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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闲情偶寄-器玩部-制度第一

作者: 李渔(1611年—1680年),字笠翁,清代文学家、戏剧家。他以戏曲创作和生活艺术研究闻名,著有《笠翁十种曲》等。

年代:清代(17世纪)。

内容简要:一部生活艺术随笔,内容涵盖园林、饮食、服饰、养生等方面。李渔以独特的审美视角和幽默的语言,探讨了生活中的美学与艺术,是研究清代生活文化的重要文献。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闲情偶寄-器玩部-制度第一-原文

人无贵贱,家无贫富,饮食器皿,皆所必需。“一人之身,百工之所为备。”子舆氏尝言之矣。

至于玩好之物,惟富贵者需之,贫贱之家,其制可以不问。然而粗用之物,制度果精,入于王侯之家,亦可同乎玩好;宝玉之器,磨砻不善,传于子孙之手,货之不值一钱。如精粗一理,即知富贵贫贱同一致也。

予生也贱,又罹奇穷,珍物宝玩虽云未尝入手,然经寓目者颇多。每登荣无之堂,见其辉煌错落者星布棋列,此心未尝不动,亦未尝随见随动,因其材美,而取材以制用者未尽善也。

至入寒俭之家,睹彼以柴为扉,以瓮作牖,大有黄虞三代之风,而又怪其纯用自然,不加区画。如瓮可为牖也,取瓮之碎裂者联之,使大小相错,则同一瓮也,而有歌窑冰裂之纹矣。柴可为扉也,而有农户儒门之别矣。

人谓变俗为雅,犹之点铁成金,惟具山林经济者能此,乌可责之一切?予曰:垒雪成狮,伐竹为马,三尽童子皆优为之,岂童子亦抱经济乎?有耳目即有聪明,有心思即有智巧,但苦自画为愚,未尝竭思穷虑以试之耳。

○几案

予初观《燕几图》,服其人之聪明什佰于我,因自置无力,遍求置此者,讯其果能适用与否,卒之未得其人。无我竭此大段心思,不可不谓经营惨淡,而人莫之则效者,其故何居?以其太涉繁琐,而且无此极大之屋,尽列其间,以观全势故也。

凡人制物,务使人人可备,家家可用,始为布帛菽粟之才,不则售冕旒而沽玉食,难乎其为购者矣。故予所言,务舍高远而求卑近。

几案之设,予以庀材无资,尚未经营及此。但思欲置几案,其中有三小物必不可少。一曰抽替。此世所原有者也,然多忽略其事,而有设有不设。不知此一物也,有之斯逸,无此则劳,且可藉为容懒藏拙之地。

文人所需,如简牍刀锥、丹铅胶糊之属,无一可少,虽曰司之有人,藏之别有其处,究意不能随取随得,役之如左右手也。予性卡急,往往呼童不至,即自任其劳。书室之地,无论远迂捷,总以举足为烦,若抽替一设,则凡卒急所需之物尽纳其中,非特取之如寄,且若有神物俟乎其中,以听主人之命者。

至于废稿残牍,有如落叶飞尘,随扫随有,除之不尽,颇为明窗净几之累,亦可暂时藏纳,以俟祝融,所谓容懒藏拙之地是也。知此则不独书案为然,即抚琴观画、供佛延宾之座,俱应有此。一事有一事之需,一物备一物之用。《诗》云:“童子佩Δ”,《鲁论》云:“去丧无所不佩”。人身且然,况为器乎?

一曰隔板,此予所独置也。冬月围炉,不能不设几席。火气上炎,每致桌面台心为之碎裂,不可不预为计也。当于未寒之先,另设活板一块,可用可去,衬于桌面之下,或以绳悬,或以钩挂,或于造桌之时,先作机彀以待之,使之待受火气,焦则另换,为费不多。此珍惜器具之婆心,虑其暴殄天物,以惜福也。

一曰桌撒。此物不用钱买,但于匠作挥斤之际,主人费启口之劳,僮仆用举手之力,即可取之无穷,用之不竭。从来几案与地不能两平,挪移之时必相高低长短,而为桌撒,非特寻砖觅瓦时费辛勤,而且相称为难,非损高以就低,即截长而补短,此虽极微极琐之事,然亦同于临渴凿井,天下古今之通病也,请为世人药之。

