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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晋纪-晋纪十四

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晋纪-晋纪十四-原文

起玄黓敦牂,尽昭阳协洽,凡二年。

中宗元皇帝下永昌元年(壬午,公元三二二年)

春,正月,郭璞复上疏,请因皇孙生,下赦令,帝从之。乙卯,大赦,改元。

王敦以璞为记室参军。璞善卜筮,知敦必为乱,己预其祸,甚忧之。大将军掾颖川陈述卒,璞哭之极哀,曰:“嗣祖,焉知非福也!”

敦既与朝廷乖离,乃羁录朝士有时望者,置己幕府,以羊曼及陈国谢鲲为长史。曼,祜之兄孙也。曼、鲲终日酣醉,故敦不委以事。敦将作乱,谓鲲曰:“刘隗奸邪,将危社稷,吾欲除君侧之恶,何如?”鲲曰:“隗诚始祸,然城狐社鼠。”敦怒曰:“君庸才,岂达大体!”出为豫章太守,又留不遣。

戊辰,敦举兵于武昌,上疏罪状刘隗,称:“隗佞邪谗贼,威福自由,妄兴事役,劳扰士民,赋役烦重,怨声盈路。臣备位宰辅,不可坐视成败,辄进军致讨。隗首朝悬,诸军夕退。昔太甲颠覆厥度,幸纳伊尹之忠,殷道复昌。愿陛下深垂三思,则四海乂安,社稷永固矣。”沈充亦起兵于吴兴以应敦,敦以充为大都督、督护东吴诸军事。敦至芜湖,又上表罪状刁协。帝大怒,乙亥,诏曰:“王敦凭恃宠灵,敢肆狂逆,方朕太甲,欲见幽囚。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今亲帅六军以诛大逆,有杀敦者,封五千户侯。”敦兄光录勋含乘轻舟逃归于敦。

太子中庶子温峤谓仆射周顗曰:“大将军此举似有所在,当无滥邪?”顗曰:“不然。人主自非尧、舜,何能无失,人臣安可举兵以胁之!举动如此,岂得云非乱乎!处仲狼抗无上,其意宁有限邪!”

敦初起兵,遣使告梁州刺史甘卓,约与之俱下,卓许之。及敦升舟,而卓不赴,使参军孙双诣武昌谏止敦。敦惊曰:“甘侯前与吾语云何,而更有异?正当虑吾危朝廷耳!吾今但除奸凶,若事济,当以甘侯作公。”双还报,卓意狐疑。或说卓:“且伪许敦,待敦至都而讨之。”卓曰:“昔陈敏之乱,吾先从而后图之,论者谓吾惧逼而思变,心常愧之。今若复尔,何以自明!”卓使人以敦旨告顺阳太守魏该,该曰:“我所以起兵拒胡贼者,正欲忠于王室耳。今王公举兵向天子,非吾所宜与也。”遂绝之。

敦遣参军桓罴说谯王承,请承为军司。承叹曰:“吾其死矣!地荒民寡,势孤援绝,将何以济!然得死忠义,夫复何求!”承檄长沙虞悝为长史,会悝遭母丧,承往吊之,曰:“吾欲讨王敦,而兵少粮乏,且新到,恩信未洽。卿兄弟,湘中之豪俊,王室方危,金革之事,古人所不辞,将何以教之?”悝曰:“大王不以悝兄弟猥劣,亲屈临之,敢不致死!然鄙州荒弊,难以进讨;宜且收众固守,传檄四方,敦势必分,分而图之,庶几可捷也。”承乃囚桓罴,以悝为长史,以其弟望为司马,督护诸军,与零陵太守尹奉、建昌太守长沙王循、衡阳太守淮陵刘翼、舂陵令长沙易雄,同举兵讨敦。雄移檄远近,列敦罪恶,于是一州之内皆应承。惟湘东太守郑澹不从,承使虞望讨斩之,以徇四境。澹,敦姊夫也。

承遣主簿邓骞至襄阳,说甘卓曰:“刘大连虽骄蹇失众心,非有害于天下。大将军以其私憾,称兵向阙,此忠臣义士竭节之时也。公受任方伯,奉辞伐罪,乃桓、文之功也。”卓曰:“桓、文则非吾所能,然志在徇国,当共详思之。”参军李梁说卓曰:“昔隗嚣跋扈,窦融保河西以奉光武,卒受其福。今将军有重望于天下,但当按兵坐以待之,使大将军事捷,当委将军以方面,不捷,朝廷必以将军代之。何忧不富贵,而释此庙胜,决存亡于一战邪?”骞谓梁曰:“光武当创业之初,故隗、窦可以文服从容顾望。今将军之于本朝,非窦融之比也;襄阳之于太府,非河西之固也。使大将军克刘隗,还武昌,增石城之戍,绝荆、湘之粟,将军欲安归乎!势在人手,而曰我处庙胜,未之闻也。且为人臣,国家有难,坐视不救,于义安乎!”卓尚疑之。骞曰:“今既不为义举,又不承大将军檄,此必至之祸,愚智所见也。且议者之所难,以彼强而我弱也。今大将军兵不过万馀,其留者不能五千;而将军见众既倍之矣。以将军之威名,帅此府之精锐,杖节鸣鼓,以顺讨逆,岂王含所能御哉!溯流之众,势不自救,将军之举武昌,若摧枯拉朽,尚何顾虑邪!武昌既定,据其军实,镇抚二州,以恩意招怀士卒,使还者如归,此吕蒙所以克关羽也。今释必胜之策,安坐以待危亡,不可以言智矣。”

敦恐卓于后为变,又遣参军丹杨乐道融往邀之,必欲与之俱东。道融虽事敦,而忿其悖逆,乃说卓曰:“主上亲临万机,自用谯王为湘州,非专任刘隗也。而王氏擅权日久,卒见分政,便谓失职,背恩肆逆,举兵向阙。国家遇君至厚,今与之同,岂不违负大义!生为逆臣,死为愚鬼,永为宗党之耻,不亦惜乎!为君之计,莫若伪许应命,而驰袭武昌,大将军士众闻之,必不战自溃,大勋可就矣。”卓雅不欲从敦,闻道融之言,遂决,曰:“吾本意也。”乃与巴东监军柳纯、南平太守夏侯承、宜都太守谭该等露檄数敦逆状,帅所统致讨。遣参军司马赞、孙双奉表诣台,罗英至广州约陶侃同进。戴渊在江西,先得卓书,表上之,台内皆称万岁。陶侃得卓信,即遣参军高宝帅兵北下。武昌城中传卓军至,人皆奔散。

敦遣从母弟南蛮校尉

魏乂、将军李恒帅甲卒二万攻长沙。长沙城池不完,资储又阙,人情震恐。

或说谯王承,南投陶侃或退据零、桂。承曰:“吾之起兵,志欲死于忠义,岂可贪生苟免,为奔败之将乎!事之不济,令百姓知吾心耳。”乃婴城固守。

未几,虞望战死,甘卓欲留邓骞为参军,骞不可。卓乃遣参军虞冲与骞偕至长沙,遗谯王承书,劝之固守,当以兵出沔口,断敦归路,则湘围自解。

承复书称:“江左中兴,草创始尔,岂图恶逆萌自宠臣!吾以宗室受任,志在陨命;而至止尚浅,凡百茫然。足下能卷甲电赴,犹有所及;若其狐疑,则求我于枯鱼之肆矣。”卓不能从。

二月,甲午,封皇子昱为琅邪王。

后赵王勒立子弘为世子。遣中山公虎将精卒四万击徐龛。龛坚守不战,虎筑长围守之。

赵主曜自将击杨难敌,难敌逆战,不胜,退保仇池。仇池诸氐、羌及故晋王保将杨韬、陇西太守梁勋皆降于曜。曜迁陇西万馀户于长安,进攻仇池。会军中大疫,曜亦得疾,将引兵还;恐难敌蹑其后,乃遣光国中郎将王犷说难敌,谕以祸福,难敌遣使称籓。曜以难敌为假黄钺,都督益、宁、南秦、凉、梁、巴六州、陇上、西域诸军事,上大将军、益、宁、南秦三州牧、武都王。

秦州刺史陈安求朝于曜,曜辞以疾。安怒,以为曜已卒,大掠而归。曜疾甚,乘马舆而还。使其将呼延寔监辎重于后,安邀击,获之,谓寔曰:“刘曜已死,子尚谁佐!吾当与子共定大业。”寔叱之曰:“汝受人宠禄而叛之,自视智能何如主上?吾见汝不日枭首于上邽市,何谓大业!宜速杀我!”安怒,杀之,以寔长史鲁凭为参军。安遣其弟集帅骑三万追曜,卫将军呼延瑜逆击,斩之。安乃还上邽,遣将袭汧城,拔之。陇上氐、羌皆附于安,有众十馀万,自称大都督、假黄钺、大将军、雍、凉、秦、梁四州牧、凉王,以赵募为相国。鲁凭对安大哭曰:“吾不忍见陈安之死也!”安怒,命斩之。凭曰:“死自吾分,悬吾头于上邽市,观赵之斩陈安也!”遂杀之。曜闻之,恸哭曰:“贤人,民之望也。陈安于求贤之秋而多杀贤者,吾知其无所为也!”

