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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老残游记-第二十回

作者: 刘鹗(1857年-1909年),字孟容,晚清著名文学家和官员。他的代表作《老残游记》以其对晚清社会的深刻剖析和对人物的细腻描写而闻名,批判了清朝官场腐败与社会问题。

年代:成书于清代(约1900年)。

内容简要:《老残游记》是刘鹗创作的一部以游记为框架的小说,讲述了主人公老残通过游历各地,所见所闻的社会现象与人物故事。小说通过描写不同的人物和事件,揭示了当时官场的腐败、民众的疾苦以及社会的种种不公。刘鹗通过丰富的细节和生动的故事,描绘了晚清社会的多重面貌,批判了社会的腐朽与不公。全书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色彩,是晚清小说中的代表作品之一。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老残游记-第二十回-原文

浪子金银伐性斧道人冰雪返魂香

却说小金子、小银子,拼命把许亮抱住。

吴二本坐近房门,就揭开门帘一个缝儿,偷望外瞧。

只见陶三已走到堂屋中间,醉醺醺的一脸酒气,把上首小金子的门帘往上一摔,有五六尺高,大踏步进去了。

小金子屋里先来的那客用袖子蒙着脸,嗤溜的一声,跑出去了。

张大脚跟了进去。

陶三问:“两个王八羔子呢?”

张大脚说:“三爷请坐,就来,就来。”

张大脚连忙跑过来说:“您二位别只声。这陶三爷是历城县里的都头,在本县红的了不得,本官面前说一不二的,没人惹得起他。您二位可别怪,叫他们姊儿俩赶快过去罢。”

许亮说:“咱老子可不怕他!他敢怎么样咱?”

说着,小金子、小银子早过去了,吴二听了,心中握一把汗,自己借据在他手里,如何是好!

只听那边屋里陶三不住的哈哈大笑,说:“小金子呀,爷赏你一百银子!小银子呀,爷也赏你一百银子!”

听他二人说:“谢三爷的赏。”

又听陶三说:“不用谢,这都是今儿晚上我几个孙子孝敬我的,共孝敬了三千多银子呢。

我那吴二孙子还有一张笔据在爷爷手里,许大孙子做的中保,明天到晚不还,看爷爷要他们命不要!”

这许大却向吴二道:“这个东西实在可恶!然听说他武艺很高,手底下能开发五六十个人呢,我们这口闷气咽得下去吗?”

吴二说:“气还是小事,明儿这一千银子笔据怎样好呢?”

许大说:“我家里虽有银子,只是派人去,至少也得三天,‘远水救不着近火’!”

又听陶三嚷道:“今儿你们姐儿俩都伺候三爷,不许到别人屋里去!动一动,叫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小金子道:“不瞒三爷说,我们俩今儿都有客。”

只听陶三爷把桌子一拍,茶碗一摔,“哐琅”价一声响,说:“放狗屁!三爷的人,谁敢住?问他有脑袋没有?谁敢在老虎头上打苍蝇,三爷有的是孙子们孝敬的银子!预备打死一两个,花几千银子,就完事了!放你去,你去问问那两个孙子敢来不敢来!”

小金子连忙跑过来把银票给许大看,正是许大输的银票,看着更觉难堪。

小银子也过来低低的说道:“大爷,二爷!您两位多抱屈,让我们姊儿俩得二百银子,我们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整百的银子呢。你们二位都没有银子了,让我们挣两百银子,明儿买酒菜请你们二位。”

许大气急了,说:“滚你的罢!”

小金子道:“大爷别气!您多抱屈。您二位就在我炕上歪一宿;明天他走了,大爷到我屋里赶热被窝去。妹妹来陪二爷,好不好?”

许大连连说道:“滚罢!滚罢!”

小金子出了房门,嘴里还嘟哝道:“没有了银子,还做大爷呢!不言个臊!”

许大气白了脸,呆呆的坐着,歇了一刻,扯过吴二来说:“兄弟,我有一件事同你商议。

我们都是齐河县人,跑到这省里,受他们这种气,真受不住!我不想活了!你想,你那一千银子还不出来,明儿被他拉到衙门里去,官儿见不着,私刑就要断送了你的命了。

不如我们出去找两把刀子进来把他剁掉了,也不过是个死!你看好不好?”

吴二正在沉吟,只听对房陶三嚷道:“吴二那小子是齐河县里犯了案,逃得来的个逃凶!爷爷明儿把他解到齐河县去,看他活得成活不成!许大那小子是个帮凶,谁不知道的?两个人一路逃得来的凶犯!”

许大站起来就要走。

吴二浪子扯住道:“我倒有个法子,只是你得对天发个誓,“我才能告诉你。”

许大道:“你瞧!你多么酸呀!你倘若有好法子,我们弄死了他,主意是我出的。倘若犯了案,我是个正凶,你还是个帮凶,难道我还限你过不去吗?”

吴二想了想,理路到不错,加之明天一千银子一定要出乱子,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便说道:“我的亲哥!我有一种药水,给人吃了,脸上不发青紫,随你神仙也验不出毒来!”

许亮诧异道:“我不信!真有这么好的事吗?”

吴二道:“谁还骗你呢!”

许亮道:“在那里买?我快买去!”

吴二道:“没处买!是我今年七月里在泰山洼子里打从一个山里人家得来的。只是我给你,千万可别连累了我!”

许亮道:“这个容易。”随即拿了张纸来写道:“许某与陶某呕气起意,将陶某害死,知道吴某有得来上好药水,人吃了立刻致命,再三央求吴某分给若干,此案与吴某毫无干涉。”

写完,交给吴二,说:“倘若了案,你有这个凭据,就与你无干了。”

吴二看了,觉得甚为妥当。

许亮说:“事不宜迟,你药水在那里呢?我同你取去。”

吴二说;“就在我枕头匣子里,存在他这里呢。”

就到炕里边取出个小皮箱来,开了锁,拿出个磁瓶子来,口上用蜡封好了的。

许亮问:“你在泰山怎样得的?”

