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魏收,唐代历史学家。魏收是《北史》的主要编纂者,历时多年完成这部关于北朝历史的经典著作。《北史》是中国古代历史学中一部重要的史学作品,它详细记载了北朝(包括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各朝的历史。魏收的史学观点及其对北朝历史的处理影响深远。
年代:成书于唐代(约7世纪)。
内容简要:《北史》主要记载了中国北朝五个朝代(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的历史,内容涵盖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方面。这本书具有重要的史学价值,为后人研究北朝历史提供了详细的资料,尤其是北魏的兴起与北周的衰亡,以及这些时期重要人物的生平事迹。魏收以高度的史学责任感,尽可能客观记录了这一时期的历史,分析了政治变动、王朝更替和历史人物的命运。他的写作风格既注重历史事实的客观性,又能深入探讨历史发展的原因,是中国历史学中的一部经典之作。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七十二-原文
孝行
长孙虑 乞伏保 孙益德 董洛生 杨引 阎元明 吴悉达 王续生 李显达 仓跋 张升 王崇 郭文恭 荆可 秦族 皇甫遐 张元 王颁弟頍 杨庆 田翼 纽因 刘仕俊 翟普林 华秋 徐孝肃
《孝经》云:“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论语》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欤!”《吕览》云:“夫孝,三皇五帝之本务,万事之纳纪也。执一术而百善至,百邪去,天下顺者,其唯孝乎!”然则孝之为德至矣,其为道远矣,其化人深矣。故圣帝明王行之于四海,则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齐其明;诸侯卿大夫行之于国家,则永保其宗社,长守其禄位;匹夫匹妇行之于闾阎,则播徽烈于当年,扬休名于千载。是以尧、舜、汤、武居帝王之位,垂至德以敦其风;孔、墨、荀、孟禀圣贤之资,弘正道以励其俗。观其所由,在此而已矣。
然而淳源既往,浇风愈扇,礼义不树,廉让莫修。若乃绾银黄,列钟鼎,立于朝廷之间,非一族也;积龟贝,实仓廪,居于闾巷之内,非一家也。其于爱敬之道,则有未能备焉。哀思之节,罕有得其中焉。斯乃诗人所以思素冠,孔门有以责衣锦也。
且生尽色养之方,终极哀思之地,厥迹多绪,其心一焉。若乃诚达泉鱼,感通鸟兽,事匪常伦,斯盖希矣。至如温床、扇席,灌树、负土,苟或加人,咸疾俗。斯固仁人君子所以兴叹,哲后贤宰所宜属心。如令明教化以救其弊,优爵赏以劝其心,存恳诚以诱其进,积岁月以求其终,则今之所谓少者,可以为多矣;古之所谓难者,可以为易矣。
长孙虑等阙稽古之学,无俊伟之才。或任其自然,情无矫饰;或笃于天性,勤其四体。并竭股肱之力,咸尽爱敬之心,自足膝下之欢,忘怀轩冕之贵。不言而化,人神通感。虽或位登台辅,爵列王侯,禄积万钟,马迹千驷,死之日曾不得与斯人之徒隶齿。孝之大也,不其然乎。
案《魏书》列赵琰、长孙虑、乞伏保、孙益德、董洛生、杨引、阎元明、吴悉达、王续生、李显达、仓跋、张升、王崇、郭文恭为《孝感传》,《周书》列李棠、柳桧、杜叔毗、荆可、秦族、皇甫遐、张元为《孝义传》,《隋书》列陆彦师、田德懋、薛浚、王颁、田翼、杨庆、郭世俊、纽因、刘仕俊、郎方贵、翟普林、李德饶、华秋、徐孝肃为《孝义传》。今赵琰、李棠、柳桧、杜叔毗、陵彦师、李德饶入别传及其家传,其余并从此编缉,以备《孝行传》云。
长孙虑,代人也。母因饮酒,其父真呵叱之,误以杖击,便即致死。真为县囚执,处以重坐。虑列辞尚书云:“父母忿争,本无余恶,直以谬误,一朝横祸。今母丧未殡,父命旦夕,虑兄弟五人并冲幼。虑身居长,今年十五,有一女弟,向始四岁。更相鞠养,不能保全,父若就刑,交坠沟壑。乞以身代老父命,使婴弱众孤,得蒙存立。”尚书奏云:“虑于父为孝子,于弟为仁兄,寻情究状,特可矜感。”孝文帝诏特恕其父死罪,以从远流。
乞伏保,高车部人也。父居,献文时为散骑常侍,领牧曹尚书,赐爵宁国侯。以忠谨慎密,常在左右,出内诏命。赐宫人河南宗氏,亡后,赐以宫人申氏,宋太子左率申坦兄女也。岁余,居卒。申抚养伏保,性严肃,捶骂切至,而伏保奉事孝谨,初无恨色。袭父侯爵,例降为伯。稍迁左中郎将。每请禄赐,在外公私尺丈所用,无不白知。出为鄯善镇将。申年逾八十,伏保手制马车,亲自扶接,申欣然随之。申亡,伏保解官,奉丧还洛。复为长兼南中郎将,卒。
孙益德,乐安人也。其母为人所害。益德童幼,为母复仇,还家哭于殡,以待县官。孝文、文明太后以其幼而孝决,又不逃罪,特免之。
董洛生,代人也。居父丧过礼,诏遣秘书中散温绍伯奉玺书慰之,令自抑割,以全孝道。又诏其宗亲,使相喻奖,勿令有灭性之讥。
杨引,乡郡襄垣人也。三岁丧父,为叔所养。母年九十二终,引年七十五,哀毁过礼。三年服毕,恨不识父,追服斩衰,食粥粗服,誓终身命。经十三年,哀慕不改,为郡县乡闾三百余人上状称美。有司奏宜旌赏,复其一门,树其纯孝。诏别敕集书标扬引至行,又可假以散员之名。
阎元明,河东安邑人也。少而至孝,行著乡闾。太和五年,除北随郡太守。元明以违离亲养,兴言悲慕。母亦慈念,泣泪丧明。悲号上诉,许归奉养。一见其母,母目便开。刺史吕寿恩列状上闻,诏下州郡,表为孝门,复其租调兵役,令终母年。母亡服终,心丧积载,每忌日,悲动傍邻。昆弟雍和,尊卑谐穆,安贫乐道,白首同归。
又猗氏县人令狐仕,兄弟四人,早丧父,泣慕十载,奉养其母,孝著乡邑。而力田积粟,博施不已。
又河东郡人杨风等七百五十人,列称乐户皇甫奴兄弟,虽沉屈兵伍,而操尚弥高,奉养继亲,甚著恭孝之称。
又东郡小黄县人董吐浑、兄养,事亲至孝,三世同居,闺门有礼。景明初,畿内大使王凝奏请标异,诏从之。
吴悉达,河东闻喜人也。
兄弟三人,年并幼小,父母为人所杀。
四时号慕,悲感乡邻。
及长报仇,避地永安。
昆弟同居四十余载,闺门和睦,让逸竞劳。
虽于俭年,糊饘不继,宾客经过,必倾所有。
每守宰殡丧,私办车牛,送终葬所。
邻人孤贫窘困者,莫不解衣辍粮,以相赈恤。
乡闾五百余人诣州称颂焉。
刺史以悉达兄弟行著乡里,板赠悉达父勃海太守。
悉达后欲改葬,亡失坟墓,推寻弗获。
号哭之声,昼夜不止,叫诉神祇。
忽于悉达足下地陷,得父铭记,因迁葬曾祖已下三世九丧。
倾尽资业,不假于人,哀感毁悴,有过初丧。
有司奏闻,标闾复役,以彰孝义。
时有齐州人崔承宗,其父于宋世仕汉中,母丧因殡彼。
后青、徐归魏,遂为隔绝。
承宗性至孝,万里投险,偷路负丧还京师。
黄门侍郎孙惠蔚闻之,曰:‘吾于斯人,见廉范之情矣。’
于是吊赠尽礼,如旧相识。
王续生,荥阳京县人也。
遭继母忧,居丧,杖而后起。
乃终礼制,鬓发尽落。
有司奏闻,宣武诏标旌门闾,甄其徭役。