休屠王石武以桑城降赵,赵以武为秦州刺史,封酒泉王。

帝征戴渊、刘隗入卫建康。隗至,百官迎于道,隗岸帻大言,意气自若。及入见,与刁协劝帝尽诛王氏;帝不许,隗始有惧色。

司空导帅其从弟中领军邃、左卫将军廙、侍中侃、彬及诸宗族二十馀人,每旦诣台待罪。周顗将入,导呼之曰:“伯仁,以百口累卿!”顗直入不顾。既见帝,言导忠诚,申救甚至;帝纳其言。顗喜饮酒,至醉而出,导犹在门,又呼之。顗不与言,顾左右曰:“今年杀诸贼奴,取金印如斗大,系肘后。”既出,又上表明导无罪,言甚切至。导不之知,甚恨之。

帝命还导朝服,召见之。导稽首曰:“逆臣贼子,何代无之,不意今者近出臣族!”帝跣而执其手曰:“茂弘,方寄卿以百里之命,是何言邪!”

三月,以导为前锋大都督,加戴渊骠骑将军。诏曰:“导以大义灭亲,可以吾为安东时节假之。”以周顗为尚书左仆射,王邃为右仆射。帝遣王廙往谕止敦;敦不从而留之,廙更为敦用。征虏将军周札,素矜险好利,帝以为右将军、都督石头诸军事。敦将至,帝使刘隗军金城,札守石头,帝亲被甲徇师于郊外。以甘卓为镇南大将军、侍中、都督荆、梁二州诸军事,陶侃领江州刺史;使各帅所统以蹑敦后。

敦至石头,欲攻刘隗。杜弘言于敦曰:“刘隗死士众多,未易可克,不如攻石头。周札少恩,兵不为用,攻之必败,札败则隗自走矣。”敦从之,以弘为前锋,攻石头,札果开门纳弘。敦据石头。叹曰:“吾不复得为盛德事矣!”谢鲲曰:“何为其然也!但使自今已往,日忘日去耳。”

帝命刁协、刘隗、戴渊帅众攻石头,王导、周顗、郭逸、虞潭等三道出战,协等兵皆大败。太子绍闻之,欲自帅将士决战;升车将出,中庶子温峤执鞚谏曰:“殿下国之储副,奈何以身轻天下!”抽剑斩鞅,乃止。敦拥兵不朝,放士卒劫掠,宫省奔散,惟安东将军刘超按兵直卫,及侍中二人侍帝侧。帝脱戎衣,着朝服,顾而言曰:“欲得我处,当早言!何至害民如此!”又遣使谓敦曰:“公若不忘本朝,于此息兵,则天下尚可共安。如其不然,朕当归琅邪以避贤路。”

刁协、刘隗既败,俱入宫,见帝于太极东除。帝执协、隗手,流涕呜咽,劝令避祸。协曰:“臣当守死,不敢有贰。”帝曰:“今事逼矣,安可不行!”乃令给协、隗人马,使自为计。协老,不堪骑乘,素无恩纪,募从者,皆委之,行至江乘,为人所杀,送首于敦。隗奔后赵,官至太子太傅而卒。

帝令公卿百官诣石头见敦,敦谓戴渊曰:“前日之战,有馀力乎?”渊曰:“岂敢有馀,但力不足耳!”敦曰:“吾今此举,天下以为何如?”渊曰:“见形者谓之逆,体诚者谓之忠。”敦笑曰:“卿可谓能言。”又谓周顗曰:“伯仁,卿负我!”顗曰:“公戎车犯顺,下官亲帅六军,不能其事,使王旅奔败,以此负公。”

辛未,大赦。以敦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江州牧,封武昌郡公;并让不受。

初,西都覆没,四方皆劝进于帝。敦欲专国政,忌帝年长难制,欲更议所立,王导不从。及

为之惧,骞笑曰:“此欲用我耳,彼新得州,多杀忠良,故求我以厌人望也。”乃往诣乂。乂喜曰:“君,古之解扬也。”以为别驾。

诏以陶侃领湘州刺史;王敦上侃复还广州,加散骑常侍。

甲午,前赵羊后卒,谥曰献文。

甘卓家人皆劝卓备王敦,卓不从,悉散兵佃作,闻谏,辄怒。襄阳太守周虑密承敦意,诈言湖中多鱼,劝卓遣左右悉出捕鱼。五月,乙亥,虑引兵袭卓于寝室,杀之,传首于敦,并杀其诸子。敦以从事中郎周抚督沔北诸军事,代卓镇沔中。抚,访之子也。

敦既得志,暴慢滋甚,四方贡献多入其府,将相岳牧皆出其门。以沈充、钱凤为谋主,唯二人之言是从,所谮无不死者。以诸葛瑶、邓岳、周抚、李恒、谢雍为爪牙。充等并凶险骄恣,大起营府,侵人田宅,剽掠市道,识者咸知其将败焉。

秋,七月,后赵中山公虎拔泰山,执徐龛送襄国;后赵王勒盛之以囊,于百尺楼上扑杀之,命王伏都等妻子刳而食之,坑其降卒三千人。

兗州刺史郗鉴在邹山三年,有众数万。战争不息,百姓饥馑,掘野鼠、蛰燕而食之,为后赵所逼,退屯合肥。尚书右仆射纪瞻,以鉴雅望清德,宜从容台阁,上疏请征之;乃征拜尚书。徐、兗间诸坞多降于后赵,后赵置守宰以抚之。

王敦自领宁、益二州都督。

冬,十月,己丑,荆州刺史武陵康侯王廙卒。王敦以下邳内史王邃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镇淮阴;卫将军王含都督沔南诸军事,领荆州刺史;武昌太守丹杨王谅为交州刺史。使谅收交州刺史脩湛、新昌太守梁硕杀之。谅诱湛。斩之。硕举兵围谅于龙编。

祖逖既卒,后越屡寇河南,拔襄城、城父,围谯。豫州刺史祖约不能御,退屯寿春。后赵遂取陈留,梁、郑之间复骚然矣。

十一月,以临颖元公荀组为太尉;辛酉,薨。

罢司徒,并丞相府。王敦以司徒官属为留府。

帝忧愤成疾,闰月,己丑,崩。司空王导受遗诏辅政。帝恭俭有馀而明断不足,故大业未复而祸乱内兴。庚寅,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尊所生母荀氏为建安君。

十二月,赵主曜葬其父母于粟邑,大赦。陵下周二里,上高百尺,计用六万夫,作之百日乃成。役者夜作,继以脂烛,民甚苦之。游子远谏,不听。

后赵濮阳景侯张宾卒,后赵王勒哭之恸,曰:“天不欲成吾事邪?何夺吾右侯之早也!”程遐代为右长史。遐,世子弘之舅也,勒每与遐议,有所不合,辄叹曰:“右侯舍我去,乃令我与此辈共事,岂非酷乎!”因流涕弥日。

张茂使将军韩璞帅众取陇西、南安之地,置秦州。

慕容廆遣其世子皝袭段末柸,入令支,掠其居民千馀家而还。

肃宗明皇帝上

中宗元皇帝下太宁元年(癸未,公元三二三年)

春,正月,成李骧、任回寇台登,将军司马玖战死,越巂太守李钊、汉嘉太守王载皆以郡降于成。

二月,庚戌,葬元帝于建平陵。

三月,戊寅朔,改元。

饶安、东光、安陵三县灾,烧七千馀家,死者万五千人。

后赵寇彭城、下邳,徐州刺史卞敦与征北将军王邃退保盱眙。敦,壸之从父兄也。

王敦谋篡位,讽朝廷征己;帝手诏征之。夏,四月,加敦黄钺、班剑,奏事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敦移镇姑孰,屯于湖,以司空导为司徒,敦自领扬州牧。敦欲为逆,王彬谏之甚苦。敦变色,目左右,将收之。彬正色曰:“君昔岁杀兄,今又杀弟邪!”敦乃止,以彬为豫章太守。

后赵王勒遣使结好于慕容廆,廆执送建康。

成李骧等进攻宁州,刺史褒中壮公王逊使将军姚岳等拒之,战于螗良,成兵大败。岳追至泸水,成兵争济,溺死者千馀人。岳以道远,不敢济而还。逊以岳不穷追,大怒,鞭之,怒甚,冠裂而卒。逊在州十四年,威行殊俗,州人立其子坚行州府事。诏除坚宁州刺史。

广州刺史陶侃遣兵救交州;未至,梁硕拔龙编,夺刺史王谅节,谅不与,硕断其右臂。谅曰:“死且不避,断臂何为!”逾旬而卒。

六月,壬子,立妃庾氏为皇后;以后兄中领军亮为中书监。

梁硕据交州,凶暴失众心。陶侃遣参军高宝攻硕,斩之。诏以侃领交州刺史,进号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未几,吏部郎阮放求为交州刺史,许之。放行至宁浦,遇高宝,为宝设馔,伏兵杀之。宝兵击放,放走,得免,至州。少时,病卒。放,咸之族子也。

陈安围赵征西将军刘贡于南安,休屠王石武自桑城引兵趣上邽以救之,与贡合击安,大破之。安收馀骑八千,走保陇城。秋,七月,赵主曜自将围陇城,别遣兵围上邽。安频出战,辄败。右军将军刘干攻平襄,克之,陇上诸县悉降。安留其将杨伯支、姜冲儿守陇城,自帅精骑突围,出奔陕中。曜遣将军平先等追之。安左挥七尺大刀,右运丈八蛇矛,近则刀矛俱发,辄殪五六人,远则左右驰射而走。先亦勇捷如飞,与安搏战,三交,遂夺其蛇矛。会日暮雨甚,安弃马与左右匿于山中;赵兵索之,不知所在。明日,安遣其将石容觇赵兵,赵辅威将军呼延青人获之,拷问安所在,容卒不肯言,青人杀之。雨霁,青人寻其迹,获安于涧曲,斩之。安善抚将士,与同甘苦,及死,陇上人思之,为作《壮士之歌》。杨伯支斩姜冲儿,以陇城降;别将宋亭斩赵募,以上邽降。曜徙