吴二道:“七月里,我从垫台这条西路上的山,回来从东路回来,尽是小道。一天晚了,住了一家子小店,看他炕上有个死人,用被窝盖的好好的。我就问他们:‘怎把死人放在炕上?’那老婆子道:‘不是死人,这是我当家的。前日在山上看见一种草,香得可爱,他就采了一把回来,泡碗水喝。谁知道一喝,就仿佛是死了,我们自然哭的了不得的了。活该有救,这内山石洞里住了一个道人,叫青龙子,他那天正从这里走过,见我们哭,他来看看,说:“你老儿是啥病死的?”我就把草给他看。他拿去,笑了笑,说:“这不是毒药,名叫‘千日醉’,可以有救的。我去替你寻点解救药草来罢。你可看好了身体,别叫坏了。我再过四十九天送药来,一治就好。”算计目下也有二十多天了。’我问他:“那草还有没有?’他就给了我一把子,我就带回来,熬成水,弄瓶子装起顽的。今日正好用着了!”

许亮道:“这水灵不灵?倘若药不倒他,我们就毁了呀。你试验过没有?”

吴二说:“百发百中的。我已……”说到这里,就嗌住了。

许亮问:“你已怎么样?你已试过吗?”

吴二说:“不是试过,我已见那一家被药的人的样子是同死的一般;若没有青龙子解救,他早已埋掉了。”

二人正在说得高兴,只见门帘子一揭,进来一个人,一手抓住了许亮,一手捺住了吴二,说:“好!好!你们商议谋财害命吗?”一看,正是陶三。

许亮把药水瓶子紧紧握住,就挣扎逃走,怎禁陶三气力如牛,那里挣扎得动。吴二酒色之徒,更不必说了。

只见陶三窝起嘴唇,打了两个胡哨,外面又进来两三个大汉,将许、吴二人都用绳子缚了。

陶三押着解到历城县衙门口来。

陶三进去告知了稿签门上,传出话来,今日夜已深了,暂且交差看管,明日辰刻过堂,押到官饭店里,幸亏许大身边还有几两银子,拿出来打点了官人,倒也未曾吃苦。

明日早堂在花厅问案,是个发审委员。差人将三人带上堂去。

委员先问原告。陶三供称:“小人昨夜在土娼张家住宿,因多带了几百银子,被这许大、吴二两人看见,起意谋财,两人商议要害小人性命。适逢小人在窗外出小恭听见,进去捉住,扭禀到堂,求大老爷究办。”

委员问许大、吴二:“你二人为什么要谋财害命?”

许大供:“小的许亮,齐河县人。陶三欺负我二人,受气不过,所以商同害他性命,吴二说,他有好药,百发百中,已经试过,很灵验的。小人们正在商议,被陶三捉住。”

吴二供:“监生吴省干,齐河县人。许大被陶三欺负,实与监生无干。许大决意要杀陶三,监生恐闹出事来,原为缓兵之计,告诉他有种药水,名‘千日醉’,容易醉倒人的,并不害性命。实系许大起意,并有笔据在此。”从怀中取出呈堂。

委员问许大:“昨日你们商议时,怎样说的?从实告知,本县可以开脱你们。”

许大便将昨晚的话一字不改说了一遍。

委员道:“如此说来,你们也不过气忿话,那也不能就算谋杀呀。”

许大磕头,说:“大老爷明见!开恩!”

委员又问吴二:“许大所说各节是否切实?”

吴二说:“一字也不错的。”

委员说:“这件事,你们很没有大过。”

分付书吏照录全供,又问许大:“那瓶药水在那里呢?”

许大从怀中取出呈上。

委员打开蜡封一闻,香同兰麝,微带一分酒气,大笑说道:“这种毒药,谁都愿意吃的!”

就交给书吏,说:“这药水收好了。将此二人并全案分别解交齐河县去。”

只此“分别”二字,许大便同吴二拆开两处了。

当晚许亮就拿了药水来见老残,老残倾出看看,色如桃花,味香气浓;用舌尖细试,有点微甜,叹道:“此种毒药怎不令人久醉呢!”

将药水用玻璃漏斗仍灌入瓶内,交给许亮:“凶器人证俱全,却不怕他不认了。但是据他所说的情形,似乎这十三个人并不是死,仍有复活的法子。那青龙子,我却知道,是个隐士;但行踪无定,不易觅寻。你先带着王二回去禀知贵上,这案虽经审定,不可上详。我明天就访青龙子去,如果找着此公,能把十三人救活,岂不更妙?”

许亮连连答应着“是”。

次日,历城县将吴二浪子解到齐河县。许亮同王二两人作证,自然一堂就讯服了。暂且收监,也不上刑具,静听老残的消息。

却说老残次日雇了一匹驴,驮了一个被搭子,吃了早饭,就往泰山东路行去。

忽然想到舜井旁边有个摆命课摊子的,招牌叫“安贫子知命”,此人颇有点来历,不如先去问他一声,好在出南门必由之路。

一路想着,早已到了安贫子的门首,牵了驴,在板凳上坐下。

彼此序了几句闲话,老残就问:“听说先生同青龙子长相往来,近来知道他云游何处吗?”

安贫子道:“嗳呀!你要见他吗?有啥亭体?”

老残便将以上事告知安贫子。

安贫子说。”太不巧了!他昨日在我这里坐了半天,说今日清晨回山去,此刻出南门怕还不到十里路呢。”

老残说:“这可真不巧了!只是他回什么山?”

安贫子道:“里山玄珠洞。他去年住灵岩山;因近来香客渐多,常有到他茅篷里的,所以他厌烦,搬到里山玄珠洞去了。”

老残问:“玄珠洞离此地有几十里?”

