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二十四-原文
起旃蒙大荒落二月,尽强圉协洽,凡二年有奇。
中宗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中
神龙元年乙巳,公元七零五年
二月,辛亥,帝帅百官诣上阳宫问太后起居;自是每十日一往。
甲寅,复国号曰唐。郊庙、社稷、陵寝、百官、旗帜、服色、文字皆如永淳以前故事。复以神都为东都,北都为并州,老君为玄元皇帝。
乙卯,凤阁侍郎、同平章事韦承庆贬高要尉;正谏大夫、同平章事房融除名,流高州;司礼卿崔神庆流钦州。杨再思为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守。
太后之迁上阳宫也,太仆卿、同中书门下三品姚元之独呜咽流涕。桓彦范、张柬之谓曰:“今日岂公涕泣时邪!恐公祸由此始。”元之曰:“元之事则天皇帝久,乍此辞违,悲不能忍。且元之前日从公诛奸逆,人臣之义也;今日别旧君,亦人臣之义也,虽获罪,实所甘心。”是日,出为亳州刺史。
甲子,立妃韦氏为皇后,赦天下。追赠后父玄贞为上洛王、母崔氏为妃。左拾遗贾虚己上疏,以为:“异姓不王,古今通制。今中兴之始,万姓喁喁以观陛下之政;而先王后族,非所以广德美于天下也。且先朝赠后父太原王,殷鉴不远,须防其渐。若以恩制已行,宜令皇后固让,则益增谦冲之德矣。”不听。
初,韦后生邵王重润、长宁、安乐二公主,上之迁房陵也,安乐公主生于道中,上特爱之。上在房陵与后同幽闭,备尝艰危,情爱甚笃。上每闻敕使至,辄惶恐欲自杀,后止之曰:“祸福无常,宁失一死,何遽如是!”上尝与后私誓曰:“异时幸复见天日,当惟卿所欲,不相禁御。”及再为皇后,遂干预朝政,如武后在高宗之世。桓彦范上表,以为:“《易》称‘无攸遂,在中馈,贞吉’,《书》称‘牝鸡之辰,惟家之索’,伏见陛下每临朝,皇后必施帷幔坐殿上,预闻政事。臣窃观自古帝王,未有与妇人共政而不破国亡身者也。且以阴乘阳,违天也;以妇陵夫,违人也。伏愿陛下览古今之戒,以社稷苍生为念,令皇后专居中宫,治阴教,勿出外朝干国政。”
先是,胡僧慧范以妖妄游权贵之门,与张易之兄弟善,韦后亦重之。及易之诛,复称慧范预其谋,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赐爵上庸县公,出入宫掖,上数微行幸其舍。彦范复表言慧范执左道以乱政,请诛之。上皆不听。
初,武后诛唐宗室,有才德者先死,惟吴王恪之子郁林侯千里褊躁无才,又数献符瑞,故独得免。上即位,立为成王,拜左金吾大将军。武后所诛唐诸王、妃、主、驸马等,皆无人葬埋,子孙或流窜岭表,或拘囚历年,或逃匿民间,为人佣保。至是,制州县求访其柩,以礼改葬,追复官爵,召其子孙,使之承袭,无子孙者为择后置之。既而宗室子孙相继而至,皆召见,涕泣舞蹈,各以亲疏袭爵拜官有差。
二张之诛也,洛州长史薛季昶谓张柬之、敬晖曰:“二凶虽除,产、禄犹在,去草不去根,终当复生。”二人曰:“大事已定,彼犹机上肉耳,夫何能为!所诛已多,不可复益也。”季昶叹曰:“吾不知死所矣!”朝邑尉武强刘幽求亦谓桓彦范、敬晖曰:“武三思尚存,公辈终无葬地;若不早图,噬脐无及。”不从。
上女安乐公主适三思子崇训。上官婉儿者,仪之女孙也,仪死,没入掖庭,辩慧善属文,明习吏事。则天爱之,自圣历以后,百司表奏多令参决;及上即位,又使专掌制命,益委任之,拜为婕妤,用事于中。三思通焉,故党于武氏,又荐三思于韦后,引入禁中,上遂与三思图议政事,张柬之等皆受制于三思矣。上使韦后与三思双陆,而自居旁为之点筹;三思遂与后通,由是武氏之势复振。
张柬之等数劝上诛诸武,上不听。柬之等曰:“革命之际,宗室诸李,诛夷略尽;今赖天地之灵,陛下返正,而武氏滥官僭爵,按堵如故,岂远近所望邪!愿颇抑损其禄位以慰天下!”又不听。柬之等或抚床叹愤,或弹指出血,曰:“主上昔为英王,时称勇烈,吾所以不诛诸武者,欲使上自诛之,以张天子之威耳。今反如此,事势已去,知复奈何!”
上数微服幸武三思第,监察微史清河崔皎密疏谏曰:“国命初复,则天皇帝在西宫,人心犹有附会;周之旧臣,列居朝廷,陛下奈何轻有外游,不察豫且之祸!”上泄之,三思之党切齿。
丙寅,以太子宾客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
左散骑常侍谯王重福,上之庶子也;其妃,张易之之甥。韦后恶之,谮于上曰:“重润之死,重福为之也。”由是贬濮州员外刺史,又改均州刺史,常令州司防守之。
丁卯,以右散骑常侍安定王武攸暨为司徒、定王。
辛未,相王固让太尉及知政事,许之;又立为皇太弟,相王固辞而止。
甲戌,以国子祭酒始平祝钦明同中书门下三品,黄门侍郎、知侍中事韦安石为刑部尚书,罢知政事。
丁丑,武三思、武攸暨固辞新官爵及政事,许之,并加开府仪同三司。
立皇子义兴王重俊为卫王,北海王重茂为温王,仍以重俊为洛州牧。
三月,甲申,制:“文明已来破家子孙皆复旧资廕,唯徐敬业、裴炎不在免限。”
丁亥,制:“酷吏周兴、来俊臣等,已死者追夺官爵,存者皆流岭南恶地。”
己丑,以袁恕己为中书令。
以安车征安平王武攸绪于嵩山,既至,除太子宾客;固请还山,许之。
制:“枭氏、蟒氏皆复旧姓。”
术士郑
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皆以妖妄为上所信重,夏,四月,墨敕以普思为秘书监,静能为国子祭酒。
桓彦范、崔玄固执不可,上曰:“已用之,无容遽改。”
彦范曰:“陛下初即位,下制云:‘政令皆依贞观故事。’贞观中,魏征、虞世南、颜师古为秘书监,孔颖达为国子祭酒,岂普思、静能之比乎!”
庚戌,左拾遗李邕上疏,以为:“《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若有神仙能令人不死,则秦始皇、汉武帝得之矣;佛能为人福利,则梁武帝得之矣。尧、舜所以为帝王首者,亦修人事而已。尊宠此属,何补于国!”上皆不听。
上即位之日,驿召魏元忠于高要;丁卯,至都,拜卫尉卿、同平章事。
甲戌,以魏元忠为兵部尚书,韦安石为吏部尚书,李怀远为右散骑常侍,唐休璟为辅国大将军,崔玄检校益府长史,杨再思检校杨府长史,祝钦明为刑部尚书,并同中书门下三品。元忠等皆以东宫旧僚褒之也。
乙亥,以张柬之为中书令。
戊寅,追赠故邵王重润为懿德太子。
五月,壬午,迁周庙七主于西京崇尊庙。制:“武氏三代讳,奏事者皆不得犯。”
乙酉,立太庙、社稷于东都。
以张柬之等及武攸暨、武三思、郑普思等十六人皆为立功之人,赐以铁券,自非反逆,各恕十死。
癸巳,敬晖等帅百官上表,以为:“五运迭兴,事不两大。天授革命之际,宗室诛窜殆尽,岂得与诸武并封!今天命惟新,而诸武封建如旧,并居京师,开辟以来未有斯理。愿陛下为社稷计,顺遐迩心,降其王爵,以安内外。”上不许。
敬晖等畏武三思之谗,以考功员外郎崔湜为耳目,伺其动静。湜见上亲三思而忌晖等,乃悉以晖等谋告三思,反为三思用;三思引为中书舍人。湜,仁师之孙也。
先是,殿中侍御史南皮郑愔谄事二张,二张败,贬宣州司士参军,坐赃,亡入东都,私谒武三思。初见三思,哭甚哀,既而大笑。三思素贵重,甚怪之,愔曰:“始见大王而哭,哀大王将戮死而灭族也。后乃大笑,喜大王之得愔也。大王虽得天子之意,彼五人皆据将相之权,胆略过人,废太后如反掌。大王自视势位与太后孰重?彼五人日夜切齿,欲噬大王之肉,非尽大王之族不足以快其志。大王不去此五人,危如朝露,而晏然尚自以为泰山之安,此愔所以为大王寒心。”三思大悦,与之登楼,问自安之策,引为中书舍人,与崔湜皆为三思谋主。
三思与韦后日夜谮晖等,云“恃功专权,将不利于社稷。”上信之。三思等因为上画策:“不若封晖等为王,罢其政事,外不失尊宠功臣,内实夺之权。”上以为然。甲午,以侍中齐公敬晖为平阳王,谯公桓彦范为扶阳王,中书令汉阳公张柬之为汉阳王,南阳公袁恕己为南阳王,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博陵公崔玄为博陵王,罢知政事,赐金帛鞍马,令朝朔望;仍赐彦范姓韦氏,与皇后同籍。寻又以玄检校益州长史、知都督事,又改梁州刺史。三思令百官复修则天之政,不附武氏者斥之。为五王所逐者复之,大权尽归三思矣。
五王之请削武氏诸王也,求人为表,众莫肯为。中书舍人岑羲为之,语甚激切;中书舍人偃师毕构次当读表,辞色明厉。三思既得志,羲改秘书少监,出构为润州刺史。
易州刺史赵履温,桓彦范之妻兄也。彦范之诛二张,称履温预其谋,召为司农少卿,履温以二婢遗彦范;及彦范罢政事,履温复夺其婢。
上嘉宋璟忠直,屡迁黄门侍郎。武三思尝为事属璟,璟正色拒之曰:“今太后既复子明辟,王当以侯就第,何得尚干朝政!独不见产、禄之事乎?”
以韦安石兼检校中书令,魏元忠兼检校侍中,又以李湛为右散骑常侍,赵承恩为光禄卿,杨元琰为卫尉卿。
先是,元琰知三思浸用事,请弃官为僧,上不许。敬晖闻之,笑曰:“使我早知,劝上许之,髡去胡头,岂不妙哉!”元琰多须,类胡,故晖戏之。元琰曰:“功成名遂,不退将危。此乃由衷之请,非徒然也。”晖知其意,瞿然不悦。及晖等得罪,元琰独免。
上官婕妤劝韦后袭则天故事,上表请天下士庶为出母服丧三年,又请百姓年二十三为丁,五十九免役,改易制度以收时望。制皆许之。
癸卯,制:降诸武,梁王三思为德静王,定王攸暨为乐寿王,河内王懿宗等十二人皆降为公,以厌人心。
甲辰,以唐休璟为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如故,豆卢钦望为右仆射。
六月,壬子,以左骁卫大将军裴思说充灵武军大总管,以备突厥。
癸亥,命右仆射豆卢钦望,有军国重事,中书门下可共平章。
先是,仆射为正宰相,其后多兼中书门下之职,午前决朝政,午后决省事。至是,钦望专为仆射,不敢预政事,故有是命。是后专拜仆射者,不复为宰相矣。
又以韦安石为中书令,魏元忠为侍中,杨再思检校为中书令。
丁卯,祔孝敬皇帝于太庙,号义宗。
戊辰,洛水溢,流二千馀家。
秋,七月,辛巳,以太子宾客韦巨源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守如故。
特进汉阳王张柬之表请归襄州养疾;乙未,以柬之为襄州刺史,不知州事,给全俸。
河南、北十七州大水。八月,戊申,以水灾求直言。右卫骑曹参军西河宋务光上疏,以为:“水阴类,臣妾之象,恐后庭有干外朝之政者,宜杜绝其萌。今霖雨不止,乃闭坊门以禳之,至使里巷谓坊门为宰相,言
朝廷使之燮理阴阳也。又,太子国本,宜早择贤能而立之。又,外戚太盛,如武三思等,宜解其机要,厚以禄赐。又,郑普思、叶静能以小技窃大位,亦朝政之蠹也。”疏奏,不省。
壬戌,追立妃赵氏为恭皇后,孝敬皇帝妃裴氏为哀皇后。
九月,壬午,上祀昊天上帝、皇地礻氏于明堂,以高宗配。
初,上在房陵,州司制约甚急;刺史河东张知謇、灵昌崔敬嗣独待遇以礼,供给丰赡,上德之,擢知謇自贝州刺史为左卫将军,赐爵范阳公。敬嗣已卒,求得其子汪,嗜酒,不堪厘职,除五品散官。
改葬上洛王韦玄贞,其仪皆如太原王故事。
癸巳,太子宾客、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巨源罢为礼部尚书,以其从父安石为中书令故也。
以左卫将军上邽纪处讷兼检校太府卿,处讷娶武三思之妻姊故也。
冬,十月,命唐休璟留守京师。
癸亥,上幸龙门;乙丑,猎于新安而还。
辛未,以魏元忠为中书令,杨再思为侍中。
十一月,戊寅,群臣上皇帝尊号曰应天皇帝,皇后曰顺天皇后。壬午,上与后谒谢太庙,赦天下;相王、太平公主加实封,皆满万户。
己丑,上御洛城南楼,观泼寒胡戏。清源尉吕元泰上疏,以为“谋时寒若,何必裸身挥水,鼓舞衢路以索之!”疏奏,不纳。
壬寅,则天崩于上阳宫,年八十二。遗制:“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王、萧二族及褚遂良、韩瑗、柳奭亲属皆赦之。”
上居谅阴,以魏元忠摄冢宰三日。元忠素负忠直之望,中外赖之;武三思惮之,矫太后遗制,慰谕元忠,赐实封百户。元忠捧制,感咽涕泗,见者曰:“事去矣!”
