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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七十三

作者: 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今山西夏县)人,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他不仅是《资治通鉴》的主编,还在政治上有着重要影响,曾任宰相。

年代: 《资治通鉴》的编撰始于1065年,完成于1084年,涵盖了从公元前403年(战国时期)到公元959年(五代十国时期)共1362年的历史。

内容简要:《资治通鉴》以编年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从战国到五代十国之间的历史事件。全书共294卷,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方面。书中不仅记录了各个朝代的兴衰更替,还通过对历史事件的分析和评论,提出了许多治国理政的见解,旨在为统治者提供历史借鉴,故书名“资治通鉴”,意为“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七十三-原文

起强圉协洽四月,尽著雍涒滩,凡一年有奇。

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下之下光启三年(丁未,公元八八七年)

夏,四月,甲辰朔,约逐苏州刺史张雄,帅其众逃入海。

高骈闻秦宗权将寇淮南,遣左厢都知兵马使毕师鐸将百骑屯高邮。

时吕用之用事,宿将多为所诛,师鐸自以黄巢降将,常自危。

师鐸有美妾,用之欲见之,师鐸不许。

用之因师鐸出,窃往见之。

师鐸惭怒,出其妾,由是有隙。

师鐸将如高邮,用之待之加厚,师鐸益疑惧,谓祸在旦夕。

师鐸子娶高邮镇遏使张神剑女,师鐸密与之谋,神剑以为无是事。

神剑名雄,人以其善用剑,故谓之“神剑”。

时府中藉藉,亦以为师鐸且受诛,其母使人语之曰:“设有是事,汝自努力前去,勿以老母、弱子为累!”

师鐸疑未决。

会骈子四十三郎者素恶用之,欲使师鐸帅外镇将吏疏用之罪恶,闻于其父,密使人绐之曰:“用之比来频启令公,欲因此相图,已有委曲在张尚书所,宜备之!”

师鐸问神剑曰:“昨夜使司有文书,翁胡不言?”

神剑不寤,曰:“无之。”

师鐸不自安,归营,谋于腹心,皆劝师鐸起兵诛用之。

师鐸曰:“用之数年以来,人怨鬼怒,安知天不假手于我诛之邪!

淮宁军使郑汉章,我乡人,昔归顺时副将也,素切齿于用之,闻吾谋,必喜。”

乃夜与百骑潜诣汉章,汉章大喜,悉发镇兵及驱居民合千馀人从师鐸至高邮。

师鐸诘张神剑以所得委曲,神剑惊曰:“无有。”

师鐸声色浸厉,神剑奋曰:“公何见事之暗!用之奸恶,天地所不容。

况近者重赂权贵得岭南节度,复不行,或云谋窃据此土,使其得志。

吾辈岂能握刀头,事此妖物邪!要C061此数贼以谢淮海,何必多言!”

汉章喜,遂命取酒,割臂血沥酒,共饮之。

乙巳,众推师鐸为行营使,为文告天地,移书淮南境内,言诛用之及张守一、诸葛殷之意。

以汉章为行营副使,神剑为都指挥使。

神剑以师鐸成败未可知,请以所部留高邮,曰:“一则为公声援,二则供给粮饷。”

师鐸不悦,汉章曰:“张尚书谋亦善,苟终始同心,事捷之日,子女玉帛相与共之,今日岂可复相违!”

师鐸乃许之。

戊申,师鐸、汉章发高邮。

庚戌,诇骑以白高骈,吕用之匿之。

硃珍至淄青旬日,应募者万馀人,又袭青州,获马千匹。

辛亥,还,至大梁,硃全忠喜曰:“吾事济矣!”

时蔡人方寇汴州,其将张晊屯北郊,秦贤屯板桥,各有众数万,列三十寨,连延二十馀里。

全忠谓诸将曰:“彼蓄锐休兵,方来击我,未知硃珍之至,谓吾兵少,畏怯自守而已。

宜出其不意,先击之。”

乃自行兵攻秦贤寨,士卒踊跃争先。

贤不为备,连拔四寨,斩万馀级,蔡人大惊,以为神。

全忠又使牙将新野郭言募兵于河阳、陕、虢,得万馀人而还。

毕师鐸兵奄至广陵城下,城中惊扰。

壬子,吕用之引麾下劲兵,诱以重赏,出城力战。

师鐸兵少却,用之始得断桥塞门为守备。

是日,骈登延和阁,闻喧噪声,左右以师鐸之变告。

骈惊,急召用之诘之,用之徐对曰:“师鐸之众思归,为门卫所遏,适已随宜区处,计寻退散,倘或不已,正烦玄女一力士耳,愿令公勿忧。”

骈曰:“近者觉君之妄多矣,君善为之,勿使吾为周侍中。”

言毕,惨沮久之,用之惭懅而退。

师鐸退屯山光寺,以广陵城坚兵多,甚有悔色。

癸丑,遣其属孙约与其子诣宣州,乞师于观使察秦彦,且许以克城之日迎彦为帅。

会师鐸馆客毕慕颜自城中逃出,言“众心离散,用之忧窘,若坚守之,不日当溃。”

师鐸乃悦。

是日未明,骈召用之,问以事本末,用之始以实对,骈曰:“吾不欲复出兵相攻,君可选一温信大将,以我手札谕之。

若其未从,当别处分。”

用之退,念诸将皆仇敌,往必不利于己。

甲寅,遣所部讨击副使许戡,赍骈委曲及用之誓状并酒淆出劳师鐸。

师鐸始亦望骈旧将劳问,得以具陈用之奸恶,披泄积愤,见戡至,大骂曰:“梁缵、韩问何在,乃使此秽物来。”

戡未及发言,已牵出斩之。

乙卯,师鐸射书入城,用之不发,即焚之。

丁巳,用之以甲士百人入见骈于延和阁下,骈大惊,匿于寝室,久而后出,曰:“节度使所居,无故以兵入,欲反邪!”

命左右驱出。

用之大惧,出子城南门,举策指之曰:“吾不可复入此!”

自是高、吕始判矣。

是夜,骈召其从子前左金吾卫将军杰密议军事。

戊午,署杰都牢城使,泣而勉之,以亲信五百人给之。

用之命诸将大索城中丁壮,无问朝士、书生,悉以白刃驱缚登城,令分立城上,自旦至暮,不得休息。

又恐其与外寇通,数易其地,家人饷之,莫知所在。

由是城中人亦恨师鐸入城之晚也。

骈遣大将石锷以师鐸幼子及其母书并骈委曲至扬子谕师鐸,师鐸遽遣其子还,曰:“令公但斩吕、张以示师鐸,师鐸不敢负恩,愿以妻子为质。”

骈恐用之屠其家,收师鐸母妻子置使院。

辛酉,秦彦遣其将秦稠将兵三千至扬子助师鐸。

壬戌,宣州军攻南门,不克。

癸亥,又攻罗城东南隅,城几陷者数四。

甲子,罗城西南隅守者焚战格以应师鐸,师鐸毁其城以内其众。

用之帅其众千人力战于三桥北,师鐸垂败,会高杰以牢城兵自子城出,欲擒用之以授师鐸,用之乃开参佐门北走。

骈召梁缵以昭义军百馀人保子城。

乙丑,师鐸纵兵大掠。

骈不得已,命彻备,与师鐸

相见于延和阁下,交拜如宾主之仪,署师鐸节度副使、行军司马,仍承制加左仆射,郑汉章等各迁官有差。

左莫邪都虞候申及,本徐州健将,入见骈,说之曰:“师鐸逆党不多,诸门尚未有守者,请令公及此选元从三十人,夜自教场门出,比师鐸觉之,迫不及矣。然后发诸镇兵,还取府城,此转祸为福也。若一二日事定,浸恐艰难,及亦不得在左右矣。”言之,且泣,骈犹豫不听。及恐语泄,遂窜匿。会张雄至东塘,及往归之。

丙寅,师鐸果分兵守诸门,搜捕用之亲党,悉诛之。师鐸入居使院,秦稠以宣军千人分守使宅及诸仓库。丙寅,骈牒请解所任,以师鐸兼判府事。师鐸遣孙约至宣城,趣秦彦过江。或说师鐸曰:“仆射向者举兵,盖以用之辈奸邪暴横,高令公坐自聋瞽,不能区理,故顺众心为一方去害。今用之既败,军府廓然,仆射宜复奉高公而佐之,但总其兵权以号令,谁敢不服。用之乃淮南一叛将耳,移书所在,立可枭擒。如此,外有推奉之名,内得兼并之实,虽朝廷闻之,亦无亏臣节。使高公聪明,必知内愧;如其不悛,乃机上肉耳,奈何以此功业付之他人,岂惟受制于人,终恐自相鱼肉。前日秦稠先守仓库,其相疑已可见。且秦司空为节度使,庐州、寿州其肯为之下乎!仆见战攻之端未有穷已,岂惟淮南之人肝脑涂地,窃恐仆射功名成败未可知也!不若及今亟止秦司空勿使过江,彼若粗识安危,必不敢轻进。就使他日责我以负约,犹不失为高氏忠臣也。”师鐸大以为不然,明日,以告郑汉章,汉章曰:“此智士也!”散求之,其人畏祸,竟不复出。

戊辰,骈迁家出居南第,师鐸以甲士百人为卫,其实囚之也。是日,宣军以所求未获,焚进奉两楼数十间,宝货悉为煨烬。己巳,师鐸于府厅视事,凡官吏非有兵权者皆如故,复迁骈于东第。自城陷,诸军大掠,昼夜不已。至是,师鐸始以先锋使唐宏为静街使,禁止之。骈先为盐铁使,积年不贡奉,货财在扬州者,填委如山。骈作郊天、御楼六军立仗仪服,及大殿元会、内署行幸供张器用,皆刻镂金玉、蟠龙蹙凤数十万事,悉为乱兵所掠,归于闾阎,张陈寝处其中。

庚午,获诸葛殷,杖杀之,弃尸道旁,怨家抉其目,断其舌,众以瓦石投之,须臾成冢。吕用之之败也,其党郑杞首归师鐸,师鐸署杞知海陵监事。杞至海陵,阴记高霸得失,闻于师鐸。霸获其书,杖杞背,断手足,刳目截舌,然后斩之。

蔡将卢瑭屯于万胜,夹汴水而军,以绝汴州运路,硃全忠乘雾袭之,掩杀殆尽。于是蔡兵皆徙就张晊,屯于赤冈,全忠复就击之,杀二万馀人。蔡人大惧,或军中自相惊,全忠乃还大梁,养兵休士。

