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吴鞠通(1758年—1836年),清代医学家。他以研究温病学闻名,著有《温病条辨》。
年代:清代(19世纪初)。
内容简要:共6卷,系统论述了温病的病因、病机和治疗方法。书中提出了“三焦辨证”的理论,对后世温病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温病条辨-卷三-下焦篇-湿温-原文
五十五、湿温久羁,三焦弥漫,神昏窍阻,少腹硬满,大便不下,宣清导浊汤主之。
此湿久郁结于下焦气分,闭塞不通之象,故用能升、能降、苦泄滞、淡渗湿之猪苓,合甘少淡多之茯苓,以渗湿利气;寒水石色白性寒,由肺直达肛门,宣湿清热,盖膀胱主气化,肺开气化之源,肺藏魄,肛门曰魄门,肺与大肠相表里之义也;晚蚕砂化浊中清气,大凡肉体未有死而不腐者,蚕则僵而不腐,得清气之纯粹者也,故其粪不臭不变色,得蚕之纯清,虽走浊道而清气独全,既能下走少腹之浊部,又能化浊湿而使之归清,以己之正,正人之不正也,用晚者,本年再生之蚕,取其生化最速也,皂荚辛咸性燥,入肺与大肠,金能退暑,燥能除湿,辛能通上下关窍,子更直达下焦,通大便之虚闭,合之前药,俾郁结之湿邪,由大便而一齐解散矣。二苓、寒石,化无形之气;蚕砂、皂子,逐有形之湿也。
宣清导浊汤(苦辛淡法)
猪苓(五钱) 茯苓(六钱) 寒水石(六钱) 晚蚕砂(四钱) 皂荚子(去皮,三钱)
水五杯,煮成两杯,分二次服,以大便通快为度。
五十六、湿凝气阻,三焦俱闭,二便不通,半硫丸主之。
热伤气,湿亦伤气者何?热伤气者,肺主气而属金,火克金则肺所主之气伤矣。湿伤气者,肺主天气,脾主地气,俱属太阴湿土,湿气太过,反伤本脏化气,湿久浊凝,至于下焦,气不惟伤而且阻矣。
气为湿阻,故二便不通,今人之通大便,悉用大黄,不知大黄性寒,主热结有形之燥粪;若湿阻无形之气,气既伤而且阻,非温补真阳不可。硫黄热而不燥,能疏利大肠,半夏能入阴,燥胜湿,辛下气,温开郁,三焦通而二便利矣。按上条之便闭,偏于湿重,故以行湿为主;此条之便闭,偏于气虚,故以补气为主。盖肾司二便,肾中真阳为湿所困,久而弥虚,失其本然之职,故助之以硫黄,肝主疏泄,风湿相为胜负,风胜则湿行,湿凝则风息,而失其疏泄之能,故通之以半夏。若湿尽热结,实有燥粪不下,则又不能不用大黄矣。学人详审其证可也。
半硫丸(酸辛温法)
石硫黄(硫黄有三种∶土黄,水黄,石黄也。入药必须用产于石者。土黄土纹,水黄直丝,色皆滞暗而臭;惟石硫黄方棱石纹而有宝光不臭,仙家谓之黄矾,其形大势如矾。按硫黄感日之精,聚土之液,相结而成。生于艮土者佳,艮土者,少土也,其色晶莹,其气清而毒小。生于坤土者恶,坤土者,老土也,秽浊之所归也,其色板滞,其气浊而毒重,不堪入药,只可作火药用。石黄产于外洋,来自舶上,所谓倭黄是也。入莱菔内煮六时则毒去) 半夏(制)
上二味,各等分为细末,蒸饼为丸梧子大,每服一、二钱,白开水送下(按半硫丸通虚闭,若久久便溏,服半硫丸亦能成条,皆其补肾燥湿之功也)。
五十七、浊湿久留,下注于肛,气闭肛门坠痛,胃不喜食,舌苔腐白,术附汤主之。
此浊湿久留肠胃,至肾阳亦困,而肛门坠痛也。肛门之脉曰尻,肾虚则痛,气结亦痛。但气结之痛有二∶寒湿、热湿也。热湿气实之坠痛,如滞下门中用黄连、槟榔之证是也。此则气虚而为寒湿所闭,故以参、附峻补肾中元阳之气,姜、术补脾中健运之气,朴、桔行浊湿之滞气,俾虚者充,闭者通,浊者行,而坠痛自止,胃开进食矣。按肛痛有得之大恐或房劳者,治以参、鹿之属,证属虚劳,与此对勘,故并及之。再此条应入寒湿门,以与上三条有互相发明之妙,故列于此,以便学人之触悟也。
术附汤方(苦辛温法)
生茅术(五钱) 人参(二钱) 浓朴(三钱) 生附子(三钱) 炮姜(三钱) 广皮(三钱)
水五杯,煮成两杯,先服一杯;约三时,再服一杯,以肛痛愈为度。
五十八、疟邪久羁,因疟成劳,谓之劳疟;络虚而痛,阳虚而胀,胁有疟母,邪留正伤,加味异功汤主之。
此证气血两伤,经云∶劳者温之。故以异功温补中焦之气,归、桂合异功温养下焦之血,以姜、枣调和营卫,使气血相生而劳疟自愈。此方补气,人所易见,补血人所不知。经谓∶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凡阴阳两伤者,必于气中补血,定例也。
加味异功汤方(辛甘温阳法)
人参(三钱) 当归(一钱五分) 肉桂(一钱五分) 炙甘草(二钱) 茯苓(三钱) 于术(炒焦,三钱)生姜(三钱) 大枣(去核,二枚) 广皮(二钱)
水五杯,煮成两杯,渣再煮一杯,分三次服。
五十九、疟久不解,胁下成块,谓之疟母,鳖甲煎丸主之。
疟邪久扰,正气必虚,清阳失转运之机,浊阴生窃踞之渐,气闭则痰凝血滞,而块势成矣。胁下乃少阳厥阴所过之地,按少阳、厥阴为枢,疟不离乎肝胆,久扰则脏腑皆困,转枢失职,故结成积块,居于所部之分。谓之疟母者,以其由疟而成,且无已时也。按《金匮》原文∶“病疟以一月一日发,当以十五日愈;设不瘥,当月尽解;如其不瘥,当云何?此结为 瘕,名曰疟母,急治之,宜鳖甲煎丸。”盖人身之气血与天地相应,故疟邪之着于人身也,其盈缩进退,亦必与天地相应。如月一日发者,发于黑昼月廓空时,气之虚也,当俟十五日愈。五者,生数之终;十者,成数之极;生成之盈数相会,五日一元,十五日三元一周;一气来复,白昼月廓满