安贫子道:“我也没去过,听他说,大约五十里路不到点。此去一直向南,过黄芽嘴子,向西到白雪坞,再向南,就到玄珠洞了。”

老残道了“领教,谢谢”,跨上驴子,出了南门,由千佛山脚下住东,转过山坡,竟向南去。

行了二十多里,有个村庄,买了点饼吃吃,打听上玄珠洞的路径,那庄家老说道:“过去不远,大道旁边就是黄芽嘴。过了黄芽嘴往西九里路便是白雪坞,再南十八里便是玄珠洞。只是这路很不好走,“会走的呢,一路平坦大道;若不会走,那可就了不得了!石头七大八小,更有无穷的荆棘,一辈子也走不到的!不晓得多少人送了性命!”

老残笑道:“难不成比唐僧取经还难吗?”庄家老作色道:“也差不多!”

老残一想,人家是好意,不可简慢了他,遂恭恭敬敬的道:“老先生恕我失言。还要请教先生:怎样走就容易,怎样走就难,务求指示。”

庄家老道:“这山里的路,天生成九曲珠似的,一步二曲。若一直向前,必走入荆棘丛了。却又不许有意走曲路,有意曲,便陷入深阱,永出不来了。我告诉你个诀窍罢:你这位先生颇虚心,我对你讲,眼前路,都是从过去的路生出来的;你走两步,回头看看,一定不会错了。”

老残听了,连连打恭,说:“谨领指示。”当时拜辞了庄家老,依说去走,果然不久便到了玄珠洞口。

见一老者,长须过腹。进前施了一礼,口称:“道长莫非是青龙子吗?”

那老者慌忙回礼,说:“先生从何处来?到此何事?”

老残便将齐东村的一桩案情说了一遍。

青龙子沉吟了一会,说:“也是有缘。且坐下来,慢慢他讲。”

原来这洞里并无桌椅家具,都是些大大小小的石头。

青龙子与老残分宾主坐定,青龙子道:“这‘千日醉’力量很大,少吃了便醉一千日才醒,多吃就不得活了。只有一种药能解,名叫‘返魂香’,出在西岳华山大古冰雪中,也是草木精英所结。若用此香将文火慢慢的炙起来,无论你醉到怎样田地,都能复活。几月前,我因泰山坳里一个人醉死,我亲自到华山找一个故人处,讨得些来,幸儿还有些子在此。大约也敷衍够用了。”

遂从石壁里取出一个大葫芦来,内中杂用物件甚多,也有一个小小瓶子,不到一寸高。递给老残。

老残倾出来看看,有点像乳香的样子,颜色黑黯;闻了闻,像做臭支支的。

老残问道:“何以色味俱不甚佳?”

青龙子道:“救命的物件,那有好看好闻的!”

老残恭敬领悟,恐有舛错,又请问如何用法,青龙子道:“将病人关在一室内,必须门窗不透一点儿风。将此香炙起,也分人体质善恶:如质善的,一点便活;如质恶的,只好慢慢价熬,终久也是要活的。”

老残道过谢,沿着原路回去。

走到吃饭的小店前,天已黑透了,住得一宿,清晨回省,仍不到已牌时分。

遂上院将详细情形禀知了庄宫保,并说明带着家眷亲往齐东村去。

宫保说:“宝眷去有何用处?”

老残道:”这香治男人,须女人炙;治女人,须男人炙:所以非带小妾去不能应手。”

宫保说:“既如此,听凭尊便。但望早去早回,不久封印,兄弟公事稍闲,可以多领些教。”

老残答应着“是”,赏了黄家家人几两银子,带着环翠先到了齐河县,仍住在南关外店里,却到县里会着子谨,亦甚为欢喜。

子谨亦告知:“吴二浪子一切情形俱已服认。许亮带去的一千银子也缴上来。接白太尊的信,叫交还魏谦。魏谦抵死不肯收,听其自行捐入善堂了。”

老残说:“前日托许亮带来的三百银子,还阁下,收到了吗?”

子谨道:“岂但收到,我已经发了财了!宫保听说这事,专差送来三百两银子,我已经收了;过了两日,黄人瑞又送了代阁下还的三百两来;后来许亮来,阁下又送三百两来,共得了三份,岂不是发财吗?宫保的一份是万不能退的,人瑞同阁下的都当奉缴。”

老残沉吟了一会,说道:“我想人瑞也有个相契的,名叫翠花,就是同小妾一家子的。其人颇有良心,人瑞客中也颇寂寞,不如老哥竟一不做二不休,将此两款替人瑞再挥一斧罢。”

子谨拍掌叫好,说:“我明日要同老哥到齐东村去,奈何呢?”想了想,说:“有了!”立刻叫差门来告知此事,叫他明天就办。

次日,王子谨同老残坐了两乘轿子,来到齐东村。

早有地保同首事备下了公馆。

到公馆用过午饭,踏勘贾家的坟茔,不远恰有个小届。

老残选了庙里小小两间房子,命人连夜裱糊,不让透风。

次日清晨,十二口棺柩都起到庙里,先打开一个长工的棺木看看,果然尸身未坏,然后放心,把十三个尸首全行取出,安放在这两间房内,焚起“返魂香”来,不到两个时辰,俱已有点声息。

老残调度着,先用温汤,次用稀粥,慢慢的等他们过了七天,力遣各自送回家去。

王子谨三日前已回城去。

老残各事办毕,方欲回城,这时魏谦已知前日写信给宫保的就是老残,于是魏、贾两家都来磕头,苦苦挽留。

两家各送了三千银子,老残丝毫不收。

两家没法,只好请听戏罢,派人到省城里招呼个大戏班子来,井招呼北柱楼的厨子来,预备留老残过年。

那知次日半夜里,老残即溜回齐河县了。

到城不过天色微明,不便往县署里去,先到自己住的店里来看环翠。

把堂门推开,见许明的老婆睡在外间未醒。

再推开房门,望炕上一看,见被窝宽大,枕头上放着两个人头,睡得正浓呢,吃了一惊。

再仔细一看,原来就是翠花。

不便惊动,退出房门,将许明的老婆唤醒。

自己却无处安身,跑到院子里徘徊徘徊。

见西上房里,家人正搬行李装车,是远处来的客,要动身的样子,就立住闲看。

只见一人出来分付家人说话。

老残一见,大叫道:“德慧生兄!从那里来?”

