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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二十

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二十-原文

起强圉大渊献,尽重光单阏,凡五年。

则天顺圣皇后上之下

垂拱三年丁亥,公元六八七年

春,闰正月,丁卯,封皇子成美为恒王,隆基为楚王,隆范为卫王,隆业为赵王。

二月,丙辰,突厥骨笃禄等寇昌平,命左鹰扬大将军黑齿常之帅诸军讨之。

三月,乙丑,纳言韦思谦以太中大夫致仕。

夏,四月,命苏良嗣留守西京。时尚方监裴匪躬检校京苑,将鬻苑中蔬果以收其利。良嗣曰:“昔公仪休相鲁,犹能拔葵、去织妇,未闻万乘之主鬻蔬果也。”乃止。

壬戌,裴居道为纳言。五月,丙寅,夏官侍郎京兆张光辅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

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刘祎之窃谓凤阁舍人永年贾大隐曰:“太后既废昏立明,安用临朝称制!不如返政,以安天下之心。”大隐密奏之,太后不悦,谓左右曰:“祎之我所引,乃复叛我!”或诬祎之受归诚州都督孙万荣金,又与许敬宗妾有私,太后命肃州刺史王本立推之。本立宣敕示之,祎之曰:“不经凤阁鸾台,何名为敕!”太后大怒,以为拒捍制使;庚午,赐死于家。祎之初下狱,睿宗为之上疏申理,亲友皆贺之,祎之曰:“经乃所以速吾死也。”临刑,沐浴,神色自若,自草谢表,立成数纸。麟台郎郭翰、太子文学周思均称叹其文。太后闻之,左迁翰巫州司法,思钧播州司仓。

秋,七月,壬辰,魏玄同检校纳言。

岭南俚户旧输半课,交趾都护刘延祐使之全输,俚户不从,延祐诛其魁首。其党李思慎等作乱,攻破安南府城,杀延祐。桂州司马曹玄静将兵讨思慎等,斩之。

突厥骨笃禄、元珍寇朔州;遣燕然道大总管黑齿常之击之,以右鹰扬大将军李多祚为之副,大破突厥于黄花堆,追奔四十馀里,突厥皆散走碛北。多祚世为靺鞨酋长,以军功得入宿卫。黑齿常之每得赏赐,皆分将士;有善马为军士所损,官属请笞之,常之曰:“奈何以私马笞官兵乎!”卒不问。

九月,己卯,虢州人杨初成诈称郎将,矫制于都市募人迎庐陵王于房州;事觉,伏诛。

冬,十月,庚子,右监门卫中郎将爨宝璧与突厥骨笃禄、元珍战,全军皆没,宝璧轻骑遁归。

宝璧见黑齿常之有功,表请穷追馀寇。诏与常之计议,遥为声援。宝璧欲专其功,不待常之,引精兵万三千人先行,出塞二千馀里,掩击其部落;既至,又先遣人告之,使得严备,与战,遂败。太后诛宝璧;改骨笃禄曰不卒禄。

命魏玄同留守西京。

武承嗣又使人诬李孝逸自云“名中有兔,兔,月中物,当有天分。”太后以孝逸有功,十一月,戊寅,减死除名,流儋州而卒。

太后欲遣韦待价将兵击吐蕃,凤阁侍郎韦方质奏,请如旧制遣御史监军。太后曰:“古者名君遣将,阃外之事悉以委之。比闻御史监军,军中事无大小皆须承禀。以下制上,非令典也;且何以责其有功!”遂罢之。

是岁,天下大饥,山东、关内尤甚。

垂拱四年戊子,公元六八八年

春,正月,甲子,于神都立高祖、太宗、高宗三庙,四时享祀如西庙之仪。又立崇先庙以享武氏祖考。太后命有司议崇先庙室数,司礼博士周悰请为七室,又减唐太庙为五室。春官侍郎贾大隐奏:“礼,天子七庙,诸侯五庙,百王不易之义。今周悰别引浮议,广异述文,直崇临朝权仪,不依国家常度。皇太后亲承顾托,光显大猷,其崇先庙室应如诸侯之数,国家宗庙不应辄有变移。”太后乃止。

太宗、高宗之世,屡欲立明堂,诸儒议其制度,不决而止。及太后称制,独与北门学士议其制,不问诸儒。诸儒以为明堂当在国阳丙己之地,三里之外,七里之内。太后以为去宫太远。二月,庚午,毁乾元殿,于其地作明堂,以僧怀义为之使,凡役数万人。

夏,四月,戊戌,杀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象贤,处俊之孙也。

初,太后有憾于处俊,会奴诬告象贤反,太后命周兴鞫之,致象贤族罪。象贤家人诣朝堂,讼冤于监察御史乐安任玄殖。玄殖奏象贤无反状,玄殖坐免官。象贤临刑,极口骂太后,发扬宫中隐慝,夺市人柴以击刑者;金吾兵共格杀之。太后命支解其尸,发其父祖坟,毁棺焚尸。自是终太后之世,法官每刑人,先以木丸塞其口。

武承嗣使凿白石为文曰:“圣母临人,永昌帝业。”末紫石杂药物填之。庚午,使雍州人唐同泰奉表献之,称获之于洛水。太后喜,命其石曰“宝图”,擢同泰为游击将军。五月,戊辰,诏当亲拜洛,受“宝图”;有事南郊,先谢昊天;礼毕,御明堂,朝群臣。命诸州都督、刺史及宗室、外戚以拜洛前十日集神都。乙亥,太后加尊号为圣母神皇。

六月,丁亥朔,日有食之。

壬寅,作神皇三玺。

东阳大长公主削封邑,并二子徙巫州。公主适度履行,太后以高氏长孙无忌之舅族,故恶之。

河南道巡抚大使、冬官侍郎狄仁杰以吴、楚多淫祠,奏焚其一千七百馀所,独留夏禹、吴太伯、季札、伍员四祠。

秋,七月,丁巳,赦天下。更命“宝图”为“天授圣图”;洛水为永昌洛水,封其神为显圣侯,加特进,禁渔钓,祭祀比四渎。名图所出曰“圣图泉”,泉侧置永昌县。又改嵩山为神岳,封其神为天中王,拜太师、使持节、神岳大都督,禁刍牧。又以先于汜水得瑞石,改汜水为广武。

太后潜谋革命,稍除宗室。绛州刺史韩王元嘉、青州刺史霍王元轨、刑州刺史鲁王灵夔

豫州刺史越王贞及元嘉子通州刺史黄公譔、元轨子金州刺史江都王绪、虢王凤子申州刺史东莞公融、灵夔子范阳王蔼、贞子博州刺史琅邪王冲,在宗室中皆以才行有美名,太后尤忌之。元嘉等内不自安,密有匡复之志。

譔谬为书与贞云:“内人病浸重,当速疗之,若至今冬,恐成痼疾。”及太后召宗室朝明堂,诸王因递相惊曰:“神皇欲于大飨之际,使人告密,尽收宗室,诛之无遗类。”譔诈为皇帝玺书与冲云:“朕遭幽絷,诸王宜各发兵救我。”冲又诈为皇帝玺书云:“神皇欲移李氏社稷,以授武氏。”八月,壬寅,冲召长史萧德琮等令募兵,分告韩、霍、鲁、越及贝州刺史纪王慎,各令起兵共趣神都。太后闻之,以左金吾将军丘神勣为清平道行军大总管以讨之。

冲募兵得五千馀人,欲渡河取济州;先击武水,武水令郭务悌诣魏州求救。莘令马玄素将兵千七百人中道邀冲,恐力不敌,入武水,闭门拒守。冲推草车塞其南门,因风纵火焚之,欲乘火突入;火作而风回,冲军不得进,由是气沮。堂邑董玄寂为冲将兵击武水,谓人曰:“琅邪王与国家交战,此乃反也。”冲闻之,斩玄寂以徇,众惧而散入草泽,不可禁止,惟家僮左右数十人在。冲还走博州,戊申,至城门,为守门者所杀,凡起兵七日而败。丘神勣至博州,官吏素服出迎,神勣挥刃尽杀之,凡破千馀家。

越王贞闻冲起,亦举兵于豫州,遣兵陷上蔡。九月,丙辰,命左豹韬大将军麹崇裕为中军大总管,岑长倩为后军大总管,将兵十万以讨之,又命张光辅为诸军节度。削贞、冲属籍,更姓虺氏。贞闻冲败,欲自锁诣阙谢罪,会所署新蔡令傅延庆募得勇士二千馀人,贞乃宣言于众曰:“琅邪已破魏、相数州,有兵二十万,朝夕至矣。”发属县兵共得五千,分为五营,使汝阳县丞裴守德等将之,署九品以上官五百馀人。所署官皆受迫胁,莫有斗志,惟安德与之同谋,贞以其女妻之,署大将军,委以腹心。贞使道士及僧诵经以求事成,左右及战士皆带辟兵符。麹崇裕等军至豫州城东四十里,贞遣少子规及裴守德拒战,兵溃而归。贞大惧,闭阁自守。崇裕等至城下,左右谓贞曰:“王岂可坐待戮辱!”贞、规、守德及其妻皆自杀。与冲皆枭首东都阙下。

初,范阳王蔼遣使语贞及冲曰:“若四方诸王一时并起,事无不济。”诸王往来相约结,未定而冲先发,惟贞狼狈应之,诸王皆不敢发,故败。

贞之将起兵也,遣使告寿州刺史越环,环妻常乐公主谓使者曰:“为我语越王:昔隋文帝将篡周室,尉迟迥,周之甥也,犹能举兵匡救社稷。功虽不成,威震海内,足为忠烈。况汝诸王,先帝之子,岂得不以社稷为心!今李氏危若朝露,汝诸王不舍生取义,尚犹豫不发,欲何须邪!祸且至矣,大丈夫当为忠义鬼,无为徒死也。”

及贞败,太后欲悉诛韩、鲁等诸王,命监察御史蓝田苏珦按其密状。珦讯问,皆无明验,或告珦与韩、鲁通谋,太后召珦诘之,珦抗论不回。太后曰:“卿大雅之士,朕当别有任使,此狱不必卿也。”乃命珦于河西监军,更使周兴等按之。于是收韩王元喜、鲁王灵夔、黄公譔、常乐公主于东都,迫胁皆自杀,更其姓曰“虺”,亲党皆诛。

以文昌左丞狄仁杰为豫州刺史。时治越王贞党与,当坐者六七百家,籍没者五千口,司刑趣使行刑。仁杰密奏:“彼皆诖误,臣欲显奏,似为逆人申理;知而不言,恐乖陛下仁恤之旨。”太后特原之,皆流丰州。道过宁州,宁州父老迎劳之曰:“我狄使君活汝邪?”相携哭于德政碑下,设斋三日而后行。

时张光辅尚在豫州,将士恃功,多所求取,仁杰不之应。光辅怒曰:“州将轻元帅邪?”仁杰曰:“乱河南者,一越王贞耳,今一贞死,万贞生!”光辅诘其语,仁杰曰:“明公总兵三十万,所诛者止于越王贞。城中闻官军至,逾城出降者四面成蹊,明公纵将士暴掠,杀已降以为功,流血丹野,非万贞而何!恨不得尚方斩马剑,加于明公之颈,虽死如归耳!”光辅不能诘,归,奏仁杰不逊,左迁复州刺史。

丁卯,左肃政大夫骞味道、夏官侍郎王本立并同平章事。

太后之召宗室朝明堂也,东莞公融密遣使问成均助教高子贡,子贡曰:“来必死。”融乃称疾不赴。越王贞起兵,遣使约融,融仓猝不能应,为官属所逼,执使者以闻,擢拜右赞善大夫。未几,为支党所引,冬,十月,己亥,戮于市,籍没其家。高子贡亦坐诛。

济州刺史薛顗、顗弟绪、绪弟驸马都尉绍,皆与琅邪王冲通谋。顗闻冲起兵,作兵器,募人;冲败,杀录事参军高纂以灭口。

十一月,辛酉,顗、绪伏诛,绍以太平公主故,杖一百,饿死于狱。

十二月,乙酉,司徒、青州刺史霍王元轨坐与越王连谋,废徙黔州,载以槛车,行至陈仓而死。江都王绪、殿中监成公裴承先皆戮于市。承先,寂之孙也。

命裴居道留守西京。

左肃政大夫、同平章事骞味道素不礼于殿中侍御史周矩,屡言其不能了事。会有罗告味道者,敕矩按之。矩谓味道曰:“公常责矩不了事,今日为公了之。”乙亥,味道及其子辞玉皆伏诛。

