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张廷玉(1672年-1755年),清代史学家,明史的主要编撰者之一。他在清朝历代史书的编撰上都有杰出贡献,《明史》作为清朝史学中的巨著之一,也是张廷玉的重要功绩之一。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8世纪)。
内容简要:《明史》是清代历史学家所编的关于明朝的史书,详细记录了明朝自建立到灭亡的全过程,内容涉及明朝的政治、军事、外交、经济等各方面的历史。书中不仅详细叙述了历代明朝皇帝的治国理念、政治改革与军事战略,还深入分析了明朝灭亡的原因。《明史》是中国古代史学中最重要的史书之一,全面反映了明朝的历史进程、社会风貌和文化成就,是研究中国历史不可或缺的资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零七-原文
张四维(子泰徵 甲徵) 马自强(子怡 慥) 许国 赵志皋 张位朱赓(子敬循)
张四维,字子维,蒲州人。嘉靖三十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
隆庆初,进右中允,直经筵,寻迁左谕德。四维倜傥有才智,明习时事。
杨博、王崇古久历边陲,善谈兵。四维,博同里而崇古姊子也,以故亦习知边务。
高拱深器之。拱掌吏部,超擢翰林学士。
甫两月,拜吏部右侍郎。
俺答封贡议起,朝右持不决。四维为交关于拱,款事遂成。
拱益才四维,四维亦干进不已,朝士颇有疾之者。
御史郜永春视盐河东,言盐法之坏由势要横行,大商专利,指四维、崇古为势要,四维父、崇古弟为大商。
四维奏辨,因乞去。
拱力护之,温诏慰留焉。
初,赵贞吉去位,拱欲援四维入阁,而殷士儋夤缘得之,诸人遂相构。
及御史赵应龙劾士儋,士儋未去,言路复有劾四维者。
四维已进左侍郎,不得已引去,无何士儋亦去。
东宫出阁,召四维充侍班官。
给事中曹大埜言四维贿拱得召,四维驰疏辨,求罢。
帝不许,趣入朝。
未至而穆宗崩,拱罢政,张居正当国,复移疾归。
四维家素封,岁时馈问居正不绝。
武清伯李伟,慈圣太后父也,故籍山西,四维结为援。
万历二年,复召掌詹事府。
明年三月,居正请增置阁臣,引荐四维,冯保亦与善,遂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赞机务。
当是时,政事一决居正。
居正无所推让,视同列蔑如也。
四维由居正进,谨事之,不敢相可否,随其后,拜赐进官而已。
居正卒,四维始当国。
累加至少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
初,四维曲事居正,积不能堪,拟旨不尽如居正意,居正亦渐恶之。
既得政,知中外积苦居正,欲大收人心。
会皇子生,颁诏天下,疏言:\”今法纪修明,海宇宁谧,足称治平。而文武诸臣,不达朝廷励精本意,务为促急烦碎,致征敛无艺,政令乖舛,中外嚣然,丧其乐生之心。诚宜及此大庆,荡涤烦苛,弘敷惠泽,俾四海烝黎,咸戴帝德,此固人心培国脉之要术也。\”
帝嘉纳之。
自是,朝政稍变,言路亦发舒,诋居正时事。
于是居正党大惧。
王篆、曾省吾辈,厚结申时行以为助。
而冯保欲因两宫徽号封己为伯,恶四维持之。
篆、省吾知之,厚贿保,数短四维;而使所善御史曹一夔劾吏部尚书王国光媚四维,拔其中表弟王谦为吏部主事。
时行遂拟旨罢国光,并谪谦。
四维以帝慰留,复起视事。
命甫下,御史张问达复劾四维。
四维窘,求保心腹徐爵、张大受贿保,保意稍解。
时行乃谪问达于外,以安四维。
四维以时行与谋也,卒衔之。
已而中官张诚谮保,保眷大衰,四维乃授意门生李植辈发保奸状。
保及篆、省吾皆逐,朝事一大变。
于是四维稍汲引海内正人为居正所沉抑者。
虽未即尽登用,然力反前事,时望颇属焉。
云南贡金后期,帝欲罪守土官,又诏取云南旧贮矿银二十万,皆以四维言而止。
寻以父丧归。
服将阕,卒。
赠太师,谥文毅。
子泰徵、甲徵皆四维柄政时举进士。
泰徵累官湖广参政,甲徵工部郎中。
马自强,字体乾,同州人。
嘉靖三十二年进士。
改庶吉士,授检讨。
隆庆中,历洗马,直经筵。
迁国子祭酒,振饬学政,请寄不行。
迁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掌翰林院。
神宗为皇太子出阁,充讲官。
敷陈明切,遂受眷。
及即位,自强已迁詹事,教习庶吉士,乃擢礼部右侍郎,为日讲官。
寻以左侍郎掌詹事府,直讲如故。
丁继母忧归。
服阕,诏以故官协理詹事府。
至则迁吏部左侍郎,仍直经筵。
甫两月,迁推礼部尚书。
帝遣使询居正尚书得兼讲官否,居正言事繁不得兼。
乃用为尚书,罢日讲,充经筵讲官。
礼官所掌,宗藩事最多,先后条例,自相牴牾,黠吏得恣为奸利。
自强择其当者俾僚吏遵守,诸不可用者悉屏之。
每藩府疏至,应时裁决,榜之部门,明示行止,吏无所牟利。
龙虎山正一真人,隆庆时已降为提点,夺印敕。
至是,张国祥求复故号。
自强寝其奏。
国祥乃重贿冯保固求复,自强力持不可,卒以中旨许之。
初,俺答通贡市,赏有定额,后边臣徇其求,额渐溢。
自强请申故约,滥乞者勿与,岁省费不赀。
‘世宗实录’成,加太子少保。
六年三月,居正将归葬父。
念阁臣在乡里者,高拱与己有深隙,殷士儋多奥援,或乘间以出,惟徐阶老易与,拟荐之自代。
已遣使报阶,既念阶前辈,已还,当位其下,乃请增置阁臣。
帝即令居正推择,遂以人望荐自强及所厚申时行。
诏加自强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与时行并参机务。
自强初以救吴中行、赵用贤忤居正,自分不敢望,及制下,人更以是多居正。
时吕调阳、张四维先在阁。
调阳衰,数寝疾不出,小事四维代拟旨,大事则驰报居正于江陵,听其裁决。
自强虽持正,亦不能有为,守位而已。
已,居正还朝,调阳谢政,自强亦得疾卒。
诏赠少保,谥文庄,遣行人护丧还。
子怡,举人,终参议;慥,进士,尚宝卿。
关中人入阁者,自自强始。
其后薛国观继之。
终明世,惟二人。
许国,字维桢,歙县人。
举乡试第一,登嘉靖四十四年进士。
改庶吉士,授检讨。
神宗为太子出阁,兼校书。
及即位,进右赞善,充日讲官。
历礼部左、右侍郎,改吏部,掌詹事府。
十一年四月,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
国与首辅申时行善。
以丁此吕事与言者相攻,语侵吴中行、赵用贤,由是物议沸然。
已而御史陈性学复摭前事劾国,时行右国,请薄罚性学。
国再疏求去,力攻言者。
帝命鸿胪宣谕,始起视事。
南京给事中伍可受复劾国,帝为谪可受官。
国复三疏乞休,语愤激,帝不允。
性学旋出为广东佥事。
先是,帝考卜寿宫,加国太子太保,改文渊阁,以云南功进太子太傅。
国以父母未葬,乞归襄事。
帝不允,命其子代。
御史马象乾以劾中官张鲸获罪,国恳救。
帝为霁威受之。
十七年,进士薛敷教劾吴时来,南京御史王麟趾、黄仁荣疏论台规,辞皆侵国。
国愤,连疏力诋,并及主事饶伸。
伸方攻大学士王锡爵,公议益不直国。
国性木强,遇事辄发。