李显达,颍川阳翟人也。
父丧,水浆不入口七日,鬓发堕落,形体枯悴。
六年庐于墓侧,哭不绝声,殆于灭性。
州牧高阳王雍以状奏,灵太后诏表其门闾。
仓跋,荥阳京县人也。
丧母,水浆不入口五日,吐血数升,居忧毁瘠,见称州里。
有司奏闻,孝武帝诏标门闾。
张升,荥阳京县人也。
丧父,饮水绝盐,哀毁过度,形骸枯悴,骨立而已,发落殆尽。
声闻乡里,盗贼不侵其闾。
州表以闻,标其门闾。
王崇,字乾邕,阳夏雍人也。
兄弟并以孝称,身勤稼穑,以养二亲。
仕梁州镇南府主簿。
母亡,杖而后起,鬓发堕落。
未及葬,权殡宅西。
崇庐于殡所,昼夜哭泣,鸠鸽群至。
有一小鸟,素质黑眸,形大于雀,栖于崇庐,朝夕不去。
母丧阕,复丁父忧,哀毁过礼。
是年夏,风雹,所经处,禽兽暴死,草木摧折。
至崇田畔,风雹便止,禾麦十顷,竟无损落。
及过崇地,风雹如初。
咸称至行所感。
崇虽除服,仍居墓侧。
于其室前,生草一根,茎叶甚茂,人莫能识。
至冬中,复有鸟巢崇屋,乳养三子,毛羽成长,驯而不惊。
守令闻之,亲自临视。
州以闻奏,标其门闾。
郭文恭,太原平遥人也。
仕为太平县令。
年逾七十,父母丧亡。
文恭孝慕罔极,乃居祖父墓次,晨夕拜跪。
跣足负土,培祖父二墓,寒暑竭力,积年不已。
见者莫不哀叹。
尚书闻奏,标其门闾。
荆可,河东猗氏人也。
性质朴,容止有异于人。
能苦身勤力,供养其母,随时甘旨,终无匮乏。
母丧,水浆不入口三日,悲号擗踊,绝而后苏者数四。
葬母之后,遂庐于墓侧,昼夜悲哭,负土成坟,蓬发不栉,菜食饮水而已。
然可家旧墓,茔域极大,榛芜至深,去家十余里。
而可独宿其中,与禽兽杂处,哀感远近,邑里称之。
大统中,可乡人以可孝行足以劝励风俗,乃上言焉。
周文令州县表异之。
及服终之后,犹若居丧。
大冢宰、晋公护闻可孝行,特引见焉。
与可言论,时有会于护意。
而护亦至孝,其母阎氏,没于敌境,不测存亡。
每见可,自伤久乖膝下,而重可至性。
可卒后,护犹思其纯孝,收可妻子于京城,恆给其衣食。
秦族,上郡洛川人也。
祖白、父雚,并有至性,闻于闾里。
魏太和中,板白颍州刺史。
大统中,板雚郦城郡守。
族性至孝,事亲竭力。
及父丧,哀毁过礼,每一恸哭,酸感行路。
既以母在,恆抑割哀情,以慰其母意。
四时珍羞,未尝匮乏。
与弟荣先,复相友爱,闺门之中,怡怡如也。
寻而其母又没,哭泣无时,唯饮水食菜而已。
终丧之后,犹蔬食,不入房室二十许年。
乡里咸叹异之。
其邑人王元达等七十余人上其状,有诏表其门闾。
荣先亦至孝,遭父丧,哀慕不已,遂以毁卒。
邑里化其孝行。
周文嘉之,乃下诏褒美其行,赠沧州刺史,以旌厥异。
皇甫遐,字永贤,河东汾阴人也。
累世寒微,而乡里称其和睦。
遐性纯至,少丧父,事母以孝闻。
后遭母丧,乃庐于墓侧,负土为坟。
复于墓南作一禅窟,阴雨则穿窟,晴霁则营墓。
晓夕勤力,未尝暂停。
积以岁年,坟高数丈,周回五十余步,禅窟重台两匝,总成十有二室,中间行道,可容百人。
遐食粥枕塊,栉风沐雨,形容枯悴,家人不识。
当其营墓之初,乃有鸱鸟各一,徘徊悲鸣,不离墓侧,若助遐者,经月余日乃去。
远近闻其至孝,竞以米面遗之,遐皆受而不食,悉以营佛斋焉。
郡县表上其状,有诏旌异之。
张元,字孝始,河北芮城人也。
祖成,假平阳郡守。
父延俊,仕州郡,累为功曹主簿。
并以纯至为乡里所推。
元性谦谨,有孝行,微涉经史,然精释典。
年六岁,其祖以其夏中热,欲将元就井浴。
元固不肯从,谓其贪戏,乃以杖击其头曰:‘汝何为不肯浴?’
元对曰:‘衣以盖形,为覆其亵。元不能亵露其体于白日之下。’
祖异而舍之。
南邻有二杏树,杏熟多落元园中。
诸小兒竞取而食之。
元所得者,送还其主。
树陌有狗子为人所弃者,元即收而养之。
其叔父怒曰:‘何用此为!’将欲更弃之。
元对曰:‘有生之类,莫不重其性命。若天生天杀,自然之理。今为人所弃而死,非其道也。若见而不收养,无仁心也。是以收而养之。’
叔父感其言,遂许焉。
未几,乃有狗母衔一死兔置元前而去。
及元年十六,其祖丧明三年。
元恆忧泣,昼夜读佛经,礼拜以祈福祐。
后读《药师经》,见“盲者得视”之言。
遂请七僧,然七灯,七日七夜转《药师经》行道。
每言:“天人师乎!元为孙不孝,使祖丧明。今以灯光普施法界,愿祖目见明,元求代暗。”
如此经七日,其夜梦见一老翁,以金镵疗其祖目,于梦中喜跃,遂即惊觉。
乃遍告家人。
三日,祖目果明。
其后,祖卧疾再周,元恆随祖所食多少,衣冠不解,旦夕扶侍。
及祖没,号踊绝而后苏。
随其父,水浆不入口三日。
乡里咸叹异之。
县博士杨轨等二百余人上其状,有诏表其门闾。
王颁,字景彦,太原祁人也。
父僧辩,《南史》有传。
颁少俶傥,有文武干局。
僧辩平侯景,留颁荆州。
遇梁元帝为周师所陷,颁因入关。
闻其父为陈武帝所杀,号恸而绝,食顷乃苏,哭不绝声,毁瘠骨立。
至服阕,常布衣蔬食,藉藁而卧。
周明帝嘉之,召授左侍上士。
累迁汉中太守,寻拜仪同三司。
隋开皇初,以平蛮功,加开府,封蛇丘县公。
献取陈之策,上览而异之,召见,言毕歔欷,上为之改容。
及大举伐陈,颁自请行。
率兵数百人,从韩擒虎先锋夜济,力战被伤。
恐不堪复斗,悲感呜咽。
夜中睡,梦有人授药,比寤而疮不痛。
时人以为孝感。
及陈灭,颁密召父在时士卒,得千余人,对之涕泣。
其间壮士或问曰:“郎君仇耻已雪,而悲哀不止者,将不为霸先早死,不得手刃之邪?请发其丘陇,斗榇焚骨,亦可申孝心矣。”
颁顿桑陈谢,额尽流血,答曰:“其为坟茔甚大,恐一宵发掘,不及其尸,更至明朝,事乃彰露。”
诸人请具锹锸。
于是夜发其陵,剖棺,见陈武帝须皆不落,其本皆出自骨中。
颁遂焚骨取灰,投水饮之。
既而自缚归罪。
晋王表其状。
文帝曰:“朕以义平陈。王颁所为,亦孝义之道,何忍罪之?”
舍而不问。
有司录其战功,将加柱国,赐物五千段。
颁固辞曰:“臣缘国威灵,得雪怨耻,本心徇私,非是为国。所加官赏,终不敢当。”
帝从之。
拜代州刺史,甚有惠政。
卒于齐州刺史。
弟頍,字景文。
年数岁而江陵亡,同诸兄入关。
少好游侠,年二十,尚不知书,为其兄颙所责怒。
于是感激,始读《孝经》、《论语》,昼夜不倦,遂读《左传》、《礼》、《易》、《诗》、《书》,乃叹曰:“书无不可读者。”
勤学累载,遂遍通《五经》,究其旨趣,大为儒者所称。
解缀文,善谈话。
年三十,周武帝引为露门学士,每有议决,多頍所为。
性识甄明,精力不倦,好读诸子,遍记异书,以博物称。
又晓兵法,益有从横之志,每叹不逢时,常以将相自许。
开皇五年,授著作佐郎,寻令于国子讲授。
会帝亲临释奠。
国子祭酒元善讲《孝经》,頍与相论难,词义锋起,善往往见屈。
帝大奇之,超授国子博士。
后坐事解职,配防岭南。
数载,授汉王谅府谘议参军,王甚礼之。
时谅见房陵及秦、蜀二王相次废黜,潜有异志。
頍阴劝谅缮甲兵。
及文帝崩,谅遂举兵反,多頍之计也。
頍后数进奇策,谅不能用。
杨素至蒿泽,将战。
頍谓其子曰:“气候殊不佳,兵必败。汝可随从我。”
既而兵败,頍将归突厥。
至山中,径路断绝,知必不免。
谓其子曰:“吾之计谋,不减杨素,但为言不见从,遂至于此。不能坐受禽执,以成竖子之名也。吾死后,汝慎勿过亲故!”