辛未,高骈密以金遗守者,毕师鐸闻之,壬午,复迎骈入道院,收高氏子弟甥侄十馀人同幽之。

前苏州刺史张雄帅其众自海溯江,屯于东塘,遣其将赵晖入据上元。

毕师鐸之攻广陵也,吕用之诈为高骈牒,署庐州刺史杨行密行军司马,追兵入援。庐江人袁袭说行密曰:“高公昏惑,用之奸邪,师鐸悖逆,凶德参会,而求兵于我,此天以淮南授明公也,趣赴之。”行密乃悉发庐州兵,复借兵于和州刺史孙端,合数千人赴之,五月,至天长。郑汉章之从师鐸也,留其妻守淮口,用之帅众攻之,旬日不克,汉章引兵救之。用之闻行密至天长,引兵归之。

丙子,硃全忠出击张晊,大破之。秦宗权闻之,自郑州引精兵会之。

张神剑求货于毕师鐸,师鐸报以俟秦司空之命,神剑怒,亦以其众归杨行密。及海陵镇遏使高霸、曲溪人刘金、盱胎人贾令威悉以其众属焉。行密众至万七千人,张神剑运高邮粮以给之。

硃全忠求救于衮、郓,硃瑄、硃瑾皆引兵赴之,义成军亦至。辛巳,全忠以四镇兵攻秦宗权于边孝村,大破之,斩首二万馀级,宗权宵遁,全忠追之,至阳武桥而还。全忠深德硃瑄,兄事之。蔡人之守东都、河阳、许、汝、怀、郑、陕、虢者,闻宗权败,皆弃去。宗权发郑州,孙儒发河阳,皆屠灭其人,焚其庐舍而去,宗权之势自是稍衰。朝廷以扈驾都头杨守宗知许州事,硃全忠以其将孙从益知郑州事。

钱镠遣东安都将杜稜、浙江都将阮结、静江都将成及将兵讨薛朗。

甲午,秦彦将宣歙兵三万馀人,乘竹筏沿江而下,赵晖邀击于上元,杀溺殆半。丙申,彦入广陵,自称权知压淮南节度事,仍以毕师鐸为行军司马,补池州刺史赵锽为宣歙观察使。戊戌,杨行密帅诸军抵广陵城下,为八寨以守之,秦彦闭城自守。

六月,戊申,天威都头杨守立与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争道,麾下相殴,帝命中使谕之,不止。是夕,宿卫皆严兵为备。己酉,昌符拥兵烧行宫,庚戌,复攻大安门。守立与昌符战于通衢,昌符兵败,帅麾下走保陇州。杜让能闻难,挺身步入侍。韦昭度质其家于军中,誓诛反贼,故军士力战而胜之。守立,复恭之假子也。壬子,以扈驾都将、武定节度使李茂贞为陇州招讨使,以讨昌符。

甲寅,河中牙将常行儒杀节度使王重荣。重荣用法严,末年尤甚。行儒尝被罚,耻之,遂作乱。夜,攻府舍,重荣逃于别墅。明旦,行儒得而杀之。制以陕虢节度使王重盈为护国节度使,又以重盈子珙权知陕虢留后。重盈至河中,执行儒,杀之。

戊午,秦彦遣毕师鐸、秦稠将兵八千

出城,西击杨行密。稠败死,士卒死者什七八。城中乏食,樵采路绝,宣州军始食之。

壬戌,亳州将谢殷逐其刺史宋兗。

孙儒既去河阳,李罕之召张全义于泽州,与之收合馀众。罕之据河阳,全义据东都,共求援于河东。李克用以其将安金俊为泽州刺史,将骑助之,表罕之为河阳节度使,全义为河南尹。初东都经黄巢之乱,遗民聚为三城以相保,继以秦宗权、孙儒残暴,仅存坏垣而已。全义初至,白骨蔽地,荆棘弥望,居民不满百户,全义麾下才百馀人,相与保中州城,四野俱无耕者。全义乃于麾下选十八人材器可任者,人给一旗一榜,谓之屯将,使诣十八县故墟落中,植旗张榜,招怀流散,劝之树艺。惟杀人者死,馀但笞杖而已,无严刑,无租税,民归之者如市。又选壮者教之战陈,以御寇盗。数年之后,都城坊曲,渐复旧制,诸县户口,率皆归复,桑麻蔚然,野无旷土。其胜兵者,大县至七千人,小县不减二千人,乃奏置令佐以治之。全义明察,人不能欺,而为政宽简。出,见田畴美者,辄下马,与僚佐共观之,召田主,劳以酒食;有蚕麦善收者,或亲至其家,悉呼出老幼,赐以茶纟采衣物。民间言:“张公不喜声伎,见之未尝笑,独见佳麦良茧则笑耳。”有田荒秽者,则集众杖之;或诉以乏人牛,乃召其邻里责之曰:“彼诚乏人牛,何不助之!”众皆谢,乃释之。由是邻里有相助,故比户皆有蓄积,凶年不饥,遂成富庶焉。

杜稜等败薛朗将李君暀于阳羡。

秋,七月,癸未,淮南将吴苗帅其徒八千人逾城降杨行密。

八月,壬寅朔,李茂贞奏陇州刺史薛知筹以城降,斩李昌符,灭其族。

硃全忠引兵过亳州,遣其将霍存袭谢殷,斩之。

丙子,以李茂贞同平章事、充凤翔节度使。

以韦昭度守太保、兼侍中。

硃全忠欲兼兗、郓,而以硃瑄兄弟有功于己,攻之无名,乃诬瑄招诱宣武军士,移书诮让。瑄复书不逊,全忠遣其将硃珍、葛从周袭曹州,壬子,拔之,杀刺史丘弘礼。又攻濮州,与兗、郓兵战于刘桥,杀数万人,硃瑄、硃瑾仅以身免。全忠与兗、郓始有隙。

秦彦以张雄兵强,冀得其用,以仆射告身授雄,以尚书告身三通授裨将冯弘鐸等。广陵人竞以金玉珠缯诣雄军贸食,通犀带一,得米五升,锦衾一,得糠五升。雄军既富,不复肯战。未几,复助杨行密。丁卯,彦悉出城中兵万二千人,遣毕师鐸、郑汉章将之,陈于城西,延袤数里,军势甚盛。行密安卧帐中,曰:“贼近告我。”牙将李宗礼曰:“众寡不敌,宜坚壁自守,徐图还师。”李涛怒曰:“吾以顺讨逆,何论众寡!大军至此,去将安归!涛愿将所部为前锋,保为公破之!”涛,赵州人也。行密乃积金帛麰米于一寨,使羸弱守之,多伏精兵于其旁,自将十馀人冲其陈,兵始交,行密阳不胜而走,广陵兵追之,入空寨,争取金帛麰米,伏兵四起,广陵众乱。行密纵兵击之,俘斩殆尽,积尸十里,沟渎皆满,师鐸、汉章单骑仅免。自是秦彦不复言出师矣。

九月,以户部侍郎、判度支张浚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高骈在道院,秦彦供给甚薄,左右无食,至然木像、煮革带食之,有相啖者。彦与毕师鐸出师屡败,疑骈为厌胜,外围益急,恐骈党有内应者。有妖尼王奉仙言于彦曰:“扬州分野极灾,必有一大人死,自此喜矣。”甲戌,命其将刘匡时杀骈,并其子弟甥侄无少长皆死,同坎瘗之。乙亥,杨行密闻之,帅士卒缟素向城大哭三日。

硃珍攻濮州,硃瑄遣其弟罕将步骑万人救之。辛卯,硃全忠逆击罕于范,擒斩之。

冬,十月,秦彦遣郑汉章将步骑五千出击张神剑、高霸寨,破之,神剑奔高邮,霸奔海陵。

丁未,硃珍拔濮州,刺史硃裕奔郓,珍进兵攻郓。瑄使裕诈遗珍书,约为内应,珍夜引兵赴之,瑄开门纳汴军,闭而杀之,死者数千人,汴军乃退。瑄乘胜复取曹州,以其属郭词为刺史。

甲寅,立皇子升为益王。

杜稜等拔常州,丁从实奔海陵。钱镠奉周宝归杭州,属高鞬,具部将礼,郊迎之。杨行密围广陵且半年,秦彦、毕师鐸大小数十战,多不利。城中无食,米斗直钱五十缗,草根木实皆尽,以堇泥为饼食之,饿死者太半。宣军掠人诣肆卖之,驱缚屠割如羊豕,讫无一声,积骸流血,满于坊市。彦、师鐸无如之何,嚬蹙而已。外围益急,彦、师鐸忧懑,殆无生意,相对抱膝,终日悄然。行密亦以城久不下,欲引还。己巳夜,大风雨,吕用之部将张审威帅麾下士三百,晨,伏于西壕,俟守者易代,潜登城,启关纳其众,守者皆不斗而溃。先是,彦、师鐸信重尼奉仙,虽战陈日时,赏罚轻重,皆取决焉。至是复咨于奉仙曰:“何以取济?”奉仙曰:“走为上策。”乃自开化门出奔东塘。行密帅诸军合万五千人入城,以梁缵不尽节于高氏,为秦、毕用,斩于戟门之外。韩问闻之,赴井死。以高骈从孙愈摄副使,使改殡骈及其族。城中遗民才数百家,饥羸非复人状,行密辇西寨米以赈之。行密自称淮南留后。

秦宗权遣其弟宗衡将兵万人渡淮,与杨行密争扬州,以孙儒为副,张佶、刘建锋、马殷及宗权族弟彦晖皆从。十一月,辛未,抵广陵城西,据行密故寨,行密辎重之未入城者,为蔡人所得。秦彦、毕师鐸至东塘,张雄不纳,将渡

江趣宣州。宗衡召之,乃引兵还,与宗衡合。

未几,宗权召宗衡还蔡,拒硃全忠。

孙儒知宗权势不能久,称疾不行。

宗衡屡促之,儒怒,甲戌,与宗衡饮酒,座中手刃之,传首于全忠。

宗衡将安仁义降于行密。

仁义,本沙陀将也,行密悉以骑兵委之,列于田頵之上。

儒分兵掠邻州,未几,众至数万,以城下乏食,与彦、师鐸袭高邮。

初,宣武都指挥使硃珍与排陈斩斫使李唐宾,勇略、功名略相当,全忠每战,使二人偕,往无不捷,然二人素不相下。

珍使人迎其妻于大梁,不白全忠,全忠怒,追还其妻,杀守门者,使亲吏蒋玄晖召珍,以唐宾代总其众。

馆鐸巡官冯翊敬翔谏曰:“硃珍未易轻取,恐其猜惧生变。”

全忠悔,使人追止之。

珍果自疑,丙子夜,珍置酒召诸将。

唐宾疑其有异图,斩关奔大梁,珍亦弃军单骑继至。

全忠两惜其才,皆不罪,遣还濮州,因引兵归。

全忠多权数,将佐莫测其所为,惟敬翔能逆知之,往往助其所不及。

全忠大悦,自恨得翔晚,凡军机、民政悉以咨之。

辛巳,高邮镇遏使张神剑帅麾下二百人逃归扬州。

丙戌,孙儒屠高邮。

戊子,高邮残兵七百人溃围而至,杨行密虑其为变,分隶诸将,一夕尽坑之。

明日,杀神剑于其第。

杨行密恐孙儒乘胜取海陵,壬寅,命镇遏使高霸帅其兵民悉归府城,曰:“有违命者,族之!”