凡人兴造之际,竹头木屑,何地无之?但取其长不逾寸,宽不过指,而一头极薄,一头稍厚者,拾而存之,多多益善,以备挪台撒脚之用。如台脚所虚者少,则止入薄者,而留其有余者于脚处,不则尽数入之。是止一寸之木,而备高低长短数则之用,又未尝费我一钱,岂非极便于人之事乎?但须加以油漆,勿露竹头木屑之本形。何也?一则使之与桌同色,虽有若无;一则恐童子扫地之时,不能记忆,仍谬认为竹头木屑而去之,势必朝朝更换,将亦不胜其烦;加以油漆,则知为有用之器而存之矣。只此极细一着,而有两意存焉,况大者乎?劳一人以逸天下,予非无功于世者也。

○椅杌

器之坐者有三:曰椅、曰杌、曰凳。三者之制,以时论之,今胜于古,以地论之,北不如南;维扬之木器,姑苏之竹器,可谓甲于古今,冠乎天下矣,予何能赘一词哉!但有二法未备,予特创而补之,一曰暧椅,一曰凉杌。

予冬月著书,身则畏寒,砚则苦冻,欲多设盆炭,使满室俱温,非止所费不赀,且几案易生生尘,不终日而成灰烬世界。若止设大小二炉以温手足,则厚于四肢而薄于诸体,是一身而自分冬夏,并耳目心思,亦可自号孤臣孽子矣。计万全而筹尽适,此暧椅之制所由来也。制法列图于后。一物而充数物之用,所利于人者,不止御寒而已也。

盛暑之月,流胶铄金,以手按之,无物不同汤火,况木能生此者乎?凉杌亦同他杌,但杌面必空其中,有如方匣,四围及底,俱以油灰嵌之,上覆方瓦一片。此瓦须向窑内定烧,江西福建为最,宜兴次之,各就地之远近,约同志数人,敛出其资,倩人携带,为费亦无多也。先汲凉水贮杌内,以瓦盖之,务使下面着水,其冷如冰,热复换水,水止数瓢,为力亦无多也。

其不为椅而杌者,夏月不近一物,少受一物之暑气,四面无障,取其透风;为椅则上段之料势必用木,两胁及背又有物以障之,是止顾一臀而周身皆不问矣。此制易晓,图说皆可不备。

