教:回教,即伊斯兰教,是阿拉伯地区的主要宗教。
南漕:南漕,古代从江南地区运往京师的粮食。
太子太保:官名,负责辅导太子。
太傅:太傅,古代官职,是皇帝的高级顾问。
太师:太师,古代官职,是皇帝的高级顾问。
谥号:谥号,古代对已故官员或贵族给予的尊称,用以表彰其生前的功绩和品德。
宋五子:宋五子,指宋代的程颢、程颐、张载、朱熹、陆九渊五位理学家。
科举制度:科举制度,中国古代选拔官员的制度,通过考试选拔有才能的人进入官场。
八旗:清朝的军事组织,由满洲、蒙古、汉军三个部分组成,负责军事和行政双重职能。
日讲起居注官:日讲起居注官,清朝官职,负责记录皇帝的日常言行。
都察院:明清两代的中央监察机构,负责监察官员、弹劾不法。
监察:监察,对官员的行为进行监督,以确保其廉洁奉公。
赈灾:赈灾,对受灾地区或人民进行救济。
社仓通有无、济丰歉:社仓通有无、济丰歉,指社仓的功能是储存粮食,以备丰年时供应不足或歉年时赈灾之用。
劝富民输穀:劝富民输穀,鼓励富裕的农民捐献粮食。
稽覈:稽覈,审查、核实。
石纳息二斗:石纳息二斗,每石粮食收取二斗的利息。
玩视罪:玩视罪,对灾民漠不关心的罪行。
南巡:皇帝到南方巡视。
祝嘏:祝嘏,古代的一种祭祀仪式。
赉银:赉银,赏赐银两。
食俸:食俸,领取官职的俸禄。
掌故:指古代的典章制度、历史故事等。
詹事:官名,掌管皇后、太子等事务。
侍读学士:清朝官职,负责侍奉皇帝阅读书籍。
南书房行走:清朝官职,负责处理皇帝的日常文书。
工部:官名,负责工程建设、水利等事务。
户部:官名,负责财政、户籍等事务。
按总督:官名,负责一省或数省的行政、军事等事务。
信阳知州:官名,知州为一州的行政长官。
黄振国:人名,信阳知州。
上蔡知县:官名,知县为一县的行政长官。
张球:人名,上蔡知县。
年羹尧:清朝官员,曾任甘肃巡抚,后因罪被诛。
河东盐政:河东盐政是清朝的盐政机构,负责管理盐业事务。
按察使:官名,负责一省的监察事务。
乔学尹:人名,按察使。
福建总督:官名,负责福建省的行政、军事等事务。
水师:军队的一种,负责海上作战。
关税:对进出口货物征收的税。
仓穀:仓库中的粮食。
粜易:卖出粮食换取其他物品。
台湾:中国的一个省份,位于东南沿海。
番社:对少数民族聚居区的称呼。
两江总督:官名,负责江苏、安徽两省的行政、军事等事务。
准噶尔:准噶尔是清代蒙古族的一个部落,后来成为蒙古地区的一个强大政权。
陕西:中国的一个省份,位于西北部。
甘肃:中国的一个省份,位于西北部。
湖广:清朝时期的一个省份,包括今天的湖南、湖北、江西部分地区。
荆子关:地名,位于湖广。
龙驹寨:地名,位于陕西。
丹河:河流名,位于湖广。
两淮:地区名,指今天的江苏、安徽两省。
川、粤:地区名,指四川、广东两省。
巴东、归州、道州、宁远:地名,位于川、粤地区。
苗酋:苗族首领。
蒲寅山、凤老一:人名,苗族首领。
直隶总督:直隶省的最高行政长官,直隶省即今天的北京市。
大学士:官名,清朝的最高官职之一。
编修:清朝官职,负责编纂史书、撰修诏诰等。
侍讲学士:清朝官职,负责向皇帝讲读经史,提供咨询。
翰林院:清朝的学术机构,负责编纂书籍、培养人才。
圣祖实录:史书名,记录康熙帝的事迹。
国史:史书名,记录国家历史。
会典:官书名,记录官制、礼仪等。
礼部:官名,负责礼仪、教育等事务。
国子监:国子监是古代中国的最高学府。
祭酒:祭酒是国子监的官员,负责管理国子监事务。
两广总督:两广总督是清朝设立的地方行政官员,负责管理广东和广西两省,是地方最高行政长官。
入觐:入觐是指官员进京觐见皇帝,表示对皇帝的尊敬和汇报工作。