数与言者为难,无大臣度,以故士论不附。
明年秋,火落赤犯临洮、巩昌,西陲震动,帝召对辅臣暖阁。
时行言款贡足恃,国谓渝盟犯顺,桀骜已极,宜一大创之,不可复羁縻。
帝心然国言,而时行为政,不能夺。
无何,给事中任让论国庸鄙。
国疏辨,帝夺让俸。
国、时行初无嫌,而时行适为国门生万国钦所论,让则时行门生也,故为其师报复云。
福建守臣报日本结琉球入寇,国因言:‘今四裔交犯,而中外小臣争务攻击,致大臣纷纷求去,谁复为国家任事者?请申谕诸臣,各修职业,毋恣胸臆。’
帝遂下诏严禁。
国始终忿疾言者如此。
廷臣争请册立,得旨二十年春举行。
十九年秋,工部郎张有德以仪注请,帝怒夺俸。
时行适在告,国与王有屏虑事中变,欲因而就之,引前旨力请。
帝果不悦,责大臣不当与小臣比。
国不自安,遂求去。
疏五上,乃赐敕驰传归。
逾一日,时行亦罢,而册立竟停。
人谓时行以论劾去,国以争执去,为二相优劣焉。
国在阁九年,谦慎自守,故累遭攻击,不能被以污名。
卒,赠太保,谥文穆。
赵志皋,字汝迈,兰溪人。
隆庆二年进士及第,授编修。
万历初,进侍读。
张居正夺情,将廷杖吴中行、赵用贤。
志皋偕张位、习孔教等疏救,格不上,则请以中行等疏宜付史馆,居正恚。
会星变,考察京朝官,遂出志皋为广东副使。
居三年,再以京察谪其官。
居正殁,言者交荐,起解州同知。
旋改南京太仆丞,历国子监司业、祭酒,再迁吏部右侍郎,并在南京。
寻召为吏部左侍郎。
十九年秋,申时行谢政,荐志皋及张位自代。
遂进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
明年春,王家屏罢,王锡爵召未到,志皋暂居首辅。
会宁夏变起,兵事多所咨决。
主事岳元声疏论锡爵,中言当事者变乱倾危,为主事诸寿贤、给事中许弘纲所驳。
志皋再辨,帝皆不问。
二十一年,锡爵还朝,明年五月遂归,志皋始当国。
辽东失事,诏褫巡抚韩取善职,逮副使冯时泰诏狱,而总兵官杨绍勋止下御史问。
给事中吴文梓等论其失平,志皋亦言:‘封疆被寇,武臣罪也。今宽绍勋而深罪文吏,武臣益恣,文吏益丧气。’
帝不从,时泰竟谪戍。
皇太后诞辰,帝受贺毕,召见辅臣暖阁,志皋论宥御史彭应参。
言官乞减织造,志皋等因合词请。
寻极论章奏留中之弊,请尽付诸曹议行。
帝恶中官张诚党霍文炳,以言官不举发,贬黜者三十余人。
志皋等连疏谏,皆不纳。
累进少傅,加太子太傅,改建极殿。
时两宫灾,彗星见,日食九分有奇,三殿又灾,连岁间变异迭出。
志皋请下罪己诏,因累疏陈时政缺失。
而其大者定国本、罢矿税诸事,凡十一条。
优诏报闻而已。
皇长子年十六时,志皋尝请举冠婚礼。
帝命礼官具仪。
及仪上,不果行。
二十六年三月,志皋等复以为言,终不允。
张居正柄国,权震主。
申时行继之,势犹盛。
王锡爵性刚负气,人亦畏之。
志皋为首辅,年七十余,耄矣,柔而懦,为朝士所轻,诟谇四起。
其始为首辅也,值西华门灾,御史赵文炳论之。
无何,南京御史柳佐、给事中章守诚言,吏部郎顾宪成等空司而逐志皋,实激帝怒。
已而给事中张涛、杨洵,御史冀体、况上进,南京评事龙起雷相继披诋。
而巡按御史吴崇礼劾其子两淮运副凤威,凤威坐停俸。
未几,工部郎中岳元声极言志皋宜放,给事中刘道亨诋尤力。
志皋愤言:‘同一阁臣也,往日势重而权有所归,则相率附之以媒进。今日势轻而权有所分,则相率击之以博名。’
因求退益切。
帝慰谕之。
初,日本封贡议起,石星力主之。
志皋亦冀无事,相与应和。
及封事败,议者蜂起,凡劾星者必及志皋。
志皋每被言,辄疏辨求退,帝悉勉留。
先尝谴言者以谢之,后言者益众,则多寝不下,而留志皋益坚。
迨封事大坏,星坐欺罔下狱论死,位亦以杨镐故褫官,而志皋终不问。
然志皋已病不能视事,乞休疏累上,御史于永清、给事中桂有根复疏论之。
志皋身在床褥,于罢矿、建储诸大政,数力疾草疏争,帝岁时恩赐亦如故。
志皋疾转笃。
在告四年,疏八十余上。
二十九年秋,卒于邸舍。
赠太傅,谥文懿。
张位,字明成,新建人。
隆庆二年进士。
改庶吉士。
授编修,预修《世宗实录》。
万历元年,位以前代皆有起居注,而本朝独无,疏言:“臣备员纂修,窃见先朝政事,自非出于诏令,形诸章疏,悉湮没无考。鸿猷茂烈,郁而未章,徒使野史流传,用伪乱真。今史官充位,无以自效。宜日分数人入直,凡诏旨起居,朝端政务,皆据见闻书之,待内阁裁定,为他年实录之助。”
张居正善其议,奏行焉。
后以救吴中行、赵用贤忤居正意。时已迁侍讲,抑授南京司业。未行,复以京察,谪徐州同知。
居正卒之明年,用给事中冯景隆、御史孙维城荐,擢南京尚宝丞。
俄召为左中允,管司业事,进祭酒。
疏陈六事,多议行。
以礼部右侍郎。
教习庶吉士,引疾归。
诏起故官,协理詹事府,辞不赴。
久之,以申时行荐,拜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与赵志皋并命。
王锡爵还朝,帝适降谕三王并封,以待嫡为辞。
而志皋、位遽请帝笃修交泰,早兆高禖,议者窃哂之。
赵南星以考察事褫官,朝士诋锡爵者多及位。
锡爵去,志皋为首辅。
位与志皋相厚善。
志皋衰,位精悍敢任,政事多所裁决。
时黜陟权尽还吏部,政府不得侵挠。
位深憾之,事多掣其肘。
以故孙鑨、陈有年、孙丕扬、蔡国珍皆不安其位而去。
二十四年,两宫灾,矿税议起,位等不能沮。
及奸人请税煤炭,开临清皇店,位与沈一贯乃执奏不可,不报。
明年春,偕一贯陈经理朝鲜事宜。
请于开城、平壤建置重镇,练兵屯田,通商惠工,省中国输挽。
且择人为长帅,分署朝鲜八道,为持久计。
事下朝鲜议。
其国君臣虑中国遂并其土,疏陈非便,乃寝。
顷之,日本封事坏,位力荐参政杨镐才,请付以朝鲜军务。
镐遭父丧,又请夺情视事,且荐邢玠为总督。
帝皆从之。
位已进礼部尚书,改文渊阁,以甘肃破贼叙功,加太子太保,复以延镇功,进少保、吏部尚书,改武英殿。
三殿灾,志皋适在告,位偕同列请面慰,不许。
乃请帝引咎颁赦,勤朝讲,发章奏,躬郊庙,建皇储,录废弃,容狂直,寡细过,补缺官,减织造,停矿使,彻税监,释系囚。
帝优诏报之,不能尽行。
位又言:“臣等请停矿税,非遽停之也,盖欲责成抚按,使上不亏国,下不累民耳。”
于是给事中张正学劾位逢迎迁就,宜斥。
帝亦不省。
位初官翰林,声望甚重,朝士冀其大用。
及入政府,招权示威,素望渐衰。
给事中刘道亨劾位奸贪数十事。
位愤,力辨,遂落道享三官。
吕坤、张养蒙与孙丕扬交好,而沈思孝、徐作、刘应秋、刘楚先、戴士衡、杨廷兰则与位善,各有所左右。
丕扬尝劾位,指道亨为其党。
道亨耻之,劾位以自解。
已而赞画主事丁应泰劾杨镐丧师,言位与镐密书往来,朋党欺罔,镐拔擢由贿位得之。
帝怒,下廷议。
位惶恐奏辨,帝犹慰留。
给事中赵完璧、徐观澜复交章论。
位窘,亟奏:“群言交攻,孤忠可悯。臣心无纤毫愧,惟上矜察。”
帝怒曰:“镐由卿密揭屡荐,故夺哀授任。今乃朋欺隐慝,辱国损威,犹云无愧。”
遂夺职闲住。
无何,有获妖书名《忧危竑议》者,御史赵之翰言位实主谋。
帝亦疑位怨望有他志,诏除名为民,遇赦不宥。
其亲故右都御史徐作、侍郎刘楚先、祭酒刘应秋、给事中杨廷兰、主事万建昆皆贬黜有差。
位有才,果于自用,任气好矜。
其败也,廷臣莫之救。
既卒,亦无湔雪之者。
天启中,复官,赠太保,谥文庄。
朱赓,字少钦,浙江山阴人。