于是数万户弃资产、焚庐舍、挈老幼迁于广陵。

戊戌,霸与弟暀、部将余绕山、前常州刺史丁从实至广陵,行密出郭迎之,与霸、往约为兄弟,置其将卒于法云寺。

己亥,秦宗权陷郑州。

朝廷以淮南久乱,闰月,以硃全忠兼淮南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

陈敬瑄恶顾彦朗与王建相亲,恐其合兵图己,谋于田令孜,令孜曰:“建,吾子也,不为杨兴元所容,故作贼耳。今折简召之,可致麾下。”

乃遣使以书召之,建大喜,诣梓州见彦朗曰:“十军阿父见召,当往省之。因见陈太师,求一大州,若得之,私愿足矣!”

乃留其家于梓州,率麾精兵二千,与从子宗钅岁、假子宗瑶、宗弼、宗侃、宗弁俱西。

宗瑶,燕人姜郅;宗弼,许人魏弘夫;宗侃,许人田师侃;宗弁,鹿弁也。

建至鹿头关,西川参谋乂李谓敬瑄曰:“王建,虎也,奈何延之入室!彼安肯为公下乎!”

敬瑄悔,亟遣人止之,且增修守备。

建怒,破关而进,败汉州刺史张顼于绵竹,遂拔汉州,进军学射山,又败西川将句惟立于蚕北,又拔德阳。

敬瑄遣使让之,对曰:“十军阿父召我来,乃门而拒之,重为顾公所疑,进退无归矣。”

田令孜登楼慰谕之,建与诸将于清远桥上髡发罗拜,曰:“今既无归,且辞阿父作贼矣!”

顾彦朗以其弟彦晖为汉州刺史,发兵助建,急攻成都,三日不克而退,还屯汉州。

敬瑄告难于朝,诏遣中使和解之;又令节茂贞以书谕之,皆不从。

杨行密欲遣高霸屯天长以拒孙儒,袁袭曰:“霸,高氏旧将,常挟两端,我胜则来,不胜则叛。今处之天长,是自绝其归路也,不如杀之。”

己酉,行密伏甲执霸及丁从实、余绕山,皆杀之。

又遣千骑掩杀其党于法云寺,死者数千人。

是日,大雪,寺外数坊地皆赤。

高暀出走,明日,获而杀之。

吕用之在天长也,绐杨行密日:“用之有银五万铤,埋于所居,克城之日,愿备麾下一醉之资。”

庚戌,行密阅士卒,顾用之曰:“仆射许此曹银,何食言邪!”

因牵下械系,命田頵鞫之,云:“郑杞、董瑾谋因中元夜,邀高骈至其第建黄箓斋,乘其入静,缢杀之,声言上升。因令莫邪都帅诸军推用之为节度使。”

是日,腰斩用之,怨家刳裂立尽,并诛其族党。

军士发其中堂,得桐入,书骈姓名于胸,桎梏而钉之。

袁袭言于行密曰:“广陵饥弊已甚,蔡贼复来,民必重困,不如避之。”

甲寅,行密遣和州将延陵宗以其众二千人归和州,乙卯,又命指挥使蔡俦将兵千人,辎重数千两,归于庐州。

赵晖据上元,会周宝败,浙西溃卒多归之,众至数万。

晖遂自骄大,治南朝台城而居之,服用奢僭。

张雄在东塘,晖不与通问。

雄溯江而上,晖以兵塞其中流。

雄怒,戊午,攻上元,拔之。

晖奔当涂,未至,为其下所杀。

馀众降,雄悉坑之。

硃全忠遣内客将张延范致朝命于杨行密,以行密为淮南节度副使,又以宣武行军司马李璠为淮南留后,遣牙将郭言将兵千人送之。

感化节度使时溥自以于全忠为先进,官为都统,顾不得领淮南,而全忠得之,意甚恨望。

全忠以书假道于溥,溥不许。

璠至泗州,溥以兵袭之,郭言力战得免而还,徐、汴始构怨。

十二月,癸巳,秦宗权所署山南东道留后赵德諲陷荆南,杀节度使张瑰,留其将王建肇守城而去,遗民才数百家。

饶州刺史陈儒陷衢州。

上蔡贼帅冯敬章陷蕲州。

乙未,周宝卒于杭州。

钱镠以杜稜为常州制置使。

命阮结等进攻润州,丙申,克之。

刘浩走,擒薛朗以归。

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下之下文德元年(戊申,公元八八八年)

春,正月,甲寅,孙儒杀秦彦、毕师鐸、郑汉章。

彦等之归秦宗衡也,其众犹二千馀人,其后稍稍为儒所夺。

裨将唐宏知其必及祸,恐并死,乃诬告彦等潜召汴军。

儒杀彦等,以宏为马军使。

张守一与吕用之同归杨行密,复为诸将合仙丹,又欲干军府之政,行密怒而杀之。

蔡将石璠

大破宗权于蔡州之南,克北关门。宗权屯守中州,全忠分诸将为二十八寨以环之。

加凤翔节度使李茂贞检校侍中。

陈敬瑄方与王建相攻,贡赋中绝。建以成都尚强,退无所掠,欲罢兵,周庠、綦毋谏以为不可,庠曰:“邛州城堑完固,食支数年,可据之以为根本。”建曰:“吾在军中久,观用兵者不倚天子之重,则众心易离。不若疏敬瑄之罪,表请朝廷,命大臣为帅而佐之,则功庶可成。”乃使庠草表,请讨敬瑄以赎罪,因求邛州。顾彦朗亦表请赦建罪,移敬瑄它镇以靖两川。

初,黄巢之乱,上为寿王,从僖宗幸蜀。时事出仓猝,诸王多徒行至山谷中,寿王疲乏,不能前,卧磻石上。田令孜自后至,趣之行,王曰:“足痛,幸军容给一马。”令孜曰:“此深山,安得马!”以鞭抶王使前,王顾而不言,心衔之。及即位,遣人监西川军,令孜不奉诏。上言愤籓镇跋扈,欲以威制之。会得彦朗、建表,以令孜所恃者敬瑄耳,六月,以韦昭度兼中书令,充西川节度使,兼西川招抚制置等使,征敬瑄为龙武统军。

王建军新都,时绵竹土豪何义阳、安仁费师懃等所在拥兵自保,众或万人,少者千人。建遣王宗瑶说之,皆帅众附于建,给其资粮,建军复振。

置佑国军于河南府,以张全义为节度使。

秋,七月,李罕之引河东兵寇河阳,丁会击却之。

升凤州为节度府,割兴、利州隶之,以凤州防御使满存为节度使、同平章事。

以权知魏博留后罗弘信为节度使。

八月,戊辰,硃全忠拔蔡州南城。

杨行密畏孙儒之逼,欲轻兵袭洪州,袁袭曰:“钟传定江西已久,兵强食足,未易图也。赵锽新得宣州,怙乱残暴,众心不附。公宜卑辞厚币,说和州孙端、上元张雄使自采石济江侵其境,彼必来逆战,公自铜官济江会之,破锽必矣。”行密从之,使蔡俦守庐州,帅诸将济自糁潭。

孙端、张雄为赵锽所败,锽将苏塘、漆朗将兵二万屯曷山。袁袭曰:“公引兵急趋曷山,坚壁自守,彼求战不得,谓我畏怯,因其怠,可破也。”行密从之。塘等大败,遂围宣州。锽兄乾之自池州帅众救宣州,行密使其将陶雅击乾之于九华,破之。乾之奔江西,以雅为池州制置使。

九月,硃全忠以馈运不继,且秦宗权残破不足忧,引兵还。丙申,遣硃珍将兵五千送楚州刺史刘瓚之官。

钱镠遣其从弟銶将兵攻徐约于苏州。

冬,十月,徐兵邀硃珍、刘瓚不听前,珍等击之,取沛、滕二县,斩获万计。

孟方立遣其将奚忠信将兵三万袭辽州,李克修邀击,大破之,擒忠信送晋阳。

辛卯,葬惠圣恭定孝皇帝于靖陵。庙号僖宗。

陈敬瑄、田令孜闻韦昭度将至,治兵完城以拒之。

十一月,时溥自将步骑七万屯吴康镇,硃珍与战,大破之。硃全忠又遣别将攻宿,刺史张友降之。

丙申,秦宗权别将攻陷许州,执忠武留后王蕴,复取许州。

十二月,蔡将申丛执宗权,折其足而囚之,降于全忠,全忠表丛为蔡州留后。

初,感义节度使杨晟既失兴、凤,走据文、龙、成、茂四州。王建攻西川,田令孜以晟己之故将,假威戎军节度使,使守彭州。王建攻彭州,陈建瑄眉州刺史山行章将后兵五万壁新繁以救之。

丁亥,以韦昭度为行营招讨使,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副之,东川节度使顾彦朗为行军司马;割邛、蜀、黎、雅置永平军,以王建为节度使,治邛州,充行营诸军都指挥使。

戊子,削陈敬瑄官爵。

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厚陷夔州。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七十三-译文

从强圉协洽四月开始,到著雍涒滩结束,总共一年多一点的时间。

这是唐僖宗光启三年(丁未年,公元887年)。

夏季,四月,甲辰朔日,苏州刺史张雄被驱逐,率领他的部下逃入海中。

高骈听说秦宗权将要侵犯淮南,派遣左厢都知兵马使毕师鐸率领一百骑兵驻扎在高邮。

当时吕用之事权在握,许多老将都被他杀害,毕师鐸因为是黄巢的降将,常常感到自己处境危险。

毕师鐸有一个美丽的妾,吕用之想见她,毕师鐸不允许。

吕用之趁毕师鐸外出时,偷偷去见了她。

毕师鐸感到羞耻和愤怒,赶走了他的妾,从此两人之间有了嫌隙。

毕师鐸将要前往高邮,吕用之以厚礼相待,毕师鐸更加怀疑和恐惧,认为灾祸即将来临。

毕师鐸的儿子娶了高邮镇遏使张神剑的女儿,毕师鐸秘密与他商量,张神剑认为没有这回事。

张神剑名叫雄,因为他擅长用剑,所以人们称他为“神剑”。

当时府中议论纷纷,也认为毕师鐸将要被杀,他的母亲派人告诉他说:“如果有这样的事情,你自己努力前去,不要因为老母和幼子而拖累你!”