十二月,丁卯,上始御同明殿见群臣。
太后将合葬乾陵,给事中严善思上疏,以为:“乾陵玄宫以石为门,铁锢其缝,今启其门,必须镌凿。神明之道,体尚幽玄,动众加功,恐多惊黩。况合葬非古,汉时诸陵,皇后多不合陵,魏、晋已降,始有合者。望于乾陵之傍更择吉地为陵,若神道有知,幽涂自当通会;若其无知,合之何益!”不从。
是岁,户部奏天下户六百一十五万,口三千七百一十四万有畸。
神龙二年丙午,公元七零六年
春,正月,戊戌,以吏部尚书李峤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于惟谦同平章事。
闰月,丙午,制:“太平、长安、安乐、宜城、新都、定安、金城公主并开府,置官属。”
武三思以敬晖、桓彦范、袁恕己尚在京师,忌之,乙卯,出为滑、洺、豫三州刺史。
赐閺乡僧万回号法云公。甲戌,以突骑施酋长乌质勒为怀德郡王。
二月,乙未,以刑部尚书韦巨源同中书门下三品,仍与皇后叙宗族。
丙申,僧慧范等九人并加五品阶,赐爵郡、县公;道士史崇恩等三人加五品阶,除国子祭酒,同正;叶静能加金紫光禄大夫。
选左、右台及内外五品以上官二十人为十道巡察使,委之察吏抚人,荐贤直狱,二年一代,考其功罪而进退之。易州刺史魏人姜师度、礼部员外郎马怀素、殿中侍御史临漳源乾曜、监察御史灵昌卢怀慎、卫尉少卿滏阳李杰皆预焉。
三月,甲辰,中书令韦安石罢为户部尚书;户部尚书苏瑰为侍中、西京留守。瑰,颋之父也。唐休璟致仕。
初,少府监丞弘农宋之问及弟兗州司仓之逊皆坐附会张易之贬岭南,逃归东都,匿于友人光禄卿、驸马都尉王同皎家。同皎疾武三思及韦后所为,每与所亲言之,辄切齿。之逊于帘下闻之,密遣其子昙及甥校书郎李悛告三思,欲以自赎。三思使昙、悛及抚州司仓冉祖雍上书告同皎与洛阳人张仲之、祖延庆、武当丞寿春周憬等潜结壮士,谋杀三思,因勒兵诣阙,废皇后。上命御史大夫李承嘉、监察御史姚绍之按其事,又命杨再思、李峤、韦巨源参验。仲之言三思罪状,事连宫壸。再思、巨源阳寐不听;峤与绍之命反接送狱。仲之还顾,言不已。绍之命挝之,折其臂。仲之大呼曰:“吾已负汝,死当讼汝于天!”庚戌,同皎等皆坐斩,籍没其家。周憬亡入比干庙中,大言曰:“比干古之忠臣,知吾此心!三思与皇后淫乱,倾危国家,行当枭首都市,恨不及见耳!”遂自刭。之问、之逊、昙、悛、祖雍并除京官,加朝散大夫。
武三思与韦后日夜谮敬晖等不已,复左迁晖为朗州刺史,崔玄为均州刺史,桓彦范为亳州刺史,袁恕己为郢州刺史;与晖等同立功者谢思行等皆以为党与,坐贬。
大置员外官,自京司及诸州凡二千馀人,宦官超迁七品以上员外官者又将千人。
魏元忠自端州还,为相,不复强谏,惟与时俯仰,中外失望。酸枣尉袁楚客致书元忠,以为:“主上新服厥命,惟新厥德,当进君子,退小人,以兴大化,岂可安其荣宠,循默而已!今不早建太子,择师傅而辅之,一失也。公主开府置僚属,二失也。崇长缁衣,使游走权门,借势纳赂,三失也。俳优小人,盗窃品秩,四失也。有司选进贤才,皆以货取势求,五失也。宠进宦者,殆满千人,为长乱之阶,六失也。王公贵戚,赏赐无度,竞为侈靡,七失也。广置员外官,伤财害民,八失也。先朝宫女,得自便居外,出入无禁,交通请谒,九失也。左道之人,荧惑主听,盗窃禄位,十失也。凡此十失,君侯不正,谁正之哉!”元忠得书,愧谢而已。
夏,四月,改赠后父韦玄贞为酆王,后四弟皆赠郡王。
己丑,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怀远致仕。
处士京
兆韦月将上书告武三思潜通宫掖,必为逆乱;上大怒,命斩之。
黄门侍郎宋璟奏请推按,上益怒,不及整巾,屣履出侧门,谓璟曰:“朕谓已斩,乃犹未邪!”命趋斩之。
璟曰:“人言中宫私于三思,陛下不问而诛之,臣恐天下必有窃议。”固请按之,上不许。
璟曰:“必欲斩月将,请先斩臣!不然,臣终不敢奉诏!”上怒少解。
左御史大夫苏珦、给事中徐坚、大理卿长安尹思贞皆以为方夏行戮,有违时令。上乃命与杖,流岭南。过秋分一日,平晓,广州都督周仁轨斩之。
御史大夫李承嘉附武三思,诋尹思贞于朝,思贞曰:“公附会奸臣,将图不轨,先除忠臣邪!”承嘉怒,劾奏思贞,出为青州刺史。
或谓思贞曰:“公平日讷于言,及廷折承嘉,何其敏邪?”思贞曰:“物不能鸣者,激之则鸣。承嘉恃威权相陵,仆义不受屈,亦不知言之从何而至也。”
武三思恶宋璟,出之检校贝州刺史。
五月,庚申,葬则天大圣皇后于乾陵。
武三思使郑愔告朗州刺史敬晖、亳州刺史韦彦范、襄州刺史张柬之、郢州刺史袁恕己、均州刺史崔玄与王同皎通谋。六月,戊寅,贬晖崖州司马,彦范泷州司马,柬之新州司马,恕己窦州司马,玄白州司马,并员外置,仍长任,削其勋封;复彦范姓桓氏。
初,韦玄贞流钦州而卒,蛮酋宁承基兄弟逼取其女,妻崔氏不与,承基等杀之,及其四男洵、浩、洞、泚,上命广州都督周仁轨使将兵二万讨之。承基等亡入海,仁轨追斩之,以其首祭崔氏墓,杀掠其部众殆尽。上喜,加仁轨镇国大将军,充五府大使,赐爵汝南郡公。韦后隔帘拜仁轨,以父事之。及韦后败,仁轨以党与诛。
秋,七月,戊申,立卫王重俊为皇太子。太子性明果,而官属率贵游子弟,所为多不法;左庶子姚珽屡谏,不听,珽,璹之弟也。
丙寅,以李峤为中书令。
上将还西京,辛未,左散骑常侍李怀远同中书门下三品,充东都留守。
武三思阴令人疏皇后秽行,榜于天津桥,请加废黜。上大怒,命御史大夫李承嘉穷核其事。承嘉奏言:“敬晖、桓彦范、张柬之、袁恕己、崔玄使人为之,虽云废后,实谋大逆,请族诛之。”三思又使安乐公主谮之于内,侍御史郑愔言之于外,上命法司结竟。大理丞三原李朝隐奏称:“晖等未经推鞫,不可遽就诛夷。”大理丞裴谈奏称:“晖等宜据制书处斩籍没,不应更加推鞫。”上以晖等尝赐铁券,许以不死,乃长流晖于琼州,彦范于瀼州,柬之于泷州,恕己于环州,玄于古州,子弟年十六以上,皆流岭外。擢承嘉为金紫光禄大夫,进爵襄武郡公,谈为刑部尚书;出李朝隐为闻喜令。
三思又讽太子上表,请夷晖等三族,上不许。
中书舍人崔湜说三思曰:“晖等异日北归,终为后患,不如遣使矫制杀之。”三思问谁可使者,湜荐大理正周利用。利用先为五王所恶,贬嘉州司马,乃以利用摄右台侍御史,奉使岭外。比至,柬之、玄已死,遇彦范于贵州,令左右缚之,曳于竹槎之上,肉尽至骨,然后杖杀。得晖,呙而杀之。恕己素服黄金,利用逼之使饮野葛汁,尽数升不死,不胜毒愤,掊地,爪甲殆尽,仍捶杀之。利用还,擢拜御史中丞。薛季昶累贬儋州司马。饮药死。
三思既杀五王,权倾人主,常言:“我不知代间何者谓之善人,何者谓之恶人;但于我善者则为善人,于我恶者则为恶人耳。”
时兵部尚书宗禁客、将作大匠宗晋卿、太府卿纪处讷、鸿胪卿甘元柬皆为三思羽翼。御史中丞周利用、侍御史冉祖雍、太仆丞李俊、光禄丞宋之逊、监察御史姚绍之皆为三思耳目,时人谓之五狗。
九月,戊午,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怀远薨。
初,李峤为吏部侍郎,欲树私恩,再求入相,奏大置员外官,广引贵势亲识。既而为相,铨衡失序,府库减耗,乃更表言滥官之弊,且请逊位;上慰谕不许。
冬,十月,己卯,车驾发东都,以前检校并州长史张仁愿检校左屯卫大将军兼洛州长史。戊戌,车驾至西京。十一月,乙巳,赦天下。
丙辰,以蒲州刺史窦从一为雍州刺史。从一,德玄之子也,初名怀贞,避皇后父讳,更名从一,多谄附权贵。太平公主与僧寺争碾硙,雍州司户李元纮判归僧寺。从一大惧,亟命元纮改判。元纮大署判后曰:“南山可移,此判无动!”从一不能夺。元纮,道广之子也。
初,秘书监郑普思纳其女于后宫,监察御史灵昌崔日用劾奏之,上不听。普思聚党于雍、岐二州,谋作乱。事觉,西京留守苏瑰收系,穷治之。普思妻第五氏以鬼道得幸于皇后,上敕瑰勿治。及车驾还西京,瑰廷争之,上抑瑰而佑普思;侍御史范献忠进曰:“请斩苏瑰!”上曰:“何故?”对曰:“瑰为留守大臣,不能先斩普思,然后奏闻,使之荧惑圣听,其罪大矣。且普思反状明白,而陛下曲为申理。臣闻王者不死,殆谓是乎!臣愿先赐死,不能北面事普思。”魏元忠曰:“苏瑰长者,用刑不枉。普思法当死。”上不得已,戊午,流普思于儋州,馀党皆伏诛。
十二月,己卯,突厥默啜寇鸣沙,灵武军大总管沙吒忠义与战,军败,死者六千馀人。丁巳,突厥进寇原、会等州,掠陇右牧马万馀匹而去。免忠义官。
安西大都护郭元振诣突骑施乌质勒牙帐议军事,天大风雪,元振立于帐前,与乌质勒语。久之,雪深,元
振不移足;乌质勒老,不胜寒,会罢而卒。
其子娑葛勒兵将攻元振,副使御之中丞解琬知之,劝元振夜逃去。
元振曰:“吾以诚心待人,何所疑惧!且深在寇庭,逃将安适!”安卧不动。
明旦,入哭,甚哀。娑葛感其义,待元振如初。
戊戌,以娑葛袭嗢鹿州都督、怀德王。
安乐公主恃宠骄恣,卖官鬻狱,势倾朝野。
或自为制敕,掩其文,令上署之;上笑而从之,竟不视也。
自请为皇太女,上虽不从,亦不谴责。
景龙元年丁未,公元七零七年
春,正月,庚戌,制以突厥默啜寇边,命内外官各进平突厥之策。
右补阙卢俌上疏,以为:“郤谷悦礼乐,敦诗书,为晋元帅;杜预射不穿礼,建平吴之勋。是知中权制谋,不取一夫之勇。如沙吒忠义,骁将之材,本不足以当大任。又,鸣沙之役,主将先逃,宜正邦宪;赏罚既明,敌无不服。又,边州刺史,宜精择其人,使之蒐卒乘,积资粮,来则御史,去则备之。去岁四方旱灾,未易兴师。当理内以及外,绥近以来远,俟仓廪实,士卒练,然后大举以讨之。”上善之。