于是自杀,瘗之石窟中。
其子数日不得食,遂过其故人,竟为所禽。
杨素求頍尸得之,斩首,枭于太原。
所撰《五经大义》三十卷,有集二十卷,并因兵乱,无复存焉。
杨庆,字伯悦,河间人也。
祖玄、父刚,并以至孝知名。
庆美容止,性辩慧。
年十六,齐国子博士徐遵明见而异之。
及长,颇涉书记。
年二十五,郡察孝廉,以侍养不赴。
母有疾,不解襟带者七旬。
及居母忧,哀毁骨立,负土成坟。
齐文宣表其门闾,赐帛及绵粟各有差。
隋文帝受禅,屡加褒赏,擢授仪同三司,板平阳太守。
卒于家。
田翼,不知何许人也。
养母以孝闻。
其后母卧疾岁余,翼亲易燥湿,母食则食,母不食则不食。
隋开皇中,母患暴痢。
翼谓中毒药,遂亲尝秽恶。
母终,翼一恸而绝。
妻亦不胜哀而死。
乡人厚共葬之。
纽因,字孝政,河东安邑人也。
性至孝。
周武成中,父母丧,庐于墓侧,负土成坟。
庐前生麻一株,高丈许,围之合拱,枝叶郁茂,冬夏恆青。
有鸟栖上,因举声哭,鸟即悲鸣。
时人异之。
周武帝表其闾,擢授甘棠令。
隋开皇初卒。
子士雄,少质直孝友。
丧父,复庐于墓侧,负土成坟。
其庭前有一槐树,先甚郁茂,及士雄居丧,树遂枯死。
服阕还宅,死槐复荣。
隋文帝闻之,叹其父子至孝,下诏褒扬,号其居为累德里。
刘仕俊,彭城人也。
性至孝。
丁母丧,绝而复苏者数矣,勺饮不入口者七日。
庐于墓侧,负土成坟,列植松柏,虎狼驯扰,为之取食。
隋文帝受禅,表其门闾。
翟普林,楚丘人也。
事亲以孝闻。
州郡辟皆不就,躬耕色养。
乡闾谓为楚丘先生。
后父母疾,亲易澡湿,不解衣者七旬。
大业初,父母俱终,哀毁殆将灭性。
庐于墓侧,负土成坟。
盛冬不衣缯絮,唯著单缞而已。
家有鸟犬,随其在墓,若普林哀临,犬亦悲号,见者嗟异。
有二鹊巢其庐前柏树,入庐驯狎,无所惊惧。
司隶巡察,奏其孝感,擢授孝阳令。
华秋,汲郡临河人也。
幼丧父,事母以孝闻。
家贫,佣赁为养。
其母患疾,秋容貌毁悴,鬓须尽改。
母终,遂绝栉沐,发尽秃落。
庐于墓侧,负土成坟。
有人欲助之者,秋辄拜而止之。
隋大业初,调狐皮,郡县大猎。
有一兔,逐之,奔入秋庐中,匿秋膝下。
猎人至庐所,异而免之。
自尔,此兔常宿庐中,驯其左右。
郡县嘉其孝感,具以状闻。
降使劳问,而表其门闾。
后群盗起,常往来庐之左右,咸相诫曰:‘勿犯孝子乡。’
赖秋全者甚众。
徐孝肃,汲郡人也。
宗族数十家,多以豪侈相尚,唯孝肃俭约。
事亲以孝闻。
虽在幼小,宗党间每有争讼,皆至孝肃所平论,短者无不引咎而退。
孝肃早孤,不识父。
及长,问其母父状,因画工图其形,构庙置之而定省焉,朔望享祭。
养母至孝,数十年家人未见其忿恚色。
母老疾,孝肃视易燥湿,忧悴数年,见者莫不悲悼。
母终,孝肃茹蔬饮水,盛冬单缞,毁瘠骨立。
祖父母、父母墓,皆负土成坟。
庐于墓所四十余载,被发徒跣,遂以终身。
其弟德备终,子处默,又庐于墓侧。
弈世称孝焉。
论曰:塞天地而横四海者,唯孝而已矣。
然则孝始爱敬之方,终极哀思之道,厥亦多绪,其心一焉。
若上智禀自然之质,中庸有企及之义,及其成名,其美一也。
长孙虑等或出公卿之绪,藉礼教之资;或出茆笪之下,非奖劝所得。
并因心乘理,不逾礼教,感通所致,贯之神明。
乃有负土成坟,致毁灭性,虽乖先王之典制,亦观过而知仁矣。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七十二-译文
孝行:长孙虑、乞伏保、孙益德、董洛生、杨引、阎元明、吴悉达、王续生、李显达、仓跋、张升、王崇、郭文恭、荆可、秦族、皇甫遐、张元、王颁弟頍、杨庆、田翼、纽因、刘仕俊、翟普林、华秋、徐孝肃。
《孝经》说:‘孝,是天的基本原则,地的正义,人的行为。’《论语》说:‘君子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后,道路自然产生,孝悌就是仁的根本吧!’《吕览》说:‘孝,是三皇五帝的根本事务,万事的总纲。掌握一个原则,百善就来了,百邪就消失了,天下顺利的,大概只有孝吧!’那么,孝作为一种德行,达到了极致,它的道路深远,它对人性的影响深刻。因此,圣明的帝王在四海之内实行孝道,就能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齐其明;诸侯和卿大夫在国家中实行孝道,就能永远保持其宗庙和社稷,长久地保持其官位;普通百姓在乡里实行孝道,就能在当年传播美德,在千年之后留下美名。因此,尧、舜、汤、武居帝王之位,垂至德以敦其风;孔、墨、荀、孟禀圣贤之资,弘正道以励其俗。观察他们的成就,就在这里了。
然而,纯洁的源头已经过去,轻薄的风气更加盛行,礼义没有树立,廉让不再修养。那些手握权柄,列位朝廷的人,并不都是一个家族;那些积累财富,充实仓库的人,也不只是一个家庭。至于爱心和尊敬之道,都有未能完全做到的地方。哀悼之情,很少有能恰当表达的。这就是诗人之所以怀念素冠,孔子之所以责备那些锦衣的人。
而且,生者尽力提供色养,最终达到哀思的极点,他们的行为复杂,但内心是统一的。如果真诚地达到泉鱼,感通鸟兽,这不是常人的行为,是很少见的。至于温床、扇席,灌树、负土,如果有人这样做,都会被看作是俗气。这确实是仁人君子所叹息的,是明智的后代和贤明的宰辅所应该关注的。如果让明教化来拯救这种弊端,用优厚的爵位和赏赐来鼓励人心,用诚恳的态度来引导他们前进,用时间的积累来追求最终的结果,那么现在的所谓少者,可以成为多者;古时的所谓难者,可以成为易者。
长孙虑等人缺乏古代的学问,没有杰出的人才。有的人任其自然,情感不加修饰;有的人天性忠诚,勤于劳作。他们都竭尽全力,都尽到了爱心和尊敬的心意,自足于膝下的欢乐,忘记了高官厚禄的尊贵。不言而喻,人神通感。即使有的人位高权重,爵位显赫,财富堆积如山,马匹成千上万,但在他们去世的那一天,却连这些人的奴隶都不如。孝的大,难道不是这样吗?