父公节,泰州知州。
兄应,刑部主事。
赓登隆庆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
万历六年,以侍读为日讲官。
宫中方兴土木,治苑囿。
赓因讲宋史,极言“花石纲”之害,帝为悚然。
历礼部左、右侍郎。
帝营寿宫于大峪山,命赓往视。
中官示帝意欲仿永陵制,赓言:“昭陵在望,制过之,非所安。”
疏入,久不下。
已,竟如其言。
累官礼部尚书,遭继母丧去。
二十九年秋,赵志皋卒,沈一贯独当国,请增置阁臣。
帝素虑大臣植党,欲用林居及久废者。
诏赓以故官兼东阁大学士,参预机务,遣行人召之。
再辞,不允。
明年四月诣阙,即捐一岁俸助殿工。
其秋极陈矿税之害,帝不能用。
既而与一贯及沈鲤共献守成、遣使、权宜三论,大指为矿税发,赓手笔也。
赓于已邸门获妖书,而书辞诬赓动摇国本,大惧。
立以疏闻,乞避位。
帝慰谕有加。
一贯倡群小穷治不已,赓在告,再贻书一贯,请速具狱,无株连,事乃得解。
三十三,年大计京官。
帝留被察者钱梦皋辈,及南京察疏上,亦欲有所留。
赓力陈不可,曰:“北察之留,旨从中出,人犹咎臣等。今若出自票拟,则二百余年大典,自臣坏之,死不敢奉诏。”
言官劾温纯及鲤,中使传帝意欲去纯。
赓言大臣去国必采公论,岂可于劾疏报允。
帝下南察疏,而纯竟去。
其冬,工部请营三殿。
时方浚河、缮城,赓力请俟之异日。
帝皆纳之,不果行。
三十四年,一贯、鲤去位,赓独当国,年七十有二矣。
朝政日弛,中外解体。
赓疏揭月数上,十不能一下。
御史宋寿首讽切赓,给事中汪若霖继之。
赓缘二人言,力请帝更新庶政,于增阁臣、补大僚、充言路三事语尤切。
帝优诏答之而不行。
赓乃素服诣文华门恳请,终不得命。
赓以老,屡引疾,阁中空无人。
帝谕简阁臣,而廷臣虑帝出中旨如往年赵志皋、张位故事。
赓力疾请付廷推,乃用于慎行、李廷机、叶向高,而召王锡爵于家,以为首辅。
给事中王元翰、胡忻以廷机之用,赓实主之,疏诋廷机,并侵赓。
赓疏辞,帝为切责言者。
既而姜士昌及焘被谪,言路谓出赓意,益不平。
礼部主事郑振先遂劾赓十二大罪,且言赓与一贯、锡爵为过去、见在、未来三身。
帝怒,贬振先三秩。
俄以言官论救,再贬二秩。
先,考选科道,吏部拟上七十八人。
候命逾年,不下,赓连疏趣之。
三十六年秋,命始下。
诸人列言路,方欲见风采,而给事中若霖先尝忤赓,及是见黜,适当赓病起入直时。
众谓赓修郤,攻讦四起,先后疏论至五十余人。
给事中喻安性者,赓里人,为赓上疏言:‘今日政权不由内阁,尽移于司礼。’
言者遂交章劾安性,复侵赓。
是时赓已寝疾,乞休疏二十余上。
言者虑其复起,攻不已,而赓以十一月卒于官。
遗疏陈时政,语极悲切。
赓先加少保兼太子太保,进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
及卒,赠太保,谥文懿。
御史鼓端吾复疏诋赓,给事中胡忻请停其赠谥,帝不听。
赓醇谨无大过,与沈一贯同乡相比,昵给事中陈治则、姚文蔚等,以故蒙诟病云。
子敬循,官礼部郎中,改稽勋。
前此无正郎改吏部者,自敬循始。
终右通政。
赞曰:四维等当轴处中,颇滋物议。
其时言路势张,恣为抨击。
是非瞀乱,贤否混淆,群相敌仇,罔顾国是。
诟谇日积,又乌足为定论乎。
然谓光明磊落有大臣之节,则斯人亦不能无愧辞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零七-译文
张四维,字子维,是蒲州人。嘉靖三十二年考中进士。后来被任命为庶吉士,担任编修。隆庆初年,他被提升为右中允,负责经筵,不久后又被任命为左谕德。张四维才华横溢,有智慧,对时事了解得很清楚。杨博、王崇古长期在边疆任职,擅长谈论军事。张四维与杨博是同乡,王崇古是杨博的侄子,因此他也熟悉边防事务。高拱非常器重他。高拱掌管吏部时,破格提拔他为翰林学士。仅仅两个月后,他被任命为吏部右侍郎。关于俺答封贡的提议,朝廷中意见不一,无法决定。张四维与高拱沟通,事情最终得以解决。高拱更加看重张四维,张四维也不断追求进步,这让一些朝士对他产生了不满。御史郜永春巡视盐河东时,说盐法败坏是因为权贵横行,大商人垄断利益,指责张四维和王崇古是权贵,他们的父亲和弟弟是大商人。张四维上奏辩解,因此请求离职。高拱全力保护他,皇帝下诏慰留他。
起初,赵贞吉离职,高拱想推荐张四维进入内阁,但殷士儋通过关系得到了这个职位,于是他们之间产生了矛盾。等到御史赵应龙弹劾殷士儋时,殷士儋还未离职,又有弹劾张四维的人出现。张四维已经晋升为左侍郎,不得不辞职。不久后,殷士儋也离开了。东宫设立,皇帝召见张四维担任侍班官。给事中曹大埜说张四维是贿赂高拱才得到这个职位,张四维急忙上疏辩解,请求辞职。皇帝不允许,催促他入朝。还没到,穆宗驾崩,高拱罢政,张居正当国,张四维再次因病辞职。
张四维家境原本富裕,每年都给张居正送礼。武清伯李伟是慈圣太后的父亲,原本籍贯山西,张四维与他结为盟友。万历二年,再次被召回掌管詹事府。第二年三月,张居正请求增加内阁成员,推荐了张四维,冯保也与他交好,于是张四维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的身份参与政务。当时,政事完全由张居正决定。张居正不推让,对同僚视若无睹。张四维因为张居正的推荐而晋升,小心谨慎地侍奉他,不敢发表意见,只是跟随其后,接受赏赐和晋升。张居正去世后,张四维才开始掌权。他不断晋升,最终成为至少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
张四维最初曲意逢迎张居正,但逐渐无法忍受,拟定的旨意不完全符合张居正的意愿,张居正也逐渐对他产生了厌恶。掌权后,他了解到朝廷内外都苦于张居正的统治,想要赢得人心。恰逢皇子出生,皇帝下诏天下,张四维上疏说:‘现在法纪严明,天下太平,足以称得上治世。但文武百官,未能理解朝廷励精图治的本意,却一味地急功近利,导致征税无度,政令混乱,朝廷内外都感到不满,失去了生活的乐趣。应该趁此庆典,废除繁琐的政令,广泛施恩,让天下百姓都感念皇帝的恩德,这是培养人心、维护国脉的关键。’皇帝赞同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朝政有所改变,言路也得以畅达,开始批评张居正的时政。于是张居正的党羽非常害怕。王篆、曾省吾等人,与申时行结为同盟,以为支持。而冯保想要利用两宫徽号封自己为伯,因此对张四维持有敌意。王篆、曾省吾知道这一点,便贿赂冯保,多次诋毁张四维;并让他们的亲信御史曹一夔弹劾吏部尚书王国光讨好张四维,提拔王国光的表弟王谦为吏部主事。申时行于是拟旨罢免王国光,并贬谪王谦。张四维因为皇帝的慰留,重新任职。命令刚下达,御史张问达又弹劾张四维。张四维感到窘迫,请求冯保的心腹徐爵、张大受贿,冯保的态度稍微缓和。申时行于是将张问达贬谪到外地,以安抚张四维。张四维认为申时行参与了阴谋,一直怀恨在心。不久后,宦官张诚诬陷冯保,冯保的地位大受影响,张四维于是示意他的学生李植等人揭露冯保的罪行。冯保以及王篆、曾省吾都被驱逐,朝政发生了重大变化。于是张四维开始提拔那些被张居正压制的人才。虽然未能立即全部任用,但他努力纠正过去的错误,受到了很高的期望。云南贡金逾期,皇帝想要惩罚守土官员,又下诏取用云南旧贮的二十万矿银,都因为张四维的建议而停止。不久后,因为父亲去世而归乡。服丧期满,去世。被追赠太师,谥号文毅。