署:代理官职。
将军:将军是古代军事职务,负责统率军队。
奏劾:奏劾是指官员向皇帝上奏弹劾其他官员的不法行为。
总兵:总兵是清朝的地方军事职务,相当于现代的师长。
把总:把总是清朝军队中的一个低级军职。
倚势累兵:倚势累兵是指利用权势滥用兵力。
围基:围基是指沿江地区筑堤围垦的土地。
窦建徬:窦建徬是指开凿渠道。
帑:帑是指国库,这里指国库的资金。
疏言:疏言是指上疏陈述意见。
寝文乾议:寝文乾议是指皇帝将杨文乾的建议搁置不议。
广南韶道:广南韶道是清朝的地方行政区域。
罗道:罗道是清朝的地方行政区域。
矿民:矿民是指从事采矿的百姓。
渠:渠是指首领、头目。
吏部:吏部是清朝的六部之一,负责官员的选拔、任用等事务。
侵税羡:侵税羡是指贪污税款。
谳:谳是指审理案件。
耗银:耗银是指损耗的银两。
暹罗米船:暹罗米船是指从暹罗(今泰国)运来的米船。
会鞫:会鞫是指会审、共同审讯。
阿尔泰山:阿尔泰山是亚洲中部的一座山脉。
喀尔喀:喀尔喀是蒙古族的一个部落。
界:界是指边界。
镶蓝旗:镶蓝旗是清朝八旗之一,由满洲人组成。
满洲:指居住在东北地区的满族。
都统:都统是清朝的军事职务,相当于现代的军分区司令员。
掌院学士:掌院学士是翰林院的官员,负责管理翰林院事务。
内阁:内阁是清朝的行政机构,负责处理国家政务。
学士:学士是清朝的文官职务,相当于现代的大学教授。
册文:册文是指皇帝登基、立后、封王等仪式用的文书。
皇妣:皇妣是指已故的皇后。
大不敬律:大不敬律是清朝的法律,规定对皇帝不敬的行为。
刑部:刑部是古代中国的司法机构,负责审理刑事案件。
步军统领:步军统领是清朝的军事职务,负责管理步兵。
目疾:目疾是指眼疾。
乞假:乞假是指请假。
致仕:致仕是指退休。
谥:死后给予的尊号。
刑部侍郎:刑部侍郎是刑部的官员,负责辅助刑部尚书处理事务。
检讨:检讨是科举制度中的一种身份,是进士及第后的一种预备官员。
封事:封事是指密封上奏的奏章。
捐纳:捐纳是指通过缴纳钱财来获取官职。
西兵:西兵是指西部边疆的军队。
国子监司业:国子监司业是国子监的官员,负责辅助国子监祭酒处理事务。
顺天府:顺天府是清朝的一个行政区划,相当于现代的北京市。
丁父忧:指父亲去世,需要守丧。
服阕:守丧期满。
教习:教习是指教师。
引见:引见是指推荐或介绍给上级认识。
挟诈欺公律:挟诈欺公律是清朝的法律,规定欺诈公家的行为。
效力行走:效力行走是指被贬谪后仍需为国家服务。
高宗:指清朝的乾隆帝,即爱新觉罗·弘历,清朝第六位皇帝。
侍郎:古代官职,是六部(吏、户、礼、兵、刑、工)中的次官,相当于现代的副部长。
风纪:指官员的品德和行为规范。
春秋:指人的年龄,这里比喻为政治的时期。
剀切周详:指言语或行动恳切、周到。
仁政:指仁爱、仁慈的政治。
阴极盛而阳生,阳极盛而阴姤:这是古代阴阳五行理论中的观点,认为事物发展到极端后会向相反的方向转化。
主德:指君主的德行。
臣心服而颂:指臣子对君主的服从和颂扬。
讴歌:歌颂,赞美。
献谀:献媚,讨好。
耳习於所闻,则喜谀而恶直:指君主习惯于听好话,而厌恶直言。
目习於所见,则喜柔而恶刚:指君主习惯于看顺眼的人或事,而厌恶刚直的人或事。
心习於所是,则喜从而恶违:指君主习惯于自己的看法,而厌恶反对意见。
叔季之君:指末代君主。
进退:指官员的升迁和罢免。
人主:指君主。
用才而不用德:指任用人才时只看重才能而不看重品德。
讷:言语迟钝。
佞谀:谄媚奉承。
便辟:谄媚巴结。
便佞:善于谄媚的人。
溺於所习:沉溺于习惯。
绳愆纠谬:纠正错误。
自是:自以为是。
骄泰:骄傲自满。