根据《魏书》,赵琰、长孙虑、乞伏保、孙益德、董洛生、杨引、阎元明、吴悉达、王续生、李显达、仓跋、张升、王崇、郭文恭被列为《孝感传》;《周书》中李棠、柳桧、杜叔毗、荆可、秦族、皇甫遐、张元被列为《孝义传》;《隋书》中陆彦师、田德懋、薛浚、王颁、田翼、杨庆、郭世俊、纽因、刘仕俊、郎方贵、翟普林、李德饶、华秋、徐孝肃被列为《孝义传》。现在赵琰、李棠、柳桧、杜叔毗、陆彦师、李德饶被收录在其他传记及其家传中,其余的都收录在这本书中,以备《孝行传》之用。
长孙虑,是代人。他的母亲因为饮酒,父亲真呵斥她,误用棍子打她,结果立刻致死。真被县里逮捕,判处重罪。虑向尚书上书说:‘父母争吵,本来没有其他恶行,只是因为错误,突然遭遇横祸。现在母亲丧事未办,父亲命在旦夕,我兄弟五人年幼。我身为长子,今年十五岁,还有一个四岁的妹妹。我们互相抚养,不能保全,如果父亲被处刑,我们都会陷入困境。我请求用我的身体代替老父亲的刑罚,让这些幼弱的孩子和孤儿能够生存下来。’尚书上奏说:‘虑对父亲是孝子,对弟弟是仁兄,根据情况调查,特别值得同情。’孝文帝下诏特别宽恕了他父亲的死罪,将他流放到远方。
乞伏保,是高车部人。他的父亲在献文帝时担任散骑常侍,领牧曹尚书,被封为宁国侯。因为忠诚谨慎,经常在皇帝左右,处理内外诏命。赐给他宫人河南宗氏,宗氏去世后,又赐给他宫人申氏,申氏是宋太子左率申坦的妹妹。一年多后,他的父亲去世。申抚养伏保,性格严肃,经常打骂,但伏保侍奉孝顺,从未有过怨恨的表情。继承父亲的侯爵,按例降为伯爵。逐渐升迁为左中郎将。每次请求禄赐,在外和私事中,所有的使用都向他报告。出外担任鄯善镇将。申年过八十,伏保亲手制作马车,亲自扶接,申欣然随行。申去世后,伏保辞去官职,护丧回到洛阳。后来又担任长兼南中郎将,去世。
孙益德,是乐安人。他的母亲被人杀害。益德年幼,为母亲报仇,回家在灵柩前哭泣,等待官府。孝文帝和文明太后因为他的孝顺和勇敢决定特赦他,他没有逃避罪责。
董洛生,是代人。他在父亲去世时过分悲伤,皇帝下诏派秘书中散温绍伯带着御书慰问他,命令他自我克制,以保全孝道。又下诏让他的宗亲互相勉励,不要让有灭性之讥。
杨引,是乡郡襄垣人。三岁时父亲去世,被叔叔抚养。母亲九十二岁时去世,引七十五岁时,哀悼过度。三年服丧期满后,他遗憾自己没有见过父亲,追服斩衰,吃粗粮,穿粗布衣服,发誓终身如此。经过十三年,哀悼之情没有改变,郡县乡闾三百余人上状称美。有关官员上奏应该表彰,恢复他一家的爵位,树立他的纯孝。皇帝下诏特别敕令集书标扬引的至行,又可以假以散员之名。
阎元明,是河东安邑人。从小就非常孝顺,行为在乡里很有名。太和五年,被任命为北随郡太守。元明因为离开亲人而悲伤,说出了悲慕之情。他的母亲也很慈爱,流泪失明。悲伤地向上申诉,被允许回家赡养。一见到母亲,母亲的眼睛就明亮了。刺史吕寿恩上状报告,皇帝下诏州郡,表彰他为孝门,免除他的租调兵役,让他能够活到母亲去世。母亲去世后,他服丧期满,心中仍然悲伤,每逢忌日,悲伤之情感动了邻居。兄弟和睦,尊卑和谐,安贫乐道,白发同归。
又猗氏县人令狐仕,兄弟四人,早年丧父,哭泣哀悼十年,赡养母亲,孝行在乡里很有名。他们努力耕作,积累粮食,广泛施舍。
又河东郡人杨风等七百五十人,称赞乐户皇甫奴兄弟,虽然身处兵伍,但操行高尚,赡养继亲,非常孝顺。
又东郡小黄县人董吐浑、兄养,事亲至孝,三代同住,家庭有礼。景明初年,畿内大使王凝上奏请求表彰,皇帝下诏同意。
吴悉达,是河东闻喜人。他有三个兄弟,年纪都很小,父母被人杀害。四季都哀号思念,感动了乡邻。等到他们长大了,就开始报仇,躲避到永安。兄弟们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年,家庭和睦,相互谦让,勤劳而不懒惰。即使在贫穷的时候,也没有断过宾客的饮食,必定倾尽所有。每当守宰有殡丧之事,他们都会私下准备车牛,送到墓地。邻居中孤寡贫穷的人,他们总是解衣断食,给予救济。乡里五百多人到州里称赞他们。刺史因为悉达兄弟在乡里的行为显著,用木牌赠予悉达的父亲勃海太守的头衔。悉达后来想要改葬,却找不到坟墓,寻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他日夜哭泣,呼唤神灵。突然在悉达脚下地面塌陷,找到了父亲的墓碑,于是迁移了曾祖以下三代的九个坟墓。他倾尽家产,不向他人借贷,悲伤憔悴,超过了最初丧亲时的悲痛。官府上报朝廷,恢复了他们的徭役,以表彰他们的孝义。
当时有齐州人崔承宗,他的父亲在宋朝时在汉中做官,母亲去世后便在那里安葬。后来青州、徐州归顺了魏国,于是与家乡隔绝。承宗非常孝顺,走万里路冒着危险,偷路背着母亲的尸体回到京城。黄门侍郎孙惠蔚听说了这件事,说:‘我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廉范的孝心。’于是给予他哀悼和赠送,就像老朋友一样。
王续生,是荥阳京县人。遭遇继母去世,守丧期间,杖策起身。他遵循了丧礼,头发全部脱落。官府上报朝廷,宣武帝下诏表彰他的家门,免除他的徭役。
李显达,是颍川阳翟人。父亲去世,他七天不喝水不吃饭,头发脱落,身体枯瘦。在墓旁搭建庐舍,哭了六个月,声音不断,几乎丧命。州牧高阳王雍上报情况,灵太后下诏表彰他的家门。
仓跋,是荥阳京县人。母亲去世,他五天不喝水不吃饭,吐血数升,守丧期间身体极度消瘦,在乡里受到称赞。官府上报朝廷,孝武帝下诏表彰他的家门。
张升,是荥阳京县人。父亲去世,他只喝水不吃盐,悲伤过度,身体枯瘦,只剩皮包骨头,头发几乎全部脱落。在乡里名声远扬,盗贼不敢侵犯他的家。州里上报情况,表彰他的家门。
王崇,字乾邕,是阳夏雍人。兄弟都以孝顺著称,勤劳耕作,养活双亲。在梁州镇南府做主簿。母亲去世后,他拄着拐杖起身,头发脱落。在母亲下葬前,他暂时将尸体停放在家中西边。王崇在停尸的地方搭建庐舍,日夜哭泣,鸽子、斑鸠成群飞来。有一只小鸟,羽毛白色,眼睛黑色,体型比麻雀大,栖息在王崇的庐舍中,早晚不离去。母亲丧期结束后,他又遭遇父亲的丧事,悲伤过度。那一年夏天,风雹灾害,所经之处,禽兽暴死,草木折断。但到了王崇的田地,风雹就停了,十顷禾麦竟然一点没受损。经过王崇的地,风雹又像以前一样。人们都说这是王崇至孝的感应。王崇虽然脱去了丧服,仍然住在墓旁。在他房前,长出一根草,茎叶非常茂盛,人们都不认识。到了冬天,又有鸟在王崇的屋上筑巢,孵化了三个小鸟,羽毛长成,非常温顺。地方官员听说后,亲自前来查看。州里上报朝廷,表彰他的家门。
郭文恭,是太原平遥人。在太平县做县令。七十多岁时,父母去世。郭文恭非常孝顺,住在祖父的墓旁,早晚跪拜。赤脚背土,修补祖父的坟墓,寒来暑往,坚持不懈。看到的人都感到哀叹。尚书上报朝廷,孝武帝下诏表彰他的家门。
荆可,是河东猗氏人。性格朴实,举止与众不同。能吃苦耐劳,供养母亲,随时供应美味佳肴,从不匮乏。母亲去世后,三天不喝水不吃饭,悲伤号哭,多次昏厥后苏醒。母亲下葬后,就在墓旁搭建庐舍,日夜哭泣,背土成坟,蓬头垢面,只吃素食喝水。然而荆可家的旧墓,墓地很大,荒草丛生,距离家十多里。荆可独自住在那里,与禽兽为伍,哀感动了远近,乡里的人都称赞他。大统年间,荆可的乡人认为荆可的孝行足以劝勉风俗,就上报朝廷。周文王命令州县表彰他。等到服丧结束后,他仍然像在守丧一样。大冢宰、晋公宇文护听说荆可的孝行,特别召见了他。与荆可交谈,宇文护非常感动。宇文护也非常孝顺,他的母亲阎氏在敌境去世,生死未卜。每次见到荆可,宇文护都感到自己很久没有在母亲膝下尽孝,同时也非常敬佩荆可的纯孝。荆可去世后,宇文护仍然思念他的纯孝,将荆可的妻子和孩子接到京城,经常供给他们衣食。