张四维的儿子泰徵、甲徵都是在张四维掌权时考中进士的。泰徵历任湖广参政,甲徵担任工部郎中。
马自强,字体乾,是同州人。嘉靖三十二年考中进士。后来被任命为庶吉士,担任检讨。隆庆年间,历任洗马,负责经筵。后来升任国子祭酒,整顿学政,请求外放未能成行。又升任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掌管翰林院。
神宗为皇太子出阁时,马自强担任讲官。他陈述明确,因此受到皇帝的宠爱。等到神宗即位,马自强已经升任詹事,负责教导庶吉士,于是被提拔为礼部右侍郎,担任日讲官。不久后,以左侍郎的身份掌管詹事府,继续担任日讲官。因为继母去世而回家守丧。服丧期满,皇帝下诏让他以原职协助管理詹事府。到任后,他被升任吏部左侍郎,仍然负责经筵。仅仅两个月后,他被升任礼部尚书。皇帝派人询问张居正是否可以兼任讲官,张居正说事务繁重不能兼任。于是皇帝任命他为尚书,取消日讲,担任经筵讲官。
礼部官员负责的事务中,宗室的事务最多,先后制定的条例相互矛盾,狡猾的官员得以肆意谋取私利。马自强选择合理的条例让下属遵守,不合理的全部废除。每当宗室府邸有事情上报,他都能及时裁决,并公示于众,官员无法从中谋取私利。龙虎山正一真人,在隆庆时已经被降为提点,剥夺了印信和敕令。这时,张国祥请求恢复原来的称号。马自强压下了他的奏章。张国祥于是重贿冯保坚决要求恢复,马自强坚持不同意,最终因为皇帝的旨意而同意。起初,俺答通贡市时,赏赐有固定的额度,后来边防官员迎合他们的要求,额度逐渐增加。马自强请求恢复旧约,对那些无理要求的不再给予,每年节省的费用无法计算。《世宗实录》编纂完成,他被加封为太子少保。
六年三月,张居正准备回乡安葬父亲。考虑到内阁成员中,高拱与他有很深的矛盾,殷士儋有很多后台,可能会趁机离职,只有徐阶年纪大,容易相处,打算推荐他代替自己。已经派人通知徐阶,但又考虑到徐阶是前辈,已经回乡,应该在他之下,于是请求增加内阁成员。皇帝命令张居正推荐,于是推荐了马自强和申时行。皇帝下诏加封马自强为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与申时行一起参与政务。马自强最初因为救助吴中行、赵用贤而触怒张居正,认为自己不敢有所期望,等到诏书下达,人们因此更加认为马自强得到了张居正的赏识。当时吕调阳、张四维已经在内阁。吕调阳身体衰弱,多次因病不出,小事由张四维代拟旨意,大事则派人快速报告张居正,由他裁决。马自强虽然坚持正义,但也无法有所作为,只是守护自己的职位。后来张居正回朝,吕调阳辞去职务,马自强也因病去世。皇帝下诏追赠他为少保,谥号文庄,派人护送灵柩回乡。
马自强的儿子马怡是举人,最终担任参议;马慥是进士,担任尚宝卿。
关中地区进入内阁的人,从马自强开始。之后薛国观接替了他。在整个明朝,只有这两个人。
张四维,字子泰徵、甲徵,都是在张四维掌权时考中进士的。泰徵历任湖广参政,甲徵担任工部郎中。
许国,字维桢,是歙县人。在乡试中名列第一,后来在嘉靖四十四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庶吉士,授官检讨。神宗成为太子后,许国被任命为校书。等到神宗即位,他被晋升为右赞善,担任日讲官。历任礼部左、右侍郎,后来改任吏部,掌管詹事府。在万历十一年四月,他被任命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许国与首辅申时行关系良好。因为丁此吕的事情与言官发生冲突,言语中攻击了吴中行和赵用贤,因此引起了舆论的激烈反响。后来,御史陈性学再次翻出旧事弹劾许国,申时行偏袒许国,请求减轻对陈性学的处罚。许国再次上疏请求离职,并强烈攻击言官。皇帝命令鸿胪宣读圣旨,许国才重新开始工作。南京给事中伍可受再次弹劾许国,皇帝因此贬谪了伍可受。许国再次上疏请求退休,言辞激愤,皇帝没有答应。陈性学后来被外放为广东佥事。在此之前,皇帝占卜选择寿宫,晋升许国为太子太保,改任文渊阁,因云南的功绩晋升为太子太傅。许国因为父母未葬,请求回家处理丧事。皇帝没有答应,命令他的儿子代替他。御史马象乾因为弹劾宦官张鲸而获罪,许国恳求皇帝救免。皇帝因此平息了怒气。在万历十七年,进士薛敷教弹劾吴时来,南京御史王麟趾、黄仁荣上疏议论台规,言辞都涉及到许国。许国非常愤怒,连续上疏强烈抨击,并涉及到主事饶伸。饶伸当时正在攻击大学士王锡爵,公众舆论更加不利于许国。许国性格木讷刚强,遇到事情就发火。他多次与言官发生争执,没有大臣的风度,因此士人舆论不支持他。第二年秋天,火落赤侵犯临洮、巩昌,西部边疆震动,皇帝在暖阁召见辅臣。申时行认为贡品充足可以信赖,许国则认为违背盟约,傲慢已极,应该给予重创,不能再容忍。皇帝心中同意许国的观点,但因为申时行执政,不能改变。不久,给事中任让攻击许国平庸鄙陋。许国上疏辩解,皇帝剥夺了任让的俸禄。许国和申时行最初并无嫌隙,但申时行恰好是许国门生万国钦所攻击的对象,任让则是申时生的门生,因此为他师傅报复。福建守臣报告日本与琉球结盟入侵,许国因此说:“现在四方边境都有侵犯,而中外小臣争相攻击,导致大臣纷纷请求离职,谁还能为国家担当重任?请皇帝下旨,要求各位大臣各自做好本职工作,不要随意发表意见。”皇帝于是下诏严禁。许国始终对言官如此愤怒。
廷臣争相请求册立太子,得到皇帝的旨意,定于二十年春天举行。十九年秋天,工部郎中张有德因为仪注问题请求,皇帝发怒剥夺了他的俸禄。申时行恰好请假,许国和王有屏担心事情发生变化,想趁机促成此事,引用以前的旨意强烈请求。皇帝果然不高兴,责备大臣不应该与小臣相提并论。许国感到不安,于是请求离职。他上了五次疏,最终被赐令迅速返回。过了一天,申时行也被罢免,册立太子的事情最终停止。人们说申时行因为被弹劾而离职,许国因为争执而离职,这是两位宰相的优劣之分。许国在阁中任职九年,谦逊谨慎,因此尽管多次遭到攻击,但并未受到污名。
赵志皋,字汝迈,是兰溪人。隆庆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编修。万历初年,晋升为侍读。张居正夺情,打算对吴中行、赵用贤进行廷杖。赵志皋与张位、习孔教等人上疏营救,但奏章未能上达,于是请求将吴中行等人的奏章交付史馆,张居正非常愤怒。恰逢星变,考察京朝官员,赵志皋因此被外放为广东副使。在那里任职三年后,再次因为京察被贬谪。张居正去世后,言官纷纷推荐他,他被起用为解州同知。不久后改任南京太仆丞,历任国子监司业、祭酒,再次晋升为吏部右侍郎,并在南京任职。不久后被召回,担任吏部左侍郎。十九年秋天,申时行辞去政务,推荐赵志皋和张位代替自己。于是赵志皋晋升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第二年春天,王家屏被罢免,王锡爵被召回但尚未到达,赵志皋暂时担任首辅。恰逢宁夏发生变乱,许多军事事务都由他决策。主事岳元声上疏议论王锡爵,其中提到当事者变乱倾危,被主事诸寿贤、给事中许弘纲反驳。赵志皋再次辩解,但皇帝没有过问。二十一年,王锡爵返回朝廷,第二年五月辞职,赵志皋开始掌管国政。