秦州大姓杨、姜诸族二千馀户于长安。氐、羌皆送任请降;以赤亭羌酋姚弋仲为平西将军,封平襄公。

帝畏王敦之逼,欲以郗鉴为外援,拜鉴兗州刺史,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镇合肥。王敦忌之,表鉴为尚书令。八月,诏征鉴还,道经姑孰,敦与之论西朝人士,曰:“乐彦辅,短才耳。考其实,岂胜满武秋邪!”鉴曰:“彦辅道韵平淡,愍怀之废,柔而能正。武秋失节之士,安得拟之!”敦曰:“当是时,危机交急。”鉴曰:“丈夫当死生以之。”敦恶其言,不复相见,久留不遣。敦党皆劝敦杀之,敦不从。鉴还台,遂与帝谋讨敦。

后赵中山公虎帅步骑四万击安东将军曹嶷,青州郡县多降之,遂围广固。嶷出降,送襄国杀之,坑其众三万。虎欲尽杀嶷众,青州刺史刘征曰:“今留征,使牧民也,无民焉牧!征将归耳!”虎乃留男女七百口配征,使镇广固。

赵主曜自陇上西击凉州,遣其将刘咸攻韩璞于冀城,呼延晏攻宁羌护军阴鉴于桑壁,曜自将戎卒二十八万军于河上,列营百馀里,金鼓之声动地,河水为沸,张茂临河诸戍,皆望风奔溃。曜扬声欲百道俱济,直抵姑臧,凉州大震。参军马岌劝茂亲出拒战,长史汜祎怒,请斩之。岌曰:“汜公糟粕书生,刺举小才,不思家国大计。明公父子欲为朝廷诛刘曜有年矣,今曜自至,远近之情,共观明公此举,当立信勇之验以副秦、陇之望。力虽不敌,势不可以不出。”茂曰:“善!”乃出屯石头。茂谓参军陈珍曰:“刘曜举三秦之众,乘胜席卷而来,将若之何?”珍曰:“曜兵虽多,精卒至少,大抵皆氐、羌乌合之众,恩信未洽,且有山东之虞,安能舍其腹心之疾,旷日持久,与我争河西之地邪!若二旬不退,珍请得弊卒数千,为明公擒之。”茂喜,使珍将兵救韩璞。赵诸将争欲济河,赵主曜曰:“吾军势虽盛,然畏威而来者三分有二,中军疲困,其实难用。今但按甲勿动,以吾威声震之,若出中旬张茂之表不至者,吾为负卿矣。”茂寻遣使称籓,献马、牛、羊、珍宝不可胜纪。曜拜茂侍中、都督凉、南北秦、梁、益、巴、汉、陇右、西域杂夷、匈奴诸军事、太师、凉州牧,封凉王,加九锡。

杨难敌闻陈安死,大惧,与弟坚头南奔汉中,赵镇西将军刘厚追击之,大获而还。赵主曜以大鸿胪田崧为镇南大将军、益州刺史,镇仇池。难敌送任请降于成,成安北将军李稚受难敌赂,不送难敌于成都。赵兵退,即遣不武都,难敌遂据险不服。稚自悔失计,亟请讨之。雄遣稚兄侍中、中领军琀与稚出白水,征东将军李寿及琀弟玝出阴平,以击难敌;群臣谏,不听。难敌遣兵拒之,寿、玝不得进,而琀、稚长驱至下辨。难敌遣兵断其归路,四面攻之。琀、稚深入无继,皆为难敌所杀,死者数千人。琀,荡之长子,有才望,雄欲以为嗣,闻其死,不食者数日。

初,赵主曜长子俭,次子胤。胤年十岁,长七尺五寸,汉主聪奇之,谓曜曰:“此儿神气,非义真之比也,当以为嗣。”曜曰:“籓国之嗣,能守祭祀足矣,不敢乱长幼之序。”聪曰:“卿之勋德,当世受专征之任,非他臣之比也,吾当更以一国封义真。”乃封俭为临海王,立胤为世子。既长,多力善射,骁捷如风。靳准之乱,没于黑匿郁鞠部。陈安既败,胤自言于郁鞠,郁鞠大惊,礼而归之。曜悲喜,谓君臣曰:“义光虽已为太子,然冲幼儒谨,恐不堪今之多难。义孙,故世子也,材器过人,且涉历艰难。吾欲法周文王、汉光武,以固社稷而安义光,何如?”太傅呼延晏等皆曰:“陛下为国家无穷之计,岂惟臣等赖之,实宗庙四海之庆。”左光禄大夫卜泰、太子太保韩广进曰:“陛下以废立为是,不应更问群臣;若以为疑,固乐闻异同之言。臣窃以为废太子,非也。昔文王定嗣于未立之前,则可也;光武以母失恩而废其子,岂足为圣朝之法!向以东海为嗣,未必不如明帝也。胤文武才略,诚高绝于世。然太子孝友仁慈,亦足为承平贤主。况东宫者,民、神所系,岂可轻动!陛下诚欲如是,臣等有死而已,不敢奉诏,”曜默然。胤进曰:“父之于子,当爱之如一,今黜熙而立臣,臣何敢自安!陛下苟以臣为颇堪驱策,岂不能辅熙以承圣业乎!必若以臣代熙,臣请效死于此,不敢闻命。”因歔欷流涕。曜亦以熙羊后所生,不忍废也,乃追谥前妃卜氏为元悼皇后。泰,即胤之舅也,曜喜其公忠,以为上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太子太傅;封胤为永安王,拜侍中、卫大将军、都督二宫禁卫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命熙于胤尽家人之礼。

张茂大城姑臧,修灵钧台。别驾吴绍谏曰:“明公所以修城筑台者,盖惩既往之患耳。愚以为苟恩未洽于人心,虽处层台,亦无所益,适足以疑群下忠信之志,失士民系托之望,示怯弱之形,启邻敌之谋,将何以佐天子、霸诸候乎!愿亟罢兹役,以息劳费。”茂曰:“亡兄一旦失身于物,岂无忠臣义士欲尽节者哉!顾祸生不意,虽有智勇,无所施耳。王公设险,勇夫重闭,古之道也。今国家未靖,不可以太平之理责人于屯邅之世也。”卒为之。

王敦从子允之,方总角,敦爱其聪警,常以自随。敦常夜饮,允之辞醉先卧。敦与钱凤谋为逆,允之悉闻其言。即于卧处大吐,衣面并污。凤出,敦果照视,见允之卧于

吐中,不复疑之。

会其父舒拜廷尉,允之求归省父,悉以敦、凤之谋白舒。

舒与王导俱启帝,阴为之备。

敦欲强其宗族,陵弱帝室,冬,十一月,徙王含为征东将军、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王舒为荆州刺史、监荆州沔南诸军事,王彬为江州刺史。

后赵王勒以参军樊坦为章武内史,勒见其衣冠弊坏,问之。

坦率然对曰:“倾为羯贼所掠,资财荡尽。”

勒笑曰:“羯贼乃尔无道邪!今当相偿。”

坦大惧,叩头泣谢。

勒赐车马、衣服、装钱三百万而遣之。

是岁,越巂斯叟攻成将任回,成主雄遣征南将军费黑讨之。

会稽内史周札,一门五候,宗族强盛,吴士莫与为比,王敦忌之。

敦有疾,钱凤劝敦早除周氏,敦然之。

周嵩以兄顗之死,心常愤愤。

敦无子,养王含之子应为嗣,嵩尝于众中言应不宜统兵,敦恶之。

嵩与札兄子莛皆为敦从事中郎。

会道士李脱以妖术惑众,士民颇信事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晋纪-晋纪十四-译文

从玄黓敦牂年开始,到昭阳协洽年结束,共两年。

中宗元皇帝永昌元年(壬午年,公元322年)

春天,正月,郭璞再次上疏,请求因为皇孙的出生,发布赦令,皇帝同意了。乙卯日,大赦天下,改年号。

王敦任命郭璞为记室参军。郭璞擅长卜筮,知道王敦必定会作乱,自己也会卷入其中,非常担忧。大将军掾颖川人陈述去世,郭璞哭得非常悲痛,说:“嗣祖,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福气呢!”

王敦与朝廷关系破裂后,便收罗朝中有声望的士人,安置在自己的幕府中,任命羊曼和陈国的谢鲲为长史。羊曼是羊祜的兄长的孙子。羊曼和谢鲲整天醉酒,所以王敦不让他们处理事务。王敦准备作乱,对谢鲲说:“刘隗奸邪,将会危害国家,我想除掉君侧的恶人,你觉得如何?”谢鲲说:“刘隗确实是祸患,但他像城狐社鼠一样难以除掉。”王敦怒道:“你是个庸才,怎么能明白大局!”于是将谢鲲外放为豫章太守,但又留他不让他赴任。

戊辰日,王敦在武昌起兵,上疏列举刘隗的罪状,称:“刘隗奸邪谗佞,威福自专,妄自兴兵,劳扰百姓,赋役繁重,怨声载道。我身为宰辅,不能坐视成败,所以进军讨伐。刘隗的头颅一旦悬挂在朝廷,诸军便会退兵。从前太甲颠覆了法度,幸亏有伊尹的忠诚,殷朝才得以复兴。希望陛下深思,这样四海才能安定,社稷才能永固。”沈充也在吴兴起兵响应王敦,王敦任命沈充为大都督,督护东吴诸军事。王敦到达芜湖后,又上表列举刁协的罪状。皇帝大怒,乙亥日,下诏说:“王敦依仗宠信,竟敢放肆叛逆,竟敢自比太甲,想要幽禁我。这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我亲自率领六军诛杀大逆,有杀死王敦的人,封为五千户侯。”王敦的兄长光录勋王含乘轻舟逃回王敦处。

太子中庶子温峤对仆射周顗说:“大将军这次举动似乎有他的道理,应该不会滥杀无辜吧?”周顗说:“不然。君主如果不是尧、舜,怎么可能没有过失,臣子怎么能举兵威胁君主!这样的举动,怎么能说不是叛乱呢!王敦狼子野心,他的意图岂是有限的!”