那人定神一看,说:“不是老残哥吗,怎样在此地?”

老残便将以上二十卷书述了一遍,又问:“慧兄何往?”

德慧生道:“明年东北恐有兵事,我送家眷回扬州去。”

老残说:“请留一日,何如?”

慧生允诺。

此时二翠俱已起来洗脸,两家眷属先行会面。

已刻,老残进县署去,知魏家一案,宫保批吴二浪子监禁三年。

翠花共用了四百二十两银子,子谨还了三百银子,老残收了一百八十两,说:“今日便派人送翠花进省。”

子谨将详细情形写了一函。

老残回寓,派许明夫妇送翠花进省去,夜间托店家雇了长车,又把环翠的兄弟带来,老残携同环翠并他兄弟同德慧生夫妇天明开车,结伴江南去了。

却说许明夫妇送翠花到黄人瑞家,人瑞自是欢喜,拆开老残的信来一看,上写道: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

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老残游记-第二十回-译文

浪子金银伐性斧道人冰雪返魂香

却听小金子和小银子拼命地抱住许亮。吴二本坐在靠近房门的地方,就掀开门帘一个小缝,偷偷向外看。只见陶三已经走到堂屋中间,醉醺醺的满脸酒气,把上首小金子的门帘猛地一掀,一下掀到五六尺高,大步走了进去。小金子屋里的客人用袖子蒙着脸,嗖的一声,跑了出去。张大脚跟着走了进去。陶三问:“那两个王八羔子在哪里?”张大脚说:“三爷请坐,他们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张大脚连忙跑过来对那两个人说:“你们两个别出声。这陶三爷是历城县的都头,在本县很红,对本官说话一是一二是二,没人敢惹他。你们两个可别怪,让他们姐妹俩赶快过来吧。”许亮说:“我们老子可不怕他!他敢怎么样我们?”

说着,小金子和小银子已经过去了,吴二听了,心里直冒汗,自己借据在他手里,怎么办呢!只听那边屋里陶三不停地哈哈大笑,说:“小金子啊,爷赏你一百银子!小银子啊,爷也赏你一百银子!”听他们两个说:“谢谢三爷的赏。”又听陶三说:“不用谢,这都是今晚我几个孙子孝敬我的,一共孝敬了三千多银子呢。我那吴二孙子还有一张借据在我手里,许大孙子做的担保,明天晚上不还,看爷爷要他们的命不要!”

这许大却对吴二说:“这东西实在可恶!但是听说他武艺很高,手下能指挥五六十个人,我们这口气咽得下去吗?”吴二说:“气还是小事,明天那一千银子的借据怎么办呢?”许大说:“我家里虽然有些银子,但是派人去,至少也得三天,‘远水救不了近火’!”

又听陶三喊道:“今天你们姐妹俩都来伺候三爷,不许去别人屋里!一动,就让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小金子说:“不瞒三爷说,我们今天都有客人。”只听陶三把桌子一拍,茶碗一摔,“哐啷”一声响,说:“放屁!三爷的人,谁敢住?问他有没有脑袋?谁敢在老虎头上打苍蝇,三爷有的是孙子们孝敬的银子!准备打死一两个,花几千银子,就完事了!放你去,你去问问那两个孙子敢来不敢来!”

小金子连忙跑过来把银票给许大看,正是许大输的银票,看着更觉得难堪。小银子也过来低声说道:“大爷,二爷!您两位受委屈了,让我们姐妹俩挣两百银子,我们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整百的银子呢。你们两位都没有银子了,让我们挣两百银子,明天买酒菜请你们两位。”许大气得脸都白了,说:“滚你的吧!”小金子说:“大爷别生气!您受委屈了。您两位就在我床上躺一晚;明天他走了,大爷到我屋里去暖被窝。妹妹来陪二爷,怎么样?”许大连连说:“滚吧!滚吧!”小金子出了房门,嘴里还嘟囔道:“没有了银子,还做大爷呢!真丢人!”

许大气得脸都白了,呆呆地坐着,过了一会儿,拉过吴二来说:“兄弟,我有一件事和你商量。我们都是齐河县人,跑到这省里,受他们这种气,真受不住!我不想活了!你想,你那一千银子还不出来,明天被他拉到衙门里去,官儿见不着,私刑就要了你的命了。不如我们出去找两把刀子进来把他砍了,也不过是个死!你看怎么样?”

吴二正在犹豫,只听对房陶三喊道:“吴二那小子是齐河县里犯了案的逃犯!爷爷明天把他解到齐河县去,看他能不能活下来!许大那小子是个帮凶,谁不知道的?两个人一起逃出来的罪犯!”许大站起来就要走。吴二浪子拉住他说:“我倒有个办法,只是你得对天发誓,我才能告诉你。”许大说:“你瞧!你多么酸呀!你若有好办法,我们杀了他们,主意是我出的。倘若犯了罪,我是个主犯,你还是个从犯,难道我还限制你不过去吗?”