二月,丙戌,上遣武攸暨、武三思诣乾陵祈雨。既而雨降,上喜,制复武氏崇恩庙及昊陵、顺陵,因名酆王庙曰褒德,陵曰荣先;又制崇恩庙斋郎取五品子充。
太常博士杨孚曰:“太庙皆取七品已下子为斋郎,今崇恩庙取五品子,未知太庙当如何?”上命太庙亦准崇恩庙。
孚曰:“以臣准君,犹为僭逆,况以君准臣乎!”上乃止。
庚寅,敕改诸州中兴寺、观为龙兴,自今奏事不得言中兴。
右补阙权若讷上疏,以为:“天、地、日、月等字皆则天能事,贼臣敬晖等轻紊前规;今削之无益于淳化,存之有光于孝理。又,神龙元年制书,一事以上,并依贞观故事,岂可近舍母仪,远尊祖德!”疏奏,手制褒美。
三月,庚子,吐蕃遣其大臣悉薰热入贡。
夏,四月,辛巳,以上所养雍王守礼女金城公主妻吐蕃赞普。
五月,戊戌,以右屯卫大将军张仁愿为朔方道大总管,以备突厥。
上以岁旱谷贵,召太府卿纪处讷谋之。明日,武三思使知太史事迦叶志忠奏:“是夜,摄提入太微宫,至帝座,主大臣宴见纳忠于天子。”上以为然,敕称处讷忠诚,彻于玄象,赐衣一袭,帛六十段。
六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姚巂道讨击使、监察御史晋昌唐九征击姚州叛蛮,破之,斩获三千馀人。
皇后以太子重俊非其所生,恶之;特进德静王武三思尤忌太子。上官婕妤以三思故,每下制敕,推尊武氏。安乐公主与驸马左卫将军武崇训常陵侮太子,或呼为奴。崇训又教公主言于上,请废太子,立己为皇太女。太子积不能平。
秋,七月,辛丑,太子与左羽林大将军李多祚、将军李思冲、李承况、独孤祎之、沙吒忠义等,矫制发羽林千骑兵三百馀人,杀三思、崇训于其第,并亲党十馀人。
又使左金吾大将军成王千里及其子天水王禧分兵守宫城诸门,太子与多祚引兵自肃章门斩关而入,叩阁索上官婕妤。
婕妤大言曰:“观其意欲先索婉儿,次索皇后,次及大家。”上乃与韦后、安乐公主、上官婕妤登玄武门楼以避兵锋,使左羽林大将军刘景仁帅飞骑百馀人屯于楼下以自卫。
杨再思、苏瑰、李峤与兵部尚书宗楚客、左卫将军纪处讷拥兵二千馀人屯太极殿前,闭门自守。
多祚先至玄武楼下,欲升楼,宿卫拒之。
多祚与太子狐疑,按兵不战,冀上问之。
宫闱令石城杨思勖在上侧,请击之。
多祚婿羽林中郎将野呼利为前锋总管,思勖挺刃斩之,多祚军夺气。
上据槛俯谓多祚所将千骑曰:“汝辈皆朕宿卫之士,何为从多祚反?苟能斩反者,勿患不富贵。”于是千骑斩多祚、承况、祎之、忠义,馀众皆溃。
成王千里、天水王禧攻右延明门,将杀宗楚客、纪处讷,不克而死。
太子以百骑走终南山,至鄠西,能属者才数人,憩于林下,为左右所杀。
上以其首献太庙及祭三思、崇训之柩,然后枭之朝堂。
更成王千里姓曰蝮氏,同党皆伏诛。
东宫僚属无敢近太子尸者,唯永和县丞宁嘉勖解衣裹太子首号哭,贬兴平丞。
太子兵所经诸门守者皆坐流;韦氏之党奏请悉诛之,上更命法司推断。
大理卿宋城郑惟忠曰:“大狱始决,人心未安,若复有改推,则反仄者众矣。”上乃止。
以杨思勖为银青光禄大夫,行内常侍。
癸卯,赦天下。
赠武三思太尉、梁宣王,武崇训开府仪同三司、鲁忠王。
安乐公主请用永泰公主故事,以崇训墓为陵。
给事中卢粲驳之,以为:“永泰事出特恩,今鲁王主婿,不可为比。”
上手敕曰:“安乐与永泰无异,同穴之义,今古不殊。”
粲又奏,以为:“陛下以膝下之爱施及其夫,岂可使上下无辨,君臣一贯哉!”上乃从之。
公主怒,出粲为陈州刺史。
襄邑尉襄阳席豫闻安乐公主求为太女,叹曰:“梅福讥切王氏,独何人哉!”乃上书请立太子,言甚深切。
太平公主欲表为谏官。
豫耻之,逃去。
八月,戊寅,皇后及王公已下表上尊号曰应天神龙皇帝,改玄武门为神武门,楼为制胜楼。
宗楚客又帅百官表请加皇后尊号曰顺天翊圣皇后。上并许之。
初,右台大夫苏珦治太子重俊之党,囚有引相王者,珦密为之申理,上乃不问。
自是安乐公主及兵部尚书宗楚客日夜谋谮相王,使侍御史冉祖雍等诬奏相王及太平公主,云“与重俊通谋,请收付制狱。”
上召吏部侍郎兼御史
中丞萧至忠,使鞫之。
至忠泣曰:“陛下富有四海,不能容一弟一妹,而使人罗织害之乎!相王昔为皇嗣,固请于则天,以天下让陛下,累日不食,此海内所知。奈何以祖雍一言而疑之!”
上素友爱,遂寝其事。
右补阙浚仪吴兢闻祖雍之谋,上疏,以为:‘自文明以来,国之祚胤,不绝如线,陛下龙兴,恩及九族,求之瘴海,升之阙庭。况相王同气至亲,六合无贰,而贼臣日夜连谋,乃欲陷之极法;祸乱之根,将由此始。夫任以权则虽疏必重,夺其势则虽亲必轻。自古委信异姓,猜忌骨肉,以覆国亡家者,几何人矣!况国家枝叶无几,陛下登极未久,而一子以弄兵受诛,一子以愆违远窜,惟馀一弟朝夕左右,尺布斗粟之讥,不可不慎,《青蝇》之诗,良可畏也!”
相王宽厚恭谨,安恬好让,故经武、韦之世,竟免于难。
初,右仆射、中书令魏元忠以武三思擅权,意常愤郁。及太子重俊起兵,遇元忠子太仆少卿升于永安门,胁以自随,太子死,升为乱兵所杀。元忠扬言曰:“元恶已死,虽鼎镬何伤!但惜太子陨没耳!”上以其有功,且为高宗、武后所重,故释不问。兵部尚书宗楚客、太府卿纪处讷等共证元忠,云“与太子通谋,请夷其三族。”制不许。元忠惧,表请解官爵,以散秩还第。丙戌,上手敕听解仆射,以特进、齐公致仕,仍朝朔望。
九月,丁卯,以吏部侍郎萧至忠为黄门侍郎,兵部尚书宗楚客为左卫将军,兼太府卿纪处讷为太府卿,并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于惟谦罢为国子祭酒。
庚子,赦天下,改元。
宗楚客等引右卫郎将姚廷筠为御史中丞,使劾奏魏元忠,以为:“侯君集社稷元勋,及其谋反,太宗就群臣乞其命而不得,竟流涕斩之。其后房遗爱、薛万彻、齐王祐等为逆,虽复懿亲,皆从国法。元忠功不逮君集,身又非国戚,与李多祚等谋反,男入逆徒,是宜赤族污宫。但有朋党饰辞营救,以惑圣听,陛下仁恩,欲掩其过。臣所以犯龙鳞、忤圣意者,正以事关宗社耳。”上颇然之。元忠坐系大理,贬渠州司马。
宗楚客令给事中冉祖雍奏言:“元忠既犯大逆,不应出佐渠州。”杨再思、李峤亦赞之。上谓再思等曰:“元忠驱使日久,朕特矜容,制命已行,岂宜数改!轻重之权,应自朕出。卿等频奏,殊非朕意!”再思等惶惧拜谢。
监察御史袁守一复表弹元忠曰:“重俊乃陛下之子,犹如昭宪;元忠非勋非戚,焉得独漏严刑!”甲辰,又贬元忠务川尉。
顷之,楚客又令袁守一奏言:“则天昔在三阳宫不豫,狄仁杰奏请陛下监国,元忠密奏以为不可,此则元忠怀逆日久,请加严诛!”上谓杨再思等曰:“以朕思之,人臣事主,必在一心;岂有主上小疾,遽请太子知事!此乃仁杰欲树私恩,未见元忠有失。守一欲借前事以陷元忠,其可乎!”楚客乃止。
元忠行至涪陵而卒。
银青光禄大夫、上庸公、圣善、中天、西明三寺主慧范于东都作圣善寺,长乐坡作大像,府库为之虚耗。上及韦后皆重之,势倾内外,无敢指目者。戊申,侍御史魏传弓发其奸赃四十馀万,请置极法。上欲宥之,传弓曰:“刑赏国之大事,陛下赏已妄加,岂宜刑所不及!”上乃削黜慧范,放于家。
宦官左监门大将军薛思简等有庞于安乐公主,纵暴不法,传弓奏请诛之,御史大夫窦从一惧,固止之。时宦官用事,从一为雍州刺史及御史大夫,误见讼者无须,必曲加承接。
以杨再思为中书令,韦巨源、纪处讷并为侍中。
壬戌,改左、右羽林千骑为万骑。
冬,十月,丁丑,命左屯卫将军张仁愿充朔方道大总管,以击突厥。比至,虏已退,追击,大破之。
习艺馆内教苏安恒,矜高好奇,太子重俊之诛武三思也,安恒自言“此我之谋”。太子败,或告之;戊寅,伏诛。
十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
是岁,上遣使者分道诣江、淮赎生。中书舍人房子李又上疏谏曰:“江南乡人采捕为业,鱼鳖之利,黎元所资。虽云雨之私有沾于末类;而生成之惠未洽于平人。何则?江湖之饶,生育无限,府库之用,支供易殚。费之若少,则所济何成!用之倘多,则常支有阙。在于拯物,岂若忧人!,且鬻生之徒,唯利斯视,钱刀日至,网罟年滋,施之一朝,营之百倍。未若回救赎之钱物,减贫无之徭赋,活国爱人,其福胜彼。”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二十四-译文
从旃蒙大荒落二月开始,到强圉协洽结束,共计两年多。
中宗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中
神龙元年乙巳,公元705年
二月,辛亥日,皇帝率领百官到上阳宫问候太后的起居;从此每十天去一次。
甲寅日,恢复国号为唐。郊庙、社稷、陵寝、百官、旗帜、服色、文字都按照永淳年以前的旧制。恢复神都为东都,北都为并州,尊老君为玄元皇帝。
乙卯日,凤阁侍郎、同平章事韦承庆被贬为高要尉;正谏大夫、同平章事房融被除名,流放到高州;司礼卿崔神庆被流放到钦州。杨再思被任命为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守。
太后迁到上阳宫时,太仆卿、同中书门下三品姚元之独自呜咽流泪。桓彦范、张柬之对他说:“今天难道是您哭泣的时候吗!恐怕您的祸患从此开始了。”元之说:“元之侍奉则天皇帝很久,突然这样离别,悲伤不能自禁。而且元之前日跟随您诛杀奸逆,是臣子的义务;今天告别旧君,也是臣子的义务,即使获罪,也心甘情愿。”当天,他被调任为亳州刺史。