子、芡实甘温而淡者补脾渗湿,再莲子、芡实水中之谷,补土而不克水者也;以补骨、苁蓉、巴戟、菟丝、覆盆、萸肉、五味酸甘微辛者,升补肾脏阴中之阳,而兼能益精气安五脏者也。
此条与上条当对看。上条以酒客久痢,脏真未伤而湿热尚重,故虽日久仍以清热渗湿为主;此条以老年久痢,湿热无多而脏真已歉,故虽滞下不净,一以补脏固正,立法于此,亦可以悟治病之必先识证也。
双补汤方(复方也,法见注中)
人参 山药 茯苓 莲子 芡实 补骨脂 苁蓉 萸肉 五味子 巴戟天 菟丝子 覆盆子
六十五、久痢小便不通,厌食欲呕,加减理阴煎主之。
此由阳而伤及阴也。小便不通,阴液涸矣;厌食欲呕,脾胃两阳败矣。故以熟地、白芍、五味收三阴之阴,附子通肾阳,炮姜理脾阳,茯苓理胃阳也。按原方通守兼施,刚柔互用,而名理阴煎者,意在偏护阴也。熟地守下焦血分,甘草守中焦气分,当归通下焦血分,炮姜通中焦气分,盖气能统血,由气分之通,及血分之守,此其所以为理也。
此方去甘草、当归,加白芍、五味、附子、茯苓者,为其厌食欲呕也。若久痢阳不见伤,无食少欲呕之象,但阴伤甚者,又可以去刚增柔矣。用成方总以活泼流动,对症审药为要。
加减理阴煎方(辛淡为阳酸甘化阴复法。凡复法,皆久病未可以一法了事者)
熟地 白芍 附子 五味 炮姜 茯苓
六十六、久痢带瘀血,肛中气坠,腹中不痛,断下渗湿汤主之。
此涩血分之法也。腹不痛,无积滞可知,无积滞,故用涩也。然腹中虽无积滞,而肛门下坠,痢带瘀血,是气分之湿热久而入于血分,故重用樗根皮之苦燥湿、寒胜热。涩以断下,专入血分而涩血为君;地榆得先春之气,木火之精,去瘀生新;茅术、黄柏、赤苓、猪苓开膀胱,使气分之湿热,由前阴而去,不致遗留于血分也,楂肉亦为化瘀而设,银花为败毒而然。
断下渗湿汤方(苦辛淡法)
樗根皮(炒黑,一两) 生茅术(一钱) 生黄柏(一钱) 地榆(炒黑,一钱五分) 楂肉(炒黑三钱) 银花(炒黑,一钱五分) 赤苓(三钱) 猪苓(一钱五分)
水八杯,煮成三杯,分三次服。
六十七、下痢无度,脉微细,肢厥,不进食,桃花汤主之。
此涩阳明阳分法也。下痢无度,关闸不藏,脉微细肢厥,阳欲脱也。故以赤石脂急涩下焦,粳米合石脂堵截阳明,干姜温里而回阳,俾痢止则阴留,阴留则阳斯变矣。
桃花方(方法见温热下焦篇)
六十八、久痢,阴伤气陷,肛坠尻酸,地黄余粮汤主之。
此涩少阴阴分法也。肛门坠而尻脉酸,肾虚而津液消亡之象。故以熟地、五味补肾而酸甘化阴;余粮固涩下焦,而酸可除,坠可止,痢可愈也(按石脂、余粮,皆系石药而性涩,桃花汤用石脂不用余粮,此则用余粮而不用石脂。盖石脂甘温,桃花温剂也;余粮甘平,此方救阴剂也,无取乎温,而有取乎平也)。
地黄余粮汤方(酸甘兼涩法)
熟地黄 禹余粮 五味子
六十九、久痢伤肾,下焦不固,肠腻滑下,纳谷运迟,三神丸主之。
此涩少阴阴中之阳法也。肠腻滑下,知下焦之不固;纳运谷迟,在久痢之后,不惟脾阳不运,而肾中真阳亦衰矣。故用三神丸温补肾阳,五味兼收其阴,肉果涩自滑之脱也。
三神丸方(酸甘辛温兼涩法,亦复方也)
五味子 补骨脂 肉果(去净油)
七十、久痢伤阴,口渴舌干,微热微咳,人参乌梅汤主之。
口渴微咳于久痢之后,无湿热客邪款证,故知其阴液太伤,热病液涸,急以救阴为务。
人参乌梅汤(酸甘化阴法)
人参 莲子(炒) 炙甘草 乌梅 木瓜 山药按此方于救阴之中,仍然兼护脾胃。若液亏甚而土无他病者,则去山药、莲子,加生地、麦冬,又一法也。
七十一、痢久阴阳两伤,少腹肛坠,腰胯脊髀酸痛,由脏腑伤及奇经,参茸汤主之。
少腹坠,冲脉虚也;肛坠,下焦之阴虚也;腰,肾之府也;胯,胆之穴也(谓环跳);脊,太阳夹督脉之部也;髀,阳明部也;俱酸痛者,由阴络而伤及奇经也。参补阳明,鹿补督脉,归茴补冲脉,菟丝、附子升少阴,杜仲主腰痛,俾八脉有权,肝肾有养,而痛可止,坠可升提也。
按环跳本穴属胆,太阳少阴之络实会于此。
参茸汤(辛甘温法)
人参 鹿茸 附子 当归(炒) 茴香(炒) 菟丝子 杜仲按此方虽曰阴阳两补,而偏于阳。若其人但坠而不腰脊痛,偏于阴伤多者,可于本方去附子加补骨脂,又一法也。
七十二、久痢伤及厥阴,上犯阳明,气上撞心,饥不欲食,干呕腹痛,乌梅丸主之。
肝为刚脏,内寄相火,非纯刚所能折;阳明腑,非刚药不复其体。仲景厥阴篇中,列乌梅丸治木犯阳明之吐蛔,自注曰∶又主久痢方。然久痢之症不一,亦非可一概用之者也。叶氏于木犯阳明之疟痢,必用其法而化裁之,大抵柔则加白芍、木瓜之类,刚则加吴萸、香附之类,多不用桂枝、细辛、黄柏,其与久痢纯然厥阴见证,而无犯阳明之呕而不食撞心者,则又纯乎用柔,是治厥阴久痢之又一法也。按泻心寒热并用,而乌梅丸则又寒热刚柔并用矣。盖泻心治胸膈间病,犹非纯在厥阴也,不过肝脉络胸耳。若乌梅丸则治厥阴,防少阳,护阳明之全剂。
乌梅丸方(酸甘辛苦复法。酸甘化阴
辛苦通降,又辛甘为阳,酸苦为阴)
乌梅 细辛 干姜 黄连 当归 附子 蜀椒(炒焦去汗) 桂枝 人参 黄柏此乌梅丸本方也。独无论者,以前贤名注林立,兹不再赘。分量制法,悉载伤寒论中。
七十三、休息痢经年不愈,下焦阴阳皆短,不能收摄,少腹气结,有似 瘕,参芍汤主之。
休息痢者,或作或止,止而复作,故名休息,古称难治。所以然者,正气尚旺之人,即受暑、湿、水、谷、血、食之邪太重,必日数十行,而为胀、为痛、为里急后重等证,必不或作或辍也。其成休息证者,大抵有二,皆以正虚之故。一则正虚留邪在络,至其年月日时复发,而见积滞腹痛之实证者,可遵仲景凡病至其年月日时复发者当下之例,而用少少温下法,兼通络脉,以去其隐伏之邪;或丸药缓攻,俟积尽而即补之;或攻补兼施,中下并治,此虚中之实证也。一则纯然虚证,以痢久滑泄太过,下焦阴阳两伤,气结似乎 瘕,而实非 瘕,舍温补其何从!故以参、苓、炙草守补中焦,参、附固下焦之阳,白芍、五味收三阴之阴,而以少阴为主,盖肾司二便也。汤名参芍者,取阴阳兼固之义也。