辽东发生战事,皇帝下诏剥夺巡抚韩取善的职务,逮捕副使冯时泰入狱,而总兵官杨绍勋只被御史审问。给事中吴文梓等人认为处理不公,赵志皋也说:“边疆被敌寇侵犯,是武臣的罪责。现在宽恕杨绍勋而严厉惩罚文官,武臣会更加放肆,文官会更加失去士气。”皇帝没有听从,冯时泰最终被贬谪。皇太后的生日,皇帝接受祝贺后,在暖阁召见辅臣,赵志皋建议宽恕御史彭应参。言官请求减少织造,赵志皋等人因此联名上疏。不久后,他极力上疏批评章奏留中的弊端,请求全部交付各部讨论执行。皇帝厌恶宦官张诚与霍文炳结党,因为言官没有举报,贬谪了三十余人。赵志皋等人连续上疏劝谏,但都没有被采纳。他连续晋升为少傅,加封太子太傅,改建极殿。当时两宫发生火灾,彗星出现,日食九分以上,三殿又发生火灾,连续几年间灾害不断。赵志皋请求下罪己诏,因此连续上疏陈述时政的缺失。其中最重要的是确定国本、罢免矿税等事,共有十一条。皇帝只是以优诏回复。皇长子十六岁时,赵志皋曾请求举行冠婚礼。皇帝命令礼官准备仪式。等到仪式准备完毕,最终没有举行。二十六年三月,赵志皋等人再次提出请求,但最终没有获得批准。
张居正掌权,权势震主。申时行接替他,势力仍然强大。王锡爵性格刚烈,人也畏惧他。赵志皋作为首辅,已经七十多岁,年老体衰,性格柔弱,被朝中士人轻视,诽谤和辱骂四起。他刚开始担任首辅时,正值西华门发生火灾,御史赵文炳弹劾他。不久后,南京御史柳佐、给事中章守诚说,吏部郎中顾宪成等人空司而驱逐赵志皋,实际上激怒了皇帝。后来给事中张涛、杨洵,御史冀体、况上进,南京评事龙起雷相继攻击他。而巡按御史吴崇礼弹劾他的儿子两淮运副凤威,凤威因此被停发俸禄。不久后,工部郎中岳元声极力建议赵志皋应该被免职,给事中刘道亨也极力诋毁。赵志皋愤怒地说:“同样是阁臣,过去势力强大时,大家都争相依附以谋取进身之阶。现在势力衰弱时,大家都争相攻击以博取名声。”因此他更加迫切地请求退职。皇帝安慰他。
最初,日本封贡的提议起来,石星极力主张。赵志皋也希望无事发生,因此与他一同响应。等到封贡之事失败,议论纷纷,弹劾石星的奏章必然涉及到赵志皋。赵志皋每次被弹劾,总是上疏辩解并请求退职,皇帝都勉励他留下。先前他曾因责备言官而向他道歉,后来言官越来越多,皇帝就大多搁置不批,而赵志皋留任的决心更加坚定。等到封贡之事彻底失败,石星因欺诈被下狱判死罪,王锡爵也因为杨镐的原因被剥夺官职,但赵志皋始终没有被追究。然而赵志皋已经病重无法处理政务,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御史于永清、给事中桂有根再次上疏弹劾他。赵志皋卧床不起,在罢免矿税、建立储君等重大政治问题上,多次勉强上疏争辩,皇帝在每年赐予的恩赐也如常。赵志皋病情加重。请假四年,上疏八十余次。二十九年秋天,在官邸去世。被追赠太傅,谥号文懿。
张位,字明成,是新建人。隆庆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参与修订《世宗实录》。
万历元年,因为以前各朝都有起居注,而本朝唯独没有,上疏说:‘我担任编纂职务,私下看到先朝的政事,如果不是出自诏令,写成章疏,就全部埋没了,无法查考。伟大的功绩和壮烈的事迹,都沉没不显,只是让野史流传,用虚假的混淆真实的。现在史官只是充数,无法有所作为。应该每天派几人值班,记录所有诏令、起居和朝政大事,待内阁裁定,作为将来实录的辅助。’张居正认为这个建议很好,就实施了。
后来因为救吴中行、赵用贤违背了张居正的意愿。当时他已经升任侍讲,被贬为南京司业。还没动身,又因为京察,被贬为徐州同知。张居正去世的第二年,因为给事中冯景隆、御史孙维城推荐,被提拔为南京尚宝丞。不久被召回,担任左中允,管理司业事务,升任祭酒。上疏陈述六件事,多数被采纳。后来担任礼部右侍郎,教习庶吉士,因病辞官回家。皇帝下诏起用他原来的官职,协助管理詹事府,他辞谢不去。过了一段时间,因为申时行的推荐,被任命为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与赵志皋同时被任命。
王锡爵回到朝廷,皇帝正好下诏三位王子一同封爵,用这个作为借口。而赵志皋、位等人急忙请求皇帝加强交泰,早日举行高禖之礼,议论的人私下里嘲笑他们。赵南星因为考察事被免官,朝中许多诋毁王锡爵的人都涉及到位。王锡爵离开后,赵志皋成为首辅。位与赵志皋关系很好。赵志皋衰落时,位精明强悍,敢于担当,政事多由他裁决。当时升降官员的权力全部归还吏部,政府不能干预。位对此深为不满,事情常常受到他的阻挠。因此孙鑨、陈有年、孙丕扬、蔡国珍都不安于位,相继离开。
二十四年,两宫发生火灾,矿税的争议兴起,位等人无法阻止。等到奸人请求征税煤炭,开设临清皇店,位与沈一贯就上奏不可,没有得到回复。第二年春天,与沈一贯一起陈述管理朝鲜的事宜。建议在开城、平壤建立重镇,训练军队屯田,通商惠工,减少中国运输的负担。并且挑选人担任长帅,分署朝鲜八道,作为长久的打算。事情下发给朝鲜商议。朝鲜的君主和臣子担心中国会吞并他们的土地,上疏陈述这样做不方便,于是作罢。不久,日本封事失败,位极力推荐参政杨镐有才能,请求把朝鲜军务交给他。杨镐遭遇父亲丧事,他又请求解除丧服处理事务,并且推荐邢玠担任总督。皇帝都同意了。位已经升任礼部尚书,改任文渊阁,因为甘肃破敌有功,加封太子太保,又因为延镇有功,升任少保、吏部尚书,改任武英殿。
三殿发生火灾,赵志皋正好请假,位与同僚请求面见皇帝安慰,没有得到允许。于是请求皇帝引咎自责,颁布赦令,勤于朝会,亲自到郊庙,建立皇储,录用被废弃的人,容忍狂放正直的人,减少小过失,补充空缺的官员,减少织造,停止矿使,撤销税监,释放囚犯。皇帝下优诏回复他,但没有全部实行。位又说:‘我们请求停止矿税,不是立即停止,而是想责成抚按,使上面不损害国家,下面不连累百姓。’于是给事中张正学弹劾位迎合迁就,应该被罢免。皇帝也没有觉悟。
位最初在翰林院任职,声望很高,朝中官员都希望他得到重用。等到进入政府,他招权示威,素来的声望逐渐衰落。给事中刘道亨弹劾位贪污几十件事。位愤怒,极力辩解,结果被贬为道享三官。吕坤、张养蒙与孙丕扬交好,而沈思孝、徐作、刘应秋、刘楚先、戴士衡、杨廷兰则与位交好,各自有所偏袒。孙丕扬曾经弹劾位,指责刘道亨是他的同党。刘道亨感到羞耻,弹劾位来为自己辩解。不久,赞画主事丁应泰弹劾杨镐丧师,说位与杨镐有秘密书信往来,结党营私,欺骗皇帝,杨镐的提拔是通过贿赂位得到的。皇帝愤怒,下廷议。位惶恐地上奏辩解,皇帝还是安慰他留下。给事中赵完璧、徐观澜再次上奏。位处境困难,急忙上奏:‘众口一词攻击,我的忠诚值得同情。我心无丝毫愧疚,只希望皇上明察。’皇帝愤怒地说:‘杨镐因为你的秘密上奏多次推荐,所以解除丧服授予职务。现在竟然结党营私,欺骗隐瞒,辱国损威,还说无愧。’于是剥夺了他的职务,让他闲居。不久,有获得妖书名叫《忧危竑议》的人,御史赵之翰说位实际上是主谋。皇帝也怀疑位有怨恨,有别的意图,下诏免去他的官职,成为平民,即使遇到赦令也不会宽恕。他的亲信右都御史徐作、侍郎刘楚先、祭酒刘应秋、给事中杨廷兰、主事万建昆都被贬谪。