吴二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倒也不错,加上明天一千银子的借据一定会出事,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便说:“我的亲哥!我有一种药水,给人喝了,脸上不会发青紫,就算神仙也验不出毒来!”许亮惊讶地说:“我不信!真有这么好的事吗?”吴二说:“谁还骗你呢!”许亮说:“在哪里买?我快去买!”吴二说:“没处买!是我今年七月里在泰山洼子里从一个山里人家得到的。只是我给你,千万可别连累了我!”许亮说:“这个容易。”随即拿了一张纸来写道:“许某与陶某呕气起意,将陶某害死,知道吴某有得来上好药水,人喝了立刻致命,再三央求吴某分给若干,此案与吴某毫无干涉。”写完,交给吴二,说:“倘若了案,你有这个凭据,就与你无干了。”

吴二看了,觉得非常妥当。许亮说:“事不宜迟,你药水在哪里呢?我跟你去取。”吴二说:“就在我枕头匣子里,存在他这里呢。”就到炕里面取出一个小皮箱来,开了锁,拿出一个瓷瓶来,瓶口用蜡封好了。

许亮问:‘你在泰山是怎么得到这种药的?’吴二道:‘七月的时候,我从垫台这条西路上的山,回来的时候从东路回来,都是小路。有一天晚上晚了,住了一家小旅馆,看到炕上有个死人,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我就问他们:‘怎么把死人放在炕上?’那老婆子说:‘不是死人,这是我丈夫。前天在山上看到一种香草,香得可爱,他就采了一把回来泡水喝。谁知道一喝,就像死了,我们自然哭得很伤心。幸好有救,这山里的石洞里住着一个道士,叫青龙子,他那天正好从这里路过,看到我们哭,过来看看,问:“老人家是什么病死的?”我就把草给他看。他拿去,笑了笑,说:“这不是毒药,名叫“千日醉”,可以救的。我去给你找点解药草来。你好好照顾身体,别再出事了。我四十九天后送药来,一治就好。”算下来现在也有二十多天了。’我问:“那草还有没有?”他就给了我一把,我就带回来,熬成水,装在瓶子里。今天正好用上了!’

许亮说:‘这药水灵不灵?如果药不死他,我们就完了。你试验过没有?’吴二说:‘百发百中的。我已经……’说到这里,就吞吞吐吐了。许亮问:‘你已经怎么样?你试验过吗?’吴二说:‘不是试验过,我看见那家被药的人的样子和死的一样;如果没有青龙子解救,他们早就被埋掉了。’

两人正说得高兴,只见门帘子一掀,进来一个人,一手抓住许亮,一手按住吴二,说:‘好!好!你们商量谋财害命吗?’一看,正是陶三。许亮紧紧握住药水瓶子,挣扎着逃跑,但陶三力气大如牛,哪里挣扎得动。吴二是个酒色之徒,更不用说了。只见陶三翘起嘴唇,吹了两个口哨,外面又进来两三个大汉,把许亮和吴二都用绳子绑了。陶三带着他们押到历城县衙门口。

陶三进去告诉了官差,传出话来说,今天晚上已经晚了,暂时交差看管,明天早上过堂,押到官饭店里。幸好许亮身边还有几两银子,拿出来打点了官人,倒也未曾吃苦。

第二天早上,在花厅审案的是一个发审委员。差人把三个人带上堂去。委员先问原告。陶三供称:‘小人昨晚在土娼张家住宿,因为多带了几百银子,被这许大、吴二两人看见,起了谋财害命的心思。两人商量要害我性命。正好我在窗外出恭听见,进去抓住他们,扭送到官府,求大老爷审理。’

委员问许大、吴二:‘你们为什么要谋财害命?’许大供:‘小的许亮,齐河县人。陶三欺负我们,我们受气不过,所以商量要害他性命,吴二说他有好药,百发百中,已经试验过,很灵验的。我们正在商量,被陶三抓住了。’吴二供:‘监生吴省干,齐河县人。许大被陶三欺负,实与我无关。许大决意要杀陶三,我担心闹出事来,所以用缓兵之计,告诉他有一种药水,名叫“千日醉”,容易醉倒人,但不致命。实际上许大是主谋,并有证据在此。’他从怀里取出呈堂。

委员问许大:‘你们昨天商量时,是怎么说的?从实告诉,本县可以开脱你们。’许亮把昨晚的话一字不改地说了一遍。委员说:‘这样看来,你们也不过是一时气话,那也不能就算谋杀呀。’许亮磕头,说:‘大老爷明见!求开恩!’

委员又问吴二:‘许大所说各节是否属实?’吴二说:‘一字不差。’委员说:‘这件事,你们并没有大错。’吩咐书吏照录全供,又问许大:‘那瓶药水在哪里?’许亮从怀里取出呈上。委员打开蜡封一闻,香得像兰花麝香,微微有点酒气,大笑说道:“这种毒药,谁都愿意吃的!”就交给书吏,说:“这药水收好了。将此二人连同全案分别解交齐河县去。”只这“分别”二字,许亮和吴二就被分开押解了。

当晚许亮拿着药水来见老残,老残倒出来看看,颜色像桃花,香气浓郁;用舌尖轻轻尝试,有点微微的甜味,叹息道:“这种毒药怎么不让人久醉呢!”把药水用玻璃漏斗重新灌回瓶子里,交给许亮:“凶器人证俱全,不怕他不承认了。但是据他所说的情形,似乎这十三个人并不是死,还有救活的办法。那青龙子,我却知道,是个隐士;但行踪不定,不容易找到。你先带着王二回去禀报贵上,这个案子虽然已经审定了,但不能上报。我明天就去访青龙子,如果找到他,能把这十三人救活,那就更好了。”许亮连连答应着“是。”

次日,历城县将吴二解到齐河县。许亮和王二两人作证,自然一堂就审服了。暂时收监,也没有上刑具,静等老残的消息。

再说老残次日雇了一匹驴,驮了一个被搭子,吃过早饭后,就往泰山东路行去。忽然想到舜井旁边有个算命摊子,招牌叫“安贫子知命”,这个人有点来头,不如先去问问,好在出南门必经之路。一路想着,早已到了安贫子的门首,牵了驴,在板凳上坐下。

两人闲聊了几句,老残问道:“听说先生和青龙子有往来,最近知道他云游到哪了吗?”安贫子说:“哎呀!你想见见他吗?有什么事吗?”老残就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安贫子。安贫子说:“太不巧了!他昨天在我这里坐了一整天,说今天早上回山,现在估计离南门不到十里路。”老残说:“这真是太不巧了!只是他回的是哪座山?”安贫子说:“里山的玄珠洞。他去年住在灵岩山;因为最近香客越来越多,经常有人去他茅屋,所以他感到厌烦,搬到里山的玄珠洞去了。”老残问:“玄珠洞离这里有多少里?”安贫子说:“我也没去过,听他说,大概不到五十里。一直往南走,过黄芽嘴子,向西到白雪坞,再往南,就到玄珠洞了。”