参芍汤方(辛甘为阳酸甘化阴复法)
人参 白芍 附子 茯苓 炙甘草 五味子
七十四、噤口痢,热气上冲,肠中逆阻似闭,腹痛在下尤甚者,白头翁汤主之。
此噤口痢之实证,而偏于热重之方也。
白头翁汤(方注见前)
七十五、噤口痢,左脉细数,右手脉弦,干呕腹痛,里急后重,积下不爽,加减泻心汤主之。
此亦噤口痢之实证,而偏于湿热太重者也。脉细数,温热着里之象;右手弦者,木入土中之象也。
故以泻心去守中之品,而补以运之,辛以开之,苦以降之;加银花之败热毒,楂炭之克血积,木香之通气积,白芍以收阴气,更能于土中拔木也。
加减泻心汤方(苦辛寒法)
川连 黄芩 干姜 银花 楂炭 白芍 木香汁
七十六、噤口痢,呕恶不饥,积少痛缓,形衰脉弦,舌白不渴,加味参苓白术散主之。
此噤口痢邪少虚多,治中焦之法也。积少痛缓,则知邪少;舌白者无热;形衰不渴,不饥不食,则知胃关欲闭矣;脉弦者,《金匮》谓∶弦则为减,盖谓阴精阳气俱不足也。《灵枢》谓∶诸小脉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调以甘药也。仲景实本于此而作建中汤,治诸虚不足为一切虚劳之祖方。李东垣又从此化出补中益气、升阳益气,清暑益气等汤,皆甘温除大热法,究不若建中之纯,盖建中以德胜,而补中以才胜者也。调以甘药者,十二经皆秉气于胃,胃复则十二经之诸虚不足,皆可复也。叶氏治虚多脉弦之噤口痢,仿古之参苓白术散而加之者,亦同诸虚不足调以甘药之义,又从仲景、东垣两法化出,而以急复胃气为要者也。
加味参苓白术散方(本方甘淡微苦法,加则辛甘化阳,芳香悦脾,微辛以通,微苦以降也)
人参(二钱) 白术(炒焦,一钱五分) 茯苓(一钱五分) 扁豆(炒,二钱) 薏仁(一钱五分)桔梗(一钱) 砂仁(炒,七分) 炮姜(一钱) 肉豆蔻(一钱) 炙甘草(五分)
共为极细末,每服一钱五分,香粳米汤调服,日二次。
〔方论〕参苓白术散原方,兼治脾胃,而以胃为主者也,其功但止土虚无邪之泄泻而已。此方则通宣三焦,提上焦,涩下焦,而以醒中焦为要者也。参、苓、白术加炙草,则成四君矣。按四君以参、苓为胃中通药,胃者腑也,腑以通为补也;白术、炙草,为脾经守药,脾者脏也,脏以守为补也。茯苓淡渗,下达膀胱,为通中之通;人参甘苦,益肺胃之气,为通中之守;白术苦能渗湿,为守中之通;甘草纯甘,不兼他味,又为守中之守也,合四君为脾胃为两补之方。加扁豆、薏仁以补肺胃之体,炮姜以补脾肾之用;桔梗从上焦开提清气,砂仁、肉蔻从下焦固涩浊气,二物皆芳香能涩滑脱,而又能通下焦之郁滞,兼醒脾阳也。为末,取其留中也;引以香粳米,亦以其芳香悦土,以胃所喜为补也,上下斡旋,无非冀胃气渐醒,可以转危为安也。
七十七、噤口痢,胃关不开,由于肾关不开者,肉苁蓉汤主之。
此噤口痢邪少虚多,治下焦之法也。盖噤口日久,有责在胃者,上条是也;亦有由于肾关不开,而胃关愈闭者,则当以下焦为主。方之重用苁蓉者,以苁蓉感马精而生,精血所生之草而有肉者也。马为火畜,精为水阴,禀少阴水火之气而归于太阴坤土之药,其性温润平和,有从容之意,故得从容之名,补下焦阳中之阴有殊功。《本经》称其强阴益精,消 瘕,强阴者,火气也,益精者,水气也,瘕乃气血积聚有形之邪,水火既济,中土气盛,而积聚自消。兹以噤口痢阴阳俱损,水土两伤,而又滞下之积聚未清,苁蓉乃确当之品也;佐以附子补阴中之阳,人参、干姜补土,当归、白芍补肝肾,芍用桂制者,恐其呆滞,且束入少阴血分也。
肉苁蓉汤(辛甘法)
肉苁蓉(泡淡,一两) 附子(二钱) 人参(二钱) 干姜炭(二钱) 当归(二钱) 白芍(肉桂汤浸炒,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缓缓服,胃稍开,再作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温病条辨-卷三-下焦篇-湿温-译文
五十五、湿温病长期滞留,导致三焦功能紊乱,神志昏迷,窍道阻塞,小腹硬满,大便不通,应使用宣清导浊汤治疗。
这是因为湿气长期郁结在下焦气分,导致闭塞不通的症状,因此使用能够升降、苦泄滞气、淡渗湿气的猪苓,配合甘少淡多的茯苓,以渗湿利气;寒水石色白性寒,能够从肺直达肛门,宣湿清热,因为膀胱主气化,肺是气化的源头,肺藏魄,肛门称为魄门,肺与大肠相表里;晚蚕砂能够化浊气为清气,因为所有肉体死后都会腐烂,但蚕死后却不会腐烂,说明其清气纯粹,所以蚕粪不臭不变色,具有蚕的纯清之气,虽然通过浊道排出,但清气仍然完整,既能下行到小腹的浊部,又能化浊湿使其归于清,以自身的正气纠正人体的不正之气,使用晚蚕砂是因为它是当年再生的蚕,取其生化最快的特性,皂荚辛咸性燥,能够入肺与大肠,金能退暑,燥能除湿,辛能通上下关窍,皂荚子更能直达下焦,通大便的虚闭,配合前面的药物,使郁结的湿邪通过大便一起排出。猪苓、茯苓、寒水石能够化解无形的气;蚕砂、皂荚子能够驱逐有形的湿。
宣清导浊汤(苦辛淡法)
猪苓(五钱) 茯苓(六钱) 寒水石(六钱) 晚蚕砂(四钱) 皂荚子(去皮,三钱)
用水五杯,煮成两杯,分两次服用,以大便通畅为度。
五十六、湿气凝结,气机受阻,三焦闭塞,大小便不通,应使用半硫丸治疗。