王敦刚起兵时,派使者告诉梁州刺史甘卓,约他一起起兵,甘卓答应了。等到王敦上船时,甘卓却没有来,派参军孙双去武昌劝止王敦。王敦惊讶地说:“甘侯之前和我说的什么,怎么现在又变了?他一定是担心我危害朝廷!我现在只是要除掉奸凶,如果事情成功,我会让甘侯做公。”孙双回去报告,甘卓心中狐疑。有人劝甘卓:“暂且假装答应王敦,等他到了都城再讨伐他。”甘卓说:“从前陈敏之乱,我先跟随他,后来才图谋他,别人都说我是因为害怕逼迫才改变主意,我心中一直感到惭愧。现在如果再这样做,怎么自明!”甘卓派人把王敦的意图告诉顺阳太守魏该,魏该说:“我起兵抵抗胡贼,正是为了忠于王室。现在王公举兵向天子,这不是我应该参与的。”于是拒绝了。

王敦派参军桓罴去劝说谯王承,请求谯王承担任军司。谯王承叹息道:“我恐怕要死了!地方荒凉,百姓稀少,势力孤单,援助断绝,怎么能够成功!但能够为忠义而死,还有什么可求的!”谯王承任命长沙的虞悝为长史,恰逢虞悝的母亲去世,谯王承前去吊唁,说:“我想讨伐王敦,但兵少粮缺,而且刚到任,恩信未立。你们兄弟是湘中的豪杰,王室正处在危难之中,金革之事,古人所不辞,你们有什么建议?”虞悝说:“大王不嫌弃我们兄弟卑微,亲自屈尊前来,我们怎敢不拼死效命!但本州荒凉贫瘠,难以进兵讨伐;应该先收拢众人固守,传檄四方,王敦的势力必然会分散,分散后再图谋他,或许可以成功。”谯王承于是囚禁了桓罴,任命虞悝为长史,任命他的弟弟虞望为司马,督护诸军,与零陵太守尹奉、建昌太守长沙王循、衡阳太守淮陵刘翼、舂陵令长沙易雄一起举兵讨伐王敦。易雄向远近发布檄文,列举王敦的罪恶,于是整个州内都响应谯王承。只有湘东太守郑澹不服从,谯王承派虞望讨伐并斩杀了他,以警示四方。郑澹是王敦的姐夫。

谯王承派主簿邓骞到襄阳,劝说甘卓:“刘大连虽然骄横失众心,但并没有危害天下。大将军因为私怨,举兵向朝廷,这正是忠臣义士竭尽节操的时候。你受任方伯,奉命讨伐罪人,这是桓、文的功业。”甘卓说:“桓、文的功业我做不到,但我志在为国效力,应该仔细考虑。”参军李梁劝甘卓说:“从前隗嚣跋扈,窦融保河西以奉光武,最终得到了福报。现在将军在天下有重望,只要按兵不动,坐等结果,如果大将军成功,自然会委任你为一方诸侯,如果不成功,朝廷一定会让你代替他。何必担心不富贵,而放弃这庙胜之策,决存亡于一战呢?”邓骞对李梁说:“光武在创业之初,所以隗嚣和窦融可以文服从容观望。现在将军在本朝的地位,不是窦融可比的;襄阳的地位,也不是河西那样稳固。如果大将军击败刘隗,回到武昌,增加石城的守军,断绝荆、湘的粮草,将军想怎么回去呢!形势在别人手中,却说我在庙胜,这是闻所未闻的。而且作为臣子,国家有难,坐视不救,这在道义上怎么说得过去!”甘卓还在犹豫。邓骞说:“现在既不举义兵,又不接受大将军的檄文,这必然会导致祸患,这是愚智都能看出的。而且议论者所担心的,是对方强大而我们弱小。现在大将军的兵力不过一万多,留守的不到五千;而将军的兵力已经是他们的两倍。以将军的威名,率领府中的精锐,持节鸣鼓,以顺讨逆,王含怎么能抵挡!溯流而上的军队,势不能自救,将军举兵武昌,就像摧枯拉朽,还有什么顾虑!一旦武昌平定,占据其军实,镇抚二州,以恩意招抚士卒,使归顺者如归家,这正是吕蒙之所以能击败关羽的原因。现在放弃必胜之策,安坐以待危亡,这不能说是明智的。”

王敦担心甘卓在后面生变,又派参军丹杨人乐道融去邀请他,一定要他一起东进。乐道融虽然事奉王敦,但对他叛逆的行为感到愤怒,于是劝甘卓说:“主上亲自处理万机,任命谯王为湘州,并不是专任刘隗。而王氏擅权已久,一旦分权,便觉得失职,背恩叛逆,举兵向朝廷。国家对您非常厚待,现在与他同流合污,岂不是违背大义!活着是逆臣,死了是愚鬼,永远成为宗族的耻辱,不是很可惜吗!为您考虑,不如假装答应他的命令,然后迅速袭击武昌,大将军的士众听到消息,必定不战自溃,大功就可以成就了。”甘卓本来就不想跟随王敦,听了乐道融的话,便下定决心,说:“这正是我的本意。”于是与巴东监军柳纯、南平太守夏侯承、宜都太守谭该等人发布檄文,列举王敦的叛逆罪状,率领所部讨伐王敦。派参军司马赞、孙双奉表到朝廷,罗英到广州约陶侃一同进兵。戴渊在江西,先得到甘卓的书信,上表朝廷,朝廷内都欢呼万岁。陶侃得到甘卓的信,立即派参军高宝率兵北上。武昌城中听说甘卓的军队到了,人们纷纷逃散。

王敦派从母弟南蛮校尉

魏乂和将军李恒率领两万精兵攻打长沙。长沙的城墙不完整,物资储备也不足,人心惶惶。

有人劝谯王司马承南逃投奔陶侃,或者退守零陵、桂阳。司马承说:“我起兵是为了忠于朝廷,岂能贪生怕死,成为逃跑的将领!如果事情不成,至少让百姓知道我的心意。”于是他坚守城池。

不久,虞望战死,甘卓想留下邓骞做参军,邓骞不同意。甘卓于是派参军虞冲和邓骞一起去长沙,给谯王司马承写信,劝他坚守城池,并表示自己会出兵沔口,切断王敦的退路,这样长沙的围困自然会解除。

司马承回信说:“江东刚刚复兴,根基未稳,没想到叛逆之事竟出自宠臣!我作为宗室成员,受命于朝廷,志在为国捐躯;但至今功业未成,一切都还很迷茫。如果你能迅速出兵,或许还有机会;如果你犹豫不决,那就只能在枯鱼之肆找我了。”甘卓没有听从。

二月,甲午日,皇帝封皇子司马昱为琅邪王。

后赵王石勒立儿子石弘为世子,派中山公石虎率领四万精兵攻打徐龛。徐龛坚守不战,石虎筑起长围困住他。

赵主刘曜亲自率军攻打杨难敌,杨难敌迎战失败,退守仇池。仇池的氐族、羌族以及原晋王司马保的将领杨韬、陇西太守梁勋都投降了刘曜。刘曜将陇西的一万多户迁到长安,继续进攻仇池。恰逢军中爆发瘟疫,刘曜也染病,准备撤军;他担心杨难敌追击,于是派光国中郎将王犷去劝说杨难敌,告诉他利害关系,杨难敌派使者表示愿意归顺。刘曜封杨难敌为假黄钺,都督益、宁、南秦、凉、梁、巴六州及陇上、西域诸军事,上大将军、益、宁、南秦三州牧、武都王。

秦州刺史陈安请求朝见刘曜,刘曜以生病为由推辞。陈安大怒,以为刘曜已经去世,于是大肆掠夺后撤军。刘曜病情加重,乘马车返回。他派将领呼延寔负责押运辎重,陈安半路截击,俘虏了呼延寔,对他说:“刘曜已经死了,你还能辅佐谁?不如和我一起共谋大业。”呼延寔斥责道:“你受朝廷恩宠却背叛,自以为才智比得上主上吗?我看你不久就会在上邽市被斩首,还谈什么大业!快杀了我吧!”陈安大怒,杀了呼延寔,任命他的长史鲁凭为参军。陈安派弟弟陈集率领三万骑兵追击刘曜,卫将军呼延瑜迎战,斩杀了陈集。陈安退回上邽,派将领袭击汧城,攻下了它。陇上的氐族、羌族都归附了陈安,他拥有十多万兵力,自称大都督、假黄钺、大将军、雍、凉、秦、梁四州牧、凉王,任命赵募为相国。鲁凭对陈安大哭道:“我不忍心看到陈安的死!”陈安大怒,下令杀了他。鲁凭说:“死是我的本分,把我的头挂在上邽市,看着赵军斩杀陈安吧!”于是陈安杀了他。刘曜听说后,痛哭道:“贤人是百姓的希望。陈安在求贤之时却杀害贤者,我知道他成不了大事!”