甲子日,立妃韦氏为皇后,大赦天下。追赠皇后的父亲玄贞为上洛王,母亲崔氏为妃。左拾遗贾虚己上疏,认为:“异姓不封王,是古今通行的制度。现在中兴之初,百姓都期待陛下的政绩;而先封皇后家族,不是向天下展示美德的做法。而且先朝曾追赠皇后父亲为太原王,前车之鉴不远,应该防微杜渐。如果恩典已经施行,应该让皇后坚决辞让,这样更能增加谦逊的美德。”皇帝不听。
当初,韦后生了邵王重润、长宁、安乐二公主,皇帝迁到房陵时,安乐公主在途中出生,皇帝特别疼爱她。皇帝在房陵与韦后一起被幽禁,经历了许多艰难危险,感情非常深厚。皇帝每次听到敕使到来,就惶恐得想要自杀,韦后阻止他说:“祸福无常,宁可失去一死,何必如此匆忙!”皇帝曾与韦后私下发誓说:“将来如果重见天日,一定随你所愿,绝不禁止。”等到韦后再次成为皇后,便开始干预朝政,像武后在高宗时期一样。桓彦范上表,认为:“《易经》说‘无攸遂,在中馈,贞吉’,《尚书》说‘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臣看到陛下每次临朝,皇后必定坐在殿上帷幔后,参与政事。臣私下观察自古以来的帝王,没有与妇人共政而不破国亡身的。而且以阴乘阳,违背天理;以妇凌夫,违背人伦。恳请陛下借鉴古今的教训,以社稷苍生为重,让皇后专居中宫,治理内务,不要出外朝干预国政。”
此前,胡僧慧范以妖术游走于权贵之门,与张易之兄弟交好,韦后也看重他。等到张易之被杀,又声称慧范参与了谋划,因功加封银青光禄大夫,赐爵上庸县公,出入宫廷,皇帝多次微服到他家中。彦范再次上表,认为慧范以邪道扰乱朝政,请求诛杀他。皇帝都不听。
当初,武后诛杀唐宗室,有才德的人先死,只有吴王恪的儿子郁林侯千里性情褊躁无才,又多次献上符瑞,所以独得幸免。皇帝即位后,立他为成王,任命为左金吾大将军。武后所诛杀的唐诸王、妃、主、驸马等,都没有人埋葬,子孙或流放到岭南,或被拘禁多年,或逃匿民间,为人佣保。到这时,下令州县寻找他们的遗骸,按礼改葬,追复官爵,召他们的子孙,让他们承袭爵位,没有子孙的则选择后嗣继承。不久,宗室子孙相继到来,都被召见,痛哭流涕,按亲疏关系袭爵拜官。
二张被杀后,洛州长史薛季昶对张柬之、敬晖说:“二凶虽除,产、禄还在,除草不去根,终究会再生。”二人说:“大事已定,他们不过是案板上的肉,能做什么!已经杀了很多,不能再增加了。”季昶叹息道:“我不知道死在哪里了!”朝邑尉武强刘幽求也对桓彦范、敬晖说:“武三思还在,你们终究没有葬身之地;如果不早做打算,后悔就来不及了。”他们不听。
皇帝的女儿安乐公主嫁给武三思的儿子崇训。上官婉儿是上官仪的孙女,上官仪死后,她被没入掖庭,聪明伶俐,擅长写文章,熟悉吏事。则天皇帝喜爱她,自圣历以后,百官的表奏多让她参与决策;等到皇帝即位,又让她专掌制命,更加信任她,封为婕妤,在中宫掌权。武三思与她私通,因此依附武氏,又向韦后推荐武三思,引入宫中,皇帝于是与武三思商议政事,张柬之等人都受制于武三思。皇帝让韦后与武三思玩双陆,自己在一旁为他们点筹;武三思于是与韦后私通,武氏的势力因此再次兴起。
张柬之等人多次劝皇帝诛杀武氏,皇帝不听。张柬之等人说:“革命之际,宗室诸李,几乎被诛杀殆尽;现在靠天地之灵,陛下复位,而武氏滥官僭爵,依然如故,这难道是天下所期望的吗!希望陛下稍微削减他们的禄位以慰天下!”皇帝仍不听。张柬之等人或拍床叹息,或弹指出血,说:“主上过去是英王,当时被称为勇烈,我们之所以不诛杀武氏,是想让主上亲自诛杀他们,以彰显天子的威严。现在反而如此,大势已去,还能怎么办!”
皇帝多次微服到武三思家中,监察御史清河崔皎密疏劝谏说:“国命初复,则天皇帝在西宫,人心仍有附会;周的旧臣,列居朝廷,陛下为何轻易外出,不察豫且之祸!”皇帝泄露了此事,武三思的党羽切齿痛恨。
丙寅日,任命太子宾客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
左散骑常侍谯王重福,是皇帝的庶子;他的妃子是张易之的外甥女。韦后厌恶他,向皇帝进谗言说:“重润的死,是重福所为。”因此被贬为濮州员外刺史,又改任均州刺史,常令州司防守他。
丁卯日,任命右散骑常侍安定王武攸暨为司徒、定王。
辛未日,相王坚决辞让太尉及知政事,皇帝同意了;又立他为皇太弟,相王坚决推辞而作罢。
甲戌日,任命国子祭酒始平祝钦明为同中书门下三品,黄门侍郎、知侍中事韦安石为刑部尚书,罢免知政事。
丁丑日,武三思、武攸暨坚决辞让新官爵及政事,皇帝同意了,并加封开府仪同三司。
立皇子义兴王重俊为卫王,北海王重茂为温王,仍以重俊为洛州牧。
三月,甲申日,下诏:“自文明以来破家的子孙都恢复旧有的资荫,只有徐敬业、裴炎不在免限。”
丁亥日,下诏:“酷吏周兴、来俊臣等,已死的追夺官爵,存活的都流放到岭南恶地。”
己丑日,任命袁恕己为中书令。
用安车征召安平王武攸绪从嵩山回朝,到京后,任命为太子宾客;他坚决请求回山,皇帝同意了。
下诏:“枭氏、蟒氏都恢复旧姓。”
术士郑
普思和尚和叶静能都因为妖言惑众而受到皇帝的信任和重用。夏天四月,皇帝下诏任命普思为秘书监,叶静能为国子祭酒。
桓彦范和崔玄坚决反对,皇帝说:“已经任命了,不能马上改变。”
桓彦范说:“陛下刚即位时,曾下诏说:‘政令都要依照贞观时期的旧例。’贞观时期,魏征、虞世南、颜师古担任秘书监,孔颖达担任国子祭酒,普思和叶静能怎么能与他们相比呢!”
庚戌日,左拾遗李邕上疏说:“《诗经》三百篇,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思想纯正’。如果神仙能让人不死,那么秦始皇、汉武帝早就得到了;如果佛能给人带来福利,那么梁武帝早就得到了。尧、舜之所以成为帝王的典范,也只是因为他们修人事而已。尊宠这些人,对国家有什么好处呢!”皇帝都不听。
皇帝即位的那天,派人快马召魏元忠从高要回京;丁卯日,魏元忠到达都城,被任命为卫尉卿、同平章事。
甲戌日,任命魏元忠为兵部尚书,韦安石为吏部尚书,李怀远为右散骑常侍,唐休璟为辅国大将军,崔玄为检校益府长史,杨再思为检校杨府长史,祝钦明为刑部尚书,他们都兼任中书门下三品。魏元忠等人都是因为曾是东宫的旧臣而受到褒奖。
乙亥日,任命张柬之为中书令。
戊寅日,追赠已故的邵王重润为懿德太子。
五月壬午日,将周庙的七位神主迁到西京的崇尊庙。皇帝下诏:“武氏三代的名字,奏事时都不得触犯。”
乙酉日,在东都建立太庙和社稷。
将张柬之等人以及武攸暨、武三思、郑普思等十六人都视为有功之人,赐予他们铁券,除非谋反,否则可以免除十次死罪。
癸巳日,敬晖等人率领百官上表,认为:“五运交替兴起,事情不能两全其美。天授革命时期,宗室几乎被诛杀殆尽,怎么能与诸武并封呢!如今天命更新,而诸武的封建如旧,并且都居住在京师,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道理。希望陛下为国家考虑,顺应远近人心,降低他们的王爵,以安定内外。”皇帝不同意。
敬晖等人害怕武三思的谗言,任命考功员外郎崔湜为耳目,监视武三思的动静。崔湜见皇帝亲近武三思而忌惮敬晖等人,便将敬晖等人的计划全部告诉了武三思,反而被武三思利用;武三思任命他为中书舍人。崔湜是崔仁师的孙子。
之前,殿中侍御史南皮人郑愔谄媚二张,二张败亡后,他被贬为宣州司士参军,因贪污罪逃亡到东都,私下拜见武三思。初次见到武三思时,他哭得非常悲伤,随后又大笑。武三思一向自视甚高,对此感到非常奇怪,郑愔说:“初次见到大王时哭泣,是因为哀悼大王即将被处死并灭族。后来大笑,是因为高兴大王得到了我。大王虽然得到了天子的信任,但那五个人都掌握着将相的大权,胆略过人,废黜太后易如反掌。大王自己觉得自己的地位和太后相比谁更重要?那五个人日夜咬牙切齿,想要吃掉大王的肉,不灭掉大王的家族不足以满足他们的心愿。大王如果不除掉这五个人,危险就像朝露一样,而大王却安然自得,自以为像泰山一样稳固,这是我为大王感到寒心的原因。”武三思非常高兴,与他一起登上楼阁,询问自保的策略,任命他为中书舍人,与崔湜一起成为武三思的谋主。
武三思与韦后日夜诬陷敬晖等人,说他们“依仗功劳专权,将对国家不利。”皇帝相信了。武三思等人于是为皇帝出谋划策:“不如封敬晖等人为王,罢免他们的政事,表面上不失尊宠功臣,实际上剥夺他们的权力。”皇帝同意了。甲午日,任命侍中齐公敬晖为平阳王,谯公桓彦范为扶阳王,中书令汉阳公张柬之为汉阳王,南阳公袁恕己为南阳王,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博陵公崔玄为博陵王,罢免他们的政事,赐予他们金帛鞍马,让他们每月初一和十五上朝;还赐予桓彦范姓韦氏,与皇后同籍。不久又任命崔玄为检校益州长史、知都督事,又改任梁州刺史。武三思命令百官恢复武则天的政策,不依附武氏的人都被排斥。被五王驱逐的人重新被任用,大权完全归于武三思。
五王请求削去武氏诸王的爵位时,需要有人起草奏表,但没有人愿意做。中书舍人岑羲起草了奏表,言辞非常激烈;中书舍人偃师人毕构负责宣读奏表,言辞和表情都非常严厉。武三思得势后,岑羲被改任为秘书少监,毕构被外放为润州刺史。
易州刺史赵履温是桓彦范的妻兄。桓彦范诛杀二张时,声称赵履温参与了谋划,召他回京担任司农少卿,赵履温送给桓彦范两个婢女;等到桓彦范被罢免政事,赵履温又夺回了那两个婢女。
皇帝赞赏宋璟的忠诚正直,多次提拔他为黄门侍郎。武三思曾经有事托付宋璟,宋璟严肃地拒绝说:“如今太后已经还政于皇帝,王应当以侯爵的身份回家,怎么还能干预朝政!难道没看到吕产、吕禄的下场吗?”