热伤气,湿也伤气,为什么呢?热伤气是因为肺主气而属金,火克金则肺所主的气受伤了。湿伤气是因为肺主天气,脾主地气,都属于太阴湿土,湿气太过,反而伤害本脏的气化功能,湿气长期郁结,到了下焦,气不仅受伤而且受阻了。
气被湿阻,所以大小便不通,现在的人通大便都用大黄,但不知道大黄性寒,主要用于热结有形的燥粪;如果是湿阻无形的气,气既受伤又受阻,必须温补真阳。硫黄热而不燥,能够疏利大肠,半夏能够入阴,燥胜湿,辛下气,温开郁,三焦通畅则二便通利。上一条的便闭偏于湿重,所以以行湿为主;这一条的便闭偏于气虚,所以以补气为主。因为肾主二便,肾中的真阳被湿气所困,时间久了更加虚弱,失去了本来的功能,所以用硫黄来辅助,肝主疏泄,风湿相互影响,风胜则湿行,湿凝则风息,失去了疏泄的功能,所以用半夏来通利。如果湿气尽而热结,确实有燥粪不下,那就不得不用大黄了。学者应仔细审察症状。
半硫丸(酸辛温法)
石硫黄(硫黄有三种:土黄,水黄,石黄。入药必须用产于石头的硫黄。土黄土纹,水黄直丝,颜色都滞暗而臭;只有石硫黄方棱石纹而有宝光不臭,仙家称之为黄矾,形状像矾。硫黄感受日精,聚集土液,相结而成。生于艮土的好,艮土是少土,颜色晶莹,气清而毒小。生于坤土的不好,坤土是老土,秽浊所归,颜色板滞,气浊而毒重,不能入药,只能作火药用。石黄产于外洋,来自船上,所谓倭黄就是它。放入莱菔内煮六小时则毒去) 半夏(制)
以上两味,各等分为细末,蒸饼为丸,大小如梧子,每次服用一、二钱,用白开水送下(半硫丸通虚闭,如果长期便溏,服用半硫丸也能使大便成形,这都是其补肾燥湿的功效)。
五十七、浊湿长期滞留,下注于肛门,气闭导致肛门坠痛,胃不喜欢进食,舌苔腐白,应使用术附汤治疗。
这是因为浊湿长期滞留在肠胃,导致肾阳也受困,肛门坠痛。肛门的脉称为尻,肾虚则痛,气结也痛。但气结的痛有两种:寒湿和热湿。热湿气实的坠痛,如滞下门中用黄连、槟榔的症状。这里则是气虚被寒湿所闭,所以用人参、附子峻补肾中元阳之气,姜、术补脾中健运之气,朴、桔行浊湿的滞气,使虚者充实,闭者通畅,浊者运行,坠痛自然停止,胃开进食。肛门痛有因为大恐或房劳导致的,治疗用参、鹿之类的药物,证属虚劳,与此对照,所以一并提及。这一条应归入寒湿门,因为与上三条有互相发明的妙处,所以列在这里,以便学者触类旁通。
术附汤方(苦辛温法)
生茅术(五钱) 人参(二钱) 厚朴(三钱) 生附子(三钱) 炮姜(三钱) 广皮(三钱)
用水五杯,煮成两杯,先服一杯;约三小时后,再服一杯,以肛门痛愈为度。
五十八、疟邪长期滞留,因疟成劳,称为劳疟;络虚而痛,阳虚而胀,胁下有疟母,邪留正伤,应使用加味异功汤治疗。
此证气血两伤,经书说:劳者温之。所以用异功汤温补中焦之气,当归、肉桂配合异功汤温养下焦之血,用姜、枣调和营卫,使气血相生而劳疟自愈。此方补气,人们容易理解,补血则人们不易察觉。经书说: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凡阴阳两伤者,必于气中补血,这是定例。
加味异功汤方(辛甘温阳法)
人参(三钱) 当归(一钱五分) 肉桂(一钱五分) 炙甘草(二钱) 茯苓(三钱) 于术(炒焦,三钱)生姜(三钱) 大枣(去核,二枚) 广皮(二钱)
用水五杯,煮成两杯,渣再煮一杯,分三次服用。
五十九、疟疾长期不愈,胁下形成肿块,称为疟母,应使用鳖甲煎丸治疗。
疟邪长期困扰,正气必然虚弱,清阳失去转运的机能,浊阴逐渐占据,气闭则痰凝血滞,肿块形成。胁下是少阳、厥阴经过的地方,少阳、厥阴为枢,疟疾不离肝胆,长期困扰则脏腑皆困,转枢失职,所以结成积块,居于所部。称为疟母,是因为它由疟疾形成,且无休止。按《金匮》原文:“病疟以一月一日发,当以十五日愈;设不瘥,当月尽解;如其不瘥,当云何?此结为瘕,名曰疟母,急治之,宜鳖甲煎丸。”因为人身的气血与天地相应,所以疟邪附着于人身,其盈缩进退,也必与天地相应。如月一日发者,发于黑昼月廓空时,气之虚也,当俟十五日愈。五者,生数之终;十者,成数之极;生成之盈数相会,五日一元,十五日三元一周;一气来复,白昼月廓满。
芡实性甘温而淡,能够补脾渗湿,莲子和芡实都是水中的谷物,能够补土而不克水;补骨脂、苁蓉、巴戟天、菟丝子、覆盆子、萸肉、五味子这些药物性酸甘微辛,能够升补肾脏阴中之阳,同时还能益精气、安五脏。
这一条与上一条应该对照着看。上一条讲的是酒客久痢,脏真未伤而湿热尚重,所以虽然病程已久,仍然以清热渗湿为主;这一条讲的是老年久痢,湿热不多而脏真已经虚弱,所以虽然滞下不净,但以补脏固正为主,立法于此,也可以领悟到治病必须先识证的道理。
双补汤方(复方,具体方法见注中)
人参、山药、茯苓、莲子、芡实、补骨脂、苁蓉、萸肉、五味子、巴戟天、菟丝子、覆盆子
第六十五条:久痢导致小便不通,厌食欲呕,用加减理阴煎治疗。
这是由于阳气损伤而波及阴气。小便不通,说明阴液已经枯竭;厌食欲呕,说明脾胃两阳已经衰败。所以用熟地、白芍、五味子来收敛三阴之阴,附子通肾阳,炮姜理脾阳,茯苓理胃阳。原方通守兼施,刚柔互用,名为理阴煎,意在偏护阴气。熟地守下焦血分,甘草守中焦气分,当归通下焦血分,炮姜通中焦气分,因为气能统血,由气分的通达到血分的守,这就是理阴煎的原理。
这个方子去掉甘草、当归,加入白芍、五味子、附子、茯苓,是因为患者厌食欲呕。如果久痢没有伤及阳气,没有食少欲呕的症状,但阴伤严重,可以去掉刚药增加柔药。使用成方时,总要以灵活流动、对症审药为要。
加减理阴煎方(辛淡为阳,酸甘化阴的复法。凡是复法,都是久病不能一法治愈的情况)