己酉,太后拜洛受图,皇帝、皇太子皆从,内外文武百官、蛮夷酋长各依方叙立,珍禽、奇兽、杂宝列于坛前,文物卤簿之盛,唐兴以来未之有也。

辛亥,明堂成,高二

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凡三层:下层法四时,各随方色。中层法十二辰;上为圆盖,九龙捧之。上层法二十四气;亦为圆盖,上施铁凤,高一丈,饰以黄金。中有巨木十围,上下通贯,栭栌棤藉以为本。下施铁渠,为辟雍之象。号曰万象神宫。宴赐君臣,赦天下,纵民入观。改河南为合宫县。又于明堂北起天堂五级以贮大像;至三级,则俯视明堂矣。僧怀义以功拜左威卫大将军、梁国公。

侍御史王求礼上书曰:“古之明堂,茅茨不剪,采椽不斫。今者饰以珠玉,图以丹青,铁鷟入云,金龙隐雾,昔殷辛琼台,夏癸瑶室,无以加也。”太后不报。

太后欲发梁、凤、巴蜑,自雅州开山能道,出击生羌,因袭吐蕃。正字陈子昂上书,以为:“雅州边羌,自国初以来未尝为盗。今一旦无罪戮之,其怨必甚;且惧诛灭,必蜂起为盗。西山盗起,则蜀之边邑不得不连兵备守,兵久不解,臣愚以为西蜀之祸,自此结矣。臣闻吐蕃爱蜀富饶,欲盗之久矣,徒以山川阻绝,障隘不通,势不能动。今国家乃乱边羌,开隘道,使其收奔亡之种,为乡导以攻边,是借寇兵而为贼除道,举全蜀以遗之也。蜀者国家之宝库,可以兼济中国。今执事者乃图侥幸之利以事西羌,得其地不足以稼穑,财不足以富国,徒为糜费,无益圣德,况其成败未可知哉!夫蜀之所恃者险也,人之所以安者无役也;今国家乃开其险,役其人,险开则便寇,人役则伤财,臣恐未见羌戎,已有奸盗在其中矣。且蜀人尪劣,不习兵战,山川阻旷,去中夏远,今无故生西羌、吐蕃之患,臣见其不及百年,蜀为戎矣。国家近废安北,拔单于,弃龟兹,放疏勒,天下翕然谓之盛德者,盖以陛下务在养人,不在广地也。今山东饥,关、陇弊,而徇贪夫之议,谋动甲兵,兴大役,自古国亡家败,未尝不由黩兵,愿陛下熟计之。”既而役不果兴。

永昌元年己丑,公元六八九年

春,正月,乙卯朔,大飨万象神宫,太后服衮冕,搢大圭,执镇圭为初献,皇帝为亚献,太子为终献。先诣昊天上帝座,次高祖、太宗、高宗,次魏国先王,次五方帝座。太后御则天门,赦天下,改元。丁巳,太后御明堂,受朝贺。戊午,布政于明堂,颁九条以训百官。己未,御明堂,飨群臣。

二月,丁酉,尊魏忠孝王曰周忠孝太皇,妣曰忠孝太后,文水陵曰章德陵,咸阳陵曰明义陵。置崇先府官。戊戌,尊鲁公曰太原靖王,北平王曰赵肃恭王,金城王曰魏义康王,太原王曰周安成王。

三月,甲子,张光辅守纳言。

壬申,太后问正字陈子昂当今为政之要。子昂退,上疏,以为:“宜缓刑崇德,息兵革,省赋役,抚慰宗室,各使自安。”辞婉意切,其论甚美,几三千言。

癸酉,以天官尚书武承嗣为纳言,张光辅守内史。

夏,四月,甲辰,杀辰州别驾汝南王炜、连州别驾鄱阳公諲等宗室十二人,徙其家于巂州。炜,恽之子;諲,元庆之子也。

己酉,杀天官侍郎蓝田邓玄挺。玄挺女为諲妻,又与炜善。諲谋迎中宗于庐陵,以问玄挺,炜又尝谓玄挺曰:“欲为急计,何如?”玄挺皆不应。故坐知反不告,同诛。

五月,丙辰,命文昌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击吐蕃。浪穹州蛮酋傍时昔等二十五部,先附吐蕃,至是来降;以傍时昔为浪穹州刺史,令统其众。

己巳,以僧怀义为新平军大总管,北讨突厥。行至紫河,不见虏,于单于台刻石纪功而还。

诸王之起兵也,贝州刺史纪王慎独不预谋,亦坐系狱;秋,七月,丁巳,槛车徙巴州,更姓虺氏,行及蒲州而卒。八男徐州刺史东平王续等,相继被诛,家徙岭南。

女东光县主楚媛,幼以孝谨称,适司议郎裴仲将,相敬如宾;姑有疾,亲尝药膳;接遇娣姒,皆得欢心。时宗室诸女皆以骄奢相尚,诮楚媛独俭素,曰:“所贵于富贵者,得适志也;今独守勤苦,将以何求?”楚媛曰:“幼而好礼,今而行之,非适志欤!观自古女子,皆以恭俭为美,纵侈为恶。辱亲是惧,何所求乎;富贵倘来之物,何足骄人!”众皆惭服。及慎凶问至,楚媛号恸,呕血数升;免丧,不御膏沐者垂二十年。

韦待价军至寅识迦河,与吐蕃战,大败。会大雪,粮运不继。待价既无将领之才,狼狈失据,士卒冻馁,死亡甚众,乃引军还。太后大怒,丙子,待价除名,流绣州,斩副大总管安西大都护阎温古。安西副都护唐休璟收其馀众,抚安西土,太后以休璟为西州都督。

戊寅,以王本立同凤阁鸾台三品。

徐敬业之败也,弟敬真流绣州,逃归,将奔突厥,过洛阳,洛州司马弓嗣业、洛阳令张嗣明资遣之;至定州,为吏所获,嗣业缢死。嗣明、敬真多引海内知识,云有异图,冀以免死;于是朝野之士为所连引坐死者甚众。嗣明诬内史张光辅,云“征豫州日,私论图谶、天文,阴怀两端。”八月,甲申,光辅与敬真、嗣明等同诛,籍没其家。

乙未,秋官尚书太原张楚金、陕州刺史郭正一、凤阁侍郎元万顷、洛阳令魏元忠,并免死流岭南。楚金等皆为敬直所引,云与敬业通谋。临刑,太后使凤阁舍人王隐客驰骑传声赦之。声达于市,当刑者皆喜跃欢呼,宛转不已;元忠独安坐自如,或使之起,元忠曰:“虚实未知。”隐客至,又使起,元忠曰:“俟宣敕已。”既宣敕,乃徐起,舞蹈再拜,竟无忧喜之色。是日,阴云四塞

既释楚金等,天气晴霁。

九月,壬子,以僧怀义为新平道行军大总管,将兵二十万以讨突厥骨笃禄。

初,高宗之世,周兴以河阳令召见,上欲加擢用,或奏以非清流,罢之。兴不知,数于明堂俟命。诸相皆无言,地官尚书、检校纳言魏玄同,时同平章事,谓之曰:“周明府可去矣。”兴以为玄同沮己,衔之。玄同素与裴炎善,时人以其终始不渝,谓之耐久朋。周兴奏诬玄同言:“太后老矣,不若奉嗣君为耐久。”太后怒,闰月,甲午,赐死于家。监刑御史房济谓玄同曰:“丈人何不告密,冀得召见,可以自直!”玄同叹曰:“人杀鬼杀,亦复何殊,岂能作告密人邪!”乃就死。又杀夏官侍郎崔詧于隐处。自馀内外大臣坐死及流贬甚众。

彭州长史刘易从亦为徐敬真所引;戊申,就州诛之。易从为人,仁孝忠谨,将刑于市,吏民怜其无辜,远近奔赴,竞解衣投地曰:“为长史求冥福。”有司平准,直十馀万。

周兴等诬右武卫大将军燕公黑齿常之谋反,征下狱。冬,十月,戊午,常之缢死。

己未,杀宗室鄂州剌史嗣郑王璥等六人。庚申,嗣滕王修琦等六人免死,流岭南。

丁卯,春官尚书范履冰、凤阁侍郎邢文伟并同平章事。

己卯,诏太穆神皇后、文德圣皇后宜配皇地礻氏,忠孝太后从配。

右卫胄曹参军陈子昂上疏,以为:“周颂成、康,汉称文、景,皆以能措刑故也。今陛下之政,虽尽善矣,然太平之朝,上下乐化,不宜有乱臣贼子,日犯天诛。比者大狱增多,逆徒滋广,愚臣顽昧,初谓皆实,乃去月十五日,陛下特察系囚李珍等无罪,百僚庆悦,皆贺圣明,臣乃知亦有无罪之人挂于疏网者。陛下务在宽典,狱官务在急刑,以伤陛下之仁,以诬太平之政,臣窃恨之。又,九月二十一日敕免楚金等死,初有风雨,变为景云。臣闻阴惨者刑也,阳舒者德也;圣人法天,天亦助圣。天意如此,陛下岂可不承顺之哉!今又阴雨,臣恐过在狱官。凡系狱之囚,多在极法,道路之议,或是或非,陛下何不悉召见之,自诘其罪。罪有实者显示明刑,滥者严惩狱吏,使天下咸服,人知政刑,岂非至德克明哉!”

天授元年庚寅,公元六九零年

十一月,庚辰朔,日南至。太后享万象神宫,赦天下。始用周正,改永昌元年十一月为载初元年正月,以十二月为腊月,夏正月为一月。以周、汉之后为二王后,舜、禹、成汤之后为三恪,周、隋之嗣同列国。

凤阁侍郎河东宗秦客,改造“天”“地”等十二字以献,丁亥,行之。太后自名“曌”,改诏曰制。秦客,太后从父姊之子也。

乙未,司刑少卿周兴奏除唐亲属籍。

腊月,辛未,以僧怀义为右卫大将军,赐爵鄂国公。

春,一月,戊子,武承嗣迁文昌左相,岑长倩迁文昌右相、同凤阁鸾台三品,凤阁侍郎武攸宁为纳言,邢文伟守内史,左肃政大夫、同凤阁鸾台三品王本立罢为地官尚书。攸宁,士彟之兄孙也。

时武承嗣、三思用事,宰相皆下之。地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韦方质有疾,承嗣、三思往问之,方质据床不为礼。或谏之,方质曰:“死生有命,大丈夫安能曲事近戚以求苟免乎!”寻为周兴等所构,甲午,流儋州,籍没其家。

二月,辛酉,太后策贡士于洛城殿。贡士殿试自此始。

丁卯,地官尚书王本立薨。

三月,丁亥,特进、同凤阁鸾台三品苏良嗣薨。

夏,四月,丁巳,春官尚书、同平章事范履冰坐尝举犯逆者,下狱死。

醴泉人侯思止,始以卖饼为业,后事游击将军高元礼为仆,素诡谲无赖。恒州刺史裴贞杖一判司,判司使思止告贞与舒王元名谋反,秋,七月,辛巳,元名坐废,徙和州,壬午,杀其子豫章王亶;贞亦族灭。擢思止为游击将军。时告密者往往得五品,思止求为御史,太后曰:“卿不识字,岂堪御史!”对曰:“獬豸何尝识字?但能触邪耳。”太后悦,即以为朝散大夫、侍御史。他日,太后以先所籍没宅赐之,思止不受,曰:“臣恶反逆之人,不愿居其宅。”太后益赏之。

衡水人王弘义,素无行,尝从邻舍乞瓜,不与,乃告县官瓜田中有白兔。县官使人搜捕,蹂践瓜田立尽。又游赵、贝,见闾里耆老作邑斋,遂告以谋反,杀二百馀人,擢授游击将军,俄迁殿中侍御史。或告胜州都督王安仁谋反,敕弘义按之。安仁不服,弘义即于枷上刎其首;又捕其子,适至,亦刎其首,函之以归。道过汾州,司马毛公与之对食,须臾,叱毛公下阶,斩之,枪揭其首入洛,见者无不震栗。时置制狱于丽景门内,入是狱者,非死不出,弘义戏呼为“例竟门”。朝士人人自危,相见莫敢交言,道路以目。或因入朝密遭掩捕,每朝,辄与家人诀曰:“未知复相见否?”