暧椅式

如太师椅而稍宽,彼止取容臀,而此则周身全纳故也。

如睡翁椅而稍直,彼止利于睡,而此则坐卧咸宜,坐多而卧少也。

前后置门,两旁实镶以板,臀下足下俱用栅。

用栅者,透火气也;用板者,使暧气纤毫不泄也;前后置门者,前进入而后进火也。

然欲省事,则后门可以不设,进入之处亦可以进火。

此椅之妙,全在安抽替于脚栅之下。

只此一物,御尽奇寒,使五官四肢均受其利而弗觉。

另置扶手匣一具,其前后尺寸,倍于娇内所用者。

入门坐定,置此匣于前,以代几案。

倍于娇内所用者,欲置笔砚及书本故也。

抽替以板为之,底嵌薄砖,四围镶铜。

所贮之灰,务求极细,如炉内烧香所用者。

置炭其中,上以灰覆,则火气不烈而满座皆温,是隆冬时别一世界。

况又为费极廉,自朝抵暮,止用小炭四块,晓用二块至午,午换二块至晚。

此四炭者,秤之不满四两,而一日之内,可享室暧无冬之福,此其利于身者也。

若至利于身而无益于事,仍是宴安之具,此则不然。

扶手用板,镂去掌大一片,以极薄端砚补之,胶以生漆,不问而知火气上蒸,砚石常暧,永无呵冻之劳,此又利于事者也。

不宁惟是,炭上加灰,灰上置香,坐斯椅也,扑鼻而来者,只觉芬芳竟日,是椅也,而又可以代炉。

炉之为香也散,此之为香也聚,由是观之,不止代炉,而且差胜于炉矣。

有人斯有体,有体斯有衣,焚此香也,自下而升者能使氤氲透骨,是椅也而又可代薰笼。

薰笼之受衣也,止能数件;此物之受衣也,遂及通身。

迹是论之,非止代一薰笼,且代数薰笼矣。

倦而思眠,倚枕可以暂息,是一有座之床。

饥而就食,凭几可以加餐,是一无足之案。

游山访友,何烦另觅肩舆,只须回以柱杠,覆以衣顶,则冲寒冒雪,体有余温,子猷之舟可弃也,浩然之驴可废也,又是一可坐可眠之娇。

日将暮矣,尽纳枕簟于其中,不须臾而被窝尽热;晓欲起也,先置衣履于其内,未转睫而襦皆温。

是身也,事也,床也,案也,娇也,炉也,薰笼也,定省晨昏之孝子也,送暧偎之贤妇也,总以一物焉代之。

苍颉造字而天雨粟,鬼夜哭,以造化灵秘之气泄尽而无遗也。

此制一出,得无重犯斯忌,而重杞人之忧乎?

○床帐

人生百年,所历之时,日居其半,夜居其半。

日间所处之地,或堂或庑,或舟或车,总无一定之地,而夜间所处,则止有一床。

是床也者,乃我半生相共之物,较之结发糟糠,犹分先后者也。

人之待物,其最厚者,当莫过此。

然怪当世之人,其于求田问舍,则性命以之,而寝处晏息之地,莫不务从苟简,以其只有己见,而无人见故也。

若是,则妻妾婢媵是人中之榻也,亦因己见而人不见,悉听其为无盐嫫姆,蓬头垢面而莫之讯乎?

予则不然。

每迁一地,必先营卧榻而后及其他,以妻妾为人中之榻,而床第乃榻中之人也。

欲新其制,苦乏匠资;但于修饰床帐之具,经营寝处之方,则未尝不竭尽绵力,犹之贫士得妻,不能变村妆为国色,但令勤加盥栉,多施膏沐而已。

其法维何?一曰床令生花,二曰帐使有骨,三曰帐宜加锁,四曰床要着裙。

曷云“床令生花”?

夫瓶花盆卉,文人案头所时有也,日则相亲,夜则相背,虽有天香扑鼻,国色昵人,一至昏黄就寝之时,即欲不为纨扇之捐,不可得矣。

殊不知白昼闻香,不若黄昏嗅味。

白昼闻香,其香仅在口鼻;黄昏嗅味,其味真入梦魂。

法于床帐之内先设托板,以为坐花之具;而托板又勿露板形,妙在鼻受花香,俨若身眠树下,不知其为妆造也者。

先为小柱二根,暗钉床后,而以帐悬其外。

托板不可太大,长止尺许,宽可数寸,其下又用小木数段,制为三角架子,用极细之钉,隔帐钉于柱上,而后以板架之,务使极固。

架定之后,用彩色纱罗制成一物,或像怪石一卷,或作彩云数朵,护于板外以掩其形。

中间高出数寸,三面使与帐平,而以线缝其上,竟似帐上绣出之物,似吴门堆花之式是也。

若欲全体相称,则或画或绣,满帐俱作梅花,而以托板为虬枝老干,或作悬崖突出之石,无一不可。

帐中有此,凡得名花异卉可作清供者,日则与之同堂,夜则携之共寝。

即使群芳偶缺,万卉将穷,又有炉内龙涎、盘中佛手与木瓜、香楠等物可以相继。

若是,则身非身也,蝶也,飞眠宿食尽在花间;人非人也,仙也,行起坐卧无非乐境。

予尝于梦酣睡足、将觉未觉之时,忽嗅蜡梅之香,咽喉齿颊尽带幽芬,似从脏腑中出,不觉身轻欲举,谓此身必不复在人间世矣。

既醒,语妻孥曰:“我辈何人,遽有此乐,得无折尽平生之福乎?”

妻孥曰:“久贱常贫,未必不由于此。”

此实事,非欺人语也。

曷云“帐使有骨”?