熟地、白芍、附子、五味子、炮姜、茯苓
第六十六条:久痢带有瘀血,肛门气坠,腹中不痛,用断下渗湿汤治疗。
这是涩血分的方法。腹中不痛,说明没有积滞,没有积滞,所以用涩法。然而腹中虽然没有积滞,但肛门下坠,痢带瘀血,说明气分的湿热已经久而入于血分,所以重用樗根皮的苦燥湿、寒胜热。涩以断下,专入血分而涩血为君;地榆得先春之气,木火之精,去瘀生新;茅术、黄柏、赤苓、猪苓开膀胱,使气分的湿热由前阴而去,不致遗留于血分,楂肉也是为化瘀而设,银花为败毒而用。
断下渗湿汤方(苦辛淡法)
樗根皮(炒黑,一两)、生茅术(一钱)、生黄柏(一钱)、地榆(炒黑,一钱五分)、楂肉(炒黑,三钱)、银花(炒黑,一钱五分)、赤苓(三钱)、猪苓(一钱五分)
水八杯,煮成三杯,分三次服用。
第六十七条:下痢无度,脉微细,四肢厥冷,不进食,用桃花汤治疗。
这是涩阳明阳分的方法。下痢无度,关闸不藏,脉微细四肢厥冷,说明阳气欲脱。所以用赤石脂急涩下焦,粳米合石脂堵截阳明,干姜温里而回阳,使痢止则阴留,阴留则阳气得以恢复。
桃花方(方法见温热下焦篇)
第六十八条:久痢,阴伤气陷,肛门坠胀,尻部酸软,用地黄余粮汤治疗。
这是涩少阴阴分的方法。肛门坠胀而尻部酸软,是肾虚而津液消亡的表现。所以用熟地、五味子补肾而酸甘化阴;余粮固涩下焦,使酸可除,坠可止,痢可愈(按:石脂、余粮都是石药而性涩,桃花汤用石脂不用余粮,这里用余粮而不用石脂。因为石脂甘温,桃花汤是温剂;余粮甘平,此方是救阴剂,不需要温,而需要平)。
地黄余粮汤方(酸甘兼涩法)
熟地黄、禹余粮、五味子
第六十九条:久痢伤肾,下焦不固,肠腻滑下,纳谷运迟,用三神丸治疗。
这是涩少阴阴中之阳的方法。肠腻滑下,说明下焦不固;纳运谷迟,在久痢之后,不仅脾阳不运,肾中真阳也衰败了。所以用三神丸温补肾阳,五味子兼收其阴,肉果涩自滑之脱。
三神丸方(酸甘辛温兼涩法,也是复方)
五味子、补骨脂、肉果(去净油)
第七十条:久痢伤阴,口渴舌干,微热微咳,用人参乌梅汤治疗。
口渴微咳在久痢之后,没有湿热客邪的症状,说明阴液太伤,热病液涸,急以救阴为务。
人参乌梅汤(酸甘化阴法)
人参、莲子(炒)、炙甘草、乌梅、木瓜、山药(此方在救阴的同时,仍然兼护脾胃。如果液亏严重而脾胃无其他病症,可以去掉山药、莲子,加入生地、麦冬,这是另一种方法)。
第七十一条:痢久阴阳两伤,少腹肛坠,腰胯脊髀酸痛,由脏腑伤及奇经,用参茸汤治疗。
少腹坠,说明冲脉虚;肛坠,说明下焦阴虚;腰是肾之府;胯是胆之穴(环跳);脊是太阳夹督脉的部位;髀是阳明部;俱酸痛者,说明由阴络伤及奇经。人参补阳明,鹿茸补督脉,当归、茴香补冲脉,菟丝子、附子升少阴,杜仲主腰痛,使八脉有权,肝肾有养,痛可止,坠可升提。
按:环跳穴属胆,太阳少阴之络实会于此。
参茸汤(辛甘温法)
人参、鹿茸、附子、当归(炒)、茴香(炒)、菟丝子、杜仲(此方虽然说是阴阳两补,但偏于阳。如果患者只是下坠而没有腰脊痛,偏于阴伤多者,可以去掉附子,加入补骨脂,这是另一种方法)。
第七十二条:久痢伤及厥阴,上犯阳明,气上撞心,饥不欲食,干呕腹痛,用乌梅丸治疗。
肝为刚脏,内寄相火,非纯刚所能折;阳明腑,非刚药不能恢复其体。仲景在厥阴篇中,列乌梅丸治疗木犯阳明的吐蛔,自注说:又主久痢方。然而久痢的症状不一,也不能一概用之。叶氏在木犯阳明的疟痢中,必用其法而化裁之,大抵柔则加白芍、木瓜之类,刚则加吴萸、香附之类,多不用桂枝、细辛、黄柏,如果久痢纯然是厥阴见证,而没有犯阳明的呕而不食撞心者,则又纯乎用柔,这是治厥阴久痢的又一法。按:泻心寒热并用,而乌梅丸则又寒热刚柔并用。因为泻心治胸膈间病,犹非纯在厥阴,不过肝脉络胸耳。而乌梅丸则是治厥阴,防少阳,护阳明的全剂。
乌梅丸方(酸甘辛苦复法。酸甘化阴
辛苦通降,辛甘为阳,酸苦为阴。
乌梅、细辛、干姜、黄连、当归、附子、蜀椒(炒焦去汗)、桂枝、人参、黄柏,这是乌梅丸的基本方。这里没有详细论述,因为前贤的注释已经很多,这里不再赘述。分量和制法,都详细记载在《伤寒论》中。
七十三、休息痢经年不愈,下焦阴阳皆短,不能收摄,少腹气结,有似瘕,参芍汤主之。
休息痢,有时发作,有时停止,停止后又发作,所以叫休息痢,古时认为难以治疗。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正气尚旺的人,即使受到暑、湿、水、谷、血、食等邪气的严重侵袭,必然每天发作数十次,表现为腹胀、腹痛、里急后重等症状,不会时作时止。形成休息痢的原因,大致有两种,都是因为正气虚弱。一种是正气虚弱,邪气留在经络中,到了特定的年月日时复发,表现为积滞腹痛的实证,可以遵循仲景的凡病至其年月日时复发者当下之例,采用少量温下的方法,兼通络脉,以去除隐伏的邪气;或者用丸药缓慢攻下,等到积滞消除后再进行补益;或者攻补兼施,中下并治,这是虚中夹实的证候。另一种是纯粹的虚证,因为痢疾日久,滑泄太过,下焦阴阳两伤,气结似乎瘕,但实际上不是瘕,除了温补别无他法!所以用人参、茯苓、炙甘草守补中焦,人参、附子固下焦的阳气,白芍、五味子收敛三阴的阴气,而以少阴为主,因为肾主二便。汤名参芍,取阴阳兼固的意思。
参芍汤方(辛甘为阳,酸甘化阴的复法)
人参、白芍、附子、茯苓、炙甘草、五味子
七十四、噤口痢,热气上冲,肠中逆阻似闭,腹痛在下尤甚者,白头翁汤主之。
这是噤口痢的实证,偏于热重的方剂。
白头翁汤(方注见前)
七十五、噤口痢,左脉细数,右手脉弦,干呕腹痛,里急后重,积下不爽,加减泻心汤主之。