任命韦安石兼任检校中书令,魏元忠兼任检校侍中,又任命李湛为右散骑常侍,赵承恩为光禄卿,杨元琰为卫尉卿。
之前,杨元琰知道武三思逐渐掌权,请求辞官为僧,皇帝不同意。敬晖听说后,笑着说:“如果我早知道,劝皇帝同意,剃去他的胡须,岂不是很好!”杨元琰胡须很多,像胡人,所以敬晖这样开玩笑。杨元琰说:“功成名就,不退隐就会有危险。这是发自内心的请求,不是随便说说的。”敬晖明白他的意思,感到不安。等到敬晖等人获罪,杨元琰独自幸免。
上官婕妤劝韦后效仿武则天的做法,上表请求天下士庶为出母服丧三年,又请求百姓年满二十三岁为丁,五十九岁免役,改变制度以收揽人心。皇帝都同意了。
癸卯日,皇帝下诏:降低诸武的爵位,梁王武三思降为德静王,定王武攸暨降为乐寿王,河内王武懿宗等十二人都降为公,以平息人心。
甲辰日,任命唐休璟为左仆射,仍兼任中书门下三品,豆卢钦望为右仆射。
六月壬子日,任命左骁卫大将军裴思说为灵武军大总管,以防备突厥。
癸亥日,命令右仆射豆卢钦望,有军国大事时,中书门下可以共同商议。
之前,仆射是正宰相,后来大多兼任中书门下的职务,上午处理朝政,下午处理省事。到这时,豆卢钦望专任仆射,不敢参与政事,所以有了这个命令。此后专任仆射的人,不再担任宰相。
又任命韦安石为中书令,魏元忠为侍中,杨再思为检校中书令。
丁卯日,将孝敬皇帝的神位安放在太庙,庙号为义宗。
戊辰日,洛水泛滥,冲走了两千多户人家。
秋天七月辛巳日,任命太子宾客韦巨源为同中书门下三品,仍兼任西京留守。
特进汉阳王张柬之上表请求回襄州养病;乙未日,任命张柬之为襄州刺史,不处理州事,给予全俸。
河南、河北十七个州发生大水灾。八月戊申日,因水灾请求直言。右卫骑曹参军西河人宋务光上疏,认为:“水属于阴类,象征臣妾,恐怕后宫有干预外朝政事的人,应该杜绝这种苗头。如今大雨不止,竟然关闭坊门来祈求止雨,以至于让里巷的人称坊门为宰相,说
朝廷让他调理阴阳。另外,太子是国家的根本,应该尽早选择贤能的人立为太子。再者,外戚势力太大,比如武三思等人,应该解除他们的重要职务,给予丰厚的俸禄和赏赐。还有,郑普思、叶静能凭借小技巧窃取高位,也是朝政的蛀虫。”奏疏呈上,没有得到重视。
壬戌日,追封妃子赵氏为恭皇后,孝敬皇帝的妃子裴氏为哀皇后。
九月,壬午日,皇帝在明堂祭祀昊天上帝和皇地祇,以高宗配享。
当初,皇帝在房陵时,州司对他限制很严;只有河东刺史张知謇和灵昌刺史崔敬嗣以礼相待,供给丰厚,皇帝感激他们,提拔张知謇从贝州刺史升为左卫将军,赐爵范阳公。崔敬嗣已经去世,皇帝找到他的儿子崔汪,但崔汪嗜酒,不能胜任官职,便授予他五品散官。
改葬上洛王韦玄贞,仪式都按照太原王的旧例进行。
癸巳日,太子宾客、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巨源被罢免为礼部尚书,因为他的从父韦安石担任了中书令。
任命左卫将军上邽纪处讷兼任检校太府卿,因为纪处讷娶了武三思的妻姐。
冬季,十月,命令唐休璟留守京师。
癸亥日,皇帝前往龙门;乙丑日,在新安打猎后返回。
辛未日,任命魏元忠为中书令,杨再思为侍中。
十一月,戊寅日,群臣给皇帝上尊号为应天皇帝,皇后为顺天皇后。壬午日,皇帝和皇后拜谒太庙,大赦天下;相王、太平公主的实封都增加到一万户。
己丑日,皇帝在洛城南楼观看泼寒胡戏。清源尉吕元泰上疏,认为“天气寒冷,何必裸身泼水,在街上跳舞来祈求寒冷!”奏疏呈上,没有被采纳。
壬寅日,武则天在上阳宫去世,享年八十二岁。遗诏:“去掉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王、萧二族及褚遂良、韩瑗、柳奭的亲属都赦免。”
皇帝居丧期间,任命魏元忠代理冢宰三天。魏元忠一向以忠直著称,朝廷内外都依赖他;武三思忌惮他,假借太后的遗诏,安慰魏元忠,赐予他实封百户。魏元忠捧着诏书,感动得流泪,见到的人说:“事情完了!”
十二月,丁卯日,皇帝开始在同明殿接见群臣。
太后将要合葬于乾陵,给事中严善思上疏,认为:“乾陵的玄宫用石头做门,用铁封住缝隙,现在要打开门,必须凿开。神明之道,崇尚幽玄,动用人力,恐怕会惊扰神明。况且合葬并非古制,汉代的陵墓,皇后大多不合葬,魏、晋以后才开始有合葬的。希望在乾陵旁边另选吉地建陵,如果神明有知,自然会在地下相会;如果无知,合葬又有什么意义!”没有被采纳。
这一年,户部上报全国有六百一十五万户,三千七百一十四万口。
神龙二年丙午,公元七零六年
春季,正月,戊戌日,任命吏部尚书李峤为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于惟谦为同平章事。
闰月,丙午日,下诏:“太平、长安、安乐、宜城、新都、定安、金城公主都开府,设置官属。”
武三思因为敬晖、桓彦范、袁恕己还在京师,忌惮他们,乙卯日,将他们调出为滑、洺、豫三州刺史。
赐閺乡僧万回号为法云公。甲戌日,任命突骑施酋长乌质勒为怀德郡王。
二月,乙未日,任命刑部尚书韦巨源为同中书门下三品,并与皇后叙宗族关系。
丙申日,僧慧范等九人都加五品阶,赐爵郡公、县公;道士史崇恩等三人加五品阶,任命为国子祭酒,同正;叶静能加金紫光禄大夫。
选拔左、右台及内外五品以上官员二十人为十道巡察使,委派他们考察官吏、安抚百姓,推荐贤才、审理冤狱,两年一换,根据功过进行升降。易州刺史魏人姜师度、礼部员外郎马怀素、殿中侍御史临漳源乾曜、监察御史灵昌卢怀慎、卫尉少卿滏阳李杰都参与其中。
三月,甲辰日,中书令韦安石被罢免为户部尚书;户部尚书苏瑰为侍中、西京留守。苏瑰是苏颋的父亲。唐休璟退休。
当初,少府监丞弘农宋之问和他的弟弟兗州司仓宋之逊因依附张易之被贬岭南,逃回东都,藏在友人光禄卿、驸马都尉王同皎家中。王同皎痛恨武三思和韦后的所作所为,常常与亲近的人谈论,咬牙切齿。宋之逊在帘下听到,秘密派他的儿子宋昙和外甥校书郎李悛向武三思告密,以求自赎。武三思让宋昙、李悛和抚州司仓冉祖雍上书告发王同皎与洛阳人张仲之、祖延庆、武当丞寿春周憬等人暗中结集壮士,计划谋杀武三思,然后率兵入宫,废黜皇后。皇帝命令御史大夫李承嘉、监察御史姚绍之审理此案,又命令杨再思、李峤、韦巨源参与验证。张仲之陈述武三思的罪状,事情牵连到宫中。杨再思、韦巨源假装睡着不听;李峤和姚绍之命令将张仲之反绑送入监狱。张仲之回头,继续陈述。姚绍之命令打他,打断了他的手臂。张仲之大喊:“我已经对不起你,死后一定到天上告你!”庚戌日,王同皎等人被处斩,家产被没收。周憬逃入比干庙中,大声说:“比干是古代的忠臣,知道我的心!武三思与皇后淫乱,危害国家,迟早会被斩首示众,可惜我看不到了!”于是自刎。宋之问、宋之逊、宋昙、李悛、冉祖雍都被任命为京官,加朝散大夫。
武三思与韦后日夜诬陷敬晖等人,又将敬晖贬为朗州刺史,崔玄贬为均州刺史,桓彦范贬为亳州刺史,袁恕己贬为郢州刺史;与敬晖一同立功的谢思行等人也被认为是同党,被贬。
大量设置员外官,从京司到各州共有两千多人,宦官超迁为七品以上员外官的又有近千人。
魏元忠从端州回朝,担任宰相,不再强谏,只是随波逐流,朝廷内外都对他失望。酸枣尉袁楚客写信给魏元忠,认为:“皇帝刚刚即位,应该革新德行,进用君子,斥退小人,以振兴大化,怎么能安于荣宠,沉默不语!现在不早立太子,选择师傅辅佐,这是第一失。公主开府设置僚属,这是第二失。推崇僧人,让他们游走于权贵之门,借势受贿,这是第三失。俳优小人,窃取官位,这是第四失。有关部门选拔贤才,都以贿赂和权势为准,这是第五失。宠信宦官,几乎满千人,这是长乱的根源,这是第六失。王公贵戚,赏赐无度,竞相奢侈,这是第七失。广设员外官,浪费钱财,损害百姓,这是第八失。先朝的宫女,可以自由居住在外,出入无禁,与人交往请托,这是第九失。旁门左道之人,迷惑皇帝,窃取禄位,这是第十失。这十失,君侯不纠正,谁来纠正!”魏元忠收到信,只是惭愧地道歉。
夏季,四月,追赠皇后的父亲韦玄贞为酆王,皇后的四个弟弟都追赠为郡王。
己丑日,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怀远退休。
处士京
兆韦月将上书告发武三思暗中与后宫勾结,必定会谋反作乱;皇帝大怒,下令将他斩首。
黄门侍郎宋璟上奏请求调查此案,皇帝更加愤怒,来不及整理衣冠,穿着拖鞋从侧门出来,对宋璟说:“我以为已经斩了,怎么还没斩?”命令立即斩首。
宋璟说:“有人传言皇后与武三思有私情,陛下不调查就诛杀他,臣担心天下人会有非议。”坚决请求调查,皇帝不同意。
宋璟说:“如果一定要斩兆韦月将,请先斩臣!否则,臣绝不敢奉诏!”皇帝的怒气稍微缓解。
左御史大夫苏珦、给事中徐坚、大理卿长安尹思贞都认为在夏天行刑,违背了时令。皇帝于是下令杖责,流放到岭南。过了秋分一天,天刚亮,广州都督周仁轨将他斩首。
御史大夫李承嘉依附武三思,在朝廷上诋毁尹思贞,尹思贞说:“你依附奸臣,图谋不轨,先除掉忠臣吗?”李承嘉大怒,弹劾尹思贞,将他贬为青州刺史。
有人对尹思贞说:“你平时不善言辞,但在朝廷上反驳李承嘉,为何如此敏捷?”尹思贞说:“物不能发声,激它就会发声。李承嘉仗着威权欺凌我,我义不受屈,也不知道这些话是从哪里来的。”
武三思厌恶宋璟,将他调任检校贝州刺史。
五月庚申日,将则天大圣皇后安葬于乾陵。
武三思指使郑愔告发朗州刺史敬晖、亳州刺史韦彦范、襄州刺史张柬之、郢州刺史袁恕己、均州刺史崔玄与王同皎合谋。六月戊寅日,将敬晖贬为崖州司马,韦彦范贬为泷州司马,张柬之贬为新州司马,袁恕己贬为窦州司马,崔玄贬为白州司马,并任命为员外官,长期任职,削去他们的勋爵封号;恢复韦彦范的姓氏为桓氏。
当初,韦玄贞被流放到钦州后去世,蛮族首领宁承基兄弟逼迫娶他的女儿,妻子崔氏不同意,宁承基等人杀了她,以及她的四个儿子洵、浩、洞、泚,皇帝命令广州都督周仁轨率领两万军队讨伐他们。宁承基等人逃入海中,周仁轨追击并斩杀他们,用他们的头颅祭奠崔氏的坟墓,几乎杀光了他们的部众。皇帝很高兴,加封周仁轨为镇国大将军,充任五府大使,赐爵汝南郡公。韦后隔着帘子拜见周仁轨,以父亲之礼待他。等到韦后失势,周仁轨因党附韦后被诛杀。
秋天七月戊申日,立卫王重俊为皇太子。太子性格聪明果断,但他的属官大多是贵族子弟,行为多有不法;左庶子姚珽多次劝谏,太子不听,姚珽是姚璹的弟弟。
丙寅日,任命李峤为中书令。
皇帝将要返回西京,辛未日,任命左散骑常侍李怀远为同中书门下三品,充任东都留守。