秦族,是上郡洛川人。祖父秦白、父亲秦雚都有至孝的品行,在乡里闻名。魏太和年间,秦白被任命为颍州刺史。大统年间,秦雚被任命为郦城郡守。秦族非常孝顺,侍奉父母竭尽全力。父亲去世后,悲伤过度,每次哭泣都感动路人。因为母亲还在世,他总是压抑自己的悲伤,以安慰母亲的心情。四季的美食,从未匮乏。他与弟弟秦荣先相互友爱,家庭和睦。不久后,母亲又去世了,他哭泣不停,只喝水吃素食。丧期结束后,他还坚持素食,二十多年不进房室。乡里的人都对他感到惊异。他的同乡王元达等七十多人上报他的情况,朝廷下诏表彰他的家门。
秦荣先也非常孝顺,遭遇父亲去世,悲伤不已,最终因悲伤过度而去世。乡里的人都受到他的孝行感化。周文王赞赏他的行为,下诏褒扬他的品行,追赠他为沧州刺史,以表彰他的非凡。
皇甫遐,字永贤,是河东汾阴人。几代人都在贫困中,但乡里人都称赞他和睦。皇甫遐性格纯朴,小的时候父亲去世,他孝顺母亲而闻名。后来母亲去世,他在墓旁搭建庐舍,背土为坟。又在墓南建了一个禅窟,阴雨天就挖掘窟洞,晴天就修墓。早晚勤劳,从未停歇。经过多年,坟墓高达数丈,周长五十多步,禅窟重台两圈,共有十二个房间,中间有修行之道,可以容纳百人。皇甫遐吃粥枕石头,栉风沐雨,形容枯槁,家人都认不出他。在他开始修墓的时候,有两只鹞鹰在墓旁徘徊悲鸣,不离不弃,好像在帮助他,过了一个月多才离开。远近的人都听说他至孝,纷纷送来米面,皇甫遐都接受了却不吃,全部用来做佛事。郡县上报他的情况,朝廷下诏表彰他的孝行。
张元,字孝始,是河北芮城人。祖父张成曾担任平阳郡守,父亲张延俊在州郡做官,历任功曹主簿,他们都以纯孝著称。张元性格谦逊谨慎,有孝行,略通经史,但精通佛经。六岁时,他的祖父因为夏天热,想带张元去井边洗澡。张元坚决不肯,说:‘衣服是用来遮盖身体的,为了遮盖身体的不雅之处。我不能在阳光下暴露身体。’祖父感到惊讶,就放弃了。
南边有两棵杏树,杏子熟了,很多都掉进了张元的园子里。孩子们争相摘取吃。张元得到的,都送还给主人。路边有一只被人丢弃的狗崽,张元就收养了它。他的叔叔生气地说:‘为什么要这样做!’想要再次丢弃它。张元回答说:‘所有有生命的生物,都重视自己的生命。如果天生天杀,这是自然规律。现在被人丢弃而死,不是它的正道。如果看到却不收养,就没有仁心。所以我收养了它。’叔叔被他的话感动,就同意了。不久,就有狗妈妈叼着一死兔子放在张元面前就离开了。
在元年十六岁那年,他的祖父去世,他守丧三年。元恆非常悲伤,白天夜晚都读佛经,通过礼拜来祈福。后来他读了《药师经》,看到了‘盲者得视’的话。于是他请了七位僧人,点亮了七盏灯,七天七夜地转动《药师经》来修行。他经常说:‘天人师啊!我元恆因为不孝,让祖父失明。现在我用灯光普遍施舍法界,希望祖父的眼睛能够明亮,我愿意代替他黑暗。’就这样过了七天,那晚他梦见一位老翁用金镵治疗祖父的眼睛,他在梦中非常高兴,醒来后非常惊讶。于是他告诉了全家人。三天后,祖父的眼睛果然复明了。之后,祖父卧病在床,元恆随着祖父的饮食多少,衣冠不解,日夜服侍。等到祖父去世,他悲痛欲绝,后来又苏醒过来。随后他跟随父亲,三天不吃不喝。乡里的人都对他感到惊叹,县博士杨轨等二百多人上报了他的情况,皇帝下诏表彰了他的家门。
王颁,字景彦,是太原祁人。他的父亲王僧辩,《南史》有传记。王颁年轻时就很有才华,文武双全。王僧辩平定侯景之乱后,留下王颁镇守荆州。遇到梁元帝被周师所陷,王颁因此入关。听说他的父亲被陈武帝所杀,他悲痛欲绝,几乎昏厥,过了一会儿才苏醒过来,哭声不断,身体极度消瘦。到了服丧期满,他常常穿着布衣,吃素食,睡在草席上。周明帝赞扬他,召他担任左侍上士。后来他历任汉中太守,又被任命为仪同三司。
隋朝开皇初年,因为平定蛮族的功绩,他被封为开府,封为蛇丘县公。他献上了攻取陈国的策略,皇帝看了后觉得很不寻常,召见他,说完后皇帝流泪,表情也变了。等到大规模攻打陈国时,王颁主动请缨。他率领几百人,跟随韩擒虎的先锋部队夜间渡江,奋力战斗,受了伤。他担心自己无法再战斗,悲伤得呜咽不已。夜里睡觉时,他梦见有人给他药,醒来时伤口不痛了。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动了天意。
等到陈国被灭,王颁秘密召集了他父亲在时的士兵,得到了一千多人,对他们哭泣。其中一些壮士问他:‘公子,你的仇耻已经洗雪,但你仍然悲伤不已,难道不是因为霸先早死,你不能亲手杀了他吗?请挖开他的坟墓,斗榇焚骨,也可以表达你的孝心。’王颁感动得流泪,额头都流出了血,回答说:‘他的坟墓很大,恐怕一晚上挖不开,到明天事情就会暴露。’那些人请求准备铁锹和镐头。于是那晚他们挖开了他的陵墓,打开棺材,看到陈武帝的胡须都没有掉落,原来都是从骨头中长出来的。王颁于是烧了骨头,取了灰烬,用水喝了下去。之后他把自己捆绑起来,归罪自首。晋王上报了他的情况。文帝说:‘我以义平定陈国。王颁的行为,也是孝义之道,怎么忍心惩罚他呢?’就没有追究。有关部门记录了他的战功,准备封他为柱国,赐给他五千段布。王颁坚决推辞说:‘我因为国家的威严,得以洗雪怨耻,本心是为了私情,并不是为了国家。所加官赏,我终究不敢接受。’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任命他为代州刺史,他治理有方。
王颁的弟弟王頍,字景文。他几岁时江陵就亡国了,和几个哥哥一起入关。他小时候喜欢游侠,二十岁时还不知道读书,被他的哥哥王颙责备和愤怒。于是他感到羞愧,开始读《孝经》、《论语》,白天夜晚都不知疲倦,接着读了《左传》、《礼》、《易》、《诗》、《书》,于是感叹说:‘书没有不能读的。’他勤奋学习多年,终于通晓了《五经》,深究其宗旨,被儒者称赞。他懂得作文,善于谈话。三十岁时,周武帝邀请他成为露门学士,每当有议论决定时,大多是王頍提出的。他性格明智,精力充沛,喜欢读诸子百家的书籍,广泛记录异书,以博学著称。他还懂得兵法,更有从横之志,常常感叹不逢时,常常以将相自许。
开皇五年,他被任命为著作佐郎,不久后被命令在国子监讲授。正逢皇帝亲自参加释奠仪式。国子祭酒元善讲解《孝经》,王頍与他辩论,言辞激烈,元善常常被击败。皇帝非常惊奇,破格任命他为国子博士。后来因为事情被解职,被派往岭南。
几年后,他被任命为汉王杨谅的府谘议参军,杨谅非常礼遇他。当时杨谅看到房陵和秦、蜀两位王相继被废黜,暗中有了异志。王頍暗中劝说杨谅准备武器。等到文帝去世,杨谅于是起兵反叛,这多亏了王頍的计谋。王頍后来多次提出奇策,但杨谅没有采纳。杨素到蒿泽,准备战斗。王頍对他的儿子说:‘气候非常不好,军队一定会失败。你可以跟从我。’不久后军队失败了,王頍准备去投靠突厥。到了山中,道路被切断,他知道必死无疑。他对他的儿子说:‘我的计谋,不亚于杨素,只是因为我的话没有被采纳,才到了这个地步。我不能坐等被俘,成为小人的名声。我死后,你千万不要去看望亲友!’于是他自杀,尸体被埋在石窟中。他的儿子几天没有找到食物,于是去看望他的旧友,最终被俘。杨素找到了王頍的尸体,斩首,在太原示众。他所著的《五经大义》三十卷,有文集二十卷,因为战乱,都没有保存下来。