这也是噤口痢的实证,偏于湿热太重。脉细数,是温热在里的表现;右手脉弦,是木入土中的表现。
所以用泻心汤去掉守中的药物,而补以运化,辛以开散,苦以降下;加银花以败热毒,楂炭以克血积,木香以通气积,白芍以收敛阴气,更能于土中拔木。
加减泻心汤方(苦辛寒法)
川连、黄芩、干姜、银花、楂炭、白芍、木香汁
七十六、噤口痢,呕恶不饥,积少痛缓,形衰脉弦,舌白不渴,加味参苓白术散主之。
这是噤口痢邪少虚多,治中焦的方法。积少痛缓,说明邪气少;舌白说明无热;形衰不渴,不饥不食,说明胃关欲闭;脉弦,《金匮》说:弦则为减,意思是阴精阳气俱不足。《灵枢》说:诸小脉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调以甘药。仲景据此作建中汤,治诸虚不足为一切虚劳的祖方。李东垣又从此化出补中益气、升阳益气、清暑益气等汤,都是甘温除大热的方法,但终究不如建中汤纯粹,因为建中汤以德胜,而补中益气汤以才胜。调以甘药,是因为十二经皆秉气于胃,胃复则十二经的诸虚不足,皆可复。叶氏治虚多脉弦的噤口痢,仿古之参苓白术散而加味,也是同诸虚不足调以甘药的意思,又从仲景、东垣两法化出,而以急复胃气为要。
加味参苓白术散方(本方甘淡微苦法,加则辛甘化阳,芳香悦脾,微辛以通,微苦以降)
人参(二钱)、白术(炒焦,一钱五分)、茯苓(一钱五分)、扁豆(炒,二钱)、薏仁(一钱五分)、桔梗(一钱)、砂仁(炒,七分)、炮姜(一钱)、肉豆蔻(一钱)、炙甘草(五分)
共为极细末,每服一钱五分,香粳米汤调服,日二次。
〔方论〕参苓白术散原方,兼治脾胃,而以胃为主,其功但止土虚无邪的泄泻而已。此方则通宣三焦,提上焦,涩下焦,而以醒中焦为要。参、苓、白术加炙草,则成四君子汤。按四君子汤以参、苓为胃中通药,胃者腑也,腑以通为补;白术、炙草,为脾经守药,脾者脏也,脏以守为补。茯苓淡渗,下达膀胱,为通中之通;人参甘苦,益肺胃之气,为通中之守;白术苦能渗湿,为守中之通;甘草纯甘,不兼他味,又为守中之守,合四君子为脾胃两补之方。加扁豆、薏仁以补肺胃之体,炮姜以补脾肾之用;桔梗从上焦开提清气,砂仁、肉蔻从下焦固涩浊气,二物皆芳香能涩滑脱,而又能通下焦之郁滞,兼醒脾阳。为末,取其留中;引以香粳米,亦以其芳香悦土,以胃所喜为补,上下斡旋,无非冀胃气渐醒,可以转危为安。
七十七、噤口痢,胃关不开,由于肾关不开者,肉苁蓉汤主之。
这是噤口痢邪少虚多,治下焦的方法。噤口日久,有责在胃者,上条是也;也有由于肾关不开,而胃关愈闭者,则当以下焦为主。方中重用苁蓉,因为苁蓉感马精而生,是精血所生的草而有肉。马为火畜,精为水阴,禀少阴水火之气而归于太阴坤土之药,其性温润平和,有从容之意,故得从容之名,补下焦阳中之阴有殊功。《本经》称其强阴益精,消瘕,强阴者,火气也,益精者,水气也,瘕乃气血积聚有形之邪,水火既济,中土气盛,而积聚自消。兹以噤口痢阴阳俱损,水土两伤,而又滞下之积聚未清,苁蓉乃确当之品;佐以附子补阴中之阳,人参、干姜补土,当归、白芍补肝肾,芍用桂制者,恐其呆滞,且束入少阴血分。
肉苁蓉汤(辛甘法)
肉苁蓉(泡淡,一两)、附子(二钱)、人参(二钱)、干姜炭(二钱)、当归(二钱)、白芍(肉桂汤浸炒,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缓缓服,胃稍开,再作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温病条辨-卷三-下焦篇-湿温-注解
湿温久羁:指湿邪与温邪长期滞留体内,导致疾病缠绵不愈。
三焦弥漫:三焦是中医理论中的脏腑之一,主司水液代谢。三焦弥漫指湿邪弥漫于三焦,导致水液代谢失常。
神昏窍阻:神昏指神志不清,窍阻指七窍(眼、耳、鼻、口等)闭塞不通。
少腹硬满:指下腹部硬而胀满,常见于湿邪阻滞下焦。
宣清导浊汤: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湿邪阻滞下焦、大便不通等症状。
猪苓:一种真菌,具有利水渗湿、健脾宁心的作用。
茯苓:一种真菌,具有利水渗湿、健脾宁心的作用。
寒水石:中药名,性寒,具有清热利湿的功效。
晚蚕砂:中药名,性味辛温,具有化浊清气的功效。
皂荚:中药名,性味辛咸,具有燥湿通便的功效。
半硫丸: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湿凝气阻、二便不通等症状。
硫黄:中药名,性味酸辛温,具有温阳通便的功效。
半夏:中药名,性味辛温,具有燥湿化痰、降逆止呕的功效。
术附汤: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浊湿久留、肛门坠痛等症状。
生茅术:中药名,性味苦辛温,具有燥湿健脾的功效。
人参:中药名,性味甘微苦温,具有补气养阴的功效。
厚朴:中药名,性味苦辛温,具有行气燥湿的功效。
生附子:中药名,性味辛热,具有温阳散寒的功效。
炮姜:姜的炮制品,具有温中散寒、回阳通脉的功效。
广皮:中药名,性味苦辛温,具有理气健脾的功效。
加味异功汤: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疟邪久羁、气血两伤等症状。
鳖甲煎丸:一种中药方剂,以鳖甲为主要成分,具有消瘕、行血、渗湿等功效,用于治疗深入脏络的疾病。
疟母:指疟邪久留体内,导致胁下形成肿块。