床居外,帐居内,常也。

亦有反此旧制,而使帐出床外者,善则善矣,其如夏月驱蚊,匿于床栏曲折之外,有若负,欲求美观,而以膏血殉之,非长策也,不若仍从旧制。

其不从旧制,而使帐出床外者,以床有端正之体,帐无方直之形,百计撑持,终难服贴,总以四角之近柱者软而无骨,不能肖柱以为形,有犄角抵牾之势也,故须别为赋形,而使之有骨。

用不粗不细之竹,制为一顶及四柱,俟帐已挂定而后撑之,是床内有床,旧制之便与新制之精,二者兼而有之矣。

床顶及柱,令置娇者为之,其价颇廉,仅费中人一饭之资耳。

曷云“帐宜加锁”?

设帐之故有二:蔽风、隔蚊是也。

蔽风之利十之三,隔蚊

之功十之七,然隔蚊以此,闭蚊于中而使之不得出者亦以此。

蚊之为物也,体极柔而性极勇,形极微而机极诈。

薄暮而驱,彼宁受奔驰之苦,挞伐之危,守死而弗去者十之八九。

及其去也,又必择地而攻,乘虚以入。

昆虫庶类之善用兵法者,莫过于蚊。

其择地也,每弃后而攻前;其乘虚也,必舍垣而窥户。

帐前两幅之交接处,皆其据险扼要,伏兵伺我之区也。

或于风动帐开之际,或于取器之溺之时,一隙可乘,遂鼓噪而入。

法于门户交关之地,上、中、下共设三纽,若妇人之衣扣然。

至取溺器时,先以一手绾帐,勿使大开,以一手提之使入,其出亦然。

若是,则坚壁固垒,彼虽有奇勇异诈,亦无所施其能矣。

至于驱除之法,当使人在帐中,空洞其外,始能出而无阻。

世人逐蚊,皆立帐檐之下,使所开之处蔽其大半,是欲其出而闭之门也。

犯此弊者十人而九,何其习而不察,亦至此乎?

曷云“床要着裙”?爱精美者,一物不使稍污。

常有绮罗作帐,精其始而不能善其终,美其上而不得不污其下者,以贴枕着头之处,在妇人则有膏沐之痕,在男妇亦多脑汗之迹,日积月累,无瑕者玷而可爱者憎矣,故着裙之法不可少。

此法与增添顶柱之法相为表里。

欲令着裙,先必使之生骨,无力不能胜衣也。

即于四竹柱之下,各穴一孔,以三横竹内之,去簟尺许,与枕相平,而后以布作裙,穿于其上,则裙污而帐不污,裙可勤涤,而帐难频洗故也。

至于枕簟被褥之设,不过取其夏凉冬暧,请以二语概之,曰:求凉之法,浇水不如透风;致暧之方,增纟由不如加布。

是予贫士所知者。

至于羊羔美酒,亦足御寒,广厦重冰,尽堪避暑,理则固然,未尝亲试。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此圣贤无欺之学,不敢以细事而忽之也。

○橱柜

造橱立柜,无他智巧,总以多容善纳为贵。

尝有制体极大而所容甚少,反不若渺小其形而宽大其腹,有事半功倍之势者。

制有善不善也。

善制无他,止在多设搁板。

橱之大者,不过两屋、三屋,至四屋而止矣。

若一层止备一层之用,则物之高者大者容此数件,而低者小者亦止容此数件矣。

实其下而虚其上,岂非以上段有用之隙,置之无用之地哉?

当于每层之两旁,别钉细木二条,以备架板之用。

板勿太宽,或及进身之半,或三分之一,用则活置其上,不则撤而去之。

如此层所贮之物,其形低小,则上半截皆为余地,即以此板架之,是一层变为二层。

总而计之,则一橱变为两橱,两柜合成一柜矣,所裨不亦多乎?