毕师鐸犹豫不决。

正好高骈的儿子四十三郎一向厌恶吕用之,想让毕师鐸率领外镇的将领和官吏上疏揭露吕用之的罪恶,报告给他的父亲,秘密派人欺骗他说:“吕用之最近频繁向令公报告,想要借此机会对付你,已经有详细的计划在张尚书那里,你应该防备!”

毕师鐸问张神剑说:“昨夜使司有文书,你为什么不说?”

张神剑不明白,说:“没有。”

毕师鐸感到不安,回到军营,与心腹商量,大家都劝毕师鐸起兵诛杀吕用之。

毕师鐸说:“吕用之这几年来,人怨鬼怒,怎么知道上天不会借我的手来诛杀他呢!

淮宁军使郑汉章,是我的同乡,以前归顺时的副将,一向痛恨吕用之,听到我的计划,一定会高兴。”

于是夜里与一百骑兵偷偷去见郑汉章,郑汉章非常高兴,发动镇兵并驱赶居民,总共一千多人跟随毕师鐸到高邮。

毕师鐸质问张神剑关于他所得到的详细计划,张神剑惊讶地说:“没有。”

毕师鐸声色俱厉,张神剑激动地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吕用之的奸恶,天地不容。

况且他最近重金贿赂权贵,得到了岭南节度使的职位,却没有去上任,有人说他图谋窃据这块土地,如果让他得逞。

我们怎么能握着刀头,侍奉这个妖物呢!一定要除掉这几个贼人以谢淮海,何必多说!”

郑汉章很高兴,于是命令取酒,割破手臂滴血入酒,大家一起喝下。

乙巳日,大家推举毕师鐸为行营使,写文章告天地,向淮南境内发布文书,说明诛杀吕用之及张守一、诸葛殷的意图。

任命郑汉章为行营副使,张神剑为都指挥使。

张神剑因为毕师鐸的成败未可知,请求率领部下留在高邮,说:“一方面为你声援,另一方面供给粮饷。”

毕师鐸不高兴,郑汉章说:“张尚书的计划也很好,如果始终同心协力,事情成功的那天,子女玉帛一起分享,今天怎么能再互相违背!”

毕师鐸于是同意了。

戊申日,毕师鐸和郑汉章从高邮出发。

庚戌日,侦察骑兵报告高骈,吕用之隐瞒了消息。

硃珍到淄青十天,应募的人有一万多人,又袭击青州,获得一千匹马。

辛亥日,回到大梁,硃全忠高兴地说:“我的事情成功了!”

当时蔡州人正在侵犯汴州,他们的将领张晊驻扎在北郊,秦贤驻扎在板桥,各有数万军队,排列三十个寨子,连绵二十多里。

硃全忠对将领们说:“他们蓄锐休兵,正要来攻击我们,不知道硃珍的到来,以为我们兵少,只是畏怯自守而已。

我们应该出其不意,先攻击他们。”

于是亲自率兵攻打秦贤的寨子,士兵们踊跃争先。

秦贤没有防备,连续攻下四个寨子,斩杀一万多人,蔡州人大惊,以为他是神。

硃全忠又派牙将新野郭言在河阳、陕、虢招募士兵,得到一万多人后返回。

毕师鐸的军队突然到达广陵城下,城中一片惊慌。

壬子日,吕用之率领精锐部队,用重赏引诱,出城奋力作战。

毕师鐸的军队稍稍后退,吕用之得以断桥塞门进行防守。

当天,高骈登上延和阁,听到喧闹声,左右的人告诉他毕师鐸的变故。

高骈大惊,急忙召见吕用之质问,吕用之不慌不忙地回答:“毕师鐸的军队想回家,被门卫阻拦,我已经妥善处理,估计很快就会退散,如果还不停止,正好请玄女派一个力士来,希望令公不要担心。”

高骈说:“最近我觉得你的妄言很多,你好好处理,不要让我成为周侍中。”

说完,高骈神情沮丧,吕用之羞愧地退下。

毕师鐸退到山光寺驻扎,因为广陵城坚固兵多,非常后悔。

癸丑日,派他的部下孙约和他的儿子前往宣州,向观使察秦彦求援,并许诺在攻下城池后迎接秦彦为帅。

正好毕师鐸的馆客毕慕颜从城中逃出,说“众心离散,吕用之忧虑窘迫,如果坚守,不久就会溃败。”

毕师鐸于是高兴起来。

当天天未亮,高骈召见吕用之,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吕用之终于如实回答,高骈说:“我不想再出兵相攻,你可以选择一个温和可信的大将,用我的手谕去劝说他。

如果他不听从,再另作处理。”

吕用之退下后,想到所有的将领都是仇敌,去了一定对自己不利。

甲寅日,派他的部下讨击副使许戡,带着高骈的详细计划和吕用之的誓状以及酒食去慰劳毕师鐸。

毕师鐸原本也期望高骈的旧将来慰问,可以详细陈述吕用之的奸恶,发泄积压的愤怒,见到许戡到来,大骂道:“梁缵、韩问在哪里,竟然派这个污秽的东西来。”

许戡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拉出去斩首。

乙卯日,毕师鐸射书信入城,吕用之没有打开,直接烧掉了。

丁巳日,吕用之带领一百名甲士进入延和阁见高骈,高骈大惊,躲进寝室,很久才出来,说:“节度使的住所,无故带兵进来,是想造反吗!”

命令左右的人把他们赶出去。

吕用之非常害怕,出了子城南门,举着马鞭指着城门说:“我再也不能进入这里了!”

从此高骈和吕用之彻底决裂。

当天夜里,高骈召见他的侄子前左金吾卫将军杰密议军事。

戊午日,任命杰为都牢城使,哭着勉励他,并给他五百名亲信。

吕用之命令将领们在城中大肆搜捕壮丁,无论是朝士还是书生,都用刀逼迫他们登上城墙,命令他们站在城墙上,从早到晚不得休息。

又担心他们与外敌勾结,频繁更换他们的位置,家人送饭,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因此城中人也恨毕师鐸入城太晚。

高骈派大将石锷带着毕师鐸的幼子和他的母亲的书信以及高骈的详细计划到扬子劝告毕师鐸,毕师鐸急忙派他的儿子回去,说:“令公只要斩杀吕用之、张守一以示毕师鐸,毕师鐸不敢辜负恩情,愿意以妻子儿女作为人质。”

高骈担心吕用之屠杀他的家人,把毕师鐸的母亲和妻子儿女安置在使院。

辛酉日,秦彦派他的将领秦稠率领三千士兵到扬子援助毕师鐸。

壬戌日,宣州军攻打南门,没有攻下。

癸亥日,又攻打罗城东南角,城几乎陷落了好几次。

甲子日,罗城西南角的守军焚烧战格以响应毕师鐸,毕师鐸毁坏城墙让他的军队进入。

吕用之率领一千人在三桥北奋力作战,毕师鐸几乎失败,正好高杰率领牢城兵从子城出来,想要抓住吕用之交给毕师鐸,吕用之于是打开参佐门向北逃走。

高骈召见梁缵,让他率领昭义军一百多人保卫子城。

乙丑日,毕师鐸放纵士兵大肆掠夺。

高骈不得已,命令撤除防备,与毕师鐸

在延和阁下相见,互相行礼如同宾主之间的礼仪,任命师鐸为节度副使、行军司马,并按照朝廷的旨意加封为左仆射,郑汉章等人也各自升迁官职。

左莫邪都虞候申及,原本是徐州的勇将,前来拜见高骈,劝说道:“师鐸的逆党并不多,各个城门还没有人把守,请您趁此机会挑选三十名亲信,夜里从教场门出去,等到师鐸发觉时,已经追不上了。然后调动各镇的兵马,回来夺取府城,这样就能转祸为福。如果再过一两天事情定下来,恐怕会越来越艰难,我也不能再留在您身边了。”他说着说着,还流下了眼泪,高骈犹豫不决,没有听从。申及担心他的话泄露,于是逃匿起来。正好张雄到了东塘,申及便去投奔了他。

丙寅日,师鐸果然分兵把守各个城门,搜捕吕用之的亲信党羽,全部处死。师鐸进入使院居住,秦稠率领宣军一千人分别把守使宅和各个仓库。丙寅日,高骈上书请求解除自己的职务,让师鐸兼任判府事。师鐸派孙约到宣城,催促秦彦过江。有人劝师鐸说:“仆射之前起兵,是因为吕用之等人奸邪暴虐,高令公自己昏聩,不能治理,所以顺应民心为一方除去祸害。如今吕用之已经失败,军府空荡荡的,仆射应该重新尊奉高公并辅佐他,只要掌握兵权发号施令,谁敢不服?吕用之不过是淮南的一个叛将,发文书到各地,立刻就能擒获他。这样一来,外面有推举尊奉的名声,内部又能兼并实权,即使朝廷知道了,也不会损害您的臣节。如果高公聪明,一定会感到内疚;如果他不悔改,那就是砧板上的肉了,何必把这份功业交给别人,不仅会受制于人,最终恐怕还会自相残杀。前几天秦稠先守仓库,他们之间的猜疑已经很明显了。况且秦司空担任节度使,庐州、寿州的人怎么会甘心在他之下呢!我看战争的端倪还没有结束,不仅淮南的人会肝脑涂地,恐怕仆射的功名成败也未必可知!不如趁现在赶紧阻止秦司空过江,他如果稍微懂得安危,一定不敢轻易前进。即使将来他责备我违背约定,我仍然不失为高氏的忠臣。”师鐸非常不以为然,第二天,他把这些话告诉了郑汉章,郑汉章说:“这是个聪明人啊!”师鐸派人四处寻找他,那人害怕惹祸,最终没有再出现。

戊辰日,高骈把家搬到南第居住,师鐸派了一百名甲士护卫,实际上是把高骈囚禁起来。当天,宣军因为所求没有得到满足,焚烧了进奉的两座楼,数十间房屋被烧毁,珍宝货物都化为灰烬。己巳日,师鐸在府厅处理事务,凡是官吏中没有兵权的都照旧任职,又把高骈迁到东第居住。自从城陷落以来,各军大肆抢掠,昼夜不停。到了这时,师鐸才任命先锋使唐宏为静街使,禁止抢掠。高骈之前担任盐铁使,多年没有向朝廷进贡,扬州的财物堆积如山。高骈制作了郊天、御楼六军立仗的仪仗服饰,以及大殿元会、内署行幸的供张器用,都雕刻着金玉、蟠龙蹙凤的图案,多达数十万件,全部被乱兵抢走,流落到民间,百姓们纷纷张设陈列,甚至睡在其中。