休屠王石武献桑城投降赵国,赵国任命他为秦州刺史,封为酒泉王。

皇帝征召戴渊、刘隗入京保卫建康。刘隗到达时,百官在路边迎接,刘隗戴着高高的头巾,言辞豪迈,神态自若。入宫后,他与刁协一起劝皇帝诛杀王氏家族;皇帝不同意,刘隗开始感到害怕。

司空王导率领他的堂弟中领军王邃、左卫将军王廙、侍中王侃、王彬及其他宗族二十多人,每天早晨到朝廷请罪。周顗正要入宫,王导叫住他说:“伯仁,我全家百口人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了!”周顗径直入宫,没有理会。见到皇帝后,周顗极力为王导辩护,言辞恳切;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周顗喜欢喝酒,喝醉后出宫,王导还在门口,又叫住他。周顗没有回应,对左右说:“今年杀了那些贼人,取斗大的金印挂在肘后。”出宫后,他又上书为王导辩白,言辞非常恳切。王导不知道这些事,对他非常怨恨。

皇帝下令归还王导的朝服,召见他。王导叩首说:“逆臣贼子,哪个朝代没有,没想到今天竟出在我的家族!”皇帝赤脚握住他的手说:“茂弘,我正要把国家的重任托付给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三月,皇帝任命王导为前锋大都督,加封戴渊为骠骑将军。诏书说:“王导以大义灭亲,可以在我担任安东将军时暂时借用他的权力。”任命周顗为尚书左仆射,王邃为右仆射。皇帝派王廙去劝王敦退兵;王敦不听,反而扣留了王廙,王廙转而效忠王敦。征虏将军周札一向自负且贪图利益,皇帝任命他为右将军、都督石头诸军事。王敦即将到达时,皇帝派刘隗驻守金城,周札守石头,皇帝亲自披甲在城外巡视军队。任命甘卓为镇南大将军、侍中、都督荆、梁二州诸军事,陶侃为江州刺史;命令他们各自率领部队追击王敦。

王敦到达石头城,准备攻打刘隗。杜弘对王敦说:“刘隗手下死士众多,不易攻克,不如攻打石头城。周札为人刻薄,士兵不愿为他效力,攻打他必败,周札一败,刘隗自然会撤退。”王敦听从了他的建议,派杜弘为前锋,攻打石头城,周札果然开门投降。王敦占领了石头城,叹息道:“我再也做不成盛德之事了!”谢鲲说:“何必如此!只要从今以后,日复一日地忘记过去就行了。”

皇帝命令刁协、刘隗、戴渊率军攻打石头城,王导、周顗、郭逸、虞潭等分三路出战,刁协等人的军队大败。太子司马绍听说后,想亲自率军决战;正要上车出发,中庶子温峤拉住马缰劝谏道:“殿下是国家的储君,怎能以身犯险!”拔剑斩断马缰,太子才作罢。王敦拥兵不进朝廷,放任士兵劫掠,朝廷官员四散奔逃,只有安东将军刘超率兵护卫皇帝,以及两名侍中陪在皇帝身边。皇帝脱下戎装,换上朝服,回头说道:“想要我的位置,早说就是了!何必如此残害百姓!”又派使者对王敦说:“你如果还念及朝廷,就此罢兵,天下尚可共安。如果不肯,我将退位回琅邪,让贤于你。”

刁协、刘隗战败后,一起入宫,在太极东殿见到皇帝。皇帝握住他们的手,流泪哽咽,劝他们避祸。刁协说:“臣应当守节而死,不敢有二心。”皇帝说:“现在形势危急,怎能不走!”于是下令给刁协、刘隗配备人马,让他们自行决定去向。刁协年老,不能骑马,平时也没有恩德,招募随从时,大家都抛弃了他。他走到江乘时,被人杀死,首级被送到王敦那里。刘隗逃往后赵,官至太子太傅后去世。

皇帝命令公卿百官到石头城见王敦,王敦对戴渊说:“前几天的战斗,你还有余力吗?”戴渊说:“岂敢有余力,只是力不从心罢了!”王敦说:“我这次行动,天下人怎么看?”戴渊说:“看表面的人说你是叛逆,体察实情的人说你是忠臣。”王敦笑道:“你真会说话。”又对周顗说:“伯仁,你辜负了我!”周顗说:“你率军犯上,我亲自率领六军,未能阻止你,导致朝廷军队溃败,因此辜负了你。”

辛未日,皇帝大赦天下。任命王敦为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江州牧,封为武昌郡公;王敦推辞不受。

当初,西都长安陷落,四方都劝皇帝即位。王敦想独揽大权,担心皇帝年长难以控制,想另立新君,王导不同意。及

有人为此感到害怕,骞笑着说:“这是想用我罢了,他们新得州郡,杀了很多忠良,所以想用我来平息人们的怨望。”于是前往见乂。乂高兴地说:“你是古代的解扬啊。”任命他为别驾。

诏令陶侃兼任湘州刺史;王敦上表请求让陶侃回广州,加封散骑常侍。

甲午日,前赵的羊后去世,谥号为献文。

甘卓的家人劝他防备王敦,甘卓不听,把士兵都解散去种田,听到劝谏就发怒。襄阳太守周虑暗中秉承王敦的旨意,假称湖中有很多鱼,劝甘卓派左右的人都出去捕鱼。五月乙亥日,周虑带兵袭击甘卓的寝室,杀了他,把他的首级送给王敦,并杀了他的几个儿子。王敦任命从事中郎周抚为沔北诸军事的督军,代替甘卓镇守沔中。周抚是周访的儿子。

王敦得志后,更加暴虐傲慢,四方的贡品大多进入他的府中,将相和地方长官都出自他的门下。他以沈充、钱凤为谋主,只听从他们的话,被他们诬陷的人没有不死的。以诸葛瑶、邓岳、周抚、李恒、谢雍为爪牙。沈充等人凶险骄纵,大肆修建府邸,侵占百姓的田宅,抢劫市道,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他们将要失败。

秋天,七月,后赵的中山公石虎攻下泰山,抓住徐龛送到襄国;后赵王石勒把他装在袋子里,在百尺楼上摔死,命令王伏都等人的妻子剖开他的肚子吃掉,坑杀了三千降卒。

兗州刺史郗鉴在邹山三年,有数万部众。战争不断,百姓饥荒,挖野鼠、蛰燕来吃,被后赵逼迫,退守合肥。尚书右仆射纪瞻认为郗鉴有清高的名望和德行,应该从容地在朝廷任职,上疏请求征召他;于是征召他为尚书。徐、兗之间的许多坞堡都投降了后赵,后赵设置守宰来安抚他们。

王敦自任宁、益二州都督。

冬天,十月己丑日,荆州刺史武陵康侯王廙去世。王敦任命下邳内史王邃为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的督军,镇守淮阴;卫将军王含为沔南诸军事的督军,兼任荆州刺史;武昌太守丹杨王谅为交州刺史。派王谅去收交州刺史脩湛、新昌太守梁硕并杀了他们。王谅诱骗脩湛,斩了他。梁硕举兵在龙编包围了王谅。

祖逖去世后,后越多次侵犯河南,攻下襄城、城父,包围谯城。豫州刺史祖约不能抵御,退守寿春。后赵于是攻取了陈留,梁、郑之间又骚乱起来。

十一月,任命临颖元公荀组为太尉;辛酉日,荀组去世。

撤销司徒,并入丞相府。王敦以司徒的官属为留府。

皇帝因忧愤成疾,闰月己丑日,去世。司空王导接受遗诏辅政。皇帝恭俭有余而明断不足,所以大业未复而祸乱内兴。庚寅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生母荀氏为建安君。

十二月,赵主曜在粟邑埋葬了他的父母,大赦天下。陵墓周长二里,高百尺,用了六万人,修建了一百天才完成。役夫夜间工作,用脂烛照明,百姓非常痛苦。游子远劝谏,不听。

后赵的濮阳景侯张宾去世,后赵王石勒痛哭,说:“天不想成就我的事业吗?为什么这么早夺走我的右侯!”程遐代替张宾为右长史。程遐是世子石弘的舅舅,石勒每次与程遐商议,意见不合时,就叹息说:“右侯离开我,让我和这些人共事,岂不是太残酷了!”于是流泪终日。

张茂派将军韩璞率众攻取陇西、南安之地,设置秦州。

慕容廆派他的世子慕容皝袭击段末柸,进入令支,掠夺了一千多户居民后返回。

肃宗明皇帝上

中宗元皇帝下太宁元年(癸未,公元323年)

春天,正月,成国的李骧、任回侵犯台登,将军司马玖战死,越巂太守李钊、汉嘉太守王载都以郡投降了成国。

二月庚戌日,将元帝安葬在建平陵。

三月戊寅日,改元。

饶安、东光、安陵三县发生火灾,烧毁了七千多户,死了一万五千人。

后赵侵犯彭城、下邳,徐州刺史卞敦与征北将军王邃退守盱眙。卞敦是卞壸的堂兄。

王敦图谋篡位,暗示朝廷征召自己;皇帝手诏征召他。夏天,四月,加封王敦黄钺、班剑,奏事不称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王敦移镇姑孰,屯兵于湖,任命司空王导为司徒,王敦自任扬州牧。王敦想造反,王彬苦苦劝谏。王敦变色,目视左右,准备抓他。王彬正色说:“你去年杀了兄长,现在又要杀弟弟吗!”王敦于是作罢,任命王彬为豫章太守。