时法官竞为深酷,唯司刑丞徐有功、杜景俭独存平恕,被告者皆曰:“遇来、侯必死,遇徐、杜必生。”

有功,文远之孙也,名弘敏,以字行。初为蒲州司法,以宽为治,不施敲朴,吏相约有犯徐司法杖者,众共斥之。迨官满,不杖一人,职事亦修。累迁司刑丞,酷吏所诬构者,有功皆为直之,前后所活数十百家。尝廷争狱事,太后厉色诘之,左右为战栗,有功神色不挠,争之弥切。太后虽好杀,知有功正直,甚敬惮之。景俭,武邑人也。

司刑丞荥阳李日知亦尚平恕。少卿胡元礼欲杀一囚,日知以为不可,往复数日,元礼怒曰

元礼不离刑曹,此囚终无生理!

日知曰:“日知不离刑曹,此囚终无死法!”

竟以两状列上,日知果直。

东魏国寺僧法明等撰《大云经》四卷,表上之,言太后乃弥勒佛下生,当代唐为阎浮提主;制颁于天下。

武承嗣使周兴罗告隋州刺史泽王上金、舒州刺史许王素节谋反,征诣行在。

素节发舒州,闻遭丧哭者,叹曰:“病死何可得,乃更哭邪!”

丁亥,至龙门,缢杀之。

上金自杀。

悉诛其诸子及支党。

太后欲以太平公主妻其伯父士让之孙攸暨,攸暨时为右卫中郎将,太后潜使人杀其妻而妻之。

公主方额广颐,多权略,太后以为类己,宠爱特厚,常与密议天下事。

旧制,食邑,诸王不过千户,公主不过三百五十户;太平食邑独累加至三千户。

八月,甲寅,杀太子少保、纳言裴居道;癸亥,杀尚书左丞张行廉。

辛未,杀南安王颍等宗室十二人,又鞭杀故太子贤二子,唐之宗室于是殆尽矣,其幼弱存者亦流岭南,又诛其亲党数百家。

惟千金长公主以巧媚得全,自请为太后女,仍改姓武氏;太后爱之,更号延安大长公主。

九月,丙子,侍御史汲人傅游艺帅关中百姓九百馀人诣阙上表,请改国号曰周,赐皇帝姓武氏,太后不许;擢游艺为给事中。

于是百官及帝室宗戚、远近百姓、四夷酋长、沙门、道士合六万馀人,俱上表如游艺所请,皇帝亦上表自请赐姓武氏。

戊寅,群臣上言:“有凤皇自明堂飞入上阳宫,还集左台梧桐之上,久之,飞东南去;及赤雀数万集朝堂。

庚辰,太后可皇帝及群臣之请。

壬午,御则天数,赦天下,以唐为周,改元。

乙酉,上尊号曰圣神皇帝,以皇帝为皇嗣,赐姓武氏;以皇太子为皇孙。

丙戌,立武氏七庙于神都,追尊周文王曰始祖文皇帝,妣姒氏曰文定皇后,平王少子武曰睿祖康皇帝,妣姜氏曰康惠皇后;太原靖王曰严祖成皇帝,妣曰成庄皇后;赵肃恭王曰肃祖章敬皇帝,魏义康王曰烈祖昭安皇帝,周安成王曰显祖文穆皇帝,忠孝太皇曰太祖孝明高皇帝,妣皆如考谥,称皇后。

立武承嗣为魏王,三思为梁王,攸宁为建昌王,士彟兄孙攸归、重规、载德、攸暨、懿宗、嗣宗、攸宜、攸望、攸绪、攸止皆为郡王,诸姑姊皆为长公主。

又以司宾卿溧阳史务滋为纳言,凤阁侍郎宗秦客检校内史,给事中傅游艺为鸾台侍郎、平章事。

游艺与岑长倩、右玉钤卫大将军张虔勖、左金吾大将军丘神勣、侍御史来子珣等并赐姓武。

秦客潜劝太后革命,故首为内史。

游艺期年之中历衣青、绿、硃、紫,时人谓之四时仕宦。

敕改州为郡;或谓太后曰:“陛下始革命而废州,不祥。”

太后遽追止之。

命史务滋等十人存抚诸道。

癸卯,太后立兄孙延基等六人为郡王。

冬,十月,甲子,检校内史宗秦客坐赃贬遵化尉,弟楚客、晋卿亦以奸赃流岭外。

丁卯,杀流人韦方质。

辛未,内史邢文伟坐附会宗秦客贬珍州刺史。

顷之,有制使至州,文伟以为诛己,遽自缢死。

壬申,敕两京诸州各置大云寺一区,藏《大云经》,使僧升高座讲解,其撰疏僧云宣等九人皆赐爵县公,仍赐紫袈裟、银龟袋。

制天下武氏咸蠲课役。

西突厥十姓,自垂拱以来,为东突厥所侵掠,散亡略尽。

濛池都护继往绝可汗斛瑟罗收其馀众六七万人入居内地,拜左卫大将军,改号竭忠事主可汗。

道州刺史李行褒兄弟为酷吏所陷,当族,秋官郎中徐有功固争不能得。

秋官侍郎周兴奏有功故出反囚,当斩,太后虽不许,亦免有功官;然太后雅重有功,久之,复起为侍御史。

有功伏地流涕固辞曰:“臣闻鹿走山林而命悬疱厨,势使之然也。陛下以臣为法官,臣不敢枉陛下法,必死是官矣。”

太后固授之,远近闻者相贺。

是岁,以右卫大将军泉献诚为左卫大将军。

太后出金宝,命选南北牙善射者五人赌之,献诚第一,以让右玉钤卫大将军薛咄摩,咄摩复让献诚。

献诚乃奏言:“陛下令选善射者,今多非汉官,窃恐四夷轻汉,请停此射。”

太后善而从之。

天授二年辛卯,公元六九一年

正月,癸酉朔,太后始受尊号于万象神宫,旗帜尚赤。

甲戌,改置社稷于神都。

辛巳,纳武氏神主于太庙;唐太庙之在长安者,更命曰享德庙。

四时唯享高祖已下三庙,馀四室皆闭不享。

又改长安崇先庙为崇尊庙。

乙酉,日南至,大享明堂,祀昊天上帝,百神从祀,武氏祖宗配享,唐三帝亦同配。

御史中丞知大夫事李嗣真以酷吏纵横,上疏,以为:“今告事纷纭,虚多实少,恐有凶慝阴谋离间陛下君臣。

古者狱成,公卿参听,王必三宥,然后行刑。

比日狱官单车奉使,推鞫既定,法家依断,不令重推;或临时专决,不复闻奏。

如此,则权由臣下,非审慎之法,倘有冤滥,何由可知!

况以九品之官专命推覆,操杀生之柄,窃人主之威,按覆既不在秋官,省审复不由门下,国之利器,轻以假人,恐为社稷之祸。”

太后不听。

饶阻尉姚贞亮等数百人表请上尊号曰上圣大神皇帝,不许。

侍御史来子珣诬尚衣奉御刘行感兄弟谋反,皆坐诛。

春,一月,地官尚书武思文及朝集使二千八百人表请封中岳。

己亥,废唐兴宁、永康、隐陵署官,唯量置守户。

左金吾大将军丘神勣以罪诛。

纳言史务滋与来俊臣同鞫刘行感狱,俊臣奏务滋与行感亲密,意欲寝其反状。

太后命俊臣并推之,庚子,务滋恐惧自

杀。

或告文昌右丞周兴与丘神勣通谋,太后命来俊臣鞫之,俊臣与兴方推事对食,谓兴曰:“囚多不承,当为何法?”兴曰:“此甚易取。取大甕,以炭四周炙之,令囚入中,何事不承!”俊臣乃索大甕,火围如兴法,因起谓兴曰:“有内状推史,请兄入此甕。”兴惶恐,叩头服罪。法当死,太后原之。二月,流行岭南,在道,为仇家所杀。

兴与索元礼、来俊臣竞为暴刻,兴、元礼所杀各数千人,俊臣所破千馀家。元礼残酷尤甚,太后亦杀之以慰人望。

徙左卫大将军千乘王武攸暨为定王。

立故太子贤之子光顺为义丰王。

甲子,太后命始祖墓曰德陵,睿祖墓曰乔陵,严祖墓曰节陵,肃祖墓曰简陵,烈祖墓曰靖陵,显祖墓曰永陵,改章德陵为昊陵,显义陵为顺陵。

追复李君羡官爵。

夏,四月,壬寅朔,日有食之。

癸卯,制以释教开革命之阶,升于道教之上。

命建安王攸宜留守长安。

丙辰,铸大钟,置北阙。

五月,以岑长倩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击吐蕃,中道召还,军竟不出。

六月,以左肃政大夫格辅元为地官尚书,与鸾台侍郎乐思晦、凤阁侍郎任知古并同平章事。思晦,彦之子也。

秋,七月,徙关内户数十万以实洛阳。

八月,戊申,纳言武攸宁罢为左羽林大将军;夏官尚书欧阳通为司礼卿兼判纳言事。

庚申,杀玉钤卫大将军张虔勖。来俊臣鞫虔勖狱,虔勖自讼于徐有功;俊臣怒,命卫士以刀乱斫杀之,枭首于市。

义丰王光顺、嗣雍王守礼、永安王守义、长信县主等皆赐姓武氏,与睿宗诸子皆幽闭宫中,不出门庭者十馀年。守礼、守义,光顺之弟也。或告地官尚书武思文初与徐敬业通谋;甲子,流思文于岭南,复姓徐氏。

九月,乙亥,杀岐州刺史云弘嗣。来俊臣鞫之,不问一款,先断其首,乃伪立案奏之。其杀张虔勖亦然。敕旨皆依,海内钳口。

鸾台侍郎、同平章事傅游艺梦登湛露殿,以语所亲,所亲告之;壬辰,下狱,自杀。

癸巳,以左羽林卫大将军建昌王武攸宁为纳言,洛州司马狄仁杰为地官侍郎,与冬官侍郎裴行本并同平章事。太后谓仁杰曰:“卿在汝南,甚有善政,卿欲知谮卿者名乎!”仁杰谢曰:“陛下以臣为过,臣请改之;知臣无过,臣之幸也,不愿知谮者名。”太后深叹美之。

先是,凤阁舍人修武张嘉福使洛阳人王庆之等数百人上表,请立武承嗣为皇太子。文昌右相、同凤阁鸾台三品岑长倩以皇嗣在东宫,不宜有此议,奏请切责上书者,告示令散。太后又问地官尚书、同平章事格辅元,辅元固称不可。由是大忤诸武意,故斥长倩令西征吐蕃,未至,征还,下制狱。承嗣又谮辅元。来俊臣又胁长倩子灵原,令引司礼卿兼判纳言事欧阳通等数十人,皆云同反。通为俊臣所讯,五毒备至,终无异词,俊臣乃诈为通款。冬,十月,己酉,长倩、辅元、通等皆坐诛。

王庆之见太后,太后曰:“皇嗣我子,奈何废之?”对曰:“‘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今谁有天下,而以李氏为嗣乎!”太后谕遣之。庆之伏地,以死泣请,不去。太后乃以印纸遗之曰:“欲见我,以此示门者。”自是庆之屡求见,太后颇怒之,命凤阁侍郎李昭德赐庆之杖。昭德引出光政门外,以示朝士曰:“此贼欲废我皇嗣,立武承嗣!”命扑之,耳目皆血出,然后杖杀之,其党乃散。

昭德因言于太后曰:“天皇,陛下之夫;皇嗣,陛下之子。陛下身有天下,当传之子孙为万代业,岂得以侄为嗣乎!自古未闻侄为天子而为姑立庙者也!且陛下受天皇顾托,若以天下与承嗣,则天皇不血食矣。”太后亦以为然。昭德,乾祐之子也。

壬辰,杀鸾台侍郎、同平章事乐思晦、右卫将军李安静。安静,纲之孙也。太后将革命,王公百官皆上表劝进,安静独正色拒之。及下制狱,来俊臣诘其反状,安静曰:“以我唐家老臣,须杀即杀!若问谋反,实无可对!”俊臣竟杀之。

太学生王循之上表,乞假还乡,太后许之。狄仁杰曰:“臣闻君人者唯杀生之柄不假人,自馀皆归之有司。故左、右丞,徒以下不句;左、右相,流以上乃判,为其渐贵故也。彼学生求假,丞、簿事耳,若天子为之发敕,则天下之事几敕可尽乎!必欲不违其愿,请普为立制而已。”太后善之。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二十-译文