老残说:“谢谢你的指导,我现在就骑驴子出南门,从千佛山脚下往东,转过山坡,直接往南走。走了二十多里,到了一个村庄,我买了一些饼吃,打听去玄珠洞的路。那庄家老说:“往前走不远,大道旁边就是黄芽嘴。过了黄芽嘴往西九里路就是白雪坞,再往南十八里就是玄珠洞。只是这条路很难走,‘会走的,一路都是平坦的大道;不会走的,那就糟糕了!石头有大有小,还有无数的荆棘,一辈子也走不到的!不知道有多少人送了命!’老残笑着说:“难道比唐僧取经还难吗?”庄家老脸色一变说:“差不多!”

老残心想,人家好意,不能怠慢,于是恭恭敬敬地说:“老先生请原谅我刚才说话不敬。我想请教您:怎样走才容易,怎样走才难,请您指点。”庄家老说:“这山里的路,天生就像九曲珠一样,一步走两步就转一个弯。如果一直往前走,就会走进荆棘丛。但又不能故意走弯路,故意走弯路就会陷入深坑,永远出不来了。我告诉你一个诀窍:你这位先生很虚心,我告诉你,眼前的路都是从过去的路发展出来的;你走两步,回头看看,一定不会错的。”

老残听了,连连鞠躬,说:“谨遵您的指导。”当时告辞了庄家老,按照他的话去走,果然不久就到了玄珠洞口。看到一个长须过腹的老者,上前施了一礼,说:“道长莫非是青龙子吗?”那老者慌忙回礼,问:“先生从哪里来?到这里有什么事?”老残就把齐东村的一桩案情说了一遍。青龙子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也是缘分。请坐下来,慢慢地说。”

原来洞里没有桌椅家具,都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头。青龙子和老残分宾主坐下,青龙子说:“这‘千日醉’药力很大,少吃会醉一千天才能醒,多吃就活不了了。只有一种药能解,叫‘返魂香’,出自西岳华山的古冰雪中,也是草木精华所结。如果用这种香慢慢炙,无论你醉到什么程度,都能复活。几个月前,我因为泰山坳里一个人醉死了,我亲自到华山找一个故人那里,讨了一些来,幸好还有一些在这里。大概足够用了。”于是从石壁里取出一大葫芦,里面有很多杂物,也有一个小小的瓶子,不到一寸高。递给老残。

老残倒出来看看,有点像乳香的样子,颜色暗淡;闻了闻,有点像臭袜子。老残问:“为什么颜色和味道都不太好?”青龙子说:“救命的东西,哪有好看的、好闻的!”老残恭敬地领会,担心出错,又问如何使用,青龙子说:“把病人关在一个房间里,必须门窗一点风都不透。把这种香慢慢炙起来,根据人体质的好坏:如果体质好的,一点就能活;如果体质差的,就只能慢慢熬,最终也是要活的。”

老残谢过,沿着原路回去。走到吃饭的小店前,天已经完全黑了,住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回到省城,还不到上午十点。于是上院把详细情况告诉了庄宫保,并说明要带着家眷亲自去齐东村。宫保说:“带家眷去有什么用?”老残说:“这种香治疗男人,需要女人来炙;治疗女人,需要男人来炙;所以不带小妾去是不行的。”宫保说:“既然这样,就听你的。但愿早日去早日回,不久就要封印,兄弟公务稍闲,可以多领教。”

老残答应着“是”,赏了黄家家人几两银子,带着环翠先到了齐河县,还是住在南关外的店里,然后到县里会见了子谨,他也非常高兴。子谨也告诉他:“吴二浪子的一切情况都已经承认。许亮带去的一千两银子也交上来了。接到白太尊的信,叫他交还给魏谦。魏谦死活不肯收,就让他自行捐入善堂了。”

老残说:“前些天托许亮带来的三百两银子,阁下收到了吗?”子谨说:“岂止收到了,我已经发财了!宫保听说这件事,专门派人送来三百两银子,我已经收了;过了两天,黄人瑞又送来三百两银子,说是替阁下还的;后来许亮来,阁下又送来三百两银子,一共收到了三份,这不是发财了吗?宫保的那一份是一定不能退的,人瑞和阁下的这两份我都应该奉还。”老残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想人瑞也有一个相好的,叫翠花,就是和小妾一家子的。这个人很有良心,人瑞在客中也很寂寞,不如老兄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两份钱再帮人瑞一把。”子谨拍手叫好,说:“我明天要和老兄一起去齐东村,怎么办呢?”想了想,说:“有了!立刻叫差人去通知这件事,叫他明天就办。”

第二天,王子谨和老残坐了两顶轿子,来到了齐东村。早就有地保和首事准备好了公馆。他们到公馆吃过午饭,然后去勘察贾家的墓地,不远处有一个小庙。老残在庙里选了两个小房间,让人连夜把房间裱糊好,不让透风。第二天清晨,十二口棺材都运到了庙里,先打开一个长工的棺材看看,果然尸体没有腐烂,于是放心了,然后把十三个尸体全部取出,放在这两间房里,点燃了‘返魂香’,不到两个时辰,他们都发出了微弱的声音。老残安排了一下,先用温水,然后用稀粥,慢慢地等他们过了七天,然后各自派人送回家。

王子谨三天前已经回城了。老残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正准备回城,这时魏谦已经知道前一天写信给宫保的就是老残,于是魏家和贾家都来向他磕头,苦苦挽留他。两家各送了三千两银子,但老残一点都没收。两家没办法,只好请他听戏,派人到省城请了一个大戏班子来,还请了北柱楼的厨师来,准备留老残过年。