庚午日,抓获了诸葛殷,用杖刑处死,把尸体扔在路边,仇家挖出他的眼睛,割断他的舌头,众人用瓦石投掷尸体,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座坟冢。吕用之失败后,他的党羽郑杞首先归顺师鐸,师鐸任命郑杞为海陵监事。郑杞到了海陵,暗中记录高霸的得失,报告给师鐸。高霸得到他的书信,用杖刑打他的背,砍断他的手脚,挖出眼睛,割掉舌头,然后才把他斩首。

蔡将卢瑭驻扎在万胜,夹着汴水布阵,切断了汴州的运输路线,硃全忠乘着大雾袭击他,几乎全部歼灭。于是蔡兵都转移到张晊那里,驻扎在赤冈,硃全忠再次进攻,杀死了两万多人。蔡人非常恐惧,有的军队内部自相惊扰,硃全忠于是回到大梁,休养士兵。

辛未日,高骈暗中用金钱贿赂守卫,毕师鐸听说后,壬午日,又把高骈迎入道院,把高氏子弟甥侄十多人一起幽禁起来。

前苏州刺史张雄率领他的部下从海上溯江而上,驻扎在东塘,派他的将领赵晖占据上元。

毕师鐸攻打广陵时,吕用之伪造高骈的文书,任命庐州刺史杨行密为行军司马,催促他带兵来救援。庐江人袁袭劝杨行密说:“高公昏聩,吕用之奸邪,师鐸悖逆,凶德齐聚,却向我们求兵,这是上天要把淮南交给明公啊,赶紧去吧。”杨行密于是调动庐州的所有兵马,又向和州刺史孙端借兵,合起来有几千人,五月,到达天长。郑汉章跟随师鐸时,留下妻子守卫淮口,吕用之率众攻打,十多天没有攻下,郑汉章带兵救援。吕用之听说杨行密到了天长,便带兵回去。

丙子日,硃全忠出击张晊,大败他。秦宗权听说后,从郑州带领精兵来会合。

张神剑向毕师鐸索要财物,师鐸回复说要等秦司空的命令,张神剑大怒,也带着他的部下归顺杨行密。海陵镇遏使高霸、曲溪人刘金、盱胎人贾令威也都带着部下归顺。杨行密的兵力达到一万七千人,张神剑运送高邮的粮食来供应他们。

硃全忠向衮州、郓州求救,硃瑄、硃瑾都带兵前来,义成军也到了。辛巳日,硃全忠率领四镇的兵马在边孝村攻打秦宗权,大败他,斩首两万多人,秦宗权连夜逃跑,硃全忠追击,到阳武桥才返回。硃全忠非常感激硃瑄,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他。蔡人守卫东都、河阳、许州、汝州、怀州、郑州、陕州、虢州的,听说秦宗权失败,都弃城而逃。秦宗权从郑州出发,孙儒从河阳出发,都屠杀当地百姓,焚烧房屋后离开,秦宗权的势力从此逐渐衰弱。朝廷任命扈驾都头杨守宗为许州知事,硃全忠任命他的将领孙从益为郑州知事。

钱镠派东安都将杜稜、浙江都将阮结、静江都将成及带兵讨伐薛朗。

甲午日,秦彦率领宣歙的三万多兵马,乘竹筏沿江而下,赵晖在上元拦截,杀死和淹死的几乎占了一半。丙申日,秦彦进入广陵,自称权知压淮南节度事,仍然任命毕师鐸为行军司马,补任池州刺史赵锽为宣歙观察使。戊戌日,杨行密率领各军到达广陵城下,设立八个营寨防守,秦彦闭城自守。

六月,戊申日,天威都头杨守立与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争夺道路,部下互相殴打,皇帝派中使劝解,没有停止。当晚,宿卫都严阵以待。己酉日,李昌符带兵烧毁行宫,庚戌日,又攻打大安门。杨守立与李昌符在街道上交战,李昌符兵败,带领部下逃到陇州。杜让能听说有难,挺身而出,步行入宫侍奉皇帝。韦昭度把家人抵押在军中,发誓要诛杀反贼,所以军士们奋力作战,最终获胜。杨守立是复恭的养子。壬子日,任命扈驾都将、武定节度使李茂贞为陇州招讨使,讨伐李昌符。

甲寅日,河中牙将常行儒杀死节度使王重荣。王重荣执法严厉,晚年尤其如此。常行儒曾经被处罚,感到羞耻,于是发动叛乱。夜里,他攻打府舍,王重荣逃到别墅。第二天早上,常行儒抓住他并杀死。朝廷任命陕虢节度使王重盈为护国节度使,又任命王重盈的儿子王珙为陕虢留后。王重盈到河中后,抓住常行儒,把他处死。

戊午日,秦彦派毕师鐸、秦稠带领八千兵马

出城向西进攻杨行密。稠战败而死,士兵死了十分之七八。城中缺乏食物,砍柴的路也被切断,宣州军开始吃人。

壬戌日,亳州将领谢殷驱逐了刺史宋兗。

孙儒离开河阳后,李罕之召张全义到泽州,与他一起收编剩余的部队。李罕之占据河阳,张全义占据东都,共同向河东求援。李克用任命他的将领安金俊为泽州刺史,率领骑兵援助他们,表奏李罕之为河阳节度使,张全义为河南尹。起初,东都经历了黄巢之乱,幸存的人聚集在三座城中互相保护,接着秦宗权、孙儒的残暴统治,只剩下破败的城墙。张全义刚到东都时,白骨遍地,荆棘丛生,居民不到一百户,张全义的部下只有一百多人,他们一起保护中州城,四野都没有耕种的人。张全义于是从部下中选出十八个有才能的人,每人给一面旗子和一张榜文,称为屯将,派他们到十八个县的废墟中,插旗张榜,招揽流散的百姓,劝他们种植庄稼。只有杀人者处死,其他罪行只用杖刑,没有严刑,没有租税,百姓纷纷归附。又选出强壮的人教他们战斗,以抵御盗贼。几年之后,都城的街巷逐渐恢复旧貌,各县的户口也大多恢复,桑麻茂盛,田野没有荒废的土地。能作战的士兵,大县达到七千人,小县不少于两千人,于是奏请设置县令和佐官来治理。张全义明察秋毫,没有人能欺骗他,而他的政令宽松简略。外出时,看到田地好的,就下马与僚属一起观看,召来田主,用酒食慰劳;有蚕麦丰收的,有时亲自到他们家,叫出老少,赐予茶、丝、衣物。民间说:“张公不喜欢歌舞伎,见到他们从不笑,唯独见到好麦子和好蚕茧才会笑。”有田地荒废的,就召集众人杖责;有人抱怨缺乏人力和牛,就召来他们的邻居责备说:“他们确实缺乏人力和牛,你们为什么不帮助他们!”大家都道歉,于是释放他们。从此邻里互相帮助,所以每家每户都有积蓄,灾年也不挨饿,最终变得富庶。

杜稜等人在阳羡打败了薛朗的将领李君暀。

秋天,七月,癸未日,淮南将领吴苗率领他的部下八千人越城投降杨行密。

八月,壬寅日初一,李茂贞奏报陇州刺史薛知筹献城投降,斩杀了李昌符,灭了他的家族。

硃全忠带兵经过亳州,派他的将领霍存袭击谢殷,斩杀了他。

丙子日,任命李茂贞为同平章事、充凤翔节度使。

任命韦昭度为太保、兼侍中。

硃全忠想兼并兗州和郓州,但因为硃瑄兄弟对自己有功,攻打他们没有理由,于是诬陷硃瑄招诱宣武军士,写信责备。硃瑄回信不客气,硃全忠派他的将领硃珍、葛从周袭击曹州,壬子日,攻下曹州,杀了刺史丘弘礼。又进攻濮州,与兗州、郓州的军队在刘桥交战,杀了几万人,硃瑄、硃瑾仅以身免。硃全忠与兗州、郓州从此有了嫌隙。

秦彦因为张雄的兵力强大,希望得到他的帮助,以仆射的官职授予张雄,以尚书的官职授予裨将冯弘鐸等三人。广陵人争相用金玉珠宝到张雄军中换取食物,一条犀牛带换五升米,一床锦被换五升糠。张雄的军队富裕后,不再愿意作战。不久,又帮助杨行密。丁卯日,秦彦派出城中所有的一万二千名士兵,派毕师鐸、郑汉章率领,在城西列阵,延绵数里,军势非常强盛。杨行密安然躺在帐中,说:“敌人靠近了再告诉我。”牙将李宗礼说:“敌众我寡,应该坚守壁垒,慢慢考虑退兵。”李涛愤怒地说:“我们以正义讨伐叛逆,何必论众寡!大军到此,退兵将去哪里!我愿意率领我的部队为前锋,保证为您击败他们!”李涛是赵州人。杨行密于是将金银布帛和粮食堆积在一个寨中,让老弱士兵守卫,埋伏精兵在旁边,自己率领十几人冲击敌阵,战斗刚开始,杨行密假装败退,广陵兵追击,进入空寨,争抢金银布帛和粮食,伏兵四起,广陵兵大乱。杨行密纵兵攻击,俘虏斩杀殆尽,尸体堆积十里,沟渠都满了,毕师鐸、郑汉章仅以身免。从此秦彦不再提出兵的事。

九月,任命户部侍郎、判度支张浚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高骈在道院,秦彦供给非常少,左右的人没有食物,以至于烧木像、煮革带吃,甚至有人互相吃。秦彦与毕师鐸出兵屡次失败,怀疑高骈在施法诅咒,外围的攻势越来越急,担心高骈的党羽有内应。有个妖尼王奉仙对秦彦说:“扬州分野有大灾,必有一位大人物死,从此就会好转。”甲戌日,秦彦命令他的将领刘匡时杀了高骈,连同他的子弟甥侄无论老少都杀死,一起埋葬。乙亥日,杨行密听说后,率领士兵穿白衣向城大哭三天。