武三思暗中指使人上书揭露皇后的秽行,张贴在天津桥上,请求废黜皇后。皇帝大怒,命令御史大夫李承嘉彻底调查此事。李承嘉上奏说:“敬晖、桓彦范、张柬之、袁恕己、崔玄指使人做的,虽然说是废后,实际上是谋反,请求诛杀他们的全族。”武三思又让安乐公主在宫内诬陷他们,侍御史郑愔在宫外散布谣言,皇帝命令司法部门结案。大理丞三原李朝隐上奏说:“敬晖等人未经审讯,不可立即诛杀。”大理丞裴谈上奏说:“敬晖等人应根据诏书处斩并没收家产,不应再审讯。”皇帝因为敬晖等人曾被赐予铁券,许诺不杀他们,于是将敬晖流放到琼州,桓彦范流放到瀼州,张柬之流放到泷州,袁恕己流放到环州,崔玄流放到古州,他们的子弟年满十六岁的,全部流放到岭南。提拔李承嘉为金紫光禄大夫,进爵襄武郡公,裴谈为刑部尚书;将李朝隐贬为闻喜县令。
武三思又暗示太子上表,请求诛杀敬晖等人的三族,皇帝不同意。
中书舍人崔湜对武三思说:“敬晖等人日后北归,终究是后患,不如派使者假传圣旨杀了他们。”武三思问谁可以派去,崔湜推荐大理正周利用。周利用曾被五王厌恶,贬为嘉州司马,于是任命周利用为代理右台侍御史,奉命前往岭南。等他到达时,张柬之、崔玄已经去世,在贵州遇到桓彦范,命令左右将他绑起来,拖在竹筏上,肉尽至骨,然后杖杀。抓到敬晖,割喉杀死。袁恕己平时服用黄金,周利用逼他喝野葛汁,喝了几升不死,因毒愤难忍,抓地,指甲尽脱,仍被捶杀。周利用回朝后,被提拔为御史中丞。薛季昶多次被贬为儋州司马,最终服毒自杀。
武三思杀了五王后,权势压倒皇帝,常说:“我不知道世间什么是善人,什么是恶人;只要对我好的人就是善人,对我不好的人就是恶人。”
当时兵部尚书宗禁客、将作大匠宗晋卿、太府卿纪处讷、鸿胪卿甘元柬都是武三思的党羽。御史中丞周利用、侍御史冉祖雍、太仆丞李俊、光禄丞宋之逊、监察御史姚绍之都是武三思的耳目,当时人称他们为五狗。
九月戊午日,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怀远去世。
当初,李峤任吏部侍郎时,想树立私恩,再次请求入相,上奏大量设置员外官,广泛引用权贵亲戚。后来成为宰相,选拔官员失去秩序,国库减少,于是又上表陈述滥官的弊端,并请求退位;皇帝安慰他不允许。
冬天十月己卯日,皇帝从东都出发,任命前检校并州长史张仁愿为检校左屯卫大将军兼洛州长史。戊戌日,皇帝到达西京。十一月乙巳日,大赦天下。
丙辰日,任命蒲州刺史窦从一为雍州刺史。窦从一是窦德玄的儿子,原名怀贞,因避皇后父亲的名讳,改名为从一,经常谄媚依附权贵。太平公主与僧寺争夺碾硙,雍州司户李元纮判归僧寺。窦从一大为恐惧,急忙命令李元纮改判。李元纮在判决书上大笔写道:“南山可移,此判无动!”窦从一无法改变。李元纮是李道广的儿子。
当初,秘书监郑普思将女儿送入后宫,监察御史灵昌崔日用弹劾他,皇帝不听。郑普思在雍州、岐州聚集党羽,图谋作乱。事情败露,西京留守苏瑰将他逮捕,彻底调查。郑普思的妻子第五氏因鬼道得宠于皇后,皇帝命令苏瑰不要追究。等到皇帝返回西京,苏瑰在朝廷上争辩,皇帝压制苏瑰而庇护郑普思;侍御史范献忠进言说:“请斩苏瑰!”皇帝问:“为什么?”范献忠回答说:“苏瑰作为留守大臣,不能先斩郑普思,然后上奏,使他迷惑圣听,罪过很大。而且郑普思的反状明白,陛下却为他开脱。臣听说王者不死,大概就是指这个吧!臣愿先赐死,不能北面事奉郑普思。”魏元忠说:“苏瑰是长者,用刑不枉。郑普思依法当死。”皇帝不得已,戊午日,将郑普思流放到儋州,其余党羽全部伏诛。
十二月己卯日,突厥默啜侵犯鸣沙,灵武军大总管沙吒忠义与他交战,军队战败,死亡六千多人。丁巳日,突厥进一步侵犯原州、会州等地,掠夺陇右牧马一万多匹后离去。免去沙吒忠义的官职。
安西大都护郭元振前往突骑施乌质勒的牙帐商议军事,天降大风雪,郭元振站在帐前,与乌质勒交谈。过了很久,雪深,元
振不移足;乌质勒老,不胜寒,会罢而卒。
他的儿子娑葛勒兵准备攻打元振,副使御之中丞解琬知道后,劝元振夜里逃走。
元振说:“我以诚心待人,有什么可怀疑和害怕的!况且我们深陷敌营,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他安然不动。
第二天早上,元振进去哭丧,非常悲伤。娑葛被他的义气感动,对待元振如初。
戊戌日,任命娑葛为嗢鹿州都督、怀德王。
安乐公主依仗宠爱,骄横放纵,卖官鬻狱,权势倾覆朝野。
有时她自己起草诏书,掩盖内容,让皇帝签署;皇帝笑着照办,竟然不看内容。
她自请为皇太女,皇帝虽然没有同意,但也没有责备她。
景龙元年丁未,公元七零七年
春天,正月,庚戌日,皇帝下令因为突厥默啜侵犯边境,命令内外官员各自提出平定突厥的策略。
右补阙卢俌上疏,认为:“郤谷喜欢礼乐,重视诗书,成为晋国的元帅;杜预射箭不穿礼,建立了平定吴国的功勋。这说明中权制谋,不在于一个人的勇猛。像沙吒忠义这样的骁将,本来就不足以担当大任。另外,鸣沙之战,主将先逃,应该依法惩处;赏罚分明,敌人没有不服从的。还有,边州的刺史,应该精心选择,让他们招募士兵,积累粮草,敌人来了就抵御,敌人走了就防备。去年四方旱灾,不宜轻易出兵。应该先治理内部,再安抚外部,等待仓库充实,士兵训练有素,然后再大举讨伐。”皇帝认为他说得好。
二月,丙戌日,皇帝派武攸暨、武三思到乾陵祈雨。不久下雨了,皇帝很高兴,下令恢复武氏的崇恩庙以及昊陵、顺陵,并将酆王庙改名为褒德,陵墓改名为荣先;又下令崇恩庙的斋郎由五品官员的儿子担任。
太常博士杨孚说:“太庙的斋郎都是由七品以下的官员的儿子担任,现在崇恩庙的斋郎由五品官员的儿子担任,不知道太庙应该怎么办?”皇帝命令太庙也按照崇恩庙的标准。
杨孚说:“以臣子的标准来要求君主,已经是僭越了,何况以君主的标准来要求臣子呢!”皇帝于是停止了这一命令。
庚寅日,皇帝下令将各州的中兴寺、观改为龙兴,从现在开始奏事时不得再提“中兴”。
右补阙权若讷上疏,认为:“天、地、日、月等字都是武则天的功绩,贼臣敬晖等人轻易地破坏了前朝的规矩;现在废除这些字对淳化没有好处,保留它们对孝理有光彩。另外,神龙元年的诏书,一切事情都按照贞观时期的旧例,怎么能舍弃母亲的仪范,而远尊祖德呢!”疏奏上后,皇帝亲自批示表扬。
三月,庚子日,吐蕃派遣大臣悉薰热来进贡。
夏天,四月,辛巳日,皇帝将雍王守礼的女儿金城公主嫁给吐蕃赞普。
五月,戊戌日,任命右屯卫大将军张仁愿为朔方道大总管,以防备突厥。
皇帝因为年旱粮贵,召见太府卿纪处讷商议对策。第二天,武三思让知太史事迦叶志忠上奏:“昨夜,摄提星进入太微宫,到达帝座,预示大臣将宴见并纳忠于天子。”皇帝认为这是真的,下令称赞纪处讷的忠诚,透彻于天象,赐给他一套衣服和六十段帛。
六月,丁卯日,初一,发生了日食。
姚巂道讨击使、监察御史晋昌唐九征攻打姚州的叛蛮,击败了他们,斩获三千多人。
皇后因为太子重俊不是她亲生的,厌恶他;特进德静王武三思尤其忌惮太子。上官婕妤因为武三思的缘故,每次下诏书,都推崇武氏。安乐公主和驸马左卫将军武崇训经常侮辱太子,有时叫他为奴。崇训还教公主对皇帝说,请求废掉太子,立自己为皇太女。太子心中积怨难平。
秋天,七月,辛丑日,太子与左羽林大将军李多祚、将军李思冲、李承况、独孤祎之、沙吒忠义等人,假传圣旨,调动羽林千骑兵三百多人,在武三思和崇训的府邸杀了他们,并杀了他们的亲党十多人。
又派左金吾大将军成王千里和他的儿子天水王禧分兵把守宫城的各个门,太子和李多祚带兵从肃章门破门而入,敲打宫门索要上官婕妤。
婕妤大声说:“看他们的意思是想先抓婉儿,再抓皇后,最后抓皇帝。”皇帝于是与韦后、安乐公主、上官婕妤登上玄武门楼躲避兵锋,派左羽林大将军刘景仁率领飞骑一百多人驻扎在楼下自卫。
杨再思、苏瑰、李峤与兵部尚书宗楚客、左卫将军纪处讷带兵两千多人驻扎在太极殿前,闭门自守。
李多祚先到玄武楼下,想上楼,被宿卫拦住。
李多祚和太子犹豫不决,按兵不动,希望皇帝问他们。
宫闱令石城杨思勖在皇帝身边,请求出击。
李多祚的女婿羽林中郎将野呼利为前锋总管,杨思勖拔刀斩了他,李多祚的军队士气大减。
皇帝靠在栏杆上对李多祚所率领的千骑说:“你们都是我的宿卫之士,为什么要跟随李多祚造反?如果能斩杀反贼,不用担心没有富贵。”于是千骑斩杀了李多祚、李承况、独孤祎之、沙吒忠义,其余的人都溃散了。
成王千里、天水王禧攻打右延明门,想杀宗楚客和纪处讷,没有成功而死。
太子带着一百骑兵逃到终南山,到了鄠西,能跟上的只有几个人,在林下休息时,被左右的人杀了。
皇帝将他的首级献到太庙,并祭奠武三思和崇训的灵柩,然后将首级挂在朝堂上示众。
将成王千里的姓改为蝮氏,同党都被处死。
东宫的僚属没有人敢接近太子的尸体,只有永和县丞宁嘉勖脱下衣服包裹太子的首号哭,被贬为兴平丞。
太子兵经过的各个门的守卫都被流放;韦氏的党羽奏请全部处死他们,皇帝命令法司重新审理。
大理卿宋城郑惟忠说:“大案刚刚判决,人心未安,如果再改判,那么反叛的人会更多。”皇帝于是停止了这一命令。
任命杨思勖为银青光禄大夫,行内常侍。
癸卯日,大赦天下。
追赠武三思为太尉、梁宣王,武崇训为开府仪同三司、鲁忠王。
安乐公主请求按照永泰公主的旧例,将崇训的墓改为陵。
给事中卢粲反驳说:“永泰公主的事是特恩,现在鲁王是主婿,不能相比。”
皇帝亲自批示说:“安乐公主和永泰公主没有区别,同穴之义,古今不变。”
卢粲又上奏,认为:“陛下因为对女儿的宠爱而施恩于她的丈夫,怎么能使上下没有区别,君臣一致呢!”皇帝于是听从了他的意见。
公主大怒,将卢粲贬为陈州刺史。
襄邑尉襄阳席豫听说安乐公主请求成为皇太女,叹息说:“梅福讥讽王氏,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吗!”于是上书请求立太子,言辞非常恳切。
太平公主想推荐他为谏官。
席豫感到羞耻,逃走了。
八月,戊寅日,皇后和王公们上表请求尊号为应天神龙皇帝,将玄武门改为神武门,楼改为制胜楼。
宗楚客又率领百官上表请求加皇后尊号为顺天翊圣皇后。皇帝都同意了。
起初,右台大夫苏珦审理太子重俊的党羽,有囚犯牵连到相王,苏珦秘密为他申辩,皇帝于是不再追究。
从此安乐公主和兵部尚书宗楚客日夜谋划陷害相王,派侍御史冉祖雍等人诬告相王和太平公主,说“他们与重俊通谋,请求将他们收押入狱。”
皇帝召见吏部侍郎兼御史
中丞萧至忠奉命审理此案。
萧至忠哭着说:“陛下拥有四海,却不能容忍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反而让人罗织罪名害他们吗!相王曾经是皇嗣,坚决向武则天请求,将天下让给陛下,几天不吃不喝,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怎么能因为祖雍的一句话就怀疑他呢!”