从强圉大渊献年开始,到重光单阏年结束,共五年。

则天顺圣皇后上之下

垂拱三年丁亥年,公元六八七年

春天,闰正月,丁卯日,封皇子成美为恒王,隆基为楚王,隆范为卫王,隆业为赵王。

二月,丙辰日,突厥骨笃禄等人侵犯昌平,命令左鹰扬大将军黑齿常之率领各军讨伐他们。

三月,乙丑日,纳言韦思谦以太中大夫的身份退休。

夏天,四月,命令苏良嗣留守西京。当时尚方监裴匪躬检校京苑,打算出售苑中的蔬菜水果以获取利润。苏良嗣说:“从前公仪休在鲁国为相,尚且能拔掉葵菜、辞退织妇,没听说过万乘之君出售蔬菜水果的。”于是停止。

壬戌日,裴居道被任命为纳言。五月,丙寅日,夏官侍郎京兆张光辅被任命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

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刘祎之私下对凤阁舍人永年贾大隐说:“太后既然废除了昏君,立了明君,何必还要临朝称制!不如还政于皇帝,以安定天下人心。”贾大隐秘密上奏给太后,太后不高兴,对左右说:“刘祎之是我提拔的,竟然背叛我!”有人诬告刘祎之接受了归诚州都督孙万荣的贿赂,又与许敬宗的妾有私情,太后命令肃州刺史王本立审问他。王本立宣读敕令给他看,刘祎之说:“不经凤阁鸾台,怎么能称为敕令!”太后大怒,认为他抗拒制使;庚午日,赐他在家中自尽。刘祎之刚下狱时,睿宗为他上疏申辩,亲友都来祝贺,刘祎之说:“这只会加速我的死亡。”临刑前,他沐浴更衣,神色自若,自己起草谢表,立刻写了好几页。麟台郎郭翰、太子文学周思均称赞他的文章。太后听说后,将郭翰贬为巫州司法,周思均贬为播州司仓。

秋天,七月,壬辰日,魏玄同被任命为检校纳言。

岭南的俚户以前只缴纳一半的赋税,交趾都护刘延祐要求他们全额缴纳,俚户不从,刘延祐杀了他们的首领。其党羽李思慎等人作乱,攻破安南府城,杀了刘延祐。桂州司马曹玄静率兵讨伐李思慎等人,将他们斩首。

突厥骨笃禄、元珍侵犯朔州;派遣燕然道大总管黑齿常之率军迎击,以右鹰扬大将军李多祚为副将,在黄花堆大败突厥,追击四十多里,突厥都逃散到沙漠以北。李多祚世代为靺鞨酋长,因军功得以进入宿卫。黑齿常之每次得到赏赐,都分给将士;有匹好马被军士损坏,官属请求鞭打军士,黑齿常之说:“怎么能因为私马而鞭打官兵呢!”最终没有追究。

九月,己卯日,虢州人杨初成冒充郎将,假传圣旨在都市招募人员迎接庐陵王于房州;事情败露,被处死。

冬天,十月,庚子日,右监门卫中郎将爨宝璧与突厥骨笃禄、元珍交战,全军覆没,爨宝璧轻骑逃回。

爨宝璧见黑齿常之有功,上表请求穷追剩余的敌人。诏令他与黑齿常之商议,遥为声援。爨宝璧想独占功劳,不等黑齿常之,率领精兵一万三千人先行,出塞二千多里,突袭敌人的部落;到达后,又先派人通知敌人,使得敌人严加防备,交战之后,爨宝璧大败。太后处死了爨宝璧;将骨笃禄改名为不卒禄。

命令魏玄同留守西京。

武承嗣又派人诬告李孝逸自称“名中有兔,兔是月中的动物,应当有天命。”太后因李孝逸有功,十一月,戊寅日,减死罪为除名,流放儋州,最终死在那里。

太后打算派遣韦待价率兵攻打吐蕃,凤阁侍郎韦方质上奏,请求按照旧制派遣御史监军。太后说:“古代明君派遣将领,外事都委托给他们。近来听说御史监军,军中事无大小都要请示。以下制上,不是好的制度;而且怎么要求他们立功!”于是作罢。

这一年,天下大饥荒,山东、关内尤其严重。

垂拱四年戊子年,公元六八八年

春天,正月,甲子日,在神都建立高祖、太宗、高宗三庙,四时祭祀的礼仪与西庙相同。又建立崇先庙以祭祀武氏的祖先。太后命令有关部门商议崇先庙的室数,司礼博士周悰请求设为七室,又将唐太庙减为五室。春官侍郎贾大隐上奏:“按照礼制,天子七庙,诸侯五庙,这是百王不变的道理。现在周悰另引浮议,广异述文,直接推崇临朝的权仪,不依国家的常度。皇太后亲承顾托,光显大猷,崇先庙的室数应如诸侯之数,国家的宗庙不应轻易改变。”太后于是作罢。

太宗、高宗时代,多次想建立明堂,诸儒讨论其制度,没有结果而停止。等到太后称制,独自与北门学士商议其制度,不问诸儒。诸儒认为明堂应当在国阳丙己之地,三里之外,七里之内。太后认为离宫太远。二月,庚午日,毁掉乾元殿,在其地建造明堂,以僧怀义为使者,共动用数万人。

夏天,四月,戊戌日,处死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郝象贤是郝处俊的孙子。

起初,太后对郝处俊有怨恨,正好有奴仆诬告郝象贤谋反,太后命令周兴审问他,导致郝象贤全族被定罪。郝象贤的家人到朝堂,向监察御史乐安任玄殖申诉冤情。任玄殖上奏郝象贤没有谋反的迹象,任玄殖因此被免官。郝象贤临刑前,大骂太后,揭露宫中的隐秘,夺过市人的柴火击打行刑者;金吾兵一起将他格杀。太后命令肢解他的尸体,挖掘他父祖的坟墓,毁棺焚尸。从此以后,直到太后去世,法官每次处决犯人,都先用木丸塞住他们的嘴。

武承嗣让人在白石上凿字:“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并在末尾用紫石和药物填充。庚午日,让雍州人唐同泰奉表献上,声称在洛水中获得。太后大喜,命名这块石头为“宝图”,提拔唐同泰为游击将军。五月,戊辰日,下诏将亲自拜洛,接受“宝图”;在南郊举行祭祀,先谢昊天;礼毕后,御明堂,朝见群臣。命令各州都督、刺史及宗室、外戚在拜洛前十日聚集神都。乙亥日,太后加尊号为圣母神皇。

六月,丁亥朔日,日食。

壬寅日,制作神皇三玺。

东阳大长公主被削去封邑,并与其二子一起流放巫州。公主行为端正,太后因她是高氏长孙无忌的舅族,所以厌恶她。

河南道巡抚大使、冬官侍郎狄仁杰因吴、楚地区多淫祠,上奏焚烧了一千七百多所,只留下夏禹、吴太伯、季札、伍员四祠。

秋天,七月,丁巳日,大赦天下。将“宝图”改名为“天授圣图”;洛水改名为永昌洛水,封其神为显圣侯,加特进,禁止渔钓,祭祀与四渎相同。命名图所出的地方为“圣图泉”,泉旁设置永昌县。又将嵩山改名为神岳,封其神为天中王,拜太师、使持节、神岳大都督,禁止放牧。又因之前在汜水得到瑞石,将汜水改名为广武。

太后暗中谋划革命,逐渐清除宗室。绛州刺史韩王元嘉、青州刺史霍王元轨、刑州刺史鲁王灵夔

豫州刺史越王贞以及元嘉的儿子通州刺史黄公譔、元轨的儿子金州刺史江都王绪、虢王凤的儿子申州刺史东莞公融、灵夔的儿子范阳王蔼、贞的儿子博州刺史琅邪王冲,在宗室中都以才能和品行享有美名,太后尤其忌惮他们。元嘉等人内心不安,暗中怀有恢复李氏江山的志向。

黄公譔伪造了一封信给越王贞,信中说:“内人的病情逐渐加重,应当尽快治疗,如果拖到今年冬天,恐怕会变成不治之症。”等到太后召宗室成员到明堂朝见时,诸王互相传递消息说:“神皇打算在大宴之际,派人告密,将宗室成员全部抓捕,诛杀不留一人。”黄公譔又伪造皇帝的诏书给琅邪王冲,说:“朕被幽禁,诸王应当各自发兵来救朕。”冲又伪造皇帝的诏书说:“神皇打算将李氏的江山移交给武氏。”八月壬寅日,冲召见长史萧德琮等人,命令他们招募士兵,并分别通知韩、霍、鲁、越以及贝州刺史纪王慎,让他们各自起兵,共同进军神都。太后得知后,任命左金吾将军丘神勣为清平道行军大总管,前去讨伐他们。

冲招募了五千多名士兵,打算渡河攻取济州;先攻打武水,武水县令郭务悌前往魏州求救。莘县令马玄素率领一千七百名士兵在中途拦截冲,担心兵力不足,便进入武水城,闭门坚守。冲用草车堵住武水城的南门,借助风势放火焚烧,想趁火势冲入城中;然而火势刚起,风向却逆转,冲的军队无法前进,士气因此受挫。堂邑的董玄寂为冲带兵攻打武水,对人说:“琅邪王与国家交战,这是造反。”冲听说后,斩杀了董玄寂以儆效尤,士兵们因此恐惧,纷纷逃入草泽,无法阻止,只有几十名家僮和亲信留在身边。冲退回到博州,戊申日,到达城门时,被守门的人杀死,起兵仅七天就失败了。丘神勣到达博州,官吏们穿着素服出城迎接,丘神勣挥刀将他们全部杀死,共屠杀了千余户人家。

越王贞听说冲起兵,也在豫州举兵,派兵攻陷了上蔡。九月丙辰日,太后任命左豹韬大将军麹崇裕为中军大总管,岑长倩为后军大总管,率领十万大军讨伐越王贞,又任命张光辅为诸军节度。太后削去了贞和冲的宗室属籍,改姓为“虺”。贞听说冲失败后,想自己绑缚自己到朝廷谢罪,恰好他所任命的新蔡县令傅延庆招募了两千多名勇士,贞便对众人宣布说:“琅邪王已经攻破了魏、相等数州,拥有二十万大军,很快就会到达。”他发动属县的兵力,共得到五千人,分为五营,派汝阳县丞裴守德等人率领,任命了五百多名九品以上的官员。这些官员都受到胁迫,没有斗志,只有裴守德与贞同谋,贞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任命他为大将军,委以重任。贞让道士和僧人诵经以求成功,左右亲信和士兵们都佩戴辟兵符。麹崇裕等人率军到达豫州城东四十里处,贞派他的小儿子规和裴守德前去迎战,结果兵败而归。贞非常恐惧,闭门自守。麹崇裕等人到达城下,左右亲信对贞说:“王怎能坐以待毙,等待被羞辱!”贞、规、裴守德及其妻子都自杀了。贞和冲的头颅被悬挂在东都的城门上。

起初,范阳王蔼派使者对贞和冲说:“如果四方诸王同时起兵,事情没有不成功的。”诸王互相往来,约定共同起兵,但还没有确定下来,冲就先起兵了,只有贞仓促响应,其他诸王都不敢行动,因此失败。

贞在准备起兵时,派使者告诉寿州刺史越环,越环的妻子常乐公主对使者说:“替我告诉越王:从前隋文帝要篡夺周室时,尉迟迥是周的外甥,尚且能起兵匡救社稷。虽然功业未成,但威震海内,足以成为忠烈之士。何况你们这些诸王,都是先帝的儿子,怎能不以社稷为重!如今李氏的江山危如朝露,你们这些诸王不舍生取义,还在犹豫不决,到底在等什么!祸患即将来临,大丈夫应当做忠义之鬼,不要白白送死。”

等到贞失败后,太后想将韩、鲁等诸王全部诛杀,命令监察御史蓝田苏珦调查他们的密谋。苏珦审问后,发现没有确凿的证据,有人告发苏珦与韩、鲁诸王通谋,太后召见苏珦质问,苏珦坚持自己的观点,毫不退让。太后说:“你是大雅之士,朕应当另有任用,这个案子不必由你来处理。”于是任命苏珦为河西监军,改派周兴等人继续调查。随后,太后将韩王元喜、鲁王灵夔、黄公譔、常乐公主等人抓捕到东都,逼迫他们自杀,并将他们的姓氏改为“虺”,他们的亲信党羽也全部被诛杀。

太后任命文昌左丞狄仁杰为豫州刺史。当时正在处理越王贞的党羽,涉及六七百户人家,被抄没的有五千人,司刑催促狄仁杰执行刑罚。狄仁杰秘密上奏说:“这些人都是被牵连的,臣想公开上奏,似乎是在为逆贼申辩;但如果知情不报,又恐怕违背陛下仁恤的旨意。”太后特别宽恕了他们,将他们流放到丰州。流放途中经过宁州,宁州的父老迎接他们并慰劳说:“是我们的狄使君救了你们吗?”大家相拥在德政碑下哭泣,设斋三天后才继续上路。