温脾汤: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太阴三疟,具有温脾、消胀、降逆、渗湿等功效。
扶阳汤: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少阴三疟,具有峻补督脉、实卫气、补血中之气等功效。
减味乌梅丸法: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厥阴三疟,具有救阴、救阳、顺厥阴刚脏之体等功效。
茵陈白芷汤: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酒客久痢,具有胜湿、升脾阳、渗湿清热等功效。
双补汤: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老年久痢,具有补脾肾、止痢等功效。
芡实:一种水生植物,其种子可食用,具有补脾益肾、固精止带的功效。
莲子:莲的种子,具有补脾止泻、益肾固精、养心安神的作用。
补骨脂:一种中药材,具有温肾助阳、固精缩尿的功效。
苁蓉:一种寄生植物,具有补肾阳、益精血、润肠通便的作用。
巴戟天:一种中药材,具有补肾阳、强筋骨、祛风湿的功效。
菟丝子:一种寄生植物,具有补肾益精、养肝明目的作用。
覆盆子:一种水果,具有补肾固精、养肝明目的功效。
萸肉:山茱萸的果肉,具有补肝肾、涩精固脱的作用。
五味子:一种中药材,具有收敛固涩、益气生津、补肾宁心的功效。
熟地:地黄的炮制品,具有滋阴补血、益精填髓的作用。
白芍:芍药的根,具有养血调经、柔肝止痛的功效。
附子:一种中药材,具有回阳救逆、补火助阳、散寒止痛的作用。
樗根皮:樗树的根皮,具有清热燥湿、杀虫止痒的功效。
地榆:一种中药材,具有凉血止血、解毒敛疮的作用。
茅术:一种中药材,具有燥湿健脾、祛风散寒的功效。
黄柏:一种中药材,具有清热燥湿、泻火解毒的作用。
赤苓:茯苓的一种,具有利水渗湿、健脾宁心的功效。
楂肉:山楂的果肉,具有消食化积、行气散瘀的功效。
银花:金银花的花蕾,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的作用。
赤石脂:一种矿物药,具有涩肠止泻、收敛止血的功效。
粳米:大米的一种,具有补中益气、健脾和胃的作用。
干姜:姜的干燥品,具有温中散寒、回阳通脉的功效。
禹余粮:一种矿物药,具有涩肠止泻、收敛止血的作用。
肉果:肉豆蔻的种子,具有温中行气、涩肠止泻的功效。
乌梅:梅的未成熟果实,具有敛肺止咳、涩肠止泻的作用。
木瓜:一种水果,具有舒筋活络、和胃化湿的功效。
鹿茸:鹿的幼角,具有补肾阳、益精血、强筋骨的作用。
当归:一种中药材,具有补血活血、调经止痛的功效。
茴香:一种香料,具有温肾散寒、理气止痛的作用。
杜仲:一种中药材,具有补肝肾、强筋骨、安胎的功效。
乌梅丸: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因寒邪引起的腹痛、腹泻等症状。方中乌梅为主药,具有收敛止泻的作用。
休息痢:一种慢性痢疾,症状时好时坏,反复发作,难以根治。
参芍汤: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休息痢,具有温补中焦、固摄下焦的作用。
噤口痢:一种痢疾,症状为腹痛、里急后重、干呕等,常因湿热或虚寒引起。
白头翁汤: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热毒引起的痢疾,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止痢的作用。
加减泻心汤: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湿热引起的噤口痢,具有清热燥湿、理气止痛的作用。
加味参苓白术散: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脾胃虚弱引起的噤口痢,具有健脾益气、和胃止泻的作用。
肉苁蓉汤:一种中药方剂,主要用于治疗肾虚引起的噤口痢,具有温补肾阳、益精养血的作用。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温病条辨-卷三-下焦篇-湿温-评注
这段文本主要讨论了湿邪、温邪、疟邪等邪气在人体内滞留不散所导致的各种病症及其治疗方法。湿邪和温邪是中医理论中常见的致病因素,湿邪具有重浊、黏滞的特性,容易阻滞气机,导致水液代谢失常;温邪则具有热性,容易伤津耗气。湿温久羁,三焦弥漫,神昏窍阻,少腹硬满,大便不下等症状,正是湿邪与温邪共同作用的结果。
宣清导浊汤是治疗湿邪阻滞下焦的经典方剂,方中猪苓、茯苓、寒水石等药物具有利水渗湿、清热化浊的功效,能够有效缓解湿邪阻滞的症状。晚蚕砂和皂荚则具有化浊清气、通便燥湿的作用,能够帮助湿邪从大便排出。
半硫丸则是针对湿凝气阻、二便不通的病症,方中硫黄和半夏具有温阳通便、燥湿化痰的功效,能够帮助恢复气机的通畅。硫黄性热而不燥,能够疏利大肠,半夏则能燥湿化痰,辛下气,温开郁,三焦通而二便利矣。
术附汤主要用于治疗浊湿久留、肛门坠痛等症状,方中生茅术、人参、厚朴等药物具有燥湿健脾、补气养阴的功效,能够帮助恢复脾胃的健运功能,缓解肛门坠痛的症状。