杨庆,字伯悦,是河间人。他的祖父杨玄、父亲杨刚,都因为至孝而闻名。杨庆容貌端正,性格机智。十六岁时,齐国子博士徐遵明见到他后觉得他与众不同。长大后,他涉猎了很多书籍。二十五岁时,他被郡里推举为孝廉,但因为要照顾母亲而没有赴任。母亲生病时,他七十天不解衣带。等到他母亲去世,他悲痛欲绝,身体极度消瘦,用土堆成了坟墓。齐文宣帝表彰了他的家门,赐给他布匹和粮食。隋文帝接受禅让后,多次给予他褒奖,提拔他为仪同三司,任命他为平阳太守。他在家中去世。
田翼,不知道是哪里的人。他因为孝顺母亲而闻名。后来他的继母卧病一年多,田翼亲自为母亲更换干湿衣物,母亲吃饭他就吃饭,母亲不吃他就饿着。隋开皇年间,他的母亲患上了急性痢疾。田翼认为是中了毒药,于是亲自尝了那些污秽的东西。母亲去世后,田翼悲痛欲绝,他的妻子也因悲痛过度而去世。乡里的人厚葬了他们。
纽因,字孝政,是河东安邑人。他非常孝顺。周武成年间,他的父母去世,他在墓旁建屋守丧,用土堆成了坟墓。庐前长了一株麻,高约一丈,围起来合抱,枝叶茂盛,冬夏常青。有鸟栖息在上面,纽因一哭,鸟也悲鸣。当时的人对此感到惊奇。周武帝表彰了他的家门,提拔他为甘棠令。隋开皇初年去世。
他的儿子纽士雄,从小性格纯朴孝顺。父亲去世后,他又在墓旁建屋守丧,用土堆成了坟墓。他庭院前有一棵槐树,原本非常茂盛,等到纽士雄守丧时,树就枯死了。守丧期满后回到家中,那棵死槐又恢复了生机。隋文帝听说后,感叹他们父子非常孝顺,下诏表彰,将他们的居所称为累德里。
刘仕俊,是彭城人。他非常孝顺。母亲去世后,他多次昏厥后苏醒,七天不吃不喝。他在墓旁建屋守丧,用土堆成了坟墓,种植了松柏,虎狼都为他捕食。隋文帝接受禅让后,表彰了他的家门。
翟普林,是楚丘人。他因为孝顺父母而闻名。州郡征召他,他都不去,亲自耕种以养父母。乡里人称他为楚丘先生。后来他的父母生病,他亲自为父母换洗衣物,七十天不解衣带。大业初年,他的父母都去世了,他悲痛欲绝,几乎丧命。他在墓旁建屋守丧,用土堆成了坟墓。隆冬时节不穿棉衣,只穿单衣。家中养有鸟犬,它们随着他在墓旁,如果翟普林哀悼,狗也会悲鸣,看到的人都感到惊奇。有两只喜鹊在他的庐前柏树上筑巢,进入庐舍时非常亲近,毫不惊惧。司隶巡察时,上报了他的孝感,提拔他为孝阳令。
华秋,是汲郡临河人。他小时候父亲就去世了,他以孝顺母亲而闻名。因为家境贫寒,他靠做佣工来养家。他的母亲生病时,华秋的容貌变得憔悴,头发和胡须都变白了。母亲去世后,他停止了梳理头发和沐浴,头发都掉光了。他在母亲的墓旁建了间草庐,自己背土堆成坟墓。有人想要帮助他,华秋总是跪拜阻止他们。隋朝大业初年,郡县为了制作狐皮,进行了大规模的狩猎。有一只兔子被猎人追赶,逃进华秋的草庐,躲在他的膝下。猎人来到草庐,发现这只兔子,便放过了它。从那以后,这只兔子经常在草庐中过夜,对华秋非常驯服。郡县官员赞扬华秋的孝心,上报朝廷,朝廷派使者慰劳并表彰了他的家门。后来,一群盗贼出现,他们经常在草庐周围活动,但都相互告诫不要侵犯孝子的家乡。华秋帮助了很多人。
徐孝肃,是汲郡人。他的家族有几十户人家,大多数都以豪奢为荣,只有徐孝肃生活节俭。他以孝顺父母而闻名。即使在他年幼时,家族中如果有争执,都会到徐孝肃那里去公正评判,那些理亏的人都会主动认错退让。徐孝肃小时候父亲就去世了,他不认识父亲。长大后,他向母亲询问父亲的情况,并请画工画出了父亲的形象,建了庙宇来供奉,每天早晚都要祭拜。他孝顺母亲几十年,家人从未见过他发怒的样子。母亲年老生病,徐孝肃非常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忧虑憔悴了几年,看到的人都感到悲伤。母亲去世后,徐孝肃只吃素食喝清水,在寒冷的冬天穿着单薄的麻衣,瘦得皮包骨头。他的祖父母和父母的坟墓,他都是自己背土堆成的。他在墓旁的草庐住了四十多年,不戴帽子,光着脚,一直活到老。
他的弟弟徐德备去世后,他的儿子徐处默也在墓旁建了草庐,世代以孝顺著称。
评论说:能够横跨天地,横扫四海的,只有孝道而已。那么,孝道的开始是爱敬父母,最终是哀思父母,其中的情感线索很多,但他们的心都是一致的。如果天赋异禀的人能够顺应自然,中庸之道的人有追求的意愿,等到他们成名时,他们的美德也是一致的。长孙虑等人,有的出身于公卿之家,有的出身于贫贱,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因为内心的感动和理性的驱动,不越出礼教的范畴,通过感化达到神明的境界。有的人背土成坟,以至于毁坏了身体,虽然不符合先王的典章制度,但也可以看出他们的仁爱之心。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七十二-注解
孝行:指子女对父母的孝顺行为,是儒家伦理道德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强调子女对父母应尽的尊敬、关爱和照顾。
孝经:儒家经典之一,论述孝道的重要性和实践方法。
论语:儒家经典之一,记录了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其中包含了许多关于孝道的论述。
君子:指有道德、有修养的人。
本立而道生:指基础稳固,道德和原则才能得到发展。
孝悌:孝敬父母和尊敬兄长,是仁德的基础。
三皇五帝: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五位圣王,被认为是中华民族的始祖。
执一术而百善至:指坚持一种正确的原则,就能带来众多善行。
百邪去,天下顺者,其唯孝乎!:认为只有孝道能够去除邪恶,使天下太平。
圣帝明王:指古代贤明的帝王。
宗社:指国家或家族的根基。
匹夫匹妇:指普通百姓。
闾阎:指里巷,即普通人家。
徽烈:指显赫的功绩。
休名:指美好的名声。
尧、舜、汤、武:中国古代的四位圣王,以仁德著称。
孔、墨、荀、孟: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分别是孔子、墨子、荀子和孟子。
淳源:指纯洁的根源。
浇风:指浮薄的风气。
礼义:指儒家提倡的礼仪和道德。
廉让:指廉洁和谦让的品德。
银黄:指高官显贵。
钟鼎:古代贵族的礼器,象征着权势和地位。
龟贝:古代的货币,也象征着财富。
仓廪:仓库,储存粮食的地方,也象征着财富。
闾巷:里巷,即普通人家。
爱敬之道:指对父母的爱和尊敬。
哀思之节:指对父母去世的哀悼之情。
素冠:白色的冠帽,古代丧服的一部分。
衣锦:穿着华丽的衣服,比喻富贵。
色养:指以和颜悦色地侍奉父母。
终极哀思之地:指父母去世后,子女的哀思之情。
股肱之力:指全力以赴的力量。
轩冕之贵:指高官显贵的地位。
台辅:指朝廷的高级官员。
王侯:指诸侯和侯爵,古代的贵族。
万钟:古代的重量单位,形容极大的财富。
马迹千驷:形容马多,也比喻财富极大。
《魏书》:中国古代正史之一,记载了北魏的历史。
《周书》:中国古代正史之一,记载了北周的历史。