当时张光辅还在豫州,将士们依仗功劳,大肆索取财物,狄仁杰不予理会。张光辅愤怒地说:“州将轻视元帅吗?”狄仁杰说:“扰乱河南的,只是一个越王贞,如今一个贞死了,却生出万个贞!”张光辅质问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狄仁杰说:“明公统领三十万大军,所诛杀的只是越王贞一人。城中百姓听说官军到来,纷纷翻城投降,四面都是投降的人,明公却纵容将士们暴掠,杀害已经投降的人以邀功,血流遍地,这不就是万个贞吗!我恨不得用尚方斩马剑,砍下明公的头颅,虽死无憾!”张光辅无言以对,回朝后上奏狄仁杰不敬,狄仁杰被贬为复州刺史。

丁卯日,左肃政大夫骞味道、夏官侍郎王本立一同被任命为同平章事。

太后召宗室成员到明堂朝见时,东莞公融秘密派使者询问成均助教高子贡,高子贡说:“去了一定会死。”融于是称病不去。越王贞起兵时,派使者约融一同起兵,融仓促间无法响应,被官属逼迫,抓捕使者并上报朝廷,融因此被提拔为右赞善大夫。不久,融被牵连进党争,冬十月己亥日,被处死于市,家产被抄没。高子贡也因此被诛杀。

济州刺史薛顗、薛顗的弟弟薛绪、薛绪的弟弟驸马都尉薛绍,都与琅邪王冲通谋。薛顗听说冲起兵,便制造兵器,招募士兵;冲失败后,薛顗杀死录事参军高纂以灭口。

十一月辛酉日,薛顗、薛绪被处死,薛绍因为太平公主的缘故,被杖责一百,饿死在狱中。

十二月乙酉日,司徒、青州刺史霍王元轨因与越王贞同谋,被废黜并流放到黔州,用囚车押送,行至陈仓时死去。江都王绪、殿中监成公裴承先都被处死于市。裴承先是裴寂的孙子。

太后命令裴居道留守西京。

左肃政大夫、同平章事骞味道一向不尊重殿中侍御史周矩,多次说他办事不力。恰好有人告发骞味道,太后命令周矩调查。周矩对骞味道说:“您常责备我办事不力,今天我就为您了结此事。”乙亥日,骞味道和他的儿子辞玉都被处死。

己酉日,太后在洛水举行拜洛受图仪式,皇帝、皇太子都随行,内外文武百官、蛮夷酋长各按方位排列,珍禽、奇兽、杂宝陈列在坛前,仪仗队伍的盛况,自唐朝建立以来从未有过。

辛亥日,明堂建成,高二百

建筑高一百九十四尺,宽三百尺。共有三层:下层象征四季,各随方位颜色。中层象征十二时辰;上层为圆形盖顶,九条龙托着它。上层象征二十四节气;也是圆形盖顶,上面放置铁凤,高一丈,装饰以黄金。中间有十围粗的大木,上下贯通,栭栌棤藉作为基础。下面铺设铁渠,象征辟雍。名为万象神宫。宴请赏赐君臣,赦免天下,允许百姓参观。将河南改为合宫县。又在明堂北面建造五级天堂以存放大像;到第三级时,可以俯视明堂。僧人怀义因功被封为左威卫大将军、梁国公。

侍御史王求礼上书说:“古代的明堂,茅草屋顶不修剪,木椽不加工。现在装饰以珠玉,绘画以丹青,铁鷟高耸入云,金龙隐于雾中,即使是殷纣王的琼台,夏癸的瑶室,也无法相比。”太后没有回复。

太后打算从梁、凤、巴蜑出发,从雅州开辟山路,出击生羌,趁机袭击吐蕃。正字陈子昂上书,认为:“雅州边境的羌人,自建国以来从未为盗。现在一旦无罪杀戮,他们的怨恨必定很深;而且害怕被诛灭,必定蜂起为盗。西山盗贼兴起,蜀地的边境城镇不得不连兵防守,战争长久不解,臣愚以为西蜀的祸患,从此开始。臣听说吐蕃贪图蜀地的富饶,想要盗取已久,只是因为山川阻隔,道路不通,无法行动。现在国家却扰乱边境羌人,开辟道路,使他们收拢逃亡的族人,作为向导攻击边境,这是借寇兵而为贼开辟道路,将整个蜀地送给他们。蜀地是国家的宝库,可以兼济中国。现在执政者却图谋侥幸之利,去对付西羌,得到他们的土地不足以耕种,财富不足以富国,只是浪费,无益于圣德,况且成败未可知!蜀地所依赖的是险要,人民所安的是无役;现在国家却开辟险要,役使人民,险要开辟则方便寇贼,人民被役使则伤财,臣恐怕还未见到羌戎,已有奸盗在其中了。况且蜀人瘦弱,不熟悉兵战,山川阻隔,远离中原,现在无故生出西羌、吐蕃的祸患,臣预见不到百年,蜀地将成为戎地。国家最近废弃安北,拔除单于,放弃龟兹,放逐疏勒,天下人一致称赞为盛德,是因为陛下致力于养民,不在于扩张土地。现在山东饥荒,关、陇疲弊,却听从贪夫的提议,谋划动用甲兵,兴大役,自古以来国亡家败,未尝不由黩兵,愿陛下深思熟虑。”最终工程没有实施。

永昌元年己丑,公元六八九年

春天,正月,乙卯朔日,在万象神宫举行大宴,太后穿着衮冕,手持大圭,执镇圭作为初献,皇帝作为亚献,太子作为终献。先到昊天上帝座前,其次是高祖、太宗、高宗,再次是魏国先王,最后是五方帝座。太后登上则天门,赦免天下,改元。丁巳日,太后登上明堂,接受朝贺。戊午日,在明堂颁布政令,颁布九条训诫百官。己未日,登上明堂,宴请群臣。

二月,丁酉日,尊魏忠孝王为周忠孝太皇,妣为忠孝太后,文水陵为章德陵,咸阳陵为明义陵。设置崇先府官。戊戌日,尊鲁公为太原靖王,北平王为赵肃恭王,金城王为魏义康王,太原王为周安成王。

三月,甲子日,张光辅担任纳言。

壬申日,太后询问正字陈子昂当今为政的要领。子昂退下后,上疏,认为:“应该缓刑崇德,停止战争,减少赋役,抚慰宗室,使他们各自安定。”言辞委婉,意思恳切,论述非常美好,近三千字。

癸酉日,任命天官尚书武承嗣为纳言,张光辅担任内史。

夏天,四月,甲辰日,处死辰州别驾汝南王炜、连州别驾鄱阳公諲等宗室十二人,将他们的家人流放到巂州。炜是恽的儿子;諲是元庆的儿子。

己酉日,处死天官侍郎蓝田邓玄挺。玄挺的女儿是諲的妻子,又与炜关系密切。諲计划迎接中宗从庐陵回来,询问玄挺,炜也曾对玄挺说:“想要采取紧急措施,怎么样?”玄挺都没有回应。因此被指控知情不报,一同被处死。

五月,丙辰日,任命文昌右相韦待价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攻击吐蕃。浪穹州蛮酋傍时昔等二十五部,先前依附吐蕃,此时来降;任命傍时昔为浪穹州刺史,让他统领部众。

己巳日,任命僧人怀义为新平军大总管,北讨突厥。行至紫河,没有见到敌人,在单于台刻石纪功后返回。

诸王起兵时,贝州刺史纪王慎没有参与谋划,也被关入监狱;秋天,七月,丁巳日,用囚车将他流放到巴州,改姓虺氏,行至蒲州时去世。他的八个儿子徐州刺史东平王续等,相继被处死,家人流放到岭南。

女儿东光县主楚媛,从小以孝顺谨慎著称,嫁给司议郎裴仲将,夫妻相敬如宾;婆婆有病,亲自尝药膳;对待妯娌,都能得到欢心。当时宗室女子都以骄奢相尚,嘲笑楚媛独守俭朴,说:“富贵之所以可贵,是因为能随心所欲;现在你独守勤苦,想要什么?”楚媛说:“从小喜欢礼仪,现在践行它,不是随心所欲吗!看自古以来的女子,都以恭俭为美,纵侈为恶。害怕辱没亲人,还求什么;富贵是偶然得来的东西,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众人都感到惭愧。等到慎的噩耗传来,楚媛痛哭,呕血数升;服丧期间,不施脂粉近二十年。

韦待价的军队到达寅识迦河,与吐蕃交战,大败。恰逢大雪,粮草供应不上。待价没有将领的才能,狼狈失措,士兵冻饿,死亡甚众,于是撤军返回。太后大怒,丙子日,待价被除名,流放到绣州,处死副大总管安西大都护阎温古。安西副都护唐休璟收拢残余部队,安抚安西土地,太后任命休璟为西州都督。

戊寅日,任命王本立为同凤阁鸾台三品。

徐敬业失败后,弟弟敬真被流放到绣州,逃回,打算投奔突厥,经过洛阳,洛州司马弓嗣业、洛阳令张嗣明资助他;到达定州,被官吏抓获,嗣业自缢而死。嗣明、敬真牵连了许多海内知名人士,说他们有异图,希望免死;于是朝野之士被牵连处死的很多。嗣明诬告内史张光辅,说“征讨豫州时,私下讨论图谶、天文,心怀二意。”八月,甲申日,光辅与敬真、嗣明等一同被处死,家产被没收。

乙未日,秋官尚书太原张楚金、陕州刺史郭正一、凤阁侍郎元万顷、洛阳令魏元忠,都被免死流放到岭南。楚金等都是被敬直牵连,说他们与敬业通谋。临刑前,太后派凤阁舍人王隐客骑马传声赦免他们。声音传到市场,即将受刑的人都欢呼雀跃,激动不已;元忠独自安坐自如,有人让他起来,元忠说:“虚实未知。”隐客到达后,又让他起来,元忠说:“等宣布赦令。”宣布赦令后,才慢慢起身,舞蹈再拜,始终没有忧喜之色。当天,阴云密布。

释放了楚金等人后,天气晴朗。

九月,壬子日,任命僧怀义为新平道行军大总管,率领二十万军队讨伐突厥骨笃禄。

起初,在高宗时期,周兴以河阳令的身份被召见,皇帝想提拔他,有人上奏说他不是清流,于是作罢。周兴不知道,多次在明堂等待命令。各位宰相都不说话,地官尚书、检校纳言魏玄同,当时同平章事,对他说:“周明府可以离开了。”周兴认为魏玄同阻挠自己,怀恨在心。魏玄同一向与裴炎交好,当时人们认为他们始终不渝,称他们为耐久朋。周兴上奏诬告魏玄同说:“太后老了,不如奉嗣君为耐久。”太后大怒,闰月,甲午日,赐他在家中自尽。监刑御史房济对魏玄同说:“您为什么不告密,希望得到召见,可以为自己辩解!”魏玄同叹息道:“人杀鬼杀,又有什么区别,怎么能做告密的人呢!”于是自尽。又在隐秘处杀了夏官侍郎崔詧。其余内外大臣被处死及流放贬官的很多。

彭州长史刘易从也被徐敬真牵连;戊申日,在州中被处死。刘易从为人仁孝忠谨,将在市中被处刑时,官吏和百姓怜悯他无辜,远近的人都赶来,争相脱下衣服扔在地上说:“为长史求冥福。”有关部门平准,价值十多万。

周兴等人诬告右武卫大将军燕公黑齿常之谋反,将他逮捕入狱。冬天,十月,戊午日,黑齿常之自缢而死。

己未日,处死宗室鄂州刺史嗣郑王璥等六人。庚申日,嗣滕王修琦等六人免死,流放岭南。

丁卯日,春官尚书范履冰、凤阁侍郎邢文伟并同平章事。

己卯日,下诏太穆神皇后、文德圣皇后宜配皇地礻氏,忠孝太后从配。

右卫胄曹参军陈子昂上疏,认为:“周颂成、康,汉称文、景,皆因能措置刑罚。如今陛下的政事,虽然尽善尽美,但在太平盛世,上下乐化,不应有乱臣贼子,日犯天诛。近来大狱增多,逆徒滋广,愚臣顽昧,起初以为都是事实,直到上月十五日,陛下特察系囚李珍等无罪,百官庆悦,皆贺圣明,臣才知道也有无罪之人被牵连。陛下务在宽典,狱官务在急刑,以伤陛下之仁,以诬太平之政,臣窃恨之。又,九月二十一日敕免楚金等死,初有风雨,变为景云。臣闻阴惨者刑也,阳舒者德也;圣人法天,天亦助圣。天意如此,陛下岂可不承顺之哉!今又阴雨,臣恐过在狱官。凡系狱之囚,多在极法,道路之议,或是或非,陛下何不悉召见之,自诘其罪。罪有实者显示明刑,滥者严惩狱吏,使天下咸服,人知政刑,岂非至德克明哉!”