硃珍进攻濮州,硃瑄派他的弟弟硃罕率领一万步骑兵救援。辛卯日,硃全忠在范迎击硃罕,擒获并斩杀了他。

冬天,十月,秦彦派郑汉章率领五千步骑兵出击张神剑、高霸的寨子,攻破了他们,张神剑逃到高邮,高霸逃到海陵。

丁未日,硃珍攻下濮州,刺史硃裕逃到郓州,硃珍进军攻打郓州。硃瑄让硃裕假装写信给硃珍,约定作为内应,硃珍夜里带兵前往,硃瑄开门接纳汴军,然后关闭城门杀死他们,死了几千人,汴军于是撤退。硃瑄乘胜重新夺取曹州,任命他的部下郭词为刺史。

甲寅日,立皇子升为益王。

杜稜等人攻下常州,丁从实逃到海陵。钱镠奉周宝回到杭州,归附高鞬,以部将的礼节,在郊外迎接他。杨行密包围广陵将近半年,秦彦、毕师鐸大小数十战,大多不利。城中没有食物,一斗米值五十缗钱,草根树皮都吃光了,用堇泥做饼吃,饿死的人超过一半。宣州军抓人到市场上卖,捆绑宰割如同猪羊,没有一声哭喊,尸体堆积,血流满街。秦彦、毕师鐸无可奈何,只能皱眉叹息。外围的攻势越来越急,秦彦、毕师鐸忧闷,几乎失去生存的意志,相对抱膝,整天默默无言。杨行密也因为城久攻不下,想退兵。己巳日夜里,大风雨,吕用之的部将张审威率领三百士兵,早晨埋伏在西壕,等到守军换班时,偷偷登上城墙,打开城门放他的部队进来,守军都不战而溃。之前,秦彦、毕师鐸信任妖尼王奉仙,即使是战斗的时间和赏罚的轻重,都由她决定。这时又问她:“怎样才能渡过难关?”王奉仙说:“逃跑是上策。”于是从开化门逃到东塘。杨行密率领一万五千人进城,因为梁缵对高氏不尽忠,为秦彦、毕师鐸所用,在戟门外斩杀了他。韩问听说后,投井而死。任命高骈的从孙高愈为副使,让他改葬高骈及其家族。城中剩下的百姓只有几百户,饥饿瘦弱得不像人样,杨行密用车运西寨的米来赈济他们。杨行密自称淮南留后。

秦宗权派他的弟弟秦宗衡率领一万人渡过淮河,与杨行密争夺扬州,以孙儒为副将,张佶、刘建锋、马殷及秦宗权的族弟秦彦晖都随行。十一月,辛未日,到达广陵城西,占据杨行密的旧寨,杨行密未入城的辎重被蔡人得到。秦彦、毕师鐸到东塘,张雄不接纳,准备渡河。

江趣前往宣州。宗衡召见他,于是带兵返回,与宗衡会合。

不久,宗权召宗衡回蔡州,抵御硃全忠。

孙儒知道宗权的势力不会长久,便称病不去。

宗衡多次催促他,孙儒发怒,甲戌日,与宗衡饮酒,席间亲手杀了他,将首级传给全忠。

宗衡的将领安仁义投降了杨行密。

安仁义原本是沙陀的将领,杨行密将骑兵全部交给他,地位在田頵之上。

孙儒分兵掠夺邻近的州,不久,兵力达到数万,因城下缺粮,与秦彦、毕师鐸袭击高邮。

起初,宣武都指挥使硃珍与排陈斩斫使李唐宾,勇略和功名相当,全忠每次作战,都让二人一起出征,无不胜利,但二人素来不和。

硃珍派人到大梁接他的妻子,没有告诉全忠,全忠发怒,追回他的妻子,杀了守门的人,派亲信蒋玄晖召硃珍,让李唐宾代替他统领军队。

馆鐸巡官冯翊敬翔劝谏说:“硃珍不容易轻易拿下,恐怕他会猜疑恐惧而生变。”

全忠后悔,派人追回命令。

硃珍果然自疑,丙子夜,硃珍设宴召诸将。

李唐宾怀疑他有异心,斩关逃往大梁,硃珍也弃军单骑追至。

全忠爱惜二人的才能,都没有治罪,遣回濮州,随后带兵返回。

全忠多有权谋,将领们无法揣测他的意图,只有敬翔能预知,常常帮助他弥补不足。

全忠非常高兴,自恨得到敬翔太晚,凡是军机、民政都向他咨询。

辛巳日,高邮镇遏使张神剑带领部下二百人逃回扬州。

丙戌日,孙儒屠杀了高邮。

戊子日,高邮残兵七百人突围而至,杨行密担心他们生变,将他们分给诸将,一夜之间全部坑杀。

第二天,在张神剑的府第杀了他。

杨行密担心孙儒乘胜攻取海陵,壬寅日,命令镇遏使高霸带领兵民全部回府城,说:“有违抗命令的,灭族!”

于是数万户人家放弃资产,焚烧房屋,带着老幼迁往广陵。

戊戌日,高霸与弟弟高暀、部将余绕山、前常州刺史丁从实到达广陵,杨行密出城迎接,与高霸、高暀结为兄弟,将他们的将士安置在法云寺。

己亥日,秦宗权攻陷郑州。

朝廷因淮南长期混乱,闰月,任命硃全忠兼任淮南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

陈敬瑄厌恶顾彦朗与王建亲近,担心他们合兵图谋自己,与田令孜商议,田令孜说:“王建是我的儿子,不为杨兴元所容,所以做了贼。现在写信召他,可以让他归顺。”

于是派使者送信召他,王建大喜,到梓州见顾彦朗说:“十军阿父召我,我应当去见他。顺便见陈太师,求一个大州,如果得到,我的私愿就满足了!”

于是将家人留在梓州,率领精兵二千,与侄子宗钅岁、养子宗瑶、宗弼、宗侃、宗弁一起西行。

宗瑶是燕人姜郅;宗弼是许人魏弘夫;宗侃是许人田师侃;宗弁是鹿弁。

王建到达鹿头关,西川参谋乂李对陈敬瑄说:“王建是虎,怎么能让他入室!他怎么会甘心为你效力!”

陈敬瑄后悔,急忙派人阻止他,并加强守备。

王建发怒,破关而入,在绵竹击败汉州刺史张顼,攻下汉州,进军学射山,又在蚕北击败西川将句惟立,攻下德阳。

陈敬瑄派使者责备他,王建回答说:“十军阿父召我来,你却关门拒绝,让顾公更加怀疑我,进退无路了。”

田令孜登楼劝慰他,王建与诸将在清远桥上剃发罗拜,说:“既然无路可归,只好辞别阿父做贼了!”

顾彦朗派弟弟彦晖为汉州刺史,发兵帮助王建,急攻成都,三天未能攻下,退兵回汉州。

陈敬瑄向朝廷告急,朝廷派中使调解;又令节茂贞写信劝谕,都不听从。

杨行密想派高霸屯兵天长以抵御孙儒,袁袭说:“高霸是高氏的旧将,常常摇摆不定,我们胜了他就来,败了他就叛。现在让他驻守天长,是自断他的归路,不如杀了他。”

己酉日,杨行密埋伏甲士捉拿高霸及丁从实、余绕山,全部杀掉。

又派千骑突袭法云寺,杀死数千人。

当天,大雪,寺外数坊的地面都被染红。

高暀逃走,第二天被抓获杀掉。

吕用之在天长时,欺骗杨行密说:“我有五万铤银子,埋在我的住所,攻下城后,愿为麾下将士提供一醉之资。”

庚戌日,杨行密检阅士卒,对吕用之说:“仆射答应给这些人银子,为何食言!”

于是将他绑下审讯,吕用之说:“郑杞、董瑾计划在中元夜,邀请高骈到他们的府第建黄箓斋,趁他入静时,勒死他,声称他升天。然后让莫邪都帅诸军推举我为节度使。”

当天,腰斩吕用之,仇家将他碎尸万段,并诛杀他的族党。

军士在他的中堂发现一个桐人,胸前写着高骈的名字,用枷锁钉住。

袁袭对杨行密说:“广陵饥荒严重,蔡贼又来,百姓必定更加困苦,不如避开。”

甲寅日,杨行密派和州将延陵宗带领二千人回和州,乙卯日,又命指挥使蔡俦带兵千人,辎重数千辆,回庐州。

赵晖占据上元,适逢周宝战败,浙西溃兵多归附他,兵力达到数万。

赵晖于是自大起来,修建南朝台城居住,生活奢侈僭越。

张雄在东塘,赵晖不与他通消息。

张雄逆江而上,赵晖派兵堵住江中。

张雄发怒,戊午日,攻下上元。

赵晖逃往当涂,未到,被部下杀死。

余众投降,张雄将他们全部坑杀。

硃全忠派内客将张延范传达朝廷命令,任命杨行密为淮南节度副使,又任命宣武行军司马李璠为淮南留后,派牙将郭言带兵千人护送。

感化节度使时溥自认为在全忠之前为官,担任都统,却未能领淮南,而全忠得到了,心中非常不满。

全忠写信向时溥借道,时溥不答应。

李璠到泗州,时溥派兵袭击他,郭言力战得以逃脱,徐、汴从此结怨。

十二月,癸巳日,秦宗权任命的山南东道留后赵德諲攻陷荆南,杀节度使张瑰,留下将领王建肇守城而去,遗民仅数百家。

饶州刺史陈儒攻陷衢州。

上蔡贼帅冯敬章攻陷蕲州。

乙未日,周宝在杭州去世。

钱镠任命杜稜为常州制置使。

命阮结等进攻润州,丙申日,攻下。

刘浩逃走,擒获薛朗带回。

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下之下文德元年(戊申,公元八八八年)

春,正月,甲寅日,孙儒杀秦彦、毕师鐸、郑汉章。

秦彦等人归附秦宗衡时,手下还有二千余人,后来逐渐被孙儒夺走。

裨将唐宏知道他们必遭祸患,担心一起死,便诬告秦彦等人暗中召汴军。

孙儒杀秦彦等人,任命唐宏为马军使。

张守一与吕用之一同归附杨行密,又为诸将炼制仙丹,还想干预军府政务,杨行密发怒杀了他。

蔡将石璠

在蔡州南部大败宗权,攻克北关门。宗权在中州驻守,全忠将将领分为二十八寨包围他。

任命凤翔节度使李茂贞为检校侍中。

陈敬瑄正与王建交战,贡赋中断。王建认为成都仍然强大,撤退后无法掠夺,想要停战,周庠、綦毋谏认为不可,周庠说:“邛州城防坚固,粮食可支撑数年,可以作为根据地。”王建说:“我在军中已久,看到用兵者如果不依靠天子的权威,军心容易涣散。不如揭露敬瑄的罪行,上表朝廷,请求任命大臣为帅并辅佐他,这样功业才能成功。”于是让周庠起草表文,请求讨伐敬瑄以赎罪,并请求邛州。顾彦朗也上表请求赦免王建的罪行,将敬瑄调往其他镇以安定两川。