后赵王石勒派使者与慕容廆结好,慕容廆抓住使者送到建康。

成国的李骧等进攻宁州,刺史褒中壮公王逊派将军姚岳等抵抗,在螗良交战,成兵大败。姚岳追到泸水,成兵争相渡河,淹死了一千多人。姚岳因为路途遥远,不敢渡河而返回。王逊因为姚岳没有穷追不舍,大怒,鞭打他,愤怒过度,冠裂而死。王逊在州十四年,威行殊俗,州人立他的儿子王坚为州府事。诏令任命王坚为宁州刺史。

广州刺史陶侃派兵救援交州;还未到,梁硕攻下龙编,夺取了刺史王谅的符节,王谅不给,梁硕砍断了他的右臂。王谅说:“死都不怕,断臂算什么!”十天后去世。

六月壬子日,立妃庾氏为皇后;任命皇后的兄长中领军庾亮为中书监。

梁硕占据交州,凶暴失众心。陶侃派参军高宝攻打梁硕,杀了他。诏令任命陶侃为交州刺史,进号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不久,吏部郎阮放请求担任交州刺史,皇帝同意了。阮放行至宁浦,遇到高宝,为高宝设宴,埋伏兵士杀了他。高宝的兵士攻击阮放,阮放逃走,得以免死,到达州府。不久,病逝。阮放是阮咸的族子。

陈安包围赵国的征西将军刘贡于南安,休屠王石武从桑城带兵赶往上邽救援,与刘贡合击陈安,大败陈安。陈安收拾残兵八千,退守陇城。秋天,七月,赵主曜亲自带兵包围陇城,另派兵包围上邽。陈安多次出战,都失败。右军将军刘干攻下平襄,陇上诸县都投降了。陈安留下他的将领杨伯支、姜冲儿守陇城,自己率领精骑突围,逃奔陕中。曜派将军平先等追击。陈安左手挥动七尺大刀,右手挥舞丈八蛇矛,近战则刀矛齐发,每次都能杀死五六人,远战则左右驰射而走。平先也勇猛如飞,与陈安搏斗,三次交锋,夺下了他的蛇矛。适逢日暮大雨,陈安弃马与左右躲在山中;赵兵搜索,找不到他。第二天,陈安派他的将领石容侦察赵兵,赵国的辅威将军呼延青人抓住了他,拷问陈安的下落,石容始终不肯说,呼延青人杀了他。雨停后,呼延青人追踪他的踪迹,在涧曲抓住了陈安,杀了他。陈安善于抚慰将士,与他们同甘共苦,他死后,陇上的人思念他,为他作《壮士之歌》。杨伯支杀了姜冲儿,以陇城投降;别将宋亭杀了赵募,以上邽投降。曜徙

秦州的大姓杨、姜等家族共两千多户迁居长安。氐族和羌族都派人送人质请求投降;朝廷任命赤亭羌族的首领姚弋仲为平西将军,封他为平襄公。

皇帝害怕王敦的逼迫,想以郗鉴为外援,任命郗鉴为兗州刺史,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镇守合肥。王敦忌惮他,上表推荐郗鉴为尚书令。八月,皇帝下诏征召郗鉴回朝,途经姑孰,王敦与他讨论西朝的人士,说:“乐彦辅,才能短浅。考察他的实际表现,怎么能胜过满武秋呢!”郗鉴说:“彦辅的品德平淡,愍怀太子被废时,他柔中带刚,能坚持正道。武秋是失节之人,怎么能与他相比!”王敦说:“当时形势危急。”郗鉴说:“大丈夫应当以死生相许。”王敦厌恶他的话,不再与他相见,长时间扣留不让他离开。王敦的党羽都劝王敦杀了他,王敦没有听从。郗鉴回到朝廷,便与皇帝谋划讨伐王敦。

后赵的中山公石虎率领四万步骑兵攻打安东将军曹嶷,青州的郡县大多投降,于是包围了广固。曹嶷出城投降,被送到襄国处死,坑杀了他的三万部众。石虎想杀光曹嶷的部众,青州刺史刘征说:“现在留下我,是为了让我管理百姓,没有百姓我管理什么!我将要回去了!”石虎于是留下男女七百口给刘征,让他镇守广固。

赵主刘曜从陇上向西攻打凉州,派他的将领刘咸攻打冀城的韩璞,呼延晏攻打桑壁的宁羌护军阴鉴,刘曜亲自率领二十八万军队驻扎在河边,列营百余里,金鼓之声震动大地,河水为之沸腾,张茂在河边的各个戍所,都望风而逃。刘曜扬言要分百路渡河,直抵姑臧,凉州大为震动。参军马岌劝张茂亲自出战,长史汜祎发怒,请求斩杀马岌。马岌说:“汜公是个糟粕书生,只会举荐小才,不考虑国家大计。明公父子多年来一直想为朝廷诛杀刘曜,现在刘曜亲自来了,远近的人都在观望明公的举动,应当立下信勇的证明以符合秦、陇的期望。虽然力量不敌,但形势不允许不出战。”张茂说:“好!”于是出兵驻扎在石头。张茂对参军陈珍说:“刘曜率领三秦的军队,乘胜席卷而来,我们该怎么办?”陈珍说:“刘曜的军队虽多,但精锐士兵很少,大多是氐、羌的乌合之众,恩信未施,而且有山东的忧虑,怎么能舍弃他们的心腹之患,旷日持久地与我们争夺河西之地呢!如果二十天内不退兵,我请求率领数千疲惫的士兵,为明公擒获他。”张茂很高兴,派陈珍率兵救援韩璞。赵国的将领们争相要渡河,赵主刘曜说:“我军虽然声势浩大,但三分之二的人是因畏惧威势而来的,中军疲惫,实际上难以使用。现在只需按兵不动,用我的威势震慑他们,如果到了中旬张茂的表章还没有送来,我就辜负了你们。”张茂不久派使者称臣,献上马、牛、羊、珍宝不计其数。刘曜任命张茂为侍中、都督凉、南北秦、梁、益、巴、汉、陇右、西域杂夷、匈奴诸军事、太师、凉州牧,封他为凉王,加九锡。

杨难敌听说陈安死了,非常害怕,与弟弟坚头南逃汉中,赵国的镇西将军刘厚追击他们,大获全胜而回。赵主刘曜任命大鸿胪田崧为镇南大将军、益州刺史,镇守仇池。杨难敌派人送人质请求投降于成国,成国的安北将军李稚接受了杨难敌的贿赂,没有将杨难敌送到成都。赵兵撤退后,杨难敌便占据险要之地不服从。李稚后悔失策,急忙请求讨伐他。李雄派李稚的哥哥侍中、中领军李琀与李稚从白水出兵,征东将军李寿及李琀的弟弟李玝从阴平出兵,攻打杨难敌;群臣劝谏,李雄不听。杨难敌派兵抵抗,李寿、李玝无法前进,而李琀、李稚长驱直入到下辨。杨难敌派兵切断他们的归路,四面围攻。李琀、李稚深入敌境没有后援,都被杨难敌杀死,死者数千人。李琀是李荡的长子,有才望,李雄想立他为继承人,听说他死了,几天不吃饭。

起初,赵主刘曜的长子刘俭,次子刘胤。刘胤十岁时,身高七尺五寸,汉主刘聪对他感到惊奇,对刘曜说:“这个孩子的神气,不是刘义真能比的,应当立他为继承人。”刘曜说:“藩国的继承人,能守住祭祀就够了,不敢打乱长幼的次序。”刘聪说:“你的功勋和德行,当世受专征之任,不是其他臣子能比的,我将另外封一国给刘义真。”于是封刘俭为临海王,立刘胤为世子。刘胤长大后,力大善射,骁捷如风。靳准之乱时,他流落到黑匿郁鞠部。陈安失败后,刘胤向郁鞠自述身份,郁鞠大惊,以礼相待并送他回国。刘曜悲喜交加,对群臣说:“刘义光虽然已经是太子,但年幼儒谨,恐怕难以应对现在的多难局面。刘义孙,是原来的世子,才能过人,而且经历过艰难。我想效法周文王、汉光武,以稳固社稷并保全刘义光,怎么样?”太傅呼延晏等人都说:“陛下为国家长远考虑,不仅是臣等依赖的,实在是宗庙和四海的福庆。”左光禄大夫卜泰、太子太保韩广进言说:“陛下如果认为废立是对的,就不应再问群臣;如果还有疑虑,当然愿意听到不同的意见。臣私下认为废太子是不对的。从前文王在未立太子之前确定继承人,是可以的;光武因为母亲失宠而废黜儿子,怎么能作为圣朝的法度!以前以东海王为继承人,未必不如明帝。刘胤的文武才略,确实高超绝伦。但太子孝友仁慈,也足以成为承平时代的贤主。况且东宫是百姓和神灵所系,岂能轻易动摇!陛下如果真的想这样做,臣等只有以死相谏,不敢奉诏。”刘曜默然。刘胤进言说:“父亲对儿子,应当一视同仁,现在废黜刘熙而立我,我怎能心安!陛下如果认为我还能驱使,难道不能辅佐刘熙继承大业吗!如果一定要让我代替刘熙,我请求死在这里,不敢接受命令。”于是痛哭流涕。刘曜也因为刘熙是羊后所生,不忍心废黜他,于是追谥前妃卜氏为元悼皇后。卜泰是刘胤的舅舅,刘曜喜欢他的公正忠诚,任命他为上光禄大夫、仪同三司、领太子太傅;封刘胤为永安王,任命他为侍中、卫大将军、都督二宫禁卫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命令刘熙对刘胤尽家人之礼。