天授元年庚寅,公元六九零年

十一月,庚辰朔日,日南至。太后在万象神宫祭祀,大赦天下。开始使用周正,改永昌元年十一月为载初元年正月,以十二月为腊月,夏正月为一月。以周、汉之后为二王后,舜、禹、成汤之后为三恪,周、隋之嗣同列国。

凤阁侍郎河东宗秦客,改造“天”“地”等十二字以献,丁亥日,施行。太后自名“曌”,改诏曰制。秦客,太后从父姊之子也。

乙未日,司刑少卿周兴上奏除去唐朝亲属的籍贯。

腊月,辛未日,任命僧怀义为右卫大将军,赐爵鄂国公。

春天,一月,戊子日,武承嗣迁任文昌左相,岑长倩迁任文昌右相、同凤阁鸾台三品,凤阁侍郎武攸宁为纳言,邢文伟守内史,左肃政大夫、同凤阁鸾台三品王本立罢为地官尚书。攸宁,士彟之兄孙也。

当时武承嗣、三思掌权,宰相都屈从于他们。地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韦方质有病,承嗣、三思前往探望,方质躺在床上不行礼。有人劝他,方质说:“死生有命,大丈夫怎能曲意逢迎近戚以求苟免呢!”不久被周兴等人构陷,甲午日,流放儋州,抄没其家。

二月,辛酉日,太后在洛城殿策试贡士。贡士殿试从此开始。

丁卯日,地官尚书王本立去世。

三月,丁亥日,特进、同凤阁鸾台三品苏良嗣去世。

夏天,四月,丁巳日,春官尚书、同平章事范履冰因曾举荐犯逆者,下狱而死。

醴泉人侯思止,起初以卖饼为业,后来为游击将军高元礼的仆人,一向诡谲无赖。恒州刺史裴贞杖责一判司,判司让思止告发裴贞与舒王元名谋反,秋天,七月,辛巳日,元名被废,徙和州,壬午日,杀其子豫章王亶;裴贞也被灭族。提拔思止为游击将军。当时告密者往往得五品,思止求为御史,太后说:“你不识字,怎能做御史!”回答说:“獬豸何尝识字?但能触邪耳。”太后高兴,即任命他为朝散大夫、侍御史。他日,太后以先前抄没的宅第赐给他,思止不接受,说:“臣厌恶反逆之人,不愿住他们的宅第。”太后更加赏识他。

衡水人王弘义,一向品行不端,曾向邻居讨瓜,邻居不给,于是告发县官瓜田中有白兔。县官派人搜捕,蹂躏瓜田殆尽。又游历赵、贝,见乡里老人作邑斋,于是告发他们谋反,杀二百余人,提拔为游击将军,不久升任殿中侍御史。有人告发胜州都督王安仁谋反,敕令弘义审问。安仁不服,弘义即在枷上割下他的头;又逮捕其子,刚到,也割下他的头,装在盒子里带回。路过汾州,司马毛公与他一起吃饭,片刻,叱令毛公下阶,斩之,用枪挑着他的头进入洛阳,见到的人无不震惊。当时在丽景门内设置制狱,进入此狱的人,非死不出,弘义戏称为“例竟门”。朝士人人自危,相见不敢交谈,路上以目示意。或因入朝时突然被捕,每次上朝,都与家人诀别说:“不知还能再见否?”

当时法官竞相严酷,只有司刑丞徐有功、杜景俭保持宽恕,被告者都说:“遇到来俊臣、侯思止必死,遇到徐有功、杜景俭必生。”

徐有功,是文远的孙子,名弘敏,以字行。起初任蒲州司法,以宽为治,不施刑罚,官吏相约如有犯徐司法杖者,众人共同斥责。到任满,未杖责一人,职事也办得很好。累迁司刑丞,酷吏所诬陷的人,徐有功都为他们平反,前后救活数十百家。曾在廷上争辩狱事,太后厉色诘问,左右战栗,徐有功神色不变,争辩更加坚决。太后虽好杀,知徐有功正直,非常敬畏他。杜景俭,是武邑人。

司刑丞荥阳李日知也崇尚宽恕。少卿胡元礼想杀一囚犯,李日知认为不可,反复争论数日,元礼怒曰

元礼如果不离开刑部,这个囚犯最终不会有活路!

日知说:“日知如果不离开刑部,这个囚犯最终不会有死路!”

最终将两份状纸呈上,日知果然正直。

东魏国寺的僧人法明等人撰写了四卷《大云经》,上表进献,声称太后是弥勒佛转世,应当取代唐朝成为阎浮提的主宰;太后下令将这部经书颁布天下。

武承嗣指使周兴罗织罪名,诬告隋州刺史泽王上金、舒州刺史许王素节谋反,将他们召到行在。

素节从舒州出发,听到有人为丧事哭泣,叹息道:“病死怎么可能得到,竟然还要哭泣!”

丁亥日,到达龙门,被缢杀。

上金自杀。

他们的所有儿子和党羽都被诛杀。

太后想将太平公主嫁给她的伯父士让的孙子攸暨,攸暨当时是右卫中郎将,太后暗中派人杀了他的妻子,然后将太平公主嫁给他。

太平公主额头方正,脸颊宽阔,善于权谋,太后认为她像自己,对她特别宠爱,经常与她密议天下大事。

按照旧制,封地食邑,诸王不超过一千户,公主不超过三百五十户;太平公主的食邑却累计增加到三千户。

八月,甲寅日,杀了太子少保、纳言裴居道;癸亥日,杀了尚书左丞张行廉。

辛未日,杀了南安王颍等十二位宗室成员,又鞭杀了已故太子贤的两个儿子,唐朝的宗室几乎被灭绝,年幼体弱的幸存者也被流放到岭南,还诛杀了他们的亲党数百家。

只有千金长公主凭借巧言媚态得以保全,她主动请求成为太后的女儿,并改姓武氏;太后非常喜爱她,封她为延安大长公主。

九月,丙子日,侍御史汲人傅游艺率领关中百姓九百多人到宫门前上表,请求改国号为周,赐皇帝姓武氏,太后没有同意;但提拔傅游艺为给事中。

于是百官及帝室宗戚、远近百姓、四夷酋长、僧人、道士共六万多人,都上表请求如傅游艺所请,皇帝也上表自请赐姓武氏。

戊寅日,群臣上言:“有凤凰从明堂飞入上阳宫,落在左台的梧桐树上,停留很久后,向东南飞去;还有数万只赤雀聚集在朝堂上。”

庚辰日,太后同意了皇帝和群臣的请求。

壬午日,太后宣布改元,大赦天下,将唐朝改为周朝。

乙酉日,太后上尊号为圣神皇帝,以皇帝为皇嗣,赐姓武氏;以皇太子为皇孙。

丙戌日,在神都建立武氏七庙,追尊周文王为始祖文皇帝,妣姒氏为文定皇后,平王少子武为睿祖康皇帝,妣姜氏为康惠皇后;太原靖王为严祖成皇帝,妣为成庄皇后;赵肃恭王为肃祖章敬皇帝,魏义康王为烈祖昭安皇帝,周安成王为显祖文穆皇帝,忠孝太皇为太祖孝明高皇帝,妣皆如考谥,称皇后。

封武承嗣为魏王,武三思为梁王,武攸宁为建昌王,士彟兄孙攸归、重规、载德、攸暨、懿宗、嗣宗、攸宜、攸望、攸绪、攸止皆为郡王,诸姑姊皆为长公主。

又任命司宾卿溧阳史务滋为纳言,凤阁侍郎宗秦客为检校内史,给事中傅游艺为鸾台侍郎、平章事。

傅游艺与岑长倩、右玉钤卫大将军张虔勖、左金吾大将军丘神勣、侍御史来子珣等人都被赐姓武氏。

宗秦客暗中劝太后进行革命,因此他首先被任命为内史。

傅游艺在一年之内经历了青、绿、朱、紫四种官服,当时人称他为“四时仕宦”。

太后下令将州改为郡;有人对太后说:“陛下刚刚革命就废除州,不吉利。”

太后立即下令停止这一做法。

命令史务滋等十人安抚各地。

癸卯日,太后封她的兄孙延基等六人为郡王。

冬,十月,甲子日,检校内史宗秦客因贪污被贬为遵化尉,他的弟弟楚客、晋卿也因贪污被流放到岭南。

丁卯日,杀了流放者韦方质。

辛未日,内史邢文伟因依附宗秦客被贬为珍州刺史。

不久,有制使到达珍州,邢文伟以为是要杀他,便自缢而死。

壬申日,太后下令在长安和洛阳的各州设立大云寺,收藏《大云经》,并让僧人升座讲解,撰写经疏的僧人云宣等九人都被封为县公,并赐予紫袈裟和银龟袋。

太后下令免除天下所有武氏的赋税和徭役。

西突厥的十姓部落,自垂拱年间以来,被东突厥侵掠,几乎全部散亡。

濛池都护继往绝可汗斛瑟罗收拢了剩余的六七万人,迁入内地,被封为左卫大将军,改号为竭忠事主可汗。

道州刺史李行褒兄弟被酷吏陷害,面临灭族的危险,秋官郎中徐有功极力为他们辩护,但未能成功。

秋官侍郎周兴上奏说徐有功故意释放反叛的囚犯,应当处斩,太后虽然没有同意,但也免去了徐有功的官职;然而太后非常器重徐有功,不久后又重新起用他为侍御史。

徐有功跪地流泪,坚决推辞说:“臣听说鹿逃入山林,命运却悬在厨房里,这是形势使然。陛下任命臣为法官,臣不敢违背陛下的法律,必定会死在这个职位上。”

太后坚持任命他,远近的人听说后都为他感到高兴。

这一年,任命右卫大将军泉献诚为左卫大将军。

太后拿出金银财宝,命令选拔南北牙善射的五人进行比赛,泉献诚得了第一名,但他将奖品让给了右玉钤卫大将军薛咄摩,薛咄摩又将奖品让给了泉献诚。

泉献诚于是上奏说:“陛下命令选拔善射的人,现在大多不是汉人官员,臣担心四夷会轻视汉人,请求停止这次射箭比赛。”

太后认为他说得对,便采纳了他的建议。

天授二年辛卯,公元六九一年

正月,癸酉朔日,太后在万象神宫接受了尊号,旗帜为红色。

甲戌日,将社稷坛迁至神都。

辛巳日,将武氏的神主牌位供奉在太庙;唐朝在长安的太庙改名为享德庙。

四时只祭祀高祖以下的三庙,其余四室都关闭不祭祀。

又将长安的崇先庙改名为崇尊庙。

乙酉日,冬至日,太后在明堂举行大祭,祭祀昊天上帝,百神陪祀,武氏的祖宗也配享祭祀,唐朝的三位皇帝也一同配享。

御史中丞知大夫事李嗣真因酷吏横行,上疏说:“如今告发的事情纷繁复杂,虚多实少,恐怕有凶恶之徒阴谋离间陛下与臣子的关系。

古代案件审理完毕,公卿会参与听审,君王必定会三次宽恕,然后才执行刑罚。

如今狱官单独奉使,审讯完毕后,法家依断,不再重新审理;有时临时专断,不再上奏。

这样一来,权力就掌握在臣下手中,这不是审慎的做法,如果有冤案,又怎么能知道呢!