或所贮之物,其形高大,则去而容之,未尝为板所困也。

此是一法。

至于抽替之设,非但必不可少,且自多多益善。

而一替之内,又必分为大小数格,以便分门别类,随所有而藏之,譬如生药铺中,有所谓“百眼橱”者。

此非取法于物,乃朝廷设官之遗制,所谓五府六部群僚百执事,各有所居之地与所掌之簿书钱谷是也。

医者若无此橱,药石之名盈千累百,用一物寻一物,则卢医、扁鹊无暇疗病,止能为刻舟求剑之人矣。

此橱不但宜于医者,凡大家富室,皆当则而效之,至学士文人,更宜取法。

能以一层分作数层,一格画为数格,是省取物之劳,以备作文著书之用。

则思之思之,鬼神通之;心无他役,而鬼神得效其灵矣。

○箱笼箧笥

随身贮物之器,大者名曰箱笼,小者称为箧笥。

制之之料,不出革、木、竹三种;为之关键者,又不出铜、铁二项,前人所制亦云备矣。

后之作者,未尝不竭尽心思,务为奇巧,总不出前人之范围;稍出范围即不适用,仅供把玩而已。

予于诸物之体,未尝稍更,独怪其枢钮太庸,物而不化,尝为小变其制,亦足改观。

法无他长,惟使有之若无,不见枢钮之迹而已。

止备二式者,腹稿虽多,未经尝试,不敢以待验之方误人也。

予游东粤,见市廛所列之器,半属花梨、紫檀、制法之佳,可谓穷工极巧,止怪其镶铜裹锡,清浊不伦。

无论四面包镶,锋棱埋没,即于加锁置键之地,务设铜枢,虽云制法不同,究竟多此一物。

譬如一箱也,磨砻极光,照之如镜,镜中可使着屑乎?

一笥也,攻治极精,抚之如玉,玉上可使生瑕乎?

有人赠我一器,名“七星箱”,以中分七格,每格一替,有如星列故也。

外系插盖,从上而下者。

喜其不钉铜枢,尚未生瑕着屑,因筹所以关闭之。

遂付工人,命于心中置一暗闩,以铜为之,藏于骨中而不觉,自后而前,低于箱盖。

盖上凿一小孔,勿透于外,止受暗闩少许,使抽之不动而已。

乃以寸金小锁,锁于箱后。

置之案上,有如浑金粹玉,全体昭然,不为一物所掩。

觅关键而不得,似于无锁;窥中藏而不能,始求用钥。

此其一也。

后游三山,见所制器皿无非雕漆,工则细巧绝伦,色则陆离可爱,亦病其设关置键之地难免赘瘤,以语工师,令其稍加变易。

工师曰:“吾地般、亻垂颇多,如其可变,不自今日始矣。欲泯其迹,必使无关键而后可。”

予曰:“其然,岂其然乎?”

因置暧椅告成,欲增一匣置于其上,以代几案,遂使为之。

上下四旁,皆听工人自为雕漆,俟其成后,就所雕景物而区画之。

前面有替可抽者,所雕系“博古图”,樽钟磬之属昌也;后面无替而平者,系折枝花卉,兰菊竹石是也。

皆备五彩,视之光怪陆离。

但抽替太阔,开闭时多不合缝,非左进右出,即右进左出。

予顾

而筹之,谓必一法可当二用,既泯关键之迹,又免出入之疵,使适用美观均收其利而后可。

乃命工人亦制铜闩一条,贯于抽替之正中,而以薄板掩之,此板即作分中之界限。

夫一替分为二格,乃物理之常,而乌知有一物焉贯于其中,为前后通身之把握哉?

得此一物贯于其中,则抽替之出入皆直如矢,永无左出右入、右出左入之患矣。

前面所雕“博古图”,中系三足之鼎,列于两旁者一瓶一炉。

予鼓掌大笑曰:“‘执柯伐柯,其则不远。’即以其人之道,反治其身足矣!”

遂付铜工,令依三物之成式,各制其一,钉于本等物色之上,鼎与炉瓶皆铜器也,尚欲肖其形与色而为之,况真者哉?

不则而知其酷似矣。

鼎之中心穴一小孔,置二小钮于旁,使抽替闭足之时,铜闩自内而出,与钮相平。

闩与钮上俱有眼,加以寸金小锁,似鼎上原有之物,虽增而实未尝增也。

锁则锁矣,抽开之时,手执何物?不几便于入而穷于出乎?