张茂在姑臧大修城墙,建造灵钧台。别驾吴绍劝谏说:“明公之所以修城筑台,大概是吸取了过去的教训。愚以为如果恩德未能深入人心,即使身处高台,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人怀疑群下的忠诚,失去士民的期望,显示出怯弱之态,引发邻敌的图谋,怎么能辅佐天子、称霸诸侯呢!希望尽快停止这项工程,以节省劳力和费用。”张茂说:“亡兄一旦失身于物,难道没有忠臣义士想尽节吗!只是祸患来得突然,即使有智勇,也无处施展。王公设险,勇夫重闭,这是古人的道理。现在国家未定,不能用太平时代的道理来要求处于乱世的人。”最终他还是修建了城墙和台。

王敦的侄子王允之,年纪尚小,王敦喜欢他的聪明机警,常常带在身边。王敦经常在夜里饮酒,王允之借口醉了先睡下。王敦与钱凤密谋造反,王允之全都听到了。他就在睡觉的地方大吐,衣服和脸都弄脏了。钱凤出去后,王敦果然来查看,看到王允之睡在

在吐中,不再怀疑他。

恰逢他的父亲王舒被任命为廷尉,王允之请求回家探望父亲,将王敦和钱凤的阴谋全部告诉了王舒。

王舒与王导一起向皇帝报告,暗中做好了防备。

王敦想要加强自己的宗族势力,削弱皇帝的权力,于是在冬季十一月,将王含调任为征东将军、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王舒为荆州刺史、监荆州沔南诸军事,王彬为江州刺史。

后赵王石勒任命参军樊坦为章武内史,石勒看到他的衣冠破旧,便问他原因。

樊坦坦率地回答说:“最近被羯族贼寇掠夺,财物全部损失殆尽。”

石勒笑着说:“羯族贼寇竟然如此无道!现在我会补偿你。”

樊坦非常害怕,叩头哭泣着感谢。

石勒赐给他车马、衣服和三百万钱的装备,然后送他离开。

这一年,越巂的斯叟攻打成将任回,成主李雄派征南将军费黑去讨伐他。

会稽内史周札,家族中有五人被封为侯爵,宗族势力强大,吴地的士族无人能比,王敦对此非常忌惮。

王敦生病时,钱凤劝他早日除掉周氏,王敦同意了。

周嵩因为兄长周顗的死,心中一直愤愤不平。

王敦没有儿子,收养了王含的儿子王应作为继承人,周嵩曾在众人面前说王应不适合统领军队,王敦因此厌恶他。

周嵩与周札的侄子周莛都是王敦的从事中郎。

当时道士李脱用妖术迷惑众人,士人和百姓都很相信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晋纪-晋纪十四-注解

玄黓敦牂:古代天文学中的星象术语,指特定的年份。

昭阳协洽:古代天文学中的星象术语,指特定的年份。

郭璞:东晋时期的文学家、卜筮家,以文学和卜筮闻名。

王敦:东晋时期的权臣,曾掌握朝政大权。

刘隗:东晋时期的官员,被王敦视为奸邪之人。

沈充:东晋时期的将领,曾攻占吴国。

甘卓:东晋将领,因不听劝告而被杀。

温峤:东晋时期的重要官员,以忠诚和智慧著称。

周顗:东晋时期的忠臣,因反对王敦而被杀。

谯王承:东晋时期的宗室,曾起兵反对王敦。

虞悝:东晋时期的官员,支持谯王承讨伐王敦。

邓骞:东晋时期的官员,劝说甘卓反对王敦。

乐道融:东晋时期的官员,劝说甘卓反对王敦。

陶侃:东晋名将,曾任湘州刺史,后因功升迁。

零、桂:零陵和桂阳,古代地名,位于今湖南省境内。

沔口:沔水入长江之口,位于今湖北省武汉市附近。

江左中兴:指东晋在江南地区的复兴。

假黄钺:古代授予高级将领的一种象征权力的仪仗,表示其拥有极高的军事指挥权。

大都督:古代军事职位,负责统领大军。

上邽:古代地名,位于今甘肃省天水市附近。

休屠王石武:休屠王是古代匈奴的一个部落首领,石武是其名字。

戴渊、刘隗:东晋时期的两位重要官员,戴渊是司空,刘隗是将军。

王导:东晋时期的重要政治家,曾任丞相,对东晋的建立和稳定有重大贡献。

刁协:东晋时期的官员,曾任征虏将军。

石头:古代地名,位于今南京市附近,是东晋时期的重要军事据点。

琅邪:古代地名,位于今山东省境内。

丞相:古代最高行政官员,相当于现代的总理。

都督中外诸军:古代军事职位,负责统领全国军队。

录尚书事:古代官职,负责处理尚书省的事务。

江州牧: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江州地区的行政和军事事务。

武昌郡公:古代爵位,武昌郡位于今湖北省武汉市附近。

敦克建康:指王敦攻占建康(今南京),建康是东晋的都城。

戴渊:东晋时期的官员,与周顗一同被王敦所杀。

谢鲲:东晋时期的官员,以直言敢谏著称。

魏乂:东晋时期的将领,曾参与攻打长沙。

骞:指王骞,东晋时期的重要官员,曾任别驾。

解扬:古代忠臣,以忠诚和智慧著称,此处用以比喻王骞。

别驾:古代官职名,州刺史的副手,负责协助刺史处理政务。

周虑:襄阳太守,密谋杀害甘卓。

沈充、钱凤:王敦的谋士,参与王敦的谋反活动。

诸葛瑶、邓岳、周抚、李恒、谢雍:王敦的爪牙,协助其进行暴政。

后赵:十六国时期的一个政权,由石勒建立。

徐龛:后赵将领,被后赵王勒处死。

郗鉴:东晋时期的将领,被任命为兗州刺史,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

纪瞻:东晋官员,曾任尚书右仆射。

祖逖:东晋名将,曾多次抵御外敌入侵。

祖约:祖逖的弟弟,曾任豫州刺史。

荀组:东晋官员,曾任太尉。

张宾:后赵重要谋士,死后后赵王勒深感悲痛。

程遐:后赵官员,接替张宾成为右长史。

张茂:凉州的统治者,被赵主曜封为凉王。

慕容廆:前燕开国君主,曾多次对外扩张。

肃宗明皇帝:东晋皇帝司马绍的庙号。

中宗元皇帝:东晋皇帝司马睿的庙号。

太宁元年:东晋皇帝司马绍的年号,公元323年。

李骧、任回:成汉将领,曾进攻东晋。

司马玖:东晋将领,战死于台登。

李钊、王载:东晋太守,投降成汉。

卞敦:东晋将领,曾任徐州刺史。

王邃:东晋将领,曾任青、徐、幽、平四州都督。

王含:东晋将领,曾任沔南都督。

王谅:东晋将领,曾任交州刺史。

脩湛、梁硕:交州刺史和新昌太守,被王谅杀害。

陈安:后赵的将领,被杨难敌击败。

刘贡:前赵将领,被陈安围攻。

石武:前赵将领,曾救援刘贡。

刘干:前赵将领,曾攻占平襄。

杨伯支、姜冲儿:陈安的部将,曾守陇城。

宋亭:前赵将领,曾攻占上邽。

庾氏:东晋皇后,庾亮的妹妹。

庾亮:东晋官员,曾任中书监。

高宝:东晋将领,曾攻杀梁硕。

阮放:东晋官员,曾任交州刺史。

秦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甘肃省一带。

氐、羌:中国古代的两个少数民族,主要分布在今天的甘肃、青海、四川等地。

姚弋仲:赤亭羌的酋长,被任命为平西将军,封平襄公。

姑孰: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安徽省当涂县。

乐彦辅:东晋时期的官员,以道韵平淡著称。

满武秋:东晋时期的官员,被认为失节之士。

中山公虎:后赵的将领,率军攻打安东将军曹嶷。

广固: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山东省青州市。

赵主曜:后赵的君主,率军攻打凉州。

凉州:古代中国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甘肃省一带。

姑臧: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武威市。

杨难敌:后赵的将领,与弟坚头南奔汉中。

汉中: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陕西省汉中市。

仇池:古代地名,位于今天的甘肃省陇南市。

成:指成汉,十六国时期的一个政权。

李稚:成汉的将领,受杨难敌贿赂。

靳准:后赵的将领,发动叛乱。

黑匿郁鞠部:后赵的一个部落,靳准叛乱后,赵主曜的次子胤被俘于此。

周文王:西周的开国君主,以仁德著称。

汉光武:东汉的开国皇帝刘秀,以恢复汉室著称。

卜泰:后赵的官员,赵主曜的舅父。

韩广:后赵的官员,太子太保。

张茂大城姑臧:张茂在姑臧修建城池,以加强防御。

灵钧台:张茂在姑臧修建的高台,用于祭祀和防御。

吴绍:张茂的别驾,谏言反对修建城池和高台。

王允之:王敦的侄子,聪慧机警,曾听到王敦与钱凤的密谋。

钱凤:王敦的谋士,参与谋反。

廷尉:古代官名,掌管司法审判,相当于现代的最高法院院长。

征东将军:古代军事官职,负责东方的军事指挥。

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古代军事官职,负责扬州及江西地区的军事指挥。

荆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荆州的行政和军事事务。

江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江州的行政和军事事务。

章武内史:古代官职,负责章武地区的行政事务。

羯贼:古代对北方游牧民族的贬称,这里指后赵的军队。

越巂斯叟:古代少数民族,居住在今天的四川一带。

成将任回:成汉国的将领,成汉是五胡十六国时期的一个政权。

征南将军:古代军事官职,负责南方的军事指挥。

会稽内史:古代官职,负责会稽地区的行政事务。

五候:指周札家族中有五人被封为侯爵,显示其家族显赫。

道士李脱:东晋时期的道士,以妖术惑众,影响士民。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晋纪-晋纪十四-评注