更何况让九品官员专命推覆,掌握生杀大权,窃取君主的威权,案件的复审不在秋官,省审也不经过门下省,国家的利器轻易交给他人,恐怕会成为国家的祸患。”

太后没有听从他的建议。

饶阻尉姚贞亮等数百人上表请求给太后上尊号为上圣大神皇帝,太后没有同意。

侍御史来子珣诬告尚衣奉御刘行感兄弟谋反,他们都被处死。

春,一月,地官尚书武思文及朝集使二千八百人上表请求封禅中岳。

己亥日,废除了唐朝的兴宁、永康、隐陵的署官,只保留守户。

左金吾大将军丘神勣因罪被杀。

纳言史务滋与来俊臣一同审理刘行感的案件,来俊臣上奏说史务滋与刘行感关系亲密,意图掩盖其反状。

太后命令来俊臣一并审理,庚子日,史务滋因恐惧而自尽。

杀。

有人告发文昌右丞周兴与丘神勣合谋,太后命令来俊臣审讯他。来俊臣与周兴正在讨论案件并一起吃饭,来俊臣对周兴说:“囚犯大多不认罪,应该用什么方法?”周兴说:“这很容易。取一个大瓮,用炭火在四周烤热,让囚犯进入其中,还有什么不承认的!”来俊臣于是找来大瓮,按照周兴的方法用火围住,然后站起来对周兴说:“有内状推史,请兄入此瓮。”周兴惊恐万分,叩头认罪。按法律应当处死,太后赦免了他。二月,流放岭南,在路上被仇家所杀。

周兴与索元礼、来俊臣竞相施行暴政,周兴、索元礼各杀数千人,来俊臣破灭千余家。索元礼尤其残酷,太后也杀了他以平息民愤。

将左卫大将军千乘王武攸暨调任为定王。

立已故太子李贤的儿子李光顺为义丰王。

甲子日,太后命令将始祖的墓称为德陵,睿祖的墓称为乔陵,严祖的墓称为节陵,肃祖的墓称为简陵,烈祖的墓称为靖陵,显祖的墓称为永陵,改章德陵为昊陵,显义陵为顺陵。

追复李君羡的官爵。

夏季,四月,壬寅朔日,发生日食。

癸卯日,制令以佛教为革命的开端,将其地位提升到道教之上。

命令建安王武攸宜留守长安。

丙辰日,铸造大钟,放置在皇宫北门。

五月,任命岑长倩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攻打吐蕃,中途被召回,军队最终没有出发。

六月,任命左肃政大夫格辅元为地官尚书,与鸾台侍郎乐思晦、凤阁侍郎任知古一同担任同平章事。乐思晦是彦的儿子。

秋季,七月,迁移关内数十万户到洛阳。

八月,戊申日,纳言武攸宁被罢免为左羽林大将军;夏官尚书欧阳通担任司礼卿兼判纳言事。

庚申日,杀玉钤卫大将军张虔勖。来俊臣审讯张虔勖的案件,张虔勖向徐有功申诉;来俊臣大怒,命令卫士用刀乱砍杀死他,并将他的头挂在市场上示众。

义丰王李光顺、嗣雍王李守礼、永安王李守义、长信县主等都被赐姓武氏,与睿宗的儿子们一起被幽禁在宫中,十多年没有出门。李守礼、李守义是李光顺的弟弟。有人告发地官尚书武思文最初与徐敬业合谋;甲子日,流放武思文到岭南,恢复他的徐姓。

九月,乙亥日,杀岐州刺史云弘嗣。来俊臣审讯他,不问一句,先砍下他的头,然后伪造案卷上奏。他杀张虔勖也是这样。敕旨都依从,天下人都不敢说话。

鸾台侍郎、同平章事傅游艺梦见自己登上湛露殿,告诉亲近的人,亲近的人告发了他;壬辰日,下狱,自杀。

癸巳日,任命左羽林卫大将军建昌王武攸宁为纳言,洛州司马狄仁杰为地官侍郎,与冬官侍郎裴行本一同担任同平章事。太后对狄仁杰说:“你在汝南,政绩很好,你想知道是谁在背后说你坏话吗?”狄仁杰谢道:“陛下认为臣有过错,臣请改正;知道臣没有过错,是臣的幸运,不愿知道说臣坏话的人的名字。”太后深为赞叹。

此前,凤阁舍人修武张嘉福让洛阳人王庆之等数百人上表,请求立武承嗣为皇太子。文昌右相、同凤阁鸾台三品岑长倩认为皇嗣在东宫,不宜有此提议,奏请严厉责备上书的人,并命令他们散去。太后又问地官尚书、同平章事格辅元,格辅元坚决认为不可。因此大大违背了武氏家族的意愿,所以贬斥岑长倩令其西征吐蕃,未到,又被召回,下狱。武承嗣又诬陷格辅元。来俊臣又胁迫岑长倩的儿子岑灵原,让他牵连司礼卿兼判纳言事欧阳通等数十人,都说他们同谋反叛。欧阳通被来俊臣审讯,遭受各种酷刑,始终没有异词,来俊臣于是伪造他的供词。冬季,十月,己酉日,岑长倩、格辅元、欧阳通等都被处死。

王庆之见太后,太后说:“皇嗣是我的儿子,为什么要废掉他?”王庆之回答说:“‘神不享用非类的祭祀,民不祭祀非族的祖先。’现在谁拥有天下,却以李氏为继承人呢!”太后命令他离开。王庆之伏地,以死泣请,不肯离去。太后于是给他一张印纸说:“想见我,用这个给守门的人看。”从此王庆之屡次求见,太后颇为恼怒,命令凤阁侍郎李昭德赐王庆之杖刑。李昭德将他带到光政门外,向朝臣们展示说:“这个贼人想废掉我们的皇嗣,立武承嗣!”命令打他,耳朵和眼睛都流血,然后杖杀了他,他的党羽才散去。

李昭德于是对太后说:“天皇是陛下的丈夫;皇嗣是陛下的儿子。陛下拥有天下,应当传给子孙作为万代基业,怎么能以侄子为继承人呢!自古以来没有听说过侄子做天子而为姑姑立庙的!而且陛下受天皇的托付,如果将天下交给武承嗣,那么天皇就没有祭祀了。”太后也认为他说得对。李昭德是李乾祐的儿子。

壬辰日,杀鸾台侍郎、同平章事乐思晦、右卫将军李安静。李安静是李纲的孙子。太后将要革命,王公百官都上表劝进,只有李安静正色拒绝。等到下狱,来俊臣诘问他谋反的罪状,李安静说:“我是唐家的老臣,要杀就杀!如果问谋反,实在没有什么可回答的!”来俊臣最终杀了他。

太学生王循之上表,请求请假回乡,太后同意了。狄仁杰说:“臣听说君主只有生杀大权不假手于人,其余的都交给有关部门。所以左、右丞,徒刑以下不处理;左、右相,流刑以上才判决,因为他们的地位逐渐尊贵。那个学生请假,是丞、簿的事,如果天子为他发敕令,那么天下的事几敕可尽呢!如果一定要不违背他的愿望,请普遍制定制度。”太后认为他说得对。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二十-注解

垂拱三年:垂拱是武则天的年号,垂拱三年即公元687年。

突厥骨笃禄:突厥骨笃禄是突厥的一个部落首领,骨笃禄可能是其名字或称号,具体身份不详。

黑齿常之:黑齿常之是唐朝将领,曾任右武卫大将军,因被诬告谋反而被下狱并缢死。

韦思谦:唐朝官员,曾任纳言,后以太中大夫致仕。

苏良嗣:唐朝官员,曾留守西京。

裴匪躬:唐朝官员,曾任尚方监。

裴居道:唐代官员,武则天时期的重要人物。

张光辅:唐代将领,武则天时期的重要人物。

刘祎之:唐朝官员,曾任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

贾大隐:唐朝官员,曾任凤阁舍人。

王本立:唐朝官员,曾任肃州刺史。

魏玄同:魏玄同是唐朝官员,曾任地官尚书、检校纳言等职,因与周兴有矛盾,被诬告谋反,最终被赐死。

刘延祐:唐朝官员,曾任交趾都护。

曹玄静:唐朝官员,曾任桂州司马。

李多祚:唐朝将领,曾任右鹰扬大将军。

杨初成:唐朝人,曾诈称郎将,后被诛杀。

爨宝璧:唐朝将领,曾任右监门卫中郎将。

李孝逸:唐朝将领,曾有功于朝廷。

韦待价:唐代的一位将领,曾担任安息道行军大总管,负责对吐蕃的军事行动。韦待价在寅识迦河战役中惨败,导致其被武则天除名并流放。

韦方质:唐朝官员,曾任凤阁侍郎。

郝象贤:唐朝官员,曾任太子通事舍人。

周兴:唐代官员,曾任文昌右丞,因与丘神勣通谋被来俊臣审讯。

任玄殖:唐朝官员,曾任监察御史。

武承嗣:唐代宗室,武则天的侄子,曾有人提议立他为皇太子。

唐同泰:唐朝人,曾献“宝图”给武则天。

狄仁杰:唐代著名官员,以清廉正直著称,曾任地官侍郎。

韩王元嘉:唐朝宗室,曾任绛州刺史。

霍王元轨:唐朝宗室,曾任青州刺史。

鲁王灵夔:唐朝宗室,曾任刑州刺史。

豫州刺史越王贞:豫州刺史是唐代地方行政官员,越王贞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孙子,被封为越王。

黄公譔:黄公譔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孙子,被封为黄公。

江都王绪:江都王绪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孙子,被封为江都王。

东莞公融:东莞公融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孙子,被封为东莞公。

范阳王蔼:范阳王蔼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孙子,被封为范阳王。

琅邪王冲:琅邪王冲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孙子,被封为琅邪王。

太后:文中提到的太后指的是武则天,她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曾以太后身份摄政,后自立为帝,建立武周。

明堂:古代帝王举行大典、朝会、祭祀等活动的场所,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和国家的统一。明堂的建筑和装饰往往极为奢华,以显示帝王的威严和国家的繁荣。

神皇:指武则天,她自称为“圣神皇帝”。

左金吾将军丘神勣:左金吾将军是唐代禁军的高级将领,丘神勣是武则天时期的将领。

清平道行军大总管:唐代军事官职,负责指挥某一地区的军事行动。

济州:唐代州名,位于今山东省。

武水:唐代县名,位于今山东省。

魏州:唐代州名,位于今河北省。

莘令马玄素:莘县县令马玄素,莘县位于今山东省。

堂邑董玄寂:堂邑县董玄寂,堂邑县位于今山东省。

博州:唐代州名,位于今山东省。

左豹韬大将军麹崇裕:左豹韬大将军是唐代高级武官,麹崇裕是武则天时期的将领。

岑长倩:唐代官员,曾任武威道行军大总管,后被召还。

虺氏:武则天将反对她的宗室成员改姓为“虺”,意为毒蛇,以示贬低。

汝阳县丞裴守德:汝阳县丞是唐代地方官员,裴守德是武则天时期的官员。

寿州刺史越环:寿州刺史是唐代地方行政官员,越环是武则天时期的官员。

常乐公主:唐高宗的女儿,武则天的女儿。

监察御史蓝田苏珦:监察御史是唐代监察官员,蓝田苏珦是武则天时期的官员。

文昌左丞狄仁杰:文昌左丞是唐代中央官员,狄仁杰是武则天时期的名臣。

丰州:唐代州名,位于今内蒙古自治区。

宁州:唐代州名,位于今甘肃省。

复州刺史:复州刺史是唐代地方行政官员。

左肃政大夫骞味道:左肃政大夫是唐代中央官员,骞味道是武则天时期的官员。

夏官侍郎王本立:夏官侍郎是唐代中央官员,王本立是武则天时期的官员。

成均助教高子贡:成均助教是唐代教育官员,高子贡是武则天时期的官员。

右赞善大夫:右赞善大夫是唐代中央官员。

济州刺史薛顗:济州刺史是唐代地方行政官员,薛顗是武则天时期的官员。

驸马都尉绍:驸马都尉是唐代皇室的驸马,绍是武则天时期的官员。

太平公主:武则天的女儿,以聪明才智和权谋著称,深得武则天宠爱。

司徒、青州刺史霍王元轨:司徒是唐代高级官员,青州刺史是地方行政官员,霍王元轨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孙子。

黔州:唐代州名,位于今贵州省。

殿中监成公裴承先:殿中监是唐代中央官员,成公裴承先是武则天时期的官员。

周矩:唐代官员,武则天时期的监察御史。

洛受图:武则天在洛阳接受天命图,象征她接受天命成为皇帝。

万象神宫:唐代武则天时期建造的一座宏伟建筑,象征着天地万物的和谐与统一。其建筑结构复杂,分为三层,分别象征四时、十二辰和二十四气,体现了古代中国对宇宙秩序的理解。

辟雍:古代帝王举行祭祀和教育的场所,象征着文化的传承和教育的重要性。辟雍的建筑通常为圆形,象征着天圆地方的宇宙观。

铁凤:一种装饰在建筑物顶部的铁制凤凰雕像,象征着吉祥和皇权的威严。铁凤通常饰以黄金,显得极为华丽。

九龙:九条龙的雕像或图案,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和天子的威严。九龙通常用于装饰宫殿或重要的建筑物,以显示帝王的权威。