《隋书》:中国古代正史之一,记载了隋朝的历史。
孝感传:古代史书中记载孝子事迹的篇章。
孝义传:古代史书中记载孝义事迹的篇章。
别传:古代史书中记载个人事迹的篇章。
家传:古代史书中记载家族事迹的篇章。
丧明:指眼睛失明。
租调兵役:古代国家对农民征收的租税和兵役。
力田积粟:努力耕种,积累粮食。
博施不已:广泛地施舍,从不停止。
兵伍:军队。
恭孝:恭敬孝顺。
景明初:北魏孝文帝景明年间的初期。
畿内大使:古代官职,负责管理京畿地区的大使。
吴悉达:吴悉达是古文中的人物名字,这里指的是一个具有孝行和义举的人。
河东闻喜:指古代的一个地区,即今天的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
昆弟:昆弟指的是兄弟。
闺门:闺门是指家门,这里指家庭。
让逸竞劳:让逸竞劳是指兄弟之间相互谦让,享受安逸,竞争勤劳。
糊饘:糊饘是一种古代的食品,由小米或高粱面制成。
守宰:守宰是指地方行政官员。
殡丧:殡丧是指对死者进行安葬的过程。
车牛:车牛是指牛车,古代用于运输的工具。
赈恤:赈恤是指救济贫困的人。
州:州是古代的一种行政区划。
刺史:刺史是古代的一种地方行政官员。
板赠:板赠是指用木版制作的赠品。
勃海太守:勃海太守是指勃海郡的行政长官。
曾祖已下三世九丧:曾祖已下三世九丧是指从曾祖到自己的三代共有九次丧事。
资业:资业是指财产。
有司:有司是指政府官员。
标闾复役:标闾复役是指对孝行突出的人进行表彰,免除其徭役。
齐州:齐州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即今天的山东省济南市。
宋世:宋世是指南北朝时期的宋朝。
汉中:汉中是古代的一个地区,即今天的陕西省汉中市。
魏:魏是指南北朝时期的魏国。
京师:京师是指国都,即当时的首都。
黄门侍郎:黄门侍郎是古代的一种官职,属于宫廷官员。
孙惠蔚:孙惠蔚是古文中的人物名字,这里指的是一个官员。
廉范之情:廉范之情是指廉范的忠诚和仁爱之情。
宣武诏:宣武诏是指皇帝的诏书。
旌门闾:旌门闾是指对孝行突出的人进行表彰,在其门前悬挂旌旗。
庐:指简陋的房屋,这里指华秋在母亲墓旁搭建的简陋住所。
庐于墓侧:庐于墓侧是指在墓旁搭建庐舍以示哀悼。
水浆不入口:指三天不吃不喝。
毁瘠:毁瘠是指因过度哀伤而身体消瘦。
州牧:州牧是古代的一种地方行政官员。
灵太后:灵太后是指北魏时期的太后。
州里:州里是指本州的本乡。
孝武帝:孝武帝是指北魏时期的皇帝。
大统:大统是北魏时期的一个年号。
周文:周文是指北周时期的皇帝宇文泰。
大冢宰:大冢宰是古代的一种官职,负责国家祭祀等事务。
晋公护:晋公护是指北周时期的官员宇文护。
至性:至性是指极好的性情或品质。
禅窟:禅窟是指佛教修行者居住的洞穴。
释典:释典是指佛教经典。
夏中热:夏中热是指夏天天气炎热。
衣以盖形:衣以盖形是指衣服用来遮盖身体。
亵:亵是指身体私密部位。
夏中热,欲将元就井浴:夏中热,欲将元就井浴是指夏天天气炎热,想要带元去井边洗澡。
诸小儿竞取而食之:诸小儿竞取而食之是指许多小孩子争相摘取杏子吃。
狗子为人所弃者:狗子为人所弃者是指被人遗弃的狗。
狗母衔一死兔置元前而去:狗母衔一死兔置元前而去是指狗母叼着一只死兔子放在元面前然后离开。
元年:指年号的第一年,即年号开始使用的第一年。
佛经:指佛教经典,是佛教教义的主要载体。
礼拜:指虔诚地敬拜,通常指对神佛的敬仰。
祈福祐:指祈求神佛赐予福气和保佑。
药师经:佛教经典之一,主要讲述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
法界:佛教用语,指宇宙万有。
金镵:古代的一种农具,这里比喻为治疗眼睛的药。
行道:指修行、修行之道。
天人师:指佛教中的佛陀,即觉者。
孝:指对父母尊敬、孝顺的行为。
丧:指父母去世。
服阕:指守丧期满。
藉藁而卧:指用草铺在地上睡觉,表示简朴的生活。
汉中太守:古代官职,负责管理汉中地区的行政事务。
仪同三司:古代官职,地位相当于三公,即宰相。
蛮:古代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
开府:古代官职,指设立府署,负责地方行政。
蛇丘县公:古代的一种爵位。
陈武帝:南朝陈朝的开国皇帝。
号恸:大声哭喊。
绝而后苏:哭得昏过去后又醒过来。
乡里:指家乡的邻里。
博士:古代官职,负责教育和管理学术。
杨轨:人名。
汉王谅:人名。
房陵及秦、蜀二王:指房陵王、秦王和蜀王。
解职:指辞去官职。
岭南:指中国南方的岭南地区。
负土成坟:指华秋用背土的方式堆成坟墓。
释奠:古代的一种祭祀活动。
国子祭酒:古代官职,负责国子监(教育机构)的行政事务。
元善:人名。
解缀文:指懂得写文章。
露门学士:古代官职,负责教授皇帝的子弟。
议决:指讨论决定。
甄明:指明察秋毫,有洞察力。
异书:指不同寻常的书籍。
博物:指博学多识。
兵法:指军事策略和战术。
横:指有抱负、有野心。
国子博士:古代官职,负责教授国子监的学生。
防:指边防。
蒿泽:地名。
禽执:指被擒获。
竖子:指不孝之子。
丘陇:指坟墓。
斗榇焚骨:指挖开坟墓,焚烧尸骨。
柱国:古代官职,地位相当于宰相。
齐州刺史:古代官职,负责管理齐州地区的行政事务。
江陵:地名。
关:指关口,这里指进入关中的地方。
游侠:指古代的一种武士,以武艺和侠义行为著称。
左传:古代史书,记载了春秋时期的历史。
礼:指古代的礼仪制度。
易:指《易经》,是儒家经典之一。
诗:指《诗经》,是儒家经典之一。
书:指《尚书》,是儒家经典之一。
五经:指《诗经》、《尚书》、《礼记》、《易经》、《春秋》这五部儒家经典。
旨趣:指主旨和趣味。
儒者:指儒家学者。
谈话:指交谈、对话。
精力不倦:指精力充沛,不知疲倦。
诸子:指先秦诸子百家的著作。
河间:地名。
齐国子博士:古代官职,负责教授齐国子(齐国学生的意思)。
书记:指书籍和信件。
孝廉:古代选拔官员的一种方式,通过考试选拔有德有才的人。
侍养:指照顾和赡养父母。
襟带:指衣领和腰带。
齐文宣:指齐国的文宣帝。
受禅:指接受禅让,即皇帝退位,新皇帝即位。
板平阳太守:指被任命为平阳太守。
养母:指赡养母亲。
暴痢:指突然发作的痢疾。
侍养不赴:指因为赡养母亲而没有参加考试。
赐帛及绵粟:指赏赐丝绸和粮食。
河东:地名。
安邑:地名。
麻:一种植物。
甘棠令:古代官职,负责管理甘棠地区。
彭城:地名。
丁母丧:指母亲去世。
勺饮不入口:指七天不吃不喝。
楚丘:地名。
大业:指隋朝的年号。
司隶:古代官职,负责监察地方官吏。
孝阳令:古代官职,负责管理孝阳地区。
华秋:华秋是古文中的人物名字,这里指的是一位以孝行著称的人。
汲郡临河:汲郡临河是地名,位于今天的河南省卫辉市。
幼丧父:指华秋在年幼时失去了父亲。
事母以孝闻:指华秋孝顺母亲,以孝顺闻名。
佣赁为养:指华秋通过做佣工来养活母亲。
患疾:指母亲生病。
容貌毁悴:指因为悲伤和劳累,华秋的外貌变得憔悴。
鬓须尽改:指华秋的头发和胡须都变得不一样了,这里指因为悲伤而变化。
母终:指母亲去世。
绝栉沐:指华秋停止梳理头发和沐浴,表示极度悲伤。
调狐皮:指征调猎取狐狸皮。