皇帝一向友爱,于是停止了这件事。
右补阙浚仪吴兢听说祖雍的阴谋,上疏说:‘自从文明以来,国家的继承人,像线一样不断,陛下即位,恩泽遍及九族,从瘴海之地将他们召回,升到朝廷。何况相王是同气至亲,天下无双,而贼臣日夜密谋,想要将他置于极刑;祸乱的根源,将由此开始。赋予权力则即使疏远也会变得重要,剥夺权力则即使亲近也会变得轻微。自古以来,信任异姓,猜忌骨肉,导致国家覆灭的,有多少人啊!何况国家的枝叶已经不多,陛下即位不久,一个儿子因为叛乱被杀,一个儿子因为过失被流放,只剩下一个弟弟朝夕在身边,尺布斗粟的讥讽,不可不谨慎,《青蝇》这首诗,实在令人畏惧!”
相王宽厚恭谨,安于淡泊,喜欢谦让,所以在武后、韦后的时代,竟然免于灾难。
当初,右仆射、中书令魏元忠因为武三思专权,心中常常愤懑。等到太子重俊起兵,在永安门遇到魏元忠的儿子太仆少卿魏升,胁迫他跟随自己,太子死后,魏升被乱兵所杀。魏元忠扬言说:“元凶已死,即使被烹煮又有什么伤害!只是可惜太子陨落!”皇帝因为他有功,而且被高宗、武后所器重,所以没有追究。兵部尚书宗楚客、太府卿纪处讷等人共同证明魏元忠,说“与太子通谋,请求灭其三族。”皇帝下诏不允许。魏元忠害怕,上表请求解除官爵,以散官回家。丙戌日,皇帝下诏同意解除仆射职务,以特进、齐公的身份退休,仍然每月初一和十五上朝。
九月,丁卯日,任命吏部侍郎萧至忠为黄门侍郎,兵部尚书宗楚客为左卫将军,兼太府卿纪处讷为太府卿,并同中书门下三品;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于惟谦被罢免为国子祭酒。
庚子日,大赦天下,改元。
宗楚客等人引荐右卫郎将姚廷筠为御史中丞,让他弹劾魏元忠,说:“侯君集是国家的元勋,等到他谋反,太宗向群臣请求饶他一命而不得,最终流泪斩杀了他。后来房遗爱、薛万彻、齐王祐等人谋反,虽然是至亲,也都依法处置。魏元忠的功劳不及侯君集,又不是国戚,与李多祚等人谋反,儿子加入叛军,应该灭族。只是有朋党为他辩护,迷惑圣听,陛下仁慈,想要掩盖他的过错。臣之所以冒犯龙鳞、违背圣意,正是因为此事关系到国家社稷。”皇帝颇为赞同。魏元忠被关押在大理寺,贬为渠州司马。
宗楚客命令给事中冉祖雍上奏说:“魏元忠既然犯了大逆之罪,不应该出任渠州司马。”杨再思、李峤也赞同。皇帝对杨再思等人说:“魏元忠为我效力已久,我特别宽容,命令已经下达,怎么能多次更改!轻重的权力,应该由我决定。你们频繁上奏,实在不是我的意思!”杨再思等人惶恐拜谢。
监察御史袁守一再次上表弹劾魏元忠说:“重俊是陛下的儿子,尚且依法处置;魏元忠既无功劳又不是皇亲,怎么能逃脱严刑!”甲辰日,又贬魏元忠为务川尉。
不久,宗楚客又命令袁守一上奏说:“武则天当年在三阳宫生病,狄仁杰奏请陛下监国,魏元忠密奏认为不可,这说明魏元忠心怀叛逆已久,请求严惩!”皇帝对杨再思等人说:“以我看来,臣子侍奉君主,必须一心一意;哪有君主小病,就急忙请求太子监国的!这是狄仁杰想要树立私恩,没有看到魏元忠有过失。袁守一想要借以前的事情陷害魏元忠,这可以吗!”宗楚客这才停止。
魏元忠走到涪陵时去世。
银青光禄大夫、上庸公、圣善、中天、西明三寺主慧范在东都建造圣善寺,在长乐坡建造大佛像,府库因此空虚。皇帝和韦后都很器重他,权势倾动内外,没有人敢指责他。戊申日,侍御史魏传弓揭发他贪污四十多万,请求依法严惩。皇帝想要宽恕他,魏传弓说:“刑罚和赏赐是国家的大事,陛下赏赐已经随意,怎么能刑罚不严!”皇帝于是削去慧范的官职,放他回家。
宦官左监门大将军薛思简等人受到安乐公主的宠爱,放纵暴行,魏传弓上奏请求诛杀他们,御史大夫窦从一害怕,坚决阻止。当时宦官掌权,窦从一担任雍州刺史和御史大夫,误以为诉讼的人没有胡须,一定会曲意逢迎。
任命杨再思为中书令,韦巨源、纪处讷同为侍中。
壬戌日,将左、右羽林千骑改为万骑。
冬,十月,丁丑日,命令左屯卫将军张仁愿担任朔方道大总管,攻打突厥。等到他到达时,敌人已经撤退,追击,大败敌军。
习艺馆内教苏安恒,自视甚高,喜欢新奇,太子重俊诛杀武三思时,苏安恒自称“这是我的计谋”。太子失败后,有人告发他;戊寅日,被处死。
十二月,乙丑日初一,发生日食。
这一年,皇帝派遣使者分道前往江、淮赎买生命。中书舍人房子李上疏劝谏说:“江南的百姓以捕鱼为业,鱼鳖的利润是百姓的生计。虽然云雨的恩泽偶尔惠及这些生物;但生成的恩惠并未普及到百姓。为什么呢?江湖的资源,生育无限,府库的支出,供应有限。花费的少,救济的效果如何!花费的多,日常的支出就会不足。与其拯救生物,不如关心百姓!而且那些贩卖生命的人,只看到利益,金钱每天增加,渔网每年增多,施舍一时,收获百倍。不如将赎买的钱物,用来减免贫苦百姓的徭役赋税,拯救国家,爱护百姓,这样的福报胜过赎买生命。”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二十四-注解
旃蒙大荒落: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用于表示年份。
强圉协洽:古代纪年法中的一种,用于表示年份。
中宗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指唐中宗李显,唐朝皇帝,谥号大和大圣大昭孝皇帝。
神龙元年:唐中宗李显的年号,公元705年。
上阳宫:唐朝皇宫之一,位于洛阳。
永淳:唐高宗李治的年号,公元682-683年。
神都:指洛阳,唐朝的东都。
北都:指并州,唐朝的北都。
玄元皇帝:指老子,唐朝尊其为玄元皇帝。
凤阁侍郎:唐朝官职,负责起草诏令。
同平章事:唐朝官职,相当于宰相。
高要尉:唐朝地方官职,负责地方治安。
正谏大夫:唐朝官职,负责进谏。
司礼卿:唐朝官职,负责礼仪事务。
户部尚书:唐朝官职,负责财政事务。
中书门下三品:唐朝官职,相当于宰相。
西京留守:唐朝官职,负责西京长安的政务。
太仆卿:唐朝官职,负责马政。
亳州刺史:唐朝地方官职,负责亳州的政务。
韦氏:指唐中宗的皇后韦氏。
上洛王:唐朝封号,韦后之父的追赠。
左拾遗:唐朝官职,负责进谏。
邵王重润:唐中宗与韦后的儿子。
长宁、安乐二公主:唐中宗与韦后的女儿。
房陵:地名,今湖北省房县,唐中宗曾被贬至此。
桓彦范:唐朝官员,亳州刺史,因反对武三思被贬。
张柬之:唐朝官员,襄州刺史,因反对武三思被贬。
胡僧慧范:唐朝僧人,以妖妄游权贵之门。
张易之:唐朝官员,武则天的宠臣。
银青光禄大夫:唐朝官职,荣誉性职位。
上庸县公:唐朝封号,慧范的爵位。
吴王恪:唐朝宗室,唐太宗李世民的儿子。
郁林侯千里:唐朝宗室,吴王恪的儿子。
成王:唐朝封号,郁林侯千里的爵位。
左金吾大将军:唐朝官职,负责京城治安。
薛季昶:唐朝官员,曾任洛州长史。
敬晖:唐朝官员,朗州刺史,因反对武三思被贬。
武三思:唐朝外戚,武则天的侄子,因与武则天的关系而掌握大权,后因谋反被杀。
刘幽求:唐朝官员,曾任朝邑尉。
安乐公主:安乐公主是唐中宗李显的女儿,恃宠骄恣,卖官鬻狱,势倾朝野。她的行为反映了唐朝后期皇族内部的腐败和权力斗争。
上官婉儿:唐朝女官,武则天的宠臣。
婕妤:唐朝后宫妃嫔的称号。
双陆:古代一种棋类游戏。
监察微史:唐朝官职,负责监察事务。
崔皎:唐朝官员,曾任监察微史。
司空:唐朝官职,三公之一。
谯王重福:唐中宗的庶子。
濮州员外刺史:唐朝地方官职,负责濮州的政务。
均州刺史:唐朝地方官职,负责均州的政务。
安定王武攸暨:唐朝宗室,武则天的侄子。
司徒:唐朝官职,三公之一。
相王:指唐玄宗的弟弟李隆基,后来成为唐玄宗。
太尉:唐朝官职,三公之一。
皇太弟:指唐睿宗李旦,唐中宗的弟弟。
国子祭酒:唐朝官职,负责国子监的教育事务。
黄门侍郎:唐朝官职,负责宫廷事务。
刑部尚书:唐朝官职,负责司法事务。
开府仪同三司:唐朝官职,荣誉性职位。
义兴王重俊:唐中宗的儿子。
卫王:唐朝封号,义兴王重俊的爵位。
北海王重茂:唐中宗的儿子。
温王:唐朝封号,北海王重茂的爵位。
洛州牧:唐朝地方官职,负责洛州的政务。
酷吏周兴、来俊臣:唐朝酷吏,以严刑峻法著称。
袁恕己:唐朝官员,郢州刺史,因反对武三思被贬。
安平王武攸绪:唐朝宗室,武则天的侄子。
太子宾客:唐朝官职,负责太子的教育事务。
枭氏、蟒氏:指武则天的亲属,曾被改姓。
普思:普思,即郑普思,唐朝时期的官员,因妖妄之术受到皇帝的信任和重用。
叶静能:叶静能,唐朝时期的官员,同样因妖妄之术受到皇帝的信任和重用,被任命为国子祭酒。
崔玄:唐朝官员,均州刺史,因反对武三思被贬。
魏元忠:唐朝官员,曾任右仆射、中书令,因反对武三思而被贬。
上官婕妤:上官婕妤,唐朝时期的宫廷女官,曾劝韦后效仿武则天的做法,提出改革建议。
韦后:唐中宗的皇后,因与武三思勾结而被废黜。
燮理阴阳:指调和阴阳,使天地和谐。在古代中国,阴阳是宇宙间两种对立而又互补的力量,燮理阴阳象征着国家的和谐与稳定。
太子国本:太子被视为国家的根本,意味着国家的未来和稳定。
外戚:指皇帝的母族或妻族,他们在朝廷中的势力往往影响政治稳定。
郑普思、叶静能:唐朝时期的官员,以技艺或小聪明获得高位,被视为朝政的蛀虫。
恭皇后、哀皇后:分别是唐中宗的妃子赵氏和孝敬皇帝的妃子裴氏,被追封为皇后。
昊天上帝、皇地礻氏:中国古代的天地神祇,昊天上帝代表天,皇地礻氏代表地。
明堂:古代帝王举行大典和祭祀的地方。
张知謇、崔敬嗣:唐朝时期的官员,曾善待被贬的唐中宗。
韦玄贞:唐朝时期的王族,唐中宗的岳父。
韦巨源:唐朝时期的官员,曾任太子宾客、同中书门下三品。
唐休璟:唐朝时期的官员,曾任留守京师。
应天皇帝、顺天皇后:唐中宗和皇后的尊号,象征顺应天命。
乾陵:唐高宗和武则天的合葬陵墓。
严善思:唐朝时期的官员,曾上疏反对开启乾陵。
李峤、于惟谦:唐朝时期的官员,曾任吏部尚书和中书侍郎。
万回:唐朝时期的僧人,被赐号法云公。
乌质勒:乌质勒是唐代突厥族的一位重要首领,他在唐朝与突厥的关系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乌质勒老而不胜寒,反映了当时突厥首领的晚年境遇。
韦安石:唐朝时期的官员,曾任中书令。
宋之问、宋之逊:唐朝时期的官员,因附会张易之而被贬。
王同皎:唐朝时期的官员,因反对武三思而被杀。
袁楚客:唐朝时期的官员,曾致书魏元忠批评朝政。
宋璟:唐朝著名政治家,以清廉正直著称,曾任黄门侍郎,后因反对武三思而被贬。
苏珦:唐朝官员,曾任左御史大夫,以直言敢谏闻名。
徐坚:唐朝官员,给事中,以文学和政治才能著称。
尹思贞:唐朝官员,大理卿,以刚正不阿著称,后因得罪武三思被贬。
李承嘉:唐朝官员,御史大夫,依附武三思,陷害忠良。
周仁轨:唐朝将领,广州都督,因讨伐叛乱有功被封为镇国大将军。
周利用:唐朝官员,大理正,因执行武三思的命令杀害五王而升官。
李峤:唐朝官员,中书令,以文学和政治才能著称。
李怀远:唐朝官员,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东都留守。
张仁愿:唐朝将领,曾任左屯卫将军,参与抗击突厥。
窦从一:唐朝官员,雍州刺史,原名怀贞,因避讳改名从一,谄附权贵。
郑普思:唐朝官员,秘书监,因谋反被流放。
苏瑰:唐朝官员,西京留守,因反对郑普思而被压制。
范献忠:唐朝官员,侍御史,因直言敢谏而闻名。
郭元振:唐朝将领,安西大都护,以军事才能著称。
娑葛:娑葛是乌质勒的儿子,继承了父亲的地位,成为嗢鹿州都督和怀德王。娑葛感其义,待元振如初,显示了娑葛对元振的尊重和信任。
卢俌:卢俌是唐代的右补阙,他上疏提出了平突厥之策,强调了礼乐和诗书的重要性,认为中权制谋不取一夫之勇。
武攸暨、武三思:武攸暨和武三思是唐朝的重要官员,他们被派往乾陵祈雨,反映了当时朝廷对自然灾害的应对措施。
金城公主:金城公主是唐中宗的养女,被嫁给吐蕃赞普,这是唐朝与吐蕃和亲政策的一部分,旨在维护边疆的稳定。
太子重俊:太子重俊是唐中宗的太子,因非皇后所生而受到排挤和忌惮,最终发动政变失败被杀。
杨思勖:杨思勖是唐代的宫闱令,他在太子重俊的政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斩杀了叛军的前锋总管,稳定了局势。
萧至忠:唐朝官员,曾任中丞,以忠诚和直言著称。
祖雍:唐朝官员,曾参与政治阴谋。
吴兢:唐朝官员,以正直和敢于直言闻名。
宗楚客:唐朝官员,曾任兵部尚书,参与政治斗争。
袁守一:唐朝官员,曾任监察御史,参与弹劾魏元忠。
慧范:唐朝僧人,曾任银青光禄大夫,因贪腐被贬。
薛思简:唐朝宦官,因纵暴不法被弹劾。
苏安恒:唐朝官员,因参与太子重俊的阴谋被诛杀。
李又:唐朝官员,曾任中书舍人,以谏言著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二十四-评注
本文主要记述了唐中宗神龙元年(705年)的政治事件,特别是围绕武则天退位、唐中宗复位以及韦后干政的一系列历史事件。这些事件不仅反映了唐朝中期政治的复杂性,也揭示了皇权与后权之间的微妙关系。
首先,文中提到唐中宗复位后,恢复了唐朝的国号,并重新确立了东都洛阳和北都并州的地位。这一举措象征着唐朝正统的恢复,同时也表明唐中宗试图通过恢复旧制来巩固自己的统治。然而,韦后的干政行为却为这一时期的政治稳定带来了隐患。