梁国公:唐代的一种爵位,授予有功的大臣。梁国公是武则天时期的重要人物僧怀义的封号,因其在建造万象神宫等工程中的贡献而获得此爵位。

吐蕃:唐代时期的一个强大政权,位于今天的西藏地区。吐蕃与唐朝时有战争,是唐朝西部边疆的主要威胁之一。

雅州:唐代的一个州,位于今天的四川省雅安市一带。雅州是唐朝与吐蕃交界的重要地区,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陈子昂:陈子昂是唐朝文学家、政治家,曾任右卫胄曹参军,以直言敢谏著称。

安西大都护:唐代设立的一个军事和行政机构,负责管理西域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安西大都护的职责包括维护边疆安全和管理西域各族的朝贡事务。

徐敬业:唐代的一位宗室成员,曾发动反对武则天的叛乱,史称“徐敬业之乱”。徐敬业的叛乱最终失败,其家族成员也受到牵连。

魏元忠:唐代的一位官员,曾任秋官尚书。魏元忠因被诬陷与徐敬业通谋而被判处死刑,但在临刑前被赦免。魏元忠以其冷静和从容的态度著称,即使在生死关头也表现得极为镇定。

楚金:楚金可能指的是被释放的囚犯,具体身份不详,但在文中提到其被释放后天气转晴,暗示其可能与某种祥瑞或天象有关。

僧怀义:僧怀义是武则天时期的重要人物,原名冯小宝,后被武则天赐姓薛,改名怀义。他是武则天的宠臣,曾担任新平道行军大总管,领兵讨伐突厥。

裴炎:裴炎是唐朝宰相,曾与魏玄同关系密切,因反对武则天而被处死。

周正:周正是武则天时期推行的历法改革,将十一月改为正月,十二月为腊月,夏正月为一月,以符合周代的历法。

宗秦客:唐朝官员,曾劝武则天革命,后因贪污被贬。

周兴等构:周兴等构指的是周兴等人诬告韦方质谋反,导致韦方质被流放并抄家。

徐有功:唐朝官员,以正直著称,曾因坚持正义而被免官,后复职。

杜景俭:杜景俭是武则天时期的法官,与徐有功一样,以平恕著称,反对酷吏的严刑峻法。

元礼:元礼,即李元礼,唐朝官员,曾任刑曹,负责司法事务。

日知:日知,即李日知,唐朝官员,与李元礼同为刑曹官员,以公正著称。

东魏国寺僧法明:东魏国寺的僧人法明,参与撰写《大云经》,支持武则天称帝。

傅游艺:唐代官员,曾任鸾台侍郎,因梦登湛露殿被下狱自杀。

泉献诚:唐朝将领,以善射著称,曾因谦让而受到武则天的赞赏。

文昌右丞:唐代官名,属于文昌台,负责文书的起草和审核。

丘神勣:唐代官员,因与周兴通谋被来俊臣审讯。

来俊臣:唐代酷吏,以残酷手段审讯犯人,曾多次参与政治迫害。

大甕:古代一种大型陶器,常用于储存粮食或水。

岭南:指中国南方的五岭以南地区,包括今天的广东、广西等地。

索元礼:唐代酷吏,与来俊臣、周兴齐名,以残酷手段审讯犯人。

武攸暨:唐代宗室,曾任左卫大将军,后被徙为定王。

李君羡:唐代官员,曾被追复官爵。

释教:佛教的别称,唐代曾一度被提升至道教之上。

格辅元:唐代官员,曾任地官尚书,因反对立武承嗣为皇太子被诛杀。

李昭德:唐代官员,曾因反对立武承嗣为皇太子而被杖杀。

乐思晦:唐代官员,曾任鸾台侍郎,因反对武则天革命被诛杀。

李安静:唐代官员,曾任右卫将军,因反对武则天革命被诛杀。

王循之:唐代太学生,曾上表乞假还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二十-评注

这段文字记载了武则天垂拱三年至四年间的重要历史事件,反映了武则天在政治、军事、宗教等方面的举措和决策。

首先,武则天在政治上采取了多项措施,如封皇子为王、任命官员、处理叛乱等,显示了她的政治手腕和统治能力。特别是在处理刘祎之的叛乱时,武则天表现出了果断和严厉的态度,迅速平息了叛乱,巩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

其次,在军事方面,武则天派遣黑齿常之、李多祚等将领平定突厥的侵扰,显示了唐朝在边疆防御上的强大实力。黑齿常之在军事上的成功不仅得益于他的军事才能,还得益于他对将士的关爱和赏罚分明的管理方式,这为他在军中赢得了极高的威望。

在宗教和文化方面,武则天通过建立庙宇、制定礼仪、封赏神灵等方式,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统治合法性。她特别重视明堂的建设,明堂不仅是祭祀的场所,也是政治权力的象征。武则天通过明堂的建设,展示了自己作为“圣母神皇”的权威和神圣性。

此外,武则天还通过一系列的政治手段,逐步削弱宗室的力量,为后来的革命铺平道路。她对宗室的打压和对异己的清除,显示了她对权力的绝对掌控和对潜在威胁的零容忍态度。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武则天在垂拱年间的政治、军事、宗教举措,还反映了她在巩固统治、强化权威方面的策略和手段。通过这些举措,武则天不仅巩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还为后来的“革命”奠定了基础。这段历史不仅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也为后人研究武则天时期的政治、军事、宗教提供了宝贵的史料。

这段古文记载了武则天时期宗室成员的反抗及其失败的过程。武则天作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她的统治充满了争议和血腥。文中提到的越王贞、琅邪王冲等人都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孙子,他们因武则天的专权而感到不安,密谋反抗。然而,由于内部的不和和外部的压力,他们的反抗最终以失败告终。

这段文字不仅反映了武则天时期的政治斗争,还揭示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残酷性。武则天通过改姓、诛杀等手段,巩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但也因此失去了许多宗室成员的支持。文中提到的改姓为“虺”的做法,象征着她对反对者的贬低和打压。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狄仁杰的仁政。狄仁杰是武则天时期的名臣,他以仁爱和公正著称。在处理越王贞的党羽时,狄仁杰没有一味地诛杀,而是采取了流放的方式,体现了他的仁政思想。这一细节反映了即使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仍有人坚持仁爱和公正的原则。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人性的多面性。通过对这段文字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武则天时期的政治斗争和社会状况,以及狄仁杰等人在其中的作用和影响。

这段古文记载了武则天时期的政治、军事和文化事件,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武则天统治下的政治氛围。文中提到的万象神宫和明堂是武则天时期的重要建筑,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和国家的统一。这些建筑的奢华装饰和复杂结构,体现了武则天对权力和威严的追求,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宇宙秩序的理解。

文中提到的陈子昂和韦待价是两位重要的历史人物。陈子昂以其直言敢谏和文学才华著称,他在政治上主张缓刑崇德、息兵革、省赋役,对武则天的政策提出了许多批评和建议。陈子昂的上疏言辞婉转但意切,反映了当时士人对国家命运的关切和对政治腐败的不满。韦待价则是一位将领,他在对吐蕃的军事行动中惨败,导致其被武则天除名并流放。韦待价的失败反映了唐朝在边疆战争中的困境,也揭示了武则天时期军事政策的失误。

文中还提到了徐敬业之乱及其后续影响。徐敬业是唐代的一位宗室成员,他发动了反对武则天的叛乱,但最终失败。徐敬业的叛乱及其家族的覆灭,反映了武则天时期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和宗室成员的不安。魏元忠的故事则展现了当时官员在政治斗争中的无奈和冷静。魏元忠因被诬陷与徐敬业通谋而被判处死刑,但在临刑前被赦免。魏元忠以其冷静和从容的态度著称,即使在生死关头也表现得极为镇定,反映了当时士人在政治风波中的坚韧和智慧。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武则天时期的政治和军事事件,还通过具体的历史人物和事件,揭示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政治斗争的残酷性。文中提到的建筑、人物和事件,都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和文化价值,为我们理解唐代的政治、社会和文化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文字主要记载了武则天时期的政治斗争和酷吏横行的情况。武则天作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她的统治手段极为严酷,尤其是在对待反对她的官员时,常常采取极端的手段。文中提到的周兴、侯思止等人,都是武则天时期的酷吏,他们通过诬告、严刑逼供等手段,打击异己,巩固武则天的统治。

文中提到的魏玄同、黑齿常之等人,都是被诬告谋反而被处死的官员。魏玄同因与周兴有矛盾,被诬告谋反,最终被赐死。黑齿常之则是被周兴等人诬告谋反,最终被缢死。这些事件反映了武则天时期政治斗争的残酷性,许多忠臣良将因被诬告而惨遭杀害。

陈子昂的上疏则反映了当时一些官员对武则天统治的不满。陈子昂在疏中指出,武则天虽然政绩卓著,但酷吏横行,导致许多无辜之人被牵连入狱。他建议武则天宽大处理,减少冤狱,以顺应天意。陈子昂的言论代表了当时一部分官员的心声,他们希望武则天能够改变严酷的统治方式,恢复社会的稳定与和谐。

武则天时期的文字改革也是这段文字中的一个重要内容。宗秦客改造“天”“地”等十二字,推动了文字的改革,这不仅是武则天巩固统治的手段之一,也反映了她对文化的高度重视。武则天自名“曌”,改诏为制,这些举措都显示了她对权力的绝对掌控和对传统礼制的挑战。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记载武则天时期的政治斗争、酷吏横行以及文字改革等事件,展现了武则天统治的复杂性和多面性。她一方面通过严酷的手段打击异己,巩固自己的统治;另一方面也通过文化改革等手段,试图建立自己的权威。这段历史不仅反映了武则天个人的政治智慧,也揭示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与不安。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武则天时期的一系列政治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社会动荡。武则天通过一系列手段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包括利用宗教、打击异己、提拔亲信等。

文中提到的《大云经》是武则天用来证明自己称帝合法性的重要工具。僧人法明等人撰写的《大云经》宣称武则天是弥勒佛下凡,这为她的统治提供了宗教上的支持。这种利用宗教来巩固政权的做法在中国历史上并不罕见,但武则天的手段尤为巧妙。

武则天的统治手段极为残酷,文中提到的诛杀宗室、鞭杀太子贤二子等事件,显示了她对异己的无情打击。这种高压政策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巩固了她的统治,但也导致了朝廷内部的恐惧和不安。

傅游艺率领百姓上表请求改国号为周,反映了武则天在民间的支持度。尽管她最初拒绝了这一请求,但最终还是在百官和百姓的强烈要求下接受了。这一事件显示了武则天在政治上的灵活性和对民意的重视。

徐有功的故事则展现了武则天对正直官员的复杂态度。尽管她曾因徐有功的坚持正义而免去他的官职,但最终还是重新起用了他。这表明武则天在用人方面既有残酷的一面,也有识人之明。

泉献诚的谦让行为则体现了武则天对忠诚和谦逊的赞赏。她不仅接受了泉献诚的建议,还因此停止了射箭比赛,显示了她对臣下的尊重和信任。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生动地描绘了武则天时期的政治生态,展现了她作为一位女性统治者的复杂性格和统治手段。她既有残酷无情的一面,也有识人之明和对民意的重视。这些特点使得她的统治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代武则天时期的一系列政治事件,反映了当时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政治迫害。文中提到的周兴、丘神勣、来俊臣、索元礼等人,都是武则天时期的酷吏,他们以残酷手段审讯犯人,甚至不惜使用酷刑逼供,如周兴提出的‘取大甕,以炭四周炙之,令囚入中’的方法,展现了当时司法制度的黑暗面。

文中还提到了武则天对佛教的推崇,将其提升至道教之上,反映了武则天在宗教政策上的灵活性和对佛教的重视。此外,文中还记载了武则天对宗室成员的处理,如徙武攸暨为定王,立李光顺为义丰王等,显示了武则天在巩固自己统治地位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宗室成员。

狄仁杰的清廉正直在文中得到了体现,他在面对武则天的询问时,表现出极高的政治智慧,既不推卸责任,也不追究谗言者的名字,赢得了武则天的赞赏。这种政治智慧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中显得尤为珍贵。

最后,文中还提到了李昭德因反对立武承嗣为皇太子而被杖杀的事件,反映了武则天在权力继承问题上的复杂心态。李昭德的直言不讳和对传统继承制度的坚持,虽然最终导致了他的死亡,但也展现了唐代官员的忠诚和勇气。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唐代武则天时期的政治事件,还通过具体的人物和事件,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复杂性和政治斗争的残酷性。通过对这些历史事件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唐代的政治文化和社会风貌。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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