没想到第二天半夜,老残就悄悄地回到了齐河县。天还没亮,不方便去县署,先到自己住的店里去看环翠。把堂门打开,看到许明的老婆还在外间睡觉。再打开房门,看到炕上被窝很大,枕头上放着两个人头,睡得很香,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就是翠花。不方便打扰她,退出房门,把许明的老婆叫醒。自己却无处可去,只好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看到西上房里,家人正在搬行李装车,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要出发的样子,就停下来闲看。

只见一个人出来吩咐家人说话。老残一见,大声叫道:‘德慧生兄!你从哪里来?’那人定睛一看,说:‘不是老残哥吗?你怎么在这里?’老残就把上面提到的二十卷书的内容说了一遍,又问:‘慧兄你要去哪里?’德慧生说:‘明年东北可能要打仗,我要送家眷回扬州去。’老残说:‘请留一天,怎么样?’慧生答应了。这时,两个翠花都已经起床洗脸,两家的眷属先见面。

到了中午,老残去县署,得知魏家一案,宫保批示吴二浪子监禁三年。翠花一共用了四百二十两银子,子谨还了三百两,老残收了一百八十两,说:‘今天派人送翠花进省。’子谨把详细情况写了一封信。

老残回到住处,派许明夫妇送翠花进省,晚上托店家雇了长车,又把环翠的兄弟带来,老残带着环翠和她兄弟,还有德慧生夫妇,天亮时一起开车,结伴去了江南。

再说许明夫妇把翠花送到黄人瑞家,人瑞自然很高兴,拆开老残的信来看,上面写着:‘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老残游记-第二十回-注解

浪子:指行为不检点、不守规矩的人,这里可能是指吴二,一个逃犯。

金银:指金钱和财富,这里可能是指陶三赏赐给小金子和小银子的钱。

伐性:伤害或削弱人的性格或精神,这里可能指陶三的行为对小金子和小银子的精神造成了压力。

斧道人:斧头道人,可能是指陶三,因为斧头是一种权力和力量的象征,这里可能是指他有权有势。

冰雪:比喻极端的寒冷或清冷,这里可能是指陶三的严厉和无情。

返魂香:返魂香是一种传说中的香料,据说能让人复活或恢复意识,这里可能是一种比喻或象征。

小金子、小银子:可能是两个年轻女性的名字,也可能是对她们的昵称。

许亮:许亮可能是文中某人的名字,具体身份和作用没有详细说明。

吴二本:可能是许亮的朋友或同伴。

张大脚:可能是当地的一个人物,可能是一个有力量的角色。

都头:古代官职,负责管理一地区的治安。

齐河县:古代的一个县名,这里可能是指故事发生地的县名。

泰山洼子:可能是指泰山的某个山谷或洼地,这里可能是指吴二得到药水的地方。

泰山:泰山,位于中国山东省中部,是中国五岳之首,有‘五岳独尊’之称。在古代,泰山不仅是自然景观,也是宗教、文化、政治的中心之一,许多皇帝在此封禅,文人墨客也常来游览赋诗。

垫台:垫台,指泰山中的一个山台,原文中指从垫台这条西路上的山,即从泰山的一个山台开始登山。

千日醉:千日醉是一种传说中的酒,喝下后会在醉梦中度过一千天。

青龙子:青龙子在此处指的是一位道士,通常在古代文学中,道士常以道号称呼,‘青龙子’是其中一种。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道士往往代表着超脱世俗、追求长生不老的精神追求。

历城县:历城县,位于山东省济南市,是古代的一个县级行政区。

发审委员:发审委员,指古代官府中负责审案的官员,类似于现代的法官。

土娼张家:土娼张家,指一个卖淫的场所,古代小说中常用来描绘社会底层的生活。

监生:监生,指明清时期通过科举考试取得生员资格的人,是读书人的一个等级。

舜井:舜井,位于泰山,相传是大舜曾经挖井的地方,具有很高的文化价值。

安贫子知命:安贫子知命,指一个摆命课摊子的算命先生,根据文中的描述,他有一定的来历,可能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

玄珠洞:玄珠洞是道教中的一个神秘之地,通常被描绘为仙山仙境,是修炼成仙的地方。在古代文学中,玄珠洞常用来象征神秘和超凡脱俗。

灵岩山:灵岩山是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之一,位于山东省,是佛教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

香客:香客是指前往寺庙、道观等宗教场所烧香拜佛的人,通常带有祈福、还愿等目的。

茅篷:茅篷是指简陋的住所,常用来形容道士或僧侣的居所。

里山:里山是指位于城市或村庄附近的山区,与外山相对。

黄芽嘴子:黄芽嘴子可能是指一个地名,具体位置和含义在文中没有详细描述。

白雪坞:白雪坞可能也是一个地名,指一个以白雪覆盖的山谷。

西岳华山:西岳华山是中国五岳之一,位于陕西省,是道教和佛教的重要圣地。

泰山坳:泰山坳可能是指泰山山中的一处凹地。

故人处:故人处指的是旧友的居所。

封印:封印是指官员休假或停止办公的时期。

子谨:子谨可能是某人的字或号,文中没有提供具体身份。

吴二浪子:吴二浪子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被监禁的犯人。

白太尊:白太尊可能是指某位官员的尊称。

魏谦:魏谦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与王子谨有关系的另一位官员或贵族。

善堂:善堂是指慈善机构,用于救助贫困和有需要的人。

环翠:环翠可能是某人的名字或别称,具体身份和作用没有详细说明。

黄家家人:黄家家人可能是指某人家族中的成员。

王子谨:王子谨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指一位贵族或官员,具体身份和背景未在文中详细说明。