位有才能,果断自用,任气好夸。他失败后,朝中官员没有人救他。他去世后,也没有人为他洗清罪名。天启年间,恢复官职,赠太保,谥号文庄。
朱赓,字少钦,浙江山阴人。父亲朱公节,是泰州知州。哥哥朱应,是刑部主事。朱赓在隆庆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编修。万历六年,以侍读的身份担任日讲官。宫中正大兴土木,整治园林。朱赓因为讲解宋史,极力指出‘花石纲’的危害,皇帝为此感到惊恐。历任礼部左、右侍郎。皇帝在大峪山修建寿宫,命令朱赓前往视察。宦官向皇帝示意想要仿照永陵的制度,朱赓说:‘昭陵在望,制度过于奢侈,不是我所安心的。’疏奏上去,久久没有回复。后来,竟然按照他的话去做了。累官至礼部尚书,遭遇继母丧事离开。
二十九年秋天,赵志皋去世,沈一贯独掌朝政,请求增加内阁大臣。皇帝一直担心大臣结党,想要任用隐居和长期被废黜的人。下诏让朱赓以原来的官职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机要事务,派遣使者去召他。朱赓再次辞谢,没有得到允许。第二年四月到朝廷,就捐出一年的俸禄帮助修建宫殿。那年的秋天,极力陈述矿税的危害,皇帝没有采纳。后来与沈一贯及沈鲤共同献上守成、遣使、权宜三论,主要针对矿税的问题,是朱赓的手笔。朱赓在自己的府邸门中获得妖书,书中的言辞诬陷朱赓动摇国本,非常害怕。立即上疏报告,请求辞去官职。皇帝加以安慰。沈一贯鼓动群小不断追查,朱赓请假,再次写信给沈一贯,请求迅速结案,不要株连,事情才得以解决。
三十三年,对京官进行大计。皇帝留下被考察的钱梦皋等人,等到南京考察的疏奏上报,也想要留下一些人。朱赓极力陈述不可,说:‘北方考察的留下,是皇帝的旨意,人们还责怪我们。现在如果出自票拟,那么两百多年的大典,就被我破坏了,我死也不敢接受诏令。’言官弹劾温纯及沈鲤,使者传达皇帝的意思想要让温纯离开。朱赓说大臣离开国家必须采集公论,怎么能因为弹劾的疏奏就答应呢?皇帝下发了南京考察的疏奏,而温纯最终还是离开了。那年的冬天,工部请求修建三殿。当时正在疏通河道、修缮城墙,朱赓极力请求等待以后再修。皇帝都采纳了他的意见,最终没有实施。
三十四年,一贯、鲤离职,赓独当国,当时已经七十二岁。朝政日渐松弛,中央和地方都出现了分裂。赓上疏多次,十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御史宋寿首先对赓进行讽刺和责备,给事中汪若霖接着跟进。赓根据这两人的话,极力请求皇帝更新庶政,特别强调增补阁臣、补充大僚、扩充言路这三件事。皇帝虽然下诏答复,但没有实施。赓于是穿着素服到文华门恳请,最终也没有得到皇帝的命令。赓因为年老,多次称病,内阁中空无一人。皇帝下令选拔阁臣,而朝廷大臣担心皇帝会像往年赵志皋、张位那样发布内旨。赓坚持请求皇帝交给朝廷推举,于是皇帝任用了慎行、李廷机、叶向高,并召回王锡爵在家中,任命他为首辅。给事中王元翰、胡忻因为李廷机的任用,认为是赓在背后支持,上疏诋毁李廷机,并攻击赓。赓上疏辞职,皇帝严厉责备上疏的人。不久,姜士昌和焘被贬谪,言路认为这是赓的意思,更加不平。礼部主事郑振先于是弹劾赓十二条大罪,还说赓与一贯、锡爵是过去、现在、未来的三身。皇帝愤怒,将郑振先贬三级。不久,因为言官的求情,再贬两级。
在此之前,考选科道,吏部拟定上报七十八人。等待命令超过一年,没有结果,赓连续上疏催促。三十六年秋天,命令才下达。这些人被列为言路,正想要展示自己的风采,而给事中若霖先前曾触怒赓,这时被罢免,恰逢赓病愈入直。众人认为赓在修复关系,攻击和诋毁之事接连不断,先后有五十余人上疏议论。给事中喻安性是赓的同乡,为赓上疏说:‘如今政权不归内阁,都转移到了司礼。’于是言官纷纷上疏弹劾安性,再次攻击赓。这时赓已经卧病在床,上疏请求退休,共上二十多次。言官担心他再次被起用,攻击不止,而赓在十一月去世。遗疏陈述时政,言辞非常悲切。赓先被加封少保兼太子太保,晋升为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去世后,追赠太保,谥号文懿。御史鼓端吾再次上疏诋毁赓,给事中胡忻请求停止赠谥,皇帝没有同意。
赓醇厚谨慎,没有大的过错,与沈一贯同乡相比,亲近给事中陈治则、姚文蔚等人,因此受到诟病。
他的儿子敬循,官至礼部郎中,改任稽勋。在此之前,没有正郎改任吏部的人,从敬循开始。最终官至右通政。
赞曰:四维等当轴处中,颇多物议。那时言路势力强大,肆意抨击。是非混淆,贤否不分,群相敌对,不顾国家大义。诟骂日益积累,又怎能做出定论呢?然而,说他是光明磊落,有大臣的节操,那么这个人也不能无动于衷。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零七-注解
张四维:张四维,字子维,蒲州人,明代政治家、文学家。嘉靖三十二年进士,后官至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张四维以才智和明习时事著称,是明代著名的政治家之一。
马自强:马自强,字体乾,同州人,明代政治家、文学家。嘉靖三十二年进士,后官至礼部尚书、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马自强以文学和政治才能著称,是明代著名的政治家之一。
许国:许国,明代官员,字维桢,歙县人。嘉靖四十四年进士,官至太子太傅。其生平事迹反映了明代官场的复杂与政治斗争的残酷。
赵志皋:明代官员,字汝迈,兰溪人。曾任首辅,参与朝政。
张位朱赓:张位朱赓,字子敬循,明代政治家,嘉靖三十二年进士,官至吏部侍郎。张位朱赓在明代政治中也有一定地位。
嘉靖三十二年进士:嘉靖三十二年进士,指在明世宗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通过科举考试成为进士的人。明代科举制度是中国古代选拔官员的重要途径。
庶吉士:庶吉士是科举制度中的一种选拔,选拔后需经过一定时间的培养。
编修:编修是翰林院的官员,负责编纂史书。
经筵:经筵,明代宫廷中的一种讲学活动,皇帝亲自听讲儒家经典。
左谕德:左谕德,明代官职,负责教导皇帝,是皇帝的近臣。
倜傥:倜傥,形容人风度翩翩,才华横溢。
边陲:边陲,指边境地区。
吏部:吏部是明代官署,负责官员的选拔和考核。
翰林学士:翰林学士,明代翰林院中的一个高级官职,负责起草皇帝的诏令、奏章等。
俺答封贡议:俺答封贡议,指明代与蒙古俺答汗之间的封贡事宜。
朝右:朝右,指朝廷中的右翼,即政治上的保守派。
势要:势要,指有权势的人。
大商:大商,指富有的商人。
赵贞吉:赵贞吉,明代政治家,嘉靖三十二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
殷士儋:殷士儋,明代政治家,嘉靖三十二年进士,官至吏部尚书。
东宫出阁:东宫出阁,指太子成为皇帝后,东宫(太子宫)变为皇宫。
给事中:给事中是明朝的监察官员。
武清伯:武清伯,明代官职,指被封为武清伯的官员。
慈圣太后:慈圣太后,明代明神宗朱翊钧的母亲,尊称为慈圣太后。