曰:不然。瓶炉之上原当有耳,加以铜圈二枚,执此为柄,抽之不烦余力矣。

此区画正面之法也。

铜闩既从内出,必在后面生根,未有不透出本匣之背者,是铜皮一块与联络补缀之痕,俱不能泯矣。

乌知又有一法,为天授而非人力者哉!

所雕诸卉,菊在其中,菊色多曹黄,与铜相若,即以铜皮数层,剪千叶菊花一朵,以暗闩之透出者穿入其中,胶入甚固,若是则根深蒂固,谁得而动摇之?

予于此一物也,纯用天工,未施人巧,若有鬼物伺乎其中,乞灵于我,为开生面者。

制之既成,工师告予曰:“八闽之为雕漆,数百年于兹矣,四方之来购此者,亦百千万亿其人矣,从未见创法立规有如今日之奇巧者,请衍此法,以广其传。”

予曰:“姑迟之,俟新书告成,流布未晚。”

窃恐世人先睹其物而后见其书,不知创自何人,反谓剿袭成功以为己有,讵非不白之冤哉?

工师为谁?魏姓,字兰如;王姓,字孟明。闽省雕漆之佳,当推二人第一。自不操斤,但善于指使,轻财尚友,雅人也。

○古董

是编于古董一项,缺而不备,盖有说焉。

崇高古器之风,自汉魏晋唐以来,至今日而极矣。

百金贸一卮,数百金购一鼎,犹有病其价廉工俭而不足用者。

常有为一渺小之物,而费盈千累万之金钱,或弃整陌连阡之美产,皆不惜也。

夫今人之重古物,非重其物,重其年久不坏;见古人所制与古人所用者,如对古人之足乐也。

若是,则人与物之相去,又有间矣。

设使制用此物之古人至今犹在,肯以盈千累万之金钱与整陌连阡之美产,易之而归,与之坐谈往事乎?吾知其必不为也。

予尝谓人曰:物之最古者莫过于书,以其合古人之心思面貌而传者也。

其书出自三代,读之如见三代之人;其书本乎黄虞,对之如生黄虞之世;舍此则皆物矣。

物不能代古人言,况能揭出心思而现其面貌乎?

古物原有可嗜,但宜崇尚于富贵之家,以其金银太多,藏之无具,不得不为长房缩地之法,敛丈为尺,敛尺为寸,如“藏银不如藏金,藏金不如藏珠”之说,愈轻愈小,而愈便收藏故也。

矧金银太多,则慢藏诲盗,贸为古董,非特穿窬不取,即误攫入手,犹将掷而去之。

迹是而观,则古董、金银为价之低昂,宜其倍蓰而无算也。

乃近世贫贱之家,往往效颦于富贵,见富贵者偶尚绮罗,则耻布帛为贱,必觅绮罗以肖之;见富贵者单崇珠翠,则鄙金玉为常,而假珠翠以代之。

事事皆然,习以成性,故因其崇旧而黜新,亦不觉生今而反古。

有八口晨炊不继,犹舍旦夕而问商周;一身活计茫然,宁遣妻孥而不卖古董者。

人心矫异,讵非世道之忧乎?

予辑是编,事事皆崇俭朴,不敢侈谈珍玩,以为未俗扬波。

且予窭人也,所置物价,自百文以及千文而止,购新犹患无力,况买旧乎?

《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

生平不识古董,亦借口维风,以藏其拙。

○炉瓶

炉瓶之制,其法备于古人,后世无容蛇足。

但护持衬贴之具,不妨意为增减。

如香炉既设,则锹箸随之,锹以拨灰,箸以举火,二物均不可少。

箸之长短,视炉之高卑,欲其相称,此理易明,人尽知之;若锹之方圆,须视炉之曲直,使勿相左,此理亦易明,而为世人所忽。

入炭之后,炉灰高下不齐,故用锹作准以平之,锹方则灰方,锹圆则灰圆,若使近边之地炉直而锹曲,或炉曲而锹直,则两不相能,止平其中而不能平其外矣,须用相体裁衣之法,配而用之。