老残:老残是文中另一位人物,可能是指一位有能力的普通人或专家,具体身份和背景未在文中详细说明。

齐东村:齐东村是文中提到的一个村庄名称,可能位于古代中国的一个特定地区。

地保:地保是指地方上的管理者或官员,负责管理村庄或地区的行政事务。

首事:首事可能指村庄中的首要事务或重要人物,也可能是指负责组织某项活动的负责人。

公馆:公馆在古代指官员或贵族的住所,这里可能指为王子谨和老残准备的临时住宿地。

贾家的坟茔:贾家的坟茔指的是贾家祖先的墓地。

小届:小届指的是小型的庙宇或寺庙。

棺柩:棺柩是指装殓尸体的棺材和柩车。

宫保:宫保是古代对高级官员的一种尊称,相当于现代的部长或副部长级别。

北柱楼:北柱楼可能是指一个地点或餐馆的名称。

许明:许明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老残的朋友或熟人。

翠花:翠花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指一位女性,具体身份和背景未在文中详细说明。

德慧生:德慧生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老残的朋友或熟人。

东北兵事:东北兵事指的是可能发生在东北地区的军事行动或战争。

扬州:扬州是古代中国的一个城市,位于江苏省,以园林和水乡风光著称。

黄人瑞:黄人瑞是文中的人物,可能是翠花的新伴侣或朋友。

眷属:眷属指的是家庭成员或亲属。

长车:长车可能是指一种车辆,这里可能是指马车或轿子。

江南:江南是指长江以南的地区,这里可能是指老残和翠花的目的地或旅行路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老残游记-第二十回-评注

次日,王子谨同老残坐了两乘轿子,来到齐东村。

此句开篇点明时间与人物,王子谨与老残一同前往齐东村,为后续故事发展埋下伏笔。

早有地保同首事备下了公馆。

地保与首事提前准备公馆,体现了当地对老残的尊重与重视,为老残的行动提供了便利。

到公馆用过午饭,踏勘贾家的坟茔,不远恰有个小届。

老残在公馆用饭后,踏勘贾家坟茔,偶遇小届,为后续故事发展提供了场景。

老残选了庙里小小两间房子,命人连夜裱糊,不让透风。

老残选择庙中房子,并要求裱糊,体现了其谨慎细致的性格,为后续的救治行动做准备。

次日清晨,十二口棺柩都起到庙里,先打开一个长工的棺木看看,果然尸身未坏,然后放心,把十三个尸首全行取出,安放在这两间房内,焚起“返魂香”来,不到两个时辰,俱已有点声息。

老残通过观察长工的尸体,确认其他尸体状况,并采取救治措施,展现了其医术高超和仁心仁术。

老残调度着,先用温汤,次用稀粥,慢慢的等他们过了七天,力遣各自送回家去。

老残对救治后的尸体进行细致的照料,体现了其关爱生命的人道主义精神。

王子谨三日前已回城去。

王子谨的离开,为老残的行动提供了空间,也为后续故事发展埋下伏笔。

老残各事办毕,方欲回城,这时魏谦已知前日写信给宫保的就是老残,于是魏、贾两家都来磕头,苦苦挽留。

魏、贾两家的挽留,展现了老残在当地的影响力和人们对他的敬重。

两家各送了三千银子,老残丝毫不收。

老残拒绝接受银两,体现了其廉洁自律的品质。

两家没法,只好请听戏罢,派人到省城里招呼个大戏班子来,井招呼北柱楼的厨子来,预备留老残过年。

魏、贾两家通过请戏班和厨师,试图挽留老残,展现了当地人对他的尊重和关心。

那知次日半夜里,老残即溜回齐河县了。

老残在关键时刻选择离开,体现了其果断的性格和对自身使命的坚守。

到城不过天色微明,不便往县署里去,先到自己住的店里来看环翠。

老残在黎明时分回到住处,关心环翠的安危,体现了其关爱家人的情感。

把堂门推开,见许明的老婆睡在外间未醒。

老残推门进入,发现许明的老婆还在熟睡,为后续故事发展埋下伏笔。

再推开房门,望炕上一看,见被窝宽大,枕头上放着两个人头,睡得正浓呢,吃了一惊。

老残发现炕上有人,感到惊讶,为故事发展增添了悬念。

再仔细一看,原来就是翠花。

老残确认炕上的人是翠花,为后续故事发展提供了线索。

不便惊动,退出房门,将许明的老婆唤醒。

老残为了不惊动许明的老婆,选择退出房门,体现了其谨慎的性格。

自己却无处安身,跑到院子里徘徊徘徊。

老残在院子里徘徊,为后续故事发展埋下伏笔。

见西上房里,家人正搬行李装车,是远处来的客,要动身的样子,就立住闲看。

老残在院子里观察,为后续故事发展提供了线索。

只见一人出来分付家人说话。

老残发现有人出来与家人说话,为后续故事发展埋下伏笔。

老残一见,大叫道:“德慧生兄!从那里来?”那人定神一看,说:“不是老残哥吗,怎样在此地?”

老残与德慧生兄重逢,为后续故事发展提供了契机。

老残便将以上二十卷书述了一遍,又问:“慧兄何往?”慧生允诺。

老残向德慧生兄述说自己的经历,并询问其去向,展现了其真诚待人的品质。

此时二翠俱已起来洗脸,两家眷属先行会面。

二翠起床洗脸,两家眷属会面,为后续故事发展埋下伏笔。

已刻,老残进县署去,知魏家一案,宫保批吴二浪子监禁三年。

老残前往县署,处理魏家案件,展现了其公正无私的品质。

翠花共用了四百二十两银子,子谨还了三百银子,老残收了一百八十两,说:“今日便派人送翠花进省。”

老残处理翠花事件,体现了其公平公正的态度。

子谨将详细情形写了一函。

子谨写信记录事件经过,为后续故事发展提供了线索。

老残回寓,派许明夫妇送翠花进省去,夜间托店家雇了长车,又把环翠的兄弟带来,老残携同环翠并他兄弟同德慧生夫妇天明开车,结伴江南去了。

老残安排许明夫妇送翠花进省,并与环翠等人结伴前往江南,为后续故事发展埋下伏笔。

却说许明夫妇送翠花到黄人瑞家,人瑞自是欢喜,拆开老残的信来一看,上写道: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老残的信中表达了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祝愿,为故事发展增添了浪漫色彩。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老残游记-第二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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