山西:山西,中国的一个省份,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
詹事府:明代官署名,掌管太子事务。
东阁大学士:东阁大学士,明代官职,是朝廷中的高级官员,负责辅佐皇帝处理政务。
政事堂:政事堂,明代朝廷中的一个机构,负责处理政务。
湖广参政:湖广参政,明代湖广省的行政官员。
国子监:国子监,明代教育机构,负责培养官员。
宗藩:宗藩,指皇帝的宗族和藩国。
龙虎山:龙虎山,位于江西省,是中国道教的重要发源地。
俺答:俺答,明代蒙古族首领,与明朝建立了封贡关系。
吴中行:吴中行,明代政治家,嘉靖三十二年进士,官至吏部尚书。
赵用贤:赵用贤,明代政治家,嘉靖三十二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
吕调阳:吕调阳,明代政治家,嘉靖三十二年进士,官至吏部尚书。
薛国观:薛国观,明代政治家,嘉靖三十二年进士,官至吏部尚书。
检讨:明代翰林院中的官职,负责编纂书籍、撰写文章等。
神宗:明代皇帝,名朱翊钧,在位期间推行了一系列改革,史称“万历中兴”。
日讲官:日讲官是负责向皇帝讲学的官员。
礼部:明代六部之一,负责礼仪、祭祀、外交等事务。
物议:指公众舆论,此处指人们对许国的议论。
御史:御史是明朝的监察官员,负责监察朝廷和地方官员。
鸿胪:明代官署名,负责接待外国使节等外交事务。
南京给事中:明代官职,南京给事中是南京朝廷的监察官员。
谪:古代官吏因罪被贬谪到边远地区。
太子太保:太子太保是明代官职,是三公之一,位高权重。
太子太傅:明代官职,太子太傅是太子的教育官员。
襄事:协助处理事务。
鸿胪寺:明代官署名,负责接待外国使节等外交事务。
参机务:参与朝廷机密事务。
言者:指言官,即监察官员。
暖阁:明代宫廷中的官署,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
四裔:指四方边疆。
册立:古代皇帝立太子或皇后等重大仪式。
敕:皇帝的命令。
驰传:古代紧急传递公文的方式。
册封:古代皇帝对贵族或功臣进行封赏。
夺情:古代官员因父母去世而离职,若皇帝认为其事务重要,可以夺回其情,让其继续任职。
廷杖:古代皇帝对官员进行杖责的刑罚。
史馆:古代官署名,负责编纂史书。
京朝官:指在京城任职的官员。
封疆:指边疆地区。
中官:中官是指皇宫中的官员。
封贡:指外国向中国朝贡。
诟谇:诟谇指的是侮辱和诽谤。
西华门:明代皇宫的西门。
空司:指官员空缺。
封事败:指封贡事宜失败。
石星:明代官员,曾力主封贡。
封事:指封贡事宜。
褫职:剥夺官职。
诋:诽谤。
邸舍:官署中的住所。
赠:死后追赠官职。
谥:死后给予的尊号。
张位:明代官员,字明成,新建人。曾任编修,参与编纂《世宗实录》。
万历元年:万历元年是指明朝万历皇帝即位的第一年,即1573年。
起居注:起居注是中国古代官方记载皇帝日常活动、朝廷会议、官员奏议等的官方文献。
疏言:疏言是指上疏言事,即官员上书朝廷表达意见或建议。
鸿猷茂烈:鸿猷茂烈指伟大的谋略和卓越的功绩。
章疏:章疏是指臣子向皇帝上呈的奏章和书信。
野史:野史指非官方的历史记载,多由私人撰写。
内阁:内阁是明朝中期以后设立的最高行政机构,负责处理国家政务。
实录:实录是指记录皇帝言行的官方史书。
吴中行、赵用贤:吴中行、赵用贤是明朝官员,因忤逆张居正而被贬。
侍讲:侍讲是明朝官职,负责向皇帝讲学。
南京司业:南京司业是南京国子监的负责人。
京察:京察是指对在京官员的考核。
徐州同知:徐州同知是徐州的地方官。
尚宝丞:尚宝丞是负责管理宝物的官员。
左中允:左中允是翰林院的官职,负责教育皇子。
祭酒:祭酒是古代学校或学术机构的负责人。
礼部右侍郎:礼部右侍郎是礼部的高级官员。
高禖:高禖是古代祭祀的一种,祈求生育。
朝士:朝士是指朝廷中的官员。
黜陟:黜陟是指官员的升降。
矿税:矿税是指对矿产资源和税收的征收。
临清皇店:临清皇店是指临清的皇家商店。
经理朝鲜事宜:经理朝鲜事宜是指处理与朝鲜国的关系和事务。
八道:八道是朝鲜行政区划的一种。
皇储:皇储是指皇位的继承人。
废弃:废弃是指被废黜的官员。
狂直:狂直是指直言不讳,不畏权势。
织造:织造是指纺织品的制造。
矿使:矿使是指管理矿产的官员。
税监:税监是指管理税收的官员。
系囚:系囚是指被监禁的囚犯。
翰林:翰林是指翰林院,是明朝的学术机构。
给事中刘道亨:给事中刘道亨是明朝的监察官员。
孙鑨、陈有年、孙丕扬、蔡国珍:孙鑨、陈有年、孙丕扬、蔡国珍是明朝的官员。
三殿:三殿是指明朝的三大宫殿。
赵完璧、徐观澜:赵完璧、徐观澜是明朝的官员。
廷议:廷议是指朝廷中的讨论和决策。
妖书:妖书是指含有诅咒或诽谤内容的书籍。
赵之翰:赵之翰是明朝的官员。
右都御史:右都御史是明朝的监察官员。
泰州知州:泰州知州是泰州的地方官。
大峪山:大峪山是明朝皇帝陵墓所在地。
永陵:永陵是明朝皇帝的陵墓。
昭陵:昭陵是明朝皇帝的陵墓。
山阴:山阴是浙江绍兴的一个地区。
刑部主事:刑部主事是刑部的官员。
进士:进士是科举制度中的最高等级,获得进士资格的人可担任官职。
侍读:侍读是负责阅读书籍给皇帝听的官员。
永陵制:永陵制是指永陵的建筑风格。
礼部尚书:礼部尚书是礼部的高级官员。
继母丧:继母丧是指继母去世。
大计京官:大计京官是指对京城官员的考核。
钱梦皋:钱梦皋是明朝的官员。
温纯:温纯是明朝的官员。
沈鲤:沈鲤是明朝的官员。
工部:工部是明朝的六个部门之一,负责工程建设。
河:河是指河流。
城:城是指城墙。
一贯:指沈一贯,明代著名政治家,曾任首辅,以清廉著称。
鲤去位:鲤指某位官员,去位即辞职。
赓独当国:赓指某位官员,独当国表示他独自负责国事。
朝政日弛:朝政日弛指的是朝廷的政治日益松弛,管理不善。
中外解体:中外解体指朝廷内部和外部的联系逐渐破裂。
赓疏揭月数上:赓疏揭指的是赓上疏(古代官员向皇帝上书)揭发问题,月数上表示连续几个月上书。
御史宋寿:御史是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官员,宋寿是其中一位。
给事中汪若霖:给事中是明代官职,负责处理皇帝的日常事务,汪若霖是其中一位。
帝优诏答之而不行:帝指皇帝,优诏答之表示皇帝给予了好的答复,但不付诸实施。
赓素服诣文华门恳请:赓素服指的是赓穿着素色衣服,诣文华门恳请表示他亲自到文华门请求。
增阁臣:增阁臣指的是增加内阁成员。
补大僚:补大僚指的是补充高级官员。
充言路:充言路指的是充实言官,即允许更多的官员向皇帝进言。
廷推:廷推指的是朝廷推举官员。
王锡爵:王锡爵是明代官员,曾任首辅。
给事中王元翰、胡忻:给事中王元翰、胡忻是明代官员,他们在上疏中攻击了李廷机。
郑振先:郑振先是明代官员,曾任礼部主事,因弹劾赓被贬。
三秩:秩是古代官职的等级,三秩表示贬职三级。
考选科道:考选科道指的是选拔科举出身的官员。
司礼:司礼是明代官职,负责皇帝的日常事务。
寝疾:寝疾指的是卧病在床。
遗疏:遗疏指的是遗留给皇帝的奏疏。
少保:少保是明代官职,是三公之一,位高权重。
文华殿大学士:文华殿大学士是明代官职,是内阁成员。