当初,黄巢之乱时,皇上还是寿王,随僖宗逃往蜀地。当时情况紧急,诸王大多步行至山谷中,寿王疲惫不堪,无法前行,躺在石头上。田令孜从后面赶来,催促他前行,寿王说:“脚痛,希望军容给一匹马。”令孜说:“这是深山,哪里来的马!”用鞭子抽打寿王让他前行,寿王回头不语,心中怨恨。等到即位后,派人监视西川军,令孜不奉诏。皇上对藩镇的跋扈感到愤怒,想要以威势制服他们。正好得到彦朗、王建的表文,知道令孜所依靠的是敬瑄,六月,任命韦昭度兼中书令,充任西川节度使,兼西川招抚制置等使,征召敬瑄为龙武统军。

王建在新都建军,当时绵竹土豪何义阳、安仁费师懃等人各自拥兵自保,人数多的有万人,少的也有千人。王建派王宗瑶劝说他们,他们都率众归附王建,王建提供资粮,军队再次振作。

在河南府设立佑国军,任命张全义为节度使。

秋天,七月,李罕之率领河东兵侵犯河阳,丁会击退了他。

将凤州升为节度府,割兴、利州隶属,任命凤州防御使满存为节度使、同平章事。

任命权知魏博留后罗弘信为节度使。

八月,戊辰日,硃全忠攻下蔡州南城。

杨行密害怕孙儒的逼迫,想要轻兵袭击洪州,袁袭说:“钟传在江西已久,兵强粮足,不易图谋。赵锽刚得到宣州,恃乱残暴,人心不附。您应该以谦辞厚礼,劝说和州孙端、上元张雄从采石渡江侵犯他的领地,他必定会迎战,您从铜官渡江与他们会合,必定能击败赵锽。”杨行密听从了他的建议,派蔡俦守庐州,率领诸将从糁潭渡江。

孙端、张雄被赵锽击败,赵锽的将领苏塘、漆朗率兵二万驻扎在曷山。袁袭说:“您率兵急赴曷山,坚守不出,他们求战不得,会认为我们胆怯,趁他们懈怠时,可以击败他们。”杨行密听从了他的建议。苏塘等人大败,于是包围了宣州。赵锽的兄长乾之从池州率众救援宣州,杨行密派将领陶雅在九华击败了他。乾之逃往江西,杨行密任命陶雅为池州制置使。

九月,硃全忠因粮草不继,且秦宗权残破不足为虑,率兵返回。丙申日,派硃珍率兵五千送楚州刺史刘瓚上任。

钱镠派他的堂弟銶率兵攻打苏州的徐约。

冬天,十月,徐州的军队拦截硃珍、刘瓚,不让他们前进,硃珍等人反击,攻下沛、滕二县,斩杀俘虏万人。

孟方立派他的将领奚忠信率兵三万袭击辽州,李克修迎击,大败他们,擒获奚忠信送往晋阳。

辛卯日,将惠圣恭定孝皇帝安葬在靖陵。庙号僖宗。

陈敬瑄、田令孜听说韦昭度即将到来,整顿军队,加固城池以抵抗他。

十一月,时溥亲自率领步骑七万驻扎在吴康镇,硃珍与他交战,大败他。硃全忠又派别将攻打宿州,刺史张友投降。

丙申日,秦宗权的别将攻陷许州,擒获忠武留后王蕴,再次占领许州。

十二月,蔡州将领申丛擒获宗权,折断他的脚并囚禁他,投降硃全忠,硃全忠上表任命申丛为蔡州留后。

当初,感义节度使杨晟失去兴、凤二州后,逃往文、龙、成、茂四州。王建攻打西川,田令孜因为杨晟是自己的旧将,任命他为威戎军节度使,让他守彭州。王建攻打彭州,陈敬瑄的眉州刺史山行章率兵五万驻扎在新繁以救援他。

丁亥日,任命韦昭度为行营招讨使,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为副使,东川节度使顾彦朗为行军司马;割邛、蜀、黎、雅四州设立永平军,任命王建为节度使,治所在邛州,兼任行营诸军都指挥使。

戊子日,削去陈敬瑄的官爵。

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厚攻陷夔州。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七十三-注解

强圉协洽:古代纪年法中的年号,表示特定的年份。

著雍涒滩:古代纪年法中的年号,表示特定的年份。

僖宗惠圣恭定孝皇帝:唐朝皇帝李儇的谥号,表示其在位期间的尊称。

光启三年:唐朝僖宗时期的年号,表示公元887年。

高骈:唐朝末年军阀,曾任淮南节度使,后被秦彦杀害。

秦宗权:唐朝末年的军阀,割据蔡州一带。

毕师鐸:唐朝末年的将领,曾与秦彦合作,后因权力斗争被杀。

吕用之:杨行密的部下,后因谋反被杨行密处死。

张神剑:唐朝末年的将领,因其剑术高超而得名。

郑汉章:唐朝末年的将领,曾与秦彦合作,后因权力斗争被杀。

硃珍:唐朝末年的将领,曾为朱全忠效力。

硃全忠:即朱温,五代十国时期后梁的开国皇帝,原为唐朝将领,后篡唐自立。

秦彦:唐朝末年的军阀,曾与孙儒合作,后因权力斗争被杀。

高杰:唐朝末年的将领,曾为高骈效力。

延和阁:唐代长安城内的一个阁楼,常用于举行重要会议或接待贵宾。

交拜如宾主之仪:古代的一种礼仪,表示双方互相尊重,如同宾主相见。

节度副使:唐代节度使的副手,协助节度使管理军事和行政事务。

行军司马:唐代军队中的高级军官,负责军事指挥和战略规划。

左仆射:唐代的高级官职,相当于宰相,负责国家政务。

虞候:唐代军队中的中级军官,负责巡逻和警戒。

徐州健将:徐州地区的精锐将领,通常指战斗力强的将领。

元从:指跟随主将多年的亲信或老部下。

使院:唐代节度使的办公场所,也是其居住的地方。

宣军:唐代的一种地方军队,通常由地方官员指挥。

淮南: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大致包括今天的江苏、安徽一带。

盐铁使:唐代负责盐铁专卖的官员,掌管国家的盐铁资源。

郊天:古代皇帝祭天的仪式,通常在郊外举行。

御楼:皇帝专用的楼阁,通常用于举行重要仪式。

元会:唐代皇帝在元旦举行的盛大朝会。

内署:唐代皇宫内的办公机构,负责处理皇帝的日常事务。

行幸:皇帝出巡或外出时的仪仗和随从。

闾阎:指民间,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

海陵监:唐代的一个地方行政机构,负责管理海陵地区的盐务。

万胜:唐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汴水:古代的一条重要河流,流经今天的河南省。

赤冈:唐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大梁:唐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开封市。

东塘:唐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境内。

上元:唐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南京市。

天长:唐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安徽省境内。

淮口:唐代的一个地名,位于今天的江苏省境内。

和州: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安徽省境内。

郑州: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许州: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汝州: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怀州: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陕州: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虢州: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东安都: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浙江省境内。

浙江都: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浙江省境内。

静江都: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境内。

宣歙: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安徽省境内。

池州: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安徽省境内。

陇州: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甘肃省境内。

河中: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山西省境内。

陕虢:唐代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境内。

护国节度使:唐代的一个高级军事职位,负责保卫国家的安全。

武定节度使:唐代的一个高级军事职位,负责管理武定地区的军事事务。

陇州招讨使:唐代的一个军事职位,负责讨伐陇州地区的叛乱。

杨行密:唐末军阀,后建立吴国,成为五代十国时期吴国的开国君主。

孙儒:唐末军阀,曾与杨行密争夺地盘。

李罕之:唐朝末年的军阀,割据河阳一带。

张全义:唐朝末年的军阀,割据河南一带。

李克用:五代十国时期后唐的建立者,原为唐朝将领,后割据河东。

黄巢之乱:唐末黄巢领导的农民起义,导致唐朝政权进一步衰落。

硃瑄:唐朝末年军阀,曾与硃全忠争夺兗、郓等地。

杨行密围广陵:杨行密围攻广陵(今扬州)的战役,最终成功占领广陵,奠定了吴国的基础。

宗衡:唐朝末年的一位将领,与孙儒、硃全忠等人有复杂的政治和军事关系。

安仁义:原为沙陀族将领,后投降杨行密,成为其重要将领。

敬翔:硃全忠的重要谋士,擅长权谋,深得硃全忠信任。

高邮:今江苏省高邮市,唐朝时为重要的军事据点。

王建:唐末军阀,后建立前蜀,成为五代十国时期前蜀的开国皇帝。

田令孜:唐末宦官,曾掌握大权,后因与皇帝矛盾失势。

袁袭:杨行密的谋士,曾建议杨行密处死高霸等人。

赵晖:唐朝末年的军阀,曾占据上元,后因骄奢被杀。

张雄:唐朝末年的军阀,曾与赵晖争夺上元地区。

时溥:唐朝末年的军阀,曾与硃全忠争夺淮南地区。

张守一:杨行密的部下,曾与吕用之合作,后因谋反被杨行密处死。

蔡州:古代地名,位于今河南省汝南县一带,历史上是重要的军事要地。

四面行营都统:唐朝时期的军事官职,负责指挥某一地区的军事行动。

淮南留后:唐朝时期的官职,负责某一地区的军政事务,通常为临时性职务。

魏博节度使:唐朝时期的藩镇之一,辖地在今河北、山东一带,节度使为该地区的最高军政长官。

罗城:古代城池的外围防御工事,通常为城墙外的第二道防线。

子将:古代军队中的低级军官,通常为将领的亲信或亲属。

牙兵:古代军队中的精锐部队,通常为节度使的亲兵。

龙兴寺:唐朝时期的著名寺庙,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

日有食之:指日食现象,古代认为日食是不祥之兆。

皇太弟:皇帝的弟弟,通常为皇位继承人。

昭宗:唐朝末代皇帝李晔,年号昭宗。

河阳节度使:唐朝时期的藩镇之一,辖地在今河南省孟县一带。

泽州:今山西省晋城市一带,唐朝时为重要的军事重镇。

摩云山:位于今山西省绛县一带,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荆南:今湖北省江陵县一带,唐朝时为重要的军事重镇。