这段古文记载了东晋时期王敦叛乱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当时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激烈程度。王敦作为权臣,凭借其权势和影响力,试图通过武力清除朝廷中的异己,特别是对刘隗的指控,反映了他对权力的渴望和对朝廷的不满。

文中郭璞的形象尤为突出,他不仅是一位文学家,还精通卜筮,预见到王敦的叛乱将带来灾难,表现出他对时局的深刻洞察和忧虑。他的哀悼陈述的行为,也体现了他对同僚的深厚感情和对未来的悲观预期。

甘卓的态度转变是文中的另一个重要情节。最初他支持王敦,但在乐道融的劝说下,他决定反对王敦,这一转变不仅显示了他的政治智慧,也反映了当时许多官员在面对权力斗争时的复杂心态和道德抉择。

谯王承和虞悝的对话,展现了忠诚与智慧的结合。谯王承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依然决定讨伐王敦,体现了他对国家的忠诚和对正义的坚持。虞悝提出的策略,显示了他对局势的深刻理解和战略眼光。

整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历史事件,还通过人物的言行,深刻揭示了东晋时期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人性的多面性。通过对这些历史人物的描写,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那个时代的政治环境和社会风貌,以及人们在面对权力和道德抉择时的复杂心理。

这段古文描绘了东晋时期复杂的政治和军事局势,展现了当时各方势力的斗争和人物的忠诚与背叛。谯王承在面对敌军围攻时,表现出坚定的忠诚和牺牲精神,他宁愿战死也不愿逃跑,这种精神体现了古代忠义文化的核心价值观。

陶侃作为东晋时期的重要军事家,他的清廉和军事才能在这段历史中得到了体现。他在长沙被围攻时,虽然面临困境,但仍然坚守阵地,展现了古代将领的责任感和担当。

甘卓和邓骞的互动则反映了当时官员之间的复杂关系。甘卓希望邓骞留下担任参军,但邓骞拒绝,这种拒绝可能源于对局势的判断或个人原则,体现了古代官员在面对权力时的独立思考和选择。

陈安的故事则揭示了背叛与忠诚的冲突。陈安在得知赵主曜病重后,误以为其已死,于是发动叛乱,最终导致自己的失败和死亡。这一情节反映了古代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和背叛者的悲惨结局。

王导和周顗的互动则展现了政治斗争中的复杂人际关系。王导在面临危机时,向周顗求助,但周顗在醉酒后表现出对王导的不满,这种复杂的情感纠葛反映了古代政治斗争的微妙和复杂。

最后,敦的崛起和王导的坚持则揭示了东晋末年政治局势的动荡和各方势力的博弈。敦虽然掌握了权力,但他并未接受丞相的职位,这种谦让可能源于对局势的谨慎判断或个人野心。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丰富的历史细节和人物描写,展现了东晋时期复杂的政治和军事局势,揭示了古代忠义文化、权力斗争和人物命运的深刻内涵。

这段古文描绘了东晋时期王敦叛乱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当时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王敦作为权臣,试图通过废黜太子、杀害忠臣来巩固自己的权力,但最终未能得逞。文中通过多个历史人物的对话和行动,揭示了忠诚与背叛、权力与道德的冲突。

温峤、周顗、戴渊等人代表了忠诚和正义的力量,他们不畏强权,坚持原则,最终为国家和理想献出了生命。王导虽然身处权力中心,但内心充满矛盾和痛苦,他对周顗的愧疚之情尤为深刻,体现了人性的复杂和历史的无奈。

谢鲲、甘卓等人则代表了另一种忠诚,他们试图通过不同的方式挽救国家,但最终未能改变历史的走向。甘卓的犹豫和沈充的果断形成了鲜明对比,反映了当时政治局势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

文中还通过谯王承、魏乂等人的故事,展现了地方势力与中央政权的对抗,以及在这种对抗中普通人的命运。虞悝、桓雄等人的忠义精神,虽然未能改变历史的结局,但他们的行为和精神却成为了后世传颂的典范。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东晋时期的一段重要历史,还通过具体的人物和事件,深刻揭示了权力斗争中人性的复杂和历史的无奈。它不仅是历史的记录,更是对人性和道德的深刻反思。

这段古文记载了东晋时期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权力斗争的激烈。王敦的崛起和暴政是这段历史的核心,他通过掌握兵权和排除异己,逐渐控制了朝廷,甚至意图篡位。王敦的行为不仅导致了朝廷内部的混乱,也引发了地方上的反抗和动荡。

文中提到的甘卓、周虑、沈充、钱凤等人,都是王敦的爪牙或谋士,他们的行为反映了当时权臣的暴虐和专横。甘卓因不听劝告而被杀,周虑则密谋杀害甘卓,这些事件揭示了当时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后赵的崛起也是这段历史的重要背景。后赵王勒通过一系列的军事行动,逐渐扩大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并对东晋构成了威胁。徐龛的被杀和郗鉴的退守,反映了后赵对东晋的压迫和东晋内部的虚弱。

祖逖的去世和祖约的退守,标志着东晋在河南地区的防御体系的崩溃。后赵趁机攻占陈留,使得梁、郑之间的局势再次动荡。

王敦的谋反和朝廷的反应,揭示了东晋朝廷内部的矛盾和权力斗争。王敦通过掌握兵权和排除异己,逐渐控制了朝廷,甚至意图篡位。王导的辅政和皇帝的去世,标志着东晋朝廷的进一步衰弱。

最后,文中提到的陈安与后赵的战争,反映了当时各地势力的复杂关系。陈安的英勇和最终的失败,揭示了当时战争的残酷和英雄的悲剧命运。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一系列的历史事件,揭示了东晋时期政治斗争的激烈和社会动荡的根源。王敦的暴政、后赵的崛起、祖逖的去世等事件,共同构成了这段历史的复杂背景,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权力斗争的激烈。

这段古文记载了东晋时期和后赵时期的多个历史事件,涉及政治、军事、文化等多个方面。首先,文中提到秦州大姓杨、姜诸族迁往长安,氐、羌等少数民族归降,反映了当时民族融合的趋势。姚弋仲被封为平西将军,显示了朝廷对少数民族首领的笼络政策。

王敦与郗鉴的冲突是东晋内部权力斗争的缩影。王敦作为权臣,试图通过控制郗鉴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郗鉴的忠诚和正直使他成为皇帝的外援。王敦与郗鉴的对话揭示了当时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郗鉴的‘丈夫当死生以之’体现了士人的气节和忠诚。

后赵的军事行动,如中山公虎攻打曹嶷、赵主曜攻打凉州,展现了十六国时期诸侯割据、战乱频繁的局面。张茂在凉州的统治及其与赵主曜的互动,反映了当时地方势力与中央政权之间的复杂关系。张茂修建城池和高台,既是为了防御外敌,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

杨难敌与陈安的斗争、赵主曜对继承人的选择,进一步揭示了后赵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动荡。赵主曜在继承人问题上的犹豫,反映了当时政权更迭频繁、继承制度不稳定的特点。

最后,王敦与钱凤的密谋以及王允之的机智应对,揭示了东晋末年权臣专权、政局动荡的局面。王允之的聪慧和机警,使他能够及时揭露王敦的阴谋,展现了当时士人在复杂政治环境中的生存智慧。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具体的历史事件,还通过人物的言行和互动,揭示了当时社会的政治、军事、文化等多方面的复杂面貌,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学价值。

这段古文记载了东晋时期的一系列政治和军事事件,反映了当时复杂的社会背景和权力斗争。首先,文中提到的王敦、王导等人是东晋时期的重要政治人物,他们的行动和决策对东晋的政治格局产生了深远影响。王敦试图通过加强宗族势力来削弱皇权,这体现了当时门阀士族的强大影响力以及皇权与士族之间的微妙平衡。

其次,文中提到的后赵王勒与参军樊坦的对话,揭示了当时民族矛盾的尖锐。樊坦因被羯贼掠夺而衣冠弊坏,王勒的笑言和补偿行为,虽然表面上是对樊坦的关怀,但也反映了后赵政权对汉族士人的复杂态度。这种民族间的互动和冲突,是五胡十六国时期的一个重要特征。

再次,文中提到的越巂斯叟攻成将任回的事件,反映了当时边疆地区的不稳定和少数民族的活跃。成汉国作为五胡十六国之一,其与周边少数民族的关系复杂多变,这种边疆的动荡对中原政权的稳定构成了威胁。

最后,文中提到的会稽内史周札家族的显赫和王敦对周氏的忌惮,揭示了当时门阀士族之间的权力斗争。周札家族一门五候,宗族强盛,这种显赫的地位必然引起其他士族的忌惮和排挤。王敦对周氏的忌惮和钱凤的劝诫,反映了当时士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和阴谋诡计。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一系列具体的历史事件,生动地展现了东晋时期复杂的社会背景和权力斗争。它不仅记录了当时的重要历史人物和事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民族矛盾、边疆动荡和士族斗争等多方面的内容,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晋纪-晋纪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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