谥文懿:谥号是对已故官员的尊称,文懿是对赓的谥号。
鼓端吾:鼓端吾是明代官员,曾任御史。
诟病:诟病指的是指责或批评。
四维:四维指的是古代儒家所说的礼、义、廉、耻,是维护社会秩序的四大原则。
轴处中:轴处中指的是处于中央地位,掌握大权。
言路势张:言路势张指的是言官的势力强大。
是非瞀乱:是非瞀乱指的是是非混淆不清。
循循善诱:循循善诱指的是善于引导和教导别人。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明史-列传-卷一百零七-评注
三十四年,一贯、鲤去位,赓独当国,年七十有二矣。
此句描绘了赵赓在朝廷中的重要地位。赵赓在七十高龄时,接替一贯和鲤,独当一面,显示了其深厚的政治经验和朝廷的信任。
朝政日弛,中外解体。
这句话反映了当时朝政的衰败和内外关系的紧张。赵赓面临的局面艰难,需要他付出极大的努力来挽救。
赓疏揭月数上,十不能一下。
赵赓上疏多次,但未能得到皇帝的采纳,这表明他的政治主张并未得到皇帝的认可。
御史宋寿首讽切赓,给事中汪若霖继之。
宋寿和汪若霖对赵赓进行讽刺和指责,这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派系斗争。
赓缘二人言,力请帝更新庶政,于增阁臣、补大僚、充言路三事语尤切。
赵赓根据宋寿和汪若霖的建议,强烈请求皇帝更新庶政,这显示了他对国家政治的关注和改革的决心。
帝优诏答之而不行。
皇帝虽然下诏回应,但实际上并未采取行动,这反映了皇帝与赵赓在政治立场上的分歧。
赓乃素服诣文华门恳请,终不得命。
赵赓身着素服前往文华门恳请,但最终未能得到皇帝的同意,这体现了他对国家政治的执着和无奈。
赓以老,屡引疾,阁中空无人。
赵赓因年老多病,多次请假,导致内阁空虚,这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人事问题。
帝谕简阁臣,而廷臣虑帝出中旨如往年赵志皋、张位故事。
皇帝下令简选阁臣,但廷臣担心皇帝会像往年一样直接下旨,这反映了朝廷内部对皇帝权力的担忧。
赓力疾请付廷推,乃用于慎行、李廷机、叶向高,而召王锡爵于家,以为首辅。
赵赓虽然身体不适,但仍然坚持请皇帝通过廷议来选拔阁臣,最终任命了于慎行、李廷机、叶向高和王锡爵,这显示了他对国家政治的负责态度。
给事中王元翰、胡忻以廷机之用,赓实主之,疏诋廷机,并侵赓。
王元翰和胡忻对廷机的使用提出质疑,指责赵赓,这反映了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
赓疏辞,帝为切责言者。
赵赓上疏辞去职务,皇帝对此表示严厉批评,这体现了皇帝对赵赓的期望和不满。
既而姜士昌及焘被谪,言路谓出赓意,益不平。
姜士昌和焘被贬谪,人们认为这是赵赓的意思,因此更加不满,这反映了朝廷内部对赵赓的争议。
礼部主事郑振先遂劾赓十二大罪,且言赓与一贯、锡爵为过去、见在、未来三身。
郑振先弹劾赵赓十二大罪,并指责赵赓与一贯、锡爵有密切关系,这反映了朝廷内部对赵赓的攻击。
帝怒,贬振先三秩。俄以言官论救,再贬二秩。
皇帝对郑振先的弹劾表示愤怒,将其贬谪,但后来又有言官为其辩护,再次贬谪,这反映了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
先,考选科道,吏部拟上七十八人。
这句话描述了朝廷的选拔制度,吏部拟上报七十八人,这反映了当时朝廷的官员选拔过程。
候命逾年,不下,赓连疏趣之。
赵赓等待皇帝的命令超过一年,多次上疏催促,这显示了他对国家政治的关注和急切。
三十六年秋,命始下。
皇帝在三十六年秋天才下达命令,这反映了当时朝廷决策的缓慢。
诸人列言路,方欲见风采,而给事中若霖先尝忤赓,及是见黜,适当赓病起入直时。
许多人列名言路,希望展示自己的风采,但给事中若霖因先前得罪赵赓而被黜退,这反映了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
众谓赓修郤,攻讦四起,先后疏论至五十余人。
众人认为赵赓修复了关系,但攻击和诋毁也随之而来,先后有五十余人上疏议论,这反映了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
给事中喻安性者,赓里人,为赓上疏言:‘今日政权不由内阁,尽移于司礼。’言者遂交章劾安性,复侵赓。
给事中喻安性上疏指出政权不在内阁,而在司礼,这引起了其他人的攻击,再次涉及赵赓。
是时赓已寝疾,乞休疏二十余上。
此时赵赓已经卧病在床,多次上疏请求退休,这显示了他对国家政治的无奈。
言者虑其复起,攻不已,而赓以十一月卒于官。
有人担心赵赓会再次复出,因此不断攻击他,最终赵赓在十一月去世,这反映了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
遗疏陈时政,语极悲切。
赵赓留下的遗疏对时政进行了评论,语言极为悲切,这反映了他对国家政治的忧虑。
赓先加少保兼太子太保,进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
赵赓在生前被加封少保兼太子太保,进升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这表明他在朝廷中的地位。
及卒,赠太保,谥文懿。
赵赓去世后,被追赠太保,谥号文懿,这表明他在历史上的地位。
御史鼓端吾复疏诋赓,给事中胡忻请停其赠谥,帝不听。
御史鼓端吾再次上疏诋毁赵赓,给事中胡忻请求停止赠谥,但皇帝没有同意,这反映了朝廷内部对赵赓的不同评价。
赓醇谨无大过,与沈一贯同乡相比,昵给事中陈治则、姚文蔚等,以故蒙诟病云。
赵赓为人醇厚谨慎,没有大的过错,但与沈一贯同乡,与给事中陈治则、姚文蔚等人亲近,因此受到诟病。
子敬循,官礼部郎中,改稽勋。
赵赓的儿子赵敬循曾任礼部郎中,后来改任稽勋,这表明赵家在朝廷中的地位。
前此无正郎改吏部者,自敬循始。
在此之前,没有正郎直接改任吏部的情况,赵敬循是第一个。
终右通政。
赵敬循最终担任右通政,这表明他在朝廷中的地位。
赞曰:四维等当轴处中,颇滋物议。
这段话是对赵赓一生的评价,认为他在朝廷中的地位很高,但同时也引起了人们的议论。
其时言路势张,恣为抨击。
当时言路势力强大,任意进行抨击,这反映了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
是非瞀乱,贤否混淆,群相敌仇,罔顾国是。
当时的情况是是非混淆,贤能与否不分,大家互相敌对,不顾国家大义,这反映了朝廷内部的混乱。
诟谇日积,又乌足为定论乎。
诟骂不断积累,又怎能形成定论呢?这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对赵赓的评价分歧。
然谓光明磊落有大臣之节,则斯人亦不能无愧辞焉。
然而,如果认为赵赓光明磊落,有大臣的节操,那么他也不能不感到无愧于辞。这表明赵赓在历史上的形象是复杂的,既有功绩也有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