成汭:即郭禹,唐朝末年的军阀,割据荆南一带。

山南东道:唐朝时期的行政区划,辖地在今湖北、河南一带。

忠义军:唐朝时期的军队名称,通常为忠于朝廷的军队。

宗权:指秦宗权,唐末军阀,曾占据蔡州等地,后被朱全忠击败。

全忠:指朱全忠,唐末军阀,后建立后梁,成为五代十国时期后梁的开国皇帝。

凤翔节度使:唐代设立的节度使之一,负责凤翔地区的军政事务。

李茂贞:唐末军阀,曾为凤翔节度使,后自立为岐王。

陈敬瑄:唐末军阀,曾占据西川地区,与王建等人争夺地盘。

邛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邛崃市一带,历史上是重要的军事据点。

韦昭度:唐末官员,曾任西川节度使,负责平定陈敬瑄等人的叛乱。

赵锽:唐末军阀,曾占据宣州等地,后被杨行密击败。

钱镠:唐末军阀,后建立吴越国,成为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的开国君主。

孟方立:唐末军阀,曾占据辽州等地,后被李克用击败。

李克修:唐末军阀,李克用之弟,曾参与多次军事行动。

惠圣恭定孝皇帝:指唐僖宗,唐朝第十八位皇帝,庙号僖宗。

靖陵:唐僖宗的陵墓,位于今陕西省西安市一带。

感义节度使:唐代设立的节度使之一,负责感义地区的军政事务。

杨晟:唐末军阀,曾占据兴、凤等地,后失势。

彭州:古代地名,位于今四川省彭州市一带,历史上是重要的军事据点。

永平军:唐代设立的军事行政区划,负责邛、蜀、黎、雅等地的军政事务。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七十三-评注

本文记载了唐朝末年淮南地区的一场政治与军事斗争,主要围绕高骈、毕师鐸、吕用之等人展开。这段历史反映了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军阀混战的局面,揭示了当时政治腐败、权力斗争激烈的社会现实。

从文化内涵来看,本文体现了唐朝末年中央政权衰微,地方军阀势力崛起的时代特征。高骈作为淮南节度使,虽然名义上是朝廷的封疆大吏,但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地方的控制力。吕用之作为高骈的幕僚,掌握了实权,甚至凌驾于高骈之上,这反映了当时权臣专权的现象。毕师鐸作为黄巢的降将,虽然投降唐朝,但始终处于不安定的状态,最终选择起兵反抗吕用之,这体现了当时降将的生存困境。

从艺术特色来看,本文叙事紧凑,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鲜明。作者通过细节描写,如毕师鐸的美妾被吕用之觊觎、毕师鐸与张神剑的对话、高骈与吕用之的互动等,生动地刻画了人物的性格和心理活动。尤其是毕师鐸从犹豫不决到最终起兵的过程,展现了其内心的矛盾与挣扎。

从历史价值来看,本文为研究唐朝末年的政治、军事和社会状况提供了宝贵的史料。通过对高骈、毕师鐸、吕用之等人物的描写,我们可以窥见当时藩镇割据、军阀混战的局面,以及中央政权衰微、地方势力崛起的趋势。此外,本文还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不安,普通百姓在战乱中的苦难生活。

总的来说,本文不仅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还为我们了解唐朝末年的历史提供了重要的参考。通过对这段历史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唐朝灭亡的原因,以及五代十国时期军阀割据局面的形成。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代末年淮南地区的一场政治和军事动荡,涉及多个历史人物和事件。文中通过详细的叙述,展现了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和人物之间的权力斗争。

首先,文中提到的高骈是唐代末年的一位重要将领,曾任淮南节度使,掌握着淮南地区的军政大权。然而,由于高骈的昏聩和吕用之等奸臣的专权,导致淮南地区的局势逐渐失控。毕师鐸作为高骈的部下,发动兵变,试图清除吕用之等奸臣,恢复淮南的秩序。

文中详细描述了毕师鐸的兵变过程,包括他如何分兵守城、搜捕吕用之的亲党,并最终控制了淮南的军政大权。然而,毕师鐸的举动并未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尤其是秦彦等人的反对,导致淮南地区的局势更加复杂。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杨行密、张神剑等将领的活动,他们各自率领军队参与淮南的争夺,进一步加剧了淮南地区的混乱。杨行密最终成为淮南的实际控制者,奠定了后来吴国的基础。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古文反映了唐代末年地方割据、军阀混战的历史背景。高骈的昏聩和吕用之的奸邪,象征着中央政权的腐败和无能,而毕师鐸、杨行密等人的崛起,则代表了地方势力的崛起和对中央政权的挑战。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古文叙事详实,人物形象鲜明,尤其是对毕师鐸、杨行密等人的描写,展现了他们的智谋和胆略。同时,文中对战争场面的描写也颇为生动,如硃全忠袭击蔡军、杨行密进军广陵等,都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古文为我们研究唐代末年的政治和军事提供了宝贵的史料。通过对这段历史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唐代末年中央政权的衰落和地方割据的形成,以及这些历史事件对后世的影响。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而且在文学艺术上也具有较高的成就,是研究唐代末年历史和文化的重要文献。

这段文字记载了唐朝末年军阀混战的历史背景,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与混乱。杨行密、孙儒、李罕之、张全义等军阀之间的争斗,反映了唐朝末年中央政权的崩溃和地方割据的局面。

杨行密作为吴国的建立者,其军事才能和政治智慧在这段历史中得到了充分体现。他通过联合其他军阀,逐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最终成功占领广陵,奠定了吴国的基础。杨行密的成功不仅在于其军事策略,还在于他对民生的关注。在占领广陵后,他通过赈济灾民、恢复生产等措施,赢得了民心,巩固了自己的统治。

张全义在东都洛阳的治理也值得称道。面对战乱后的荒芜景象,他通过招抚流民、恢复农业生产等措施,逐步恢复了东都的繁荣。张全义的宽简政策和对民生的关注,使得东都在短时间内恢复了生机,成为当时少有的安定地区。

硃全忠与硃瑄兄弟的争斗,则反映了当时军阀之间的复杂关系。硃全忠通过诬陷和军事打击,逐步削弱了硃瑄的势力,最终占据了兗、郓等地。这一过程不仅展现了硃全忠的政治手腕,也反映了当时军阀之间为争夺地盘而不择手段的现实。

秦彦和毕师鐸的失败,则揭示了军阀统治的脆弱性。尽管他们一度占据广陵,但由于内部管理不善和外部压力,最终被杨行密击败。秦彦和毕师鐸的失败,不仅是军事上的失利,更是政治上的失败。他们未能赢得民心,最终导致了自身的覆灭。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记录了唐朝末年军阀混战的历史,也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与混乱。通过对杨行密、张全义、硃全忠等人物的描写,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在乱世中的不同选择和命运。这段历史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我们提供了深刻的历史教训。

这段文字记载了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军阀混战的历史背景,展现了当时政治、军事斗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文中涉及的人物众多,关系错综复杂,反映了五代十国前夕的社会动荡和权力更迭。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体现了中国古代政治斗争中的权谋与背叛。孙儒与宗衡的合作与背叛、硃全忠与敬翔的君臣关系、杨行密与高霸的权力博弈,都是典型的政治权谋案例。这些事件不仅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也揭示了中国古代政治文化中的权术与谋略。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叙事简洁明快,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作者通过简练的语言,生动地描绘了各个历史人物的性格和命运。例如,孙儒的狡诈与残忍、硃全忠的权谋与果断、杨行密的谨慎与狠辣,都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得到了充分展现。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为研究唐朝末年的政治、军事史提供了宝贵的资料。它详细记录了当时各个军阀之间的斗争与合作,反映了五代十国前夕的社会动荡和权力更迭。这些历史事件不仅对理解唐朝末年的历史有重要意义,也为研究五代十国的形成提供了背景资料。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展现了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艺术特色。通过对这些历史事件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中国古代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以及历史人物在动荡时代中的命运与选择。

这段古文记载了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军阀混战的历史背景。通过对朱温、杨行密、李克用等军阀的描述,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与混乱。朱温作为后梁的开国皇帝,其崛起过程充满了权谋与战争,最终篡唐自立,标志着唐朝的终结。杨行密割据淮南,成为吴国的建立者,展现了地方军阀的崛起与割据。李克用作为后唐的建立者,其与朱温的对抗,反映了五代十国时期的复杂政治格局。

文中还提到了魏博节度使乐彦祯的骄横不法,以及其子乐从训的凶险行为,揭示了当时藩镇内部的腐败与混乱。乐从训的失败与罗弘信的崛起,反映了藩镇内部的权力更迭与斗争。罗弘信通过‘白须翁’的传说获得支持,展现了当时人们对天命与神谕的迷信。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李罕之与张全义的矛盾,以及李罕之的贪婪与残暴,反映了当时军阀之间的利益冲突与权力争夺。张全义通过智谋与策略,最终击败李罕之,展现了其政治智慧与军事才能。

最后,文中提到了昭宗的即位与朱温的军事行动,展现了唐朝末年的政治局势与军事动态。昭宗虽然有意恢复唐朝的威权,但面对藩镇割据与军阀混战的局面,难以有所作为。朱温的军事行动则进一步加剧了社会的动荡与混乱。

总体而言,这段古文通过对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军阀混战的描述,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动荡与混乱,揭示了唐朝灭亡的历史背景与原因。通过对朱温、杨行密、李克用等军阀的描述,反映了五代十国时期的复杂政治格局与权力斗争。

这段古文主要记载了唐末五代十国时期军阀混战的历史事件,展现了当时政权更迭、地方割据的复杂局面。文中涉及多个军阀势力,如朱全忠、王建、杨行密等,他们通过军事行动争夺地盘,反映了唐末中央政权衰落后地方势力的崛起。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体现了唐末五代时期的社会动荡和政治分裂。黄巢之乱后,唐朝中央政权逐渐失去对地方的控制,各地军阀割据一方,形成了五代十国的局面。文中提到的蔡州、邛州、彭州等地,都是当时重要的军事据点,反映了地理因素在军事战略中的重要性。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以简洁的叙述方式,勾勒出复杂的历史事件。作者通过列举各个军阀的行动,展现了当时的历史进程。例如,朱全忠击败秦宗权、王建与陈敬瑄的争斗、杨行密与赵锽的对抗等,都是通过简短的语句进行描述,既保留了历史事件的真实性,又具有较高的文学性。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为研究唐末五代时期的政治、军事提供了重要史料。文中提到的各个军阀及其行动,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状况和权力斗争。例如,朱全忠的崛起、王建的建国、杨行密的扩张等,都是五代十国时期的重要历史事件。此外,文中还涉及了唐朝末代皇帝僖宗的葬礼,反映了唐朝政权的终结。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通过简洁的叙述方式,展现了唐末五代时期的社会动荡和权力斗争。通过对各个军阀行动的描述,读者可以清晰地看到当时的历史进程,感受到那个时代的复杂性和多变性。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资治通鉴-唐纪-唐纪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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