然以铜锹压灰,究难齐截,且非一锹二锹可了。

此非僮仆之事,皆必主人自为之者。

予性最懒,故每事必筹躲懒之法,尝制一木印印灰,一印可代数十锹之用。

初不过为省繁惜劳计耳,讵料制成之后,非止省力,且极美观,同志相传,遂以为一定不移之法。

譬如炉体属圆,则仿其尺寸,镟一圆板为印,与炉相若,不爽纤毫,上置一柄,以便手持。

但宜稍虚其中,以作内昂外低之势,若食物之馒首然。

方者亦如是法。

加炭之后,先以箸平其灰,后用此板一压,则居中与四面皆平,非止同于刀削,且能与镜比光,共油争滑,是自有香灰以来,未尝现此娇面者也。

既光且滑,可谓极精,予顾而思之,犹曰尽美矣,未尽善也,乃命梓人镂之。

凡于着灰一面,或作老梅数茎,或为菊花一朵,或刻五言一绝,或雕八卦全形,只须举手一按,现出无数离奇,使人巧天工,两擅其绝,是自有香炉以来

未尝开此生面者也。

湖上笠翁实有裨于风雅,非僭词也。

请名此物为“笠翁香印”。

方之眉公诸制,物以人名者,孰高孰下,谁实谁虚,海内自有定评,非予所敢饶舌。

用此物者,最宜神速,随按随起,勿迟瞬息,稍一逗留,则气闭火息矣。

雕成之后,必加油漆,始不沾灰。

焚香必需之物,香锹香箸之外,复有贮香之盒,与插锹箸之瓶之数物者,皆香与炉之股肱手足,不可或无者也。

然此外更有一物,势在必需,人或知之而多不设,当为补入清供。

夫以箸拨灰,不能免于狼藉,炉肩鼎耳之上,往往蒙尘,必得一物扫除之。

此物不须特制,竟用蓬头小笔一枝,但精其管,使与濡墨者有别,与锹箸二物同插一瓶,以便次第取用,名曰“香帚”。

至于炉有底盖,旧制皆然,其所以用此者,亦非无故。

盖以覆灰,使风起不致飞扬;底即座也,用以隔手,使移动之时,执此为柄,以防手汗沾炉,使之有迹,皆有为而设者也。

然用底时多,用盖时少。何也?香炉闭之一室,刻刻焚香,无时可闭;无风则灰不自扬,即使有风,亦有窗帘所隔,未有闭熄有用之火,而防未心果至之风者也。

是炉盖实为赘瘤,尽可不设。

而予则又有说焉:炉盖有时而需,但前人制法未善,遂觉有用为无用耳。

盖以御风,固也。

独不思炉不贮火,则非特盖可不用,并炉亦可不设;如其必欲置火,则盖之火熄,用盖何为?

予尝于花晨月夕及暑夜纳凉,或登最高之台,或居极敞之地,往往携炉自随,风起灰扬,御之无策,始觉前人呆笨,制物而不善区画之,遂使贻患及今也。

同是一盖,何不于顶上穴一大孔,使之通气,无风置之高阁,一见风起,则取而覆之,风不得入,灰不致扬,而香气自下而升,未尝少阻,其制不亦善乎?

止将原有之物,加以举手之劳,即可变无益为有裨。

昔人点铁成金,所点者不必是铁,所成者亦未必皆金,但能使不值钱者变而值钱,即是神仙妙术矣。

此炉制也。

瓶以磁者为佳,养花之水清而难浊,且无铜腥气也。

然铜者有时而贵,以冬月生冰,磁者易裂,偶尔失防,遂成弃物,故当以铜者代之。

然磁瓶置胆,即可保无是患。

胆用锡,切忌用铜,铜一沾水即发铜青,有铜青而再贮以水,较之未有铜青时,其腥十倍,故宜用锡。

且锡柔易制,铜劲难为,价亦稍有低昂,其便不一而足也。

磁瓶用胆,人皆知之,胆中着撒,人则未之行也。

插花于瓶,必令中,其枝梗之有画意者随手插入,自然合宜,不则挪移布置之力不可少矣。

有一种倔强花枝,不肯听人指使,我欲置左,彼偏向右,我欲使仰,彼偏好垂,须用一物制之。

所谓撒也,以坚木为之,大小其形,勿拘一格,其中则或扁或方,或为三角,但须圆形其外,以便合瓶。

此物多备数十,以俟相机取用。

总之不费一钱,与桌撒一同拾取,弃于彼者,复收于此。

斯编一出,世间宁复有弃物乎?