其次,文中详细描述了韦后如何通过干预朝政来扩大自己的权力。韦后不仅在朝堂上设置帷幔,直接参与政事,还通过与武三思等人的勾结,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传统的‘牝鸡司晨’观念,也引发了朝臣的强烈反对。桓彦范的上表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引用《易经》和《尚书》中的典故,试图劝诫唐中宗限制韦后的权力,但最终未能奏效。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胡僧慧范和张易之兄弟的权谋活动。慧范通过与权贵的交往,获得了银青光禄大夫的职位,并得以出入宫禁。这种行为不仅反映了当时宗教与政治的紧密联系,也揭示了宫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张柬之等人虽然成功诛杀了张易之兄弟,但未能彻底清除武氏的势力,最终导致了武三思的复起。
最后,文中还提到了唐中宗对宗室的安抚政策。唐中宗即位后,下令寻找并改葬被武则天诛杀的宗室成员,并追复他们的官爵。这一举措不仅体现了唐中宗对宗室的关怀,也试图通过恢复宗室的地位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基础。然而,这一政策并未能彻底消除宗室内部的矛盾,反而为后来的政治动荡埋下了伏笔。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唐中宗神龙元年政治事件的详细描述,展现了唐朝中期政治的复杂性和多变性。韦后的干政、武氏的复起以及宗室的安抚政策,都是这一时期政治斗争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事件不仅影响了唐朝的政治走向,也为后来的历史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借鉴。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朝中宗时期的一段历史,主要涉及皇帝对妖妄之术的信任、权臣武三思的专权以及忠臣的进谏与被害。这段文字不仅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也揭示了唐朝中期政治腐败、忠奸不分的局面。
首先,文中提到皇帝对普思和叶静能的信任,表明当时朝廷对妖妄之术的迷信,这与唐朝初年贞观之治的清明政治形成了鲜明对比。桓彦范和崔玄的进谏,反映了部分官员对这种现象的担忧和反对,但皇帝并未采纳他们的意见,显示出皇权的独断专行。
其次,武三思的专权是这段历史的核心内容之一。武三思作为武则天的侄子,凭借其家族背景和与韦后的勾结,掌握了朝廷大权。他通过陷害忠臣敬晖等人,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这一情节揭示了唐朝中期权臣专权、忠良被害的政治现实。
此外,文中还提到上官婕妤劝韦后效仿武则天的做法,提出改革建议。这一情节反映了宫廷内部女性对政治的影响,同时也揭示了韦后试图通过改革来巩固自己地位的意图。然而,这些改革并未能改变朝廷的腐败局面,反而加剧了社会的动荡。
最后,文中提到的水灾和官员的直言进谏,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自然灾害的频发。宋务光的进谏,虽然指出了后宫干政的问题,但并未能改变朝廷的现状,显示出当时政治的腐败和无能。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揭示了唐朝中期政治的腐败、权臣的专权以及忠臣的被害,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不安。这段历史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后人提供了深刻的政治教训。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朝中宗时期的一系列政治事件和宫廷变动,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腐败。首先,文中提到朝廷应调和阴阳,早立太子,解除外戚的机要,这些建议体现了对朝廷稳定和国家未来的关切。然而,这些建议并未被采纳,显示了朝廷内部的混乱和皇帝的无力。
文中还记载了唐中宗追封妃子为皇后、祭祀天地、提拔旧臣等事件,这些行为表面上是为了巩固皇权和安抚人心,但实际上却暴露了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腐败。例如,武三思等外戚的势力过大,郑普思、叶静能等小人窃取高位,这些都是朝政腐败的表现。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一些官员的升迁和贬谪,如韦巨源、魏元忠等人的命运变化,反映了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清洗。特别是魏元忠的遭遇,他虽然以忠直著称,但在权力斗争中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这进一步揭示了朝廷内部的腐败和无奈。
最后,文中还记载了一些官员对朝政的批评和建议,如袁楚客致书魏元忠,列举了朝廷的十大过失,这些批评和建议虽然切中时弊,但并未得到重视,显示了朝廷的腐败和无能。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通过记载一系列政治事件和宫廷变动,揭示了唐朝中宗时期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腐败,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不安。这些历史事件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提供了深刻的历史教训。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朝中期政治斗争中的一系列事件,主要围绕武三思的权力斗争展开。武三思作为武则天的侄子,凭借与武则天的关系掌握了极大的权力,但他并不满足于此,试图通过陷害忠良、排除异己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文中提到的宋璟、苏珦、徐坚、尹思贞等人都是唐朝著名的忠臣,他们以清廉正直、直言敢谏著称。然而,在武三思的权势面前,这些忠臣最终都遭到了贬谪甚至杀害。这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黑暗和腐败,权臣当道,忠良难存。
武三思的权势不仅体现在他对忠臣的打压上,还体现在他对皇帝的影响上。文中提到武三思通过安乐公主和侍御史郑愔等人,内外勾结,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这种权臣与皇权的勾结,使得朝廷的政治生态更加恶化。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一些地方官员和将领,如周仁轨、张仁愿、郭元振等,他们在地方上或边疆地区为唐朝的稳定和发展做出了贡献。然而,这些人的命运也往往受到朝廷内部斗争的影响,如周仁轨因讨伐叛乱有功而被封为镇国大将军,但最终因与韦后的关系而被诛杀。
这段古文不仅揭示了唐朝中期政治斗争的复杂性,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不安。权臣的专权、忠臣的被害、地方官员的无奈,构成了这一时期唐朝政治的主要特征。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描述,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唐朝中期的政治生态和历史背景。
从艺术特色上看,这段古文以简洁明了的语言,生动地描绘了当时的历史场景。通过对人物言行的细致刻画,展现了他们的性格和命运。如宋璟的刚正不阿、尹思贞的直言敢谏、周利用的残忍无情,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它通过对历史事件的真实记录,为我们提供了了解唐朝中期政治斗争的宝贵资料,同时也通过生动的叙述和鲜明的人物形象,展现了古代文学的魅力。
这段古文详细记载了唐代中宗时期的一系列重要事件,包括突厥首领乌质勒的去世、其子娑葛的继位、安乐公主的骄纵、卢俌的平突厥之策、武攸暨和武三思的祈雨、金城公主的和亲、张仁愿的边防任命、太子重俊的政变及其失败等。这些事件不仅反映了唐朝中期的政治、军事和外交状况,也揭示了皇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和腐败现象。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体现了唐代的礼乐文化和诗书传统。卢俌的上疏强调了礼乐和诗书在治国安邦中的重要性,认为中权制谋不取一夫之勇,这与儒家思想中的‘文治’理念相契合。同时,文中提到的和亲政策也反映了唐朝在处理边疆问题时的灵活策略,通过婚姻联盟来维护国家的稳定。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叙事简洁明了,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例如,乌质勒老而不胜寒的形象、娑葛感其义的行为、安乐公主的骄纵、太子重俊的悲剧命运等,都通过简练的笔触生动地展现出来。此外,文中还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安乐公主的骄纵与卢俌的忠言、太子重俊的政变与杨思勖的果断行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增强了文本的戏剧性和感染力。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为研究唐代中期的政治、军事和外交提供了宝贵的史料。通过对这些事件的记载,我们可以了解到唐朝在处理边疆问题、应对自然灾害、维护皇族稳定等方面的策略和措施。同时,文中反映的皇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和腐败现象,也为研究唐朝后期的衰落提供了重要的线索。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也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通过对这些事件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唐代中期的政治、文化和社会状况,为研究唐朝历史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这段古文描绘了唐朝中期复杂的政治斗争和宫廷内部的权力角逐。文中涉及多位历史人物,如萧至忠、魏元忠、宗楚客等,他们的言行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忠诚与背叛、权力与阴谋的交织。
萧至忠的直言进谏,体现了唐朝官员对皇权的忠诚和对国家命运的关切。他的言辞中透露出对皇室内部矛盾的忧虑,以及对皇帝决策的质疑,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紧张关系。
魏元忠的遭遇则揭示了唐朝中期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他因反对权臣武三思而被贬,最终在流放途中去世。这一事件不仅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也揭示了唐朝中期政治环境的复杂性。
宗楚客和袁守一的弹劾行为,进一步展示了唐朝中期政治斗争的激烈程度。他们利用法律手段打击政敌,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角逐和政治阴谋的盛行。
慧范的贪腐事件则揭示了唐朝中期宗教与政治的复杂关系。作为僧人,慧范却因贪腐被贬,反映了当时宗教界内部的腐败现象,以及宗教与政治之间的微妙关系。
最后,李又的谏言则体现了唐朝官员对国家财政和民生的关切。他反对朝廷的赎生政策,认为应该将资金用于减轻百姓的负担,反映了当时官员对国家和民生的责任感。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多个历史人物的言行,生动地描绘了唐朝中期复杂的政治环境和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