加味异功汤则是针对疟邪久羁、气血两伤的病症,方中人参、当归、肉桂等药物具有温补气血的功效,能够帮助恢复气血的平衡,缓解疟邪久羁导致的症状。
鳖甲煎丸则是治疗疟久不解、胁下成块的经典方剂,方中鳖甲具有软坚散结的功效,能够帮助消散胁下的肿块。疟邪久扰,正气必虚,清阳失转运之机,浊阴生窃踞之渐,气闭则痰凝血滞,而块势成矣。鳖甲煎丸通过软坚散结、活血化瘀的作用,能够有效缓解疟母的症状。
总体而言,这段文本通过对湿邪、温邪、疟邪等邪气在人体内滞留不散所导致的各种病症及其治疗方法的详细描述,展现了中医理论中对于湿邪、温邪、疟邪等致病因素的深刻理解,以及通过药物调理恢复人体气机平衡的治疗思路。这些方剂和治疗方法不仅具有重要的临床价值,也体现了中医理论中“辨证论治”的核心思想。
这段文本主要讨论了中医理论中的疟疾和痢疾的治疗方法,以及相关的药物方剂。疟疾和痢疾在古代中国是非常常见的疾病,因此,对于这些疾病的治疗方法和药物方剂的研究具有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文本中提到的各种药物方剂,如鳖甲煎丸、温脾汤、扶阳汤、减味乌梅丸法、茵陈白芷汤和双补汤,都是中医理论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方剂不仅具有治疗疾病的功能,而且反映了古代中国人对于自然和生命的理解和尊重。
此外,文本中还提到了中医理论中的一些重要概念,如阴阳、气血、脏络等。这些概念是中医理论的基础,对于理解中医理论和实践具有重要的意义。
总的来说,这段文本不仅提供了关于疟疾和痢疾的治疗方法和药物方剂的详细信息,而且反映了古代中国人对于自然和生命的理解和尊重,具有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本文选自《温病条辨》,是清代医家吴鞠通所著的一部温病学专著。书中详细论述了温病的病因、病机、辨证论治等内容,对后世温病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本文主要论述了久痢的辨证论治。久痢是指痢疾迁延不愈,病程较长的一种病症。文中根据久痢的不同证型,提出了相应的治疗方剂,如双补汤、加减理阴煎、断下渗湿汤、桃花汤、地黄余粮汤、三神丸、人参乌梅汤、参茸汤、乌梅丸等。
文中强调,治疗久痢必须辨证施治,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选择合适的方剂。例如,对于湿热尚重的久痢,应以清热渗湿为主;对于脏真已歉的久痢,则应以补脏固正为主。此外,文中还指出,久痢可伤及阴、阳、气、血等不同方面,治疗时应根据具体情况灵活运用补、涩、温、清等不同治法。
本文的论述体现了中医辨证论治的思想精髓,即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灵活运用各种治疗方法,以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这种思想对后世中医临床实践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从文学角度来看,本文语言简洁明了,论述条理清晰,体现了中医典籍的典型风格。文中大量使用中医术语,如’脏真’、’湿热’、’阴中之阳’等,体现了中医理论的独特性和专业性。同时,文中还运用了对仗、排比等修辞手法,增强了文章的表现力和感染力。
总的来说,本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医学价值,也具有一定的文学价值。它不仅是中医临床实践的重要参考,也是研究中医理论和中医文化的重要文献。
本文主要讨论了多种痢疾的治疗方法,涉及乌梅丸、参芍汤、白头翁汤、加减泻心汤、加味参苓白术散和肉苁蓉汤等方剂。这些方剂体现了中医辨证论治的思想,针对不同的病因和症状,采用不同的治疗方法。
乌梅丸主要用于治疗寒邪引起的腹痛、腹泻,方中乌梅具有收敛止泻的作用,配合细辛、干姜等温阳药物,能够温中散寒、止泻止痛。
参芍汤主要用于治疗休息痢,方中人参、白芍等药物具有温补中焦、固摄下焦的作用,能够调理脾胃、固摄正气,适用于正气虚弱、下焦阴阳两伤的患者。
白头翁汤主要用于治疗热毒引起的痢疾,方中白头翁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止痢的作用,适用于热毒炽盛、腹痛里急的患者。
加减泻心汤主要用于治疗湿热引起的噤口痢,方中黄连、黄芩等药物具有清热燥湿的作用,配合木香、白芍等药物,能够理气止痛、调和脾胃。
加味参苓白术散主要用于治疗脾胃虚弱引起的噤口痢,方中人参、白术等药物具有健脾益气的作用,配合扁豆、薏仁等药物,能够和胃止泻、调理脾胃。
肉苁蓉汤主要用于治疗肾虚引起的噤口痢,方中肉苁蓉具有温补肾阳、益精养血的作用,配合附子、人参等药物,能够温补下焦、调理肾气。
这些方剂的配伍和应用,体现了中医治疗痢疾的多样性和灵活性,既有针对寒邪、热毒、湿热的清热燥湿、解毒止痢的方法,也有针对脾胃虚弱、肾虚的温补调理方法。通过这些方剂的应用,中医能够根据患者的具体病情,进行个性化的治疗,达到标本兼治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