郡县大猎:指郡县组织大规模的狩猎活动。
异而免之:指猎人觉得这只兔子与众不同,所以放过了它。
驯其左右:指兔子被驯服,成为华秋的伙伴。
嘉其孝感:指郡县官员赞赏华秋的孝心。
降使劳问:指朝廷派使者来慰问华秋。
表其门闾:指在华秋的家门口挂上表彰的牌子。
群盗起:指出现了盗贼。
赖秋全者甚众:指很多盗贼因为华秋的孝行而不敢侵犯他的家乡。
徐孝肃:徐孝肃是古文中的人物名字,这里指的是另一位以孝行著称的人。
宗族数十家:指徐孝肃所在的家族有数十户人家。
豪侈相尚:指家族中很多人崇尚豪华奢侈。
俭约:指徐孝肃生活节俭。
事亲以孝闻:指徐孝肃孝顺父母,以孝顺闻名。
宗党间:指家族内部。
争讼:指家族内部的纠纷。
平论:指调解纠纷。
短者无不引咎而退:指在徐孝肃调解下,做错事的人都会承认错误并退让。
早孤:指徐孝肃在年幼时失去了父亲。
构庙置之而定省焉:指徐孝肃为父亲建造庙宇,并定期去祭拜。
朔望享祭:指每月的初一和十五进行祭祀。
茹蔬饮水:指只吃素食和喝水。
单缞:指穿着粗布丧服。
毁瘠骨立:指因为悲伤过度而身体消瘦,几乎骨瘦如柴。
祖父母、父母墓:指徐孝肃的祖父母和父母的坟墓。
弈世:指代代相传。
塞天地而横四海者,唯孝而已矣:指只有孝行才能填满天地,横跨四海。
孝始爱敬之方,终极哀思之道:指孝的开始是爱敬父母,最终是哀思父母。
厥亦多绪,其心一焉:指孝行虽然有很多方面,但内心的感情是专一的。
上智禀自然之质,中庸有企及之义:指聪明的人天生具有孝的品质,普通人也有追求孝行的意愿。
成名,其美一也:指无论是谁,成就孝名都是美好的。
出公卿之绪,藉礼教之资:指有些人出身于高官显贵之家,依靠礼教来培养孝行。
出茆笪之下,非奖劝所得:指有些人出身贫寒,不是通过奖励和劝导就能得到孝行的。
因心乘理,不逾礼教,感通所致,贯之神明:指孝行是出于内心的真诚,不违背礼教,是心灵相通的结果。
负土成坟,致毁灭性,虽乖先王之典制,亦观过而知仁矣:指即使是违背了古代君王的典章制度,但通过观察一个人的行为,也能看出他的仁爱之心。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北史-列传-卷七十二-评注
华秋,汲郡临河人也。幼丧父,事母以孝闻。
这句话开篇即点明了华秋的籍贯和其以孝著称的背景。‘幼丧父’暗示了华秋的早孤,而‘事母以孝闻’则突出了他孝顺的品质,为下文详细描述他的孝行做了铺垫。
家贫,佣赁为养。
‘家贫’与‘佣赁为养’形成了对比,强调了华秋在家庭经济困难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尽孝道,体现了他孝顺的坚定和不易。
其母患疾,秋容貌毁悴,鬓须尽改。
‘患疾’、‘容貌毁悴’、‘鬓须尽改’等词语,生动地描绘了华秋在母亲病重期间,因尽孝而身心俱疲的形象,彰显了孝道的牺牲精神。
母终,遂绝栉沐,发尽秃落。
‘绝栉沐’、‘发尽秃落’进一步强调了华秋对母亲的深切哀悼和孝顺,即使母亲去世,他仍然保持着对母亲的深切怀念。
庐于墓侧,负土成坟。
‘庐于墓侧’、‘负土成坟’展现了华秋对母亲的深厚感情,他选择在墓旁居住,亲自负土成坟,表达了对母亲的敬意和怀念。
有人欲助之者,秋辄拜而止之。
‘辄拜而止之’体现了华秋的谦逊和坚持,即使有人愿意帮助他,他仍然选择以自己的方式来纪念母亲,彰显了孝道的独立性和尊严。
隋大业初,调狐皮,郡县大猎。
这句话为故事增添了历史背景,同时也为下文兔子的出现埋下了伏笔。
有一兔,逐之,奔入秋庐中,匿秋膝下。
兔子进入华秋的庐中,匿于膝下,象征着华秋与自然界的和谐共处,也暗示了孝道与自然的紧密联系。
猎人至庐所,异而免之。
猎人的到来,本可能对兔子造成威胁,但华秋的孝行感动了猎人,最终免去了兔子的生命,体现了孝道的感召力。
自尔,此兔常宿庐中,驯其左右。
兔子成为华秋的伙伴,常宿庐中,驯顺左右,象征着华秋与自然的和谐共生,也暗示了孝道与和谐共生的理念。
郡县嘉其孝感,具以状闻。
郡县对华秋的孝行表示赞赏,并将此事上报,体现了孝道在社会中的认可和推崇。
降使劳问,而表其门闾。
朝廷派遣使者前来慰问,并表彰华秋的家门,进一步强调了孝道在社会中的地位和影响力。
后群盗起,常往来庐之左右,咸相诫曰:‘勿犯孝子乡。’赖秋全者甚众。
盗贼不敢侵犯华秋的家乡,体现了孝道对于社会秩序的维护作用,同时也彰显了孝道在人心中的地位。
徐孝肃,汲郡人也。
这句话介绍了徐孝肃的籍贯,为下文描述他的孝行做了铺垫。
宗族数十家,多以豪侈相尚,唯孝肃俭约。
‘豪侈相尚’与‘俭约’形成了对比,突出了徐孝肃在宗族中的独特品质,即他的俭约和孝顺。
事亲以孝闻。
‘事亲以孝闻’再次强调了徐孝肃的孝顺,为下文详细描述他的孝行做了铺垫。
虽在幼小,宗党间每有争讼,皆至孝肃所平论,短者无不引咎而退。
徐孝肃在幼年时就能以公正的态度处理宗族间的争端,体现了他的智慧和孝顺。
孝肃早孤,不识父。
‘早孤’说明了徐孝肃的孤苦,也为下文描述他对父亲的追忆和祭祀做了铺垫。
及长,问其母父状,因画工图其形,构庙置之而定省焉,朔望享祭。
徐孝肃成年后,通过画工描绘父亲的形象,建立庙宇进行祭祀,表达了对父亲的深切怀念。
养母至孝,数十年家人未见其忿恚色。
‘养母至孝’体现了徐孝肃对母亲的孝顺,即使数十年未见母亲发怒,也彰显了他对母亲的敬爱。
母老疾,孝肃视易燥湿,忧悴数年,见者莫不悲悼。
母亲年老病重,徐孝肃忧心忡忡,忧悴数年,体现了他的孝顺和对母亲的关爱。
母终,孝肃茹蔬饮水,盛冬单缞,毁瘠骨立。
母亲去世后,徐孝肃茹素饮水,穿着单薄的缞衣,形容憔悴,体现了他对母亲的深切哀悼。
祖父母、父母墓,皆负土成坟。
徐孝肃对祖父母和父母的孝顺,同样体现在他对坟墓的修建上,体现了孝道的传承。
庐于墓所四十余载,被发徒跣,遂以终身。
徐孝肃在墓旁居住四十余年,过着简朴的生活,体现了他的孝顺和对先人的敬仰。
其弟德备终,子处默,又庐于墓侧。
徐孝肃的弟弟和儿子也继承了孝道,继续在墓旁居住,体现了孝道的家族传承。
弈世称孝焉。
‘弈世称孝’总结了徐孝肃家族的孝道传统,强调了孝道在家族中的重要性。
论曰:塞天地而横四海者,唯孝而已矣。
这句话点明了孝道的重要地位,认为孝道是贯穿天地、横跨四海的根本。
然则孝始爱敬之方,终极哀思之道,厥亦多绪,其心一焉。
这句话阐述了孝道的内涵,即从爱敬到哀思,虽然表现形式多样,但核心都是对亲人的深深怀念。
若上智禀自然之质,中庸有企及之义,及其成名,其美一也。
这句话强调了孝道对于个人品德修养的重要性,认为无论智慧高低,孝道都是成就美名的基础。
长孙虑等或出公卿之绪,藉礼教之资;或出茆笪之下,非奖劝所得。
这句话说明了孝道并非取决于出身和地位,而是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实现。
并因心乘理,不逾礼教,感通所致,贯之神明。
这句话强调了孝道与个人修养的关系,认为孝道是源于内心的真实感受,与礼教相辅相成。
乃有负土成坟,致毁灭性,虽乖先王之典制,亦观过而知仁矣。
这句话说明了孝道并非一成不变,有时为了表达孝心,甚至可以超越传统的礼制,体现了孝道的灵活性和包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