天德王道:指君主的道德和治国之道。
国子监事:负责监管国子监的官员,国子监是古代的最高学府。
疑狱:有疑问的案件。
鞫:鞫指的是审问,此处指审判。
论如律:按照法律进行判决。
总河:管理河流的官员,总河即总管河流的官员。
畿辅:畿辅指的是京畿地区,即京城周围的地方。
罹法者:罹法者指的是触犯法律的人。
嘉淦:指清朝官员嘉淦,直言进谏。
私酿:私酿指的是私自酿造酒类,违反了当时的禁酒令。
酒禁:酒禁指的是政府对酒类生产、销售、消费等方面的限制或禁止。
罹重辟:罹重辟指的是受到严厉的刑罚。
酌议:酌议指的是慎重考虑,反复讨论。
黄酒:黄酒是中国传统的酿造酒,以糯米、小麦等为主要原料。
烧酒:烧酒指的是白酒,以高粱等为主要原料。
麹:麹指的是酒曲,是酿酒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发酵剂。
五穀:五穀指的是五种谷物,即稻、麦、黍、稷、菽。
周礼:周礼是古代中国的礼制,包括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规定。
讥:讥指的是对违法行为的指责和纠正。
贝勒:贝勒是清朝对亲王、郡王等贵族的封号。
邪教:邪教指的是不符合正统宗教教义的组织或信仰。
株连:株连指的是因为一个人的罪行而牵连到其他人。
食料豆汁:食料豆汁是一种用豆类制成的饮料。
决:决指的是判决,此处指审判。
正定知府:正定知府是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正定地区的行政事务。
永定河:永定河,是中国北方的一条重要河流,流经北京、天津等地,历史上多次发生洪水。
金门闸:金门闸,位于天津市,是控制永定河流量的重要水利工程。
草坝:草坝是用草编织成的坝,用于引导河流流向。
南运河:南运河,是京杭大运河的重要组成部分,流经天津、河北等地。
淀河:淀河是流经中国北方的一条河流。
海河:海河是流经中国北方的一条河流,最终流入渤海。
鄂尔泰:鄂尔泰是人名,此处指的是某位官员。
通省水道:通省水道指的是全省范围内的水道。
急宜修濬:急宜修濬指的是迫切需要疏浚的水道。
太子少保:太子少保是古代官职,负责辅佐太子,是皇帝的近臣。
直隶:直隶,古代行政区划名,后成为清朝直隶省的简称,相当于今天的河北省。
子牙河:子牙河,位于河北省,是海河流域的一条支流。
北运河:北运河,是京杭大运河的北段,流经北京、天津等地。
东淀:东淀,是河北省东部的一个大型淡水湖泊,是海河流域的重要湖泊。
西淀:西淀,是河北省西部的一个大型淡水湖泊,也是海河流域的重要湖泊。
白沟河:白沟河,是河北省的一条河流,历史上曾与永定河相连。
青门河:青门河,位于河北省,是海河流域的一条支流。
苑家口:苑家口,位于天津市,是永定河的一个入海口。
苗疆:苗疆,指中国西南地区苗族聚居的地区。
峒寨:峒寨,指苗族村落。
牧令:牧令,指地方官吏。
吏役:吏役,指官府的差役。
侵渔:侵渔,指侵夺百姓的财物。
宗人府:宗人府,是清朝管理皇族事务的机构。
荫生:荫生,指因祖先功绩而获得官职的人。
刑部主事:刑部主事,是清朝刑部的一个官职,负责处理刑事案件。
直隶按察使:直隶按察使,是清朝直隶省的按察使,负责监察地方官员和司法事务。
母忧:指母亲去世,古代官员母亲去世后需辞官回家守丧。
户部侍郎:清朝官职,户部是管理财政的部门,侍郎是副职。
屯田:古代一种土地制度,政府将土地分配给士兵或农民耕种,以增加国家收入。
兴、盛二京:指北京和南京,古代中国的两座都城。
世宗:指清朝的雍正帝。
黑龙江、宁古塔:指中国东北地区的两个地方。
绿营:清朝的一种军事组织,由汉人组成,负责地方治安。
马步兵饷:指马兵和步兵的军饷。
康熙年间:指清朝康熙帝在位的时期。
满洲驻防:指满洲人在全国各地驻防。
直省:指直隶省,即今天的河北省。
协办大学士:清朝官职,协助大学士处理政务。
吏部尚书:清朝官职,吏部是管理官吏的部门,尚书是正职。
御史: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弹劾不法。
廷诘:在朝廷上质问。
翰林院轮班引见:翰林院官员轮流被皇帝接见。
张廷玉:清朝官员,曾任大学士。
储麟趾:清朝官员,曾任御史。
四川学政:清朝官职,负责管理四川地区的教育。
朱荃:清朝官员,曾任四川学政。
真除:正式任命官职。
东阁大学士:清朝官职,东阁是大学士的办公地点。
太子太傅:清朝官职,负责辅佐太子。
世倌:指清朝官员世倌,有风节。
贻直:指清朝官员贻直,有风节。
陈善闭邪:指陈善能够辨别是非,阻止邪恶。
名疏:著名的奏疏,指梁诗正关于八旗和绿营的奏疏。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清史稿-列传-卷九十-评注
梁诗正,字养仲,浙江钱塘人。雍正八年进士及第,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
此句简述了梁诗正的生平及官职变迁,展现了其仕途的稳步上升。进士及第,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说明梁诗正学识渊博,才华横溢,且深受朝廷赏识。这一段落为后文对其政治主张和才能的论述奠定了基础。
十三年,以母忧归。高宗即位,召南书房行走。
梁诗正因母丧归家,体现了其孝顺的品质。高宗即位后,召回南书房行走,说明梁诗正的政治影响力并未因个人原因而减弱,反而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乾隆三年,补侍读学士。累迁户部侍郎。
梁诗正在这一时期继续官职升迁,补侍读学士,累迁户部侍郎,显示了其在政治上的稳定性和能力。
诗正疏言:“八旗除各省驻防与近京五百里俱听屯种,馀并随旗驻京。皇上为旗人资生计者,委曲备至,而旗人仍不免穷乏。
梁诗正的这一疏言,反映了其对国家政治的深刻洞察。他指出八旗制度的弊端,以及旗人生活困境的原因。这种敢于直言的政治勇气,体现了他作为一位政治家的责任感和担当。
盖生齿日繁,若不使自为养,而常欲官养之,势有不能。臣谓非屯田不可。
梁诗正认为,随着人口的增长,八旗制度难以持续,提出屯田的建议,具有前瞻性和实用性。
今内地无閒田,兴、盛二京膏腴未尽辟。世宗时,欲令黑龙江、宁古塔等处分驻旗人耕种,已有成议,未及举行。
梁诗正回顾历史,指出屯田政策的提出并非无先例,但未能实施,导致八旗制度的困境。
今不早为之所,数百年后,旗户十倍於今。以有数之钱粮,赡无穷之生齿,使取给於额饷之内,则兵弁之关支,不足供閒散之坐食;使取给於额饷之外,则民赋不能加,国用不能缺。
梁诗正的这一论述,进一步揭示了八旗制度面临的严重问题,即人口增长与国家财政的矛盾。
户口日繁,待食者众,无馀财给之,京师亦无馀地处之。惟有酌派户口,散列边屯,使世享耕牧之利,以时讲武,亦以实边。
梁诗正提出了解决八旗制度困境的具体措施,即通过屯田政策,使旗人自给自足,从而缓解国家财政压力。
诸行省绿营马步兵饷,较康熙年间渐增至五六百万。在各标营、镇协每处浮数十百名,不觉其多;在朝廷合计兵饷,则冗额岁不下数十百万。
梁诗正的这一段话,揭示了绿营兵饷的浪费现象,以及朝廷财政的困境。
各省钱粮,大半留充兵饷,其不敷者,邻省协拨,而解部之项日少。
梁诗正进一步指出,各省财政主要用于兵饷,导致其他方面的开支不足。
向来各营多空粮,自雍正元年清查,此弊尽除。是近年兵额但依旧制,已比前有虚实之别。
梁诗正肯定了清查空粮政策的成效,同时也指出兵额制度存在虚实之分。
况直省要害之地,多满洲驻防,与各标营、镇协声势联络,其增设兵额可以裁汰者,宜令酌定数目,遇开除空缺,即停止募补。
梁诗正提出裁减兵额的建议,以减轻国家财政负担。
庶将来营制渐有节省,而现在兵丁无苦裁汰。
梁诗正的这一论述,显示了他对国家政治的深远思考。
十年,擢户部尚书,诗正疏言:“每岁天下租赋,以供官兵俸饷各项经费,惟餘二百馀万,实不足备水旱兵戈之用。
梁诗正作为户部尚书,关注国家财政状况,指出租赋不足以应对各种紧急情况。
今虽府库充盈,皇上宜以节俭为要,勿兴土木之工、黩武之师,庶以持盈保泰。
梁诗正提出节俭国政的建议,以保障国家长治久安。
十三年,调兵部尚书。十四年,加太子少师,兼刑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协办大学士。
梁诗正的官职变动,显示了其在朝廷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十五年,调吏部尚书。御史欧堪善疏劾诗正徇庇行私,上召诸大臣及堪善廷诘。
梁诗正遭遇诬陷,但最终得以证明清白。
所劾皆无据,惟翰林院轮班引见,偶有越次。上谕曰:“梁诗正职在内廷,不过文学供奉,朕何如主,而谓诸臣能恣行其胸臆乎?至小小瞻徇私情,则不独诗正,诸大臣恐俱未能尽绝。
皇帝对梁诗正的肯定,体现了他公正无私的品格。
如张廷玉掌院三十年,引见越次,不知凡几,何以未闻论劾?诗正有此一二可议,即被论劾,得以知所儆省,未始非福。
皇帝的这一段话,表明他对梁诗正的信任和支持。
堪善之言,当以为感,不当以为怨也。
皇帝的这一态度,展现了其宽容大度的品质。
会御史储麟趾劾四川学政朱荃匿丧,上询诗正,诗正对失指,下吏议,当夺职,命留任。
梁诗正的这一经历,反映了他在政治斗争中的智慧和勇气。
十六年,从上南巡,诗正父文濂年八十,予封典。
梁诗正的孝顺,得到了皇帝的认可。
十七年,疏乞终养。二十三年,丁父忧,召署工部尚书。
梁诗正的官职变动,体现了其忠诚于国家。
二十四年,调署兵部尚书。二十五年,服阕,真除,仍命协办大学士,兼翰林院掌院学士。
梁诗正的官职变迁,说明其在朝廷中的地位日益稳固。
二十八年,授东阁大学士,加太子太傅。
梁诗正的这一晋升,表明其在朝廷中的地位已经达到顶峰。
寻卒,谥文庄。
梁诗正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其去世后,得到了文庄的谥号,彰显了他的德行和才能。
子同书,举人,赐进士,官至翰林院侍读;敦书,官至兵部右侍郎。
梁诗正的子女,也各有成就,说明其家族的优良传统。
论曰:福敏以谨厚为高宗师。世倌、贻直立朝有风节,虽坐谴,皆近私,大德不逾,卒不以相掩。
这段评论,肯定了梁诗正及其同僚的品德和才能。
阿克敦惇大而清介。嘉淦谔谔,陈善闭邪,一朝推名疏。
这段评论,进一步肯定了梁诗正及其同僚的政治品质。
诗正论八旗当行边屯,绿营当停募补,掌国计虽岁有馀,惓惓惟惧不足,其虑远矣。
这段评论,肯定了梁诗正的政治远见和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