○屏轴

十年之前,凡作围屏及书画卷轴者,止有巾条、斗方及横批三式。

近年幻为合锦,使大小长短以至零星小幅,皆可配合用之,亦可谓善变者矣。

然此制一出,天下争趋,所见皆然,转盼又觉队腐,反不若巾条、斗方诸式,以多时不见为新矣,故体制更宜稍变。

变用何法?曰:莫妙于冰裂碎纹,如前云所载糊房之式,最与屏轴相宜,施之墙壁犹觉精材粗用,未免亵视牛刀耳。

法于未书未画之先,画冰裂碎纹于全幅纸上,照纹裂开,各自成幅,征诗索画既华,然后合而成之。

须于画成未裂之先,暗书小号于纸背,使知某属第一,某居第二,某横某直,某角与某角相连,其后照号配成,始无攒凑不来之患。

其相间之零星细块必不可少,若憎其琐屑而不画,则有宽无窄,不成其为冰裂纹矣。

但最小者,勿用书画,止以素描间之,若尽有书画,则纹理模糊不清,反为全幅之累。

此为先画纸绢,后征诗画者而言,盖立法之初,不得不为其简且易者。

迨裱之既熟,随取现成书画,皆可裂作冰纹,亦犹裱合锦之法,不过变四方平正之角,为曲直纵横之角耳。

此裱匠之事,我授意而使彼为之者耳。

更有书画合一之法,则其权在我,授意于作书作画之人,裱匠则行其无事者也。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此古来成语;作画者取诗意命题,题诗者就画意作诗,此亦从来成格。

然究意诗自诗而画自画,未见有混而一之者也。

混而一之,请自今始。

法于画大幅山水时,每于笔墨可停之际,即留余地以待诗,如峭壁悬崖之下,长松古木之旁,亭阁之中,墙垣之隙,皆可留题作字者也。

凡遇名流,即索新句,视其地之宽窄,以为字之大小,或为鹅帖行书,或作蝇头小楷。

即以题画之诗,饰其所题之画,谓当日之原迹可,谓后来之题咏亦可,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二语,昔作虚文,今成实事,亦游戏笔墨之小神通也。

请质高明,定其可否。

○茶具

茗注莫妙于砂壶,砂壶之精者,又莫过于阳羡,是人而知之矣。

然宝之过情,使与金银比值,无乃仲尼不为之已甚乎?

置物但取其适用,何必幽渺其说,必至理穷义尽而后止哉!

凡制茗壶,其嘴务直,购者亦然,一曲便可忧,再曲则称弃物矣。

盖贮茶之物与贮酒不同,酒无渣滓,一斟即出,其嘴之曲直可以不论;茶则有体之物也,星星之叶,入水即成大片,斟泻之时,纤毫入嘴,则塞而不流。

啜茗快事,斟之不出,

大觉闷人。直则保无是患矣,即有时闭塞,亦可疏通,不似武夷九曲之难力导也。

贮茗之瓶,止宜用锡。无论磁铜等器,性不相能,即以金银作供,宝之适以崇之耳。但以锡作瓶者,取其气味不泄;而制之不善,其无用更甚于磁瓶。询其所以然之故,则有二焉。一则以制成未试,漏孔繁多。凡锡工制酒壶等注等物,于其既成,必以水试,稍有渗漏,即加补苴,以其为贮茶贮酒而设,漏即无所用之矣;一到收藏干物之器,即忽视之,犹木工造盆造桶则防漏,置斗置斛则不防漏,其情一也。乌知锡瓶有眼,其发潮泄气反倍于磁瓶,故制成之后,必加亲试,大者贮之以水,小者吹之以气,有纤毫漏隙,立督补成。试之又必须二次,一在将成未镟之时,一在已成既镟之后。何也?常有初时不漏,迨镟去锡时,打磨光滑之后,忽然露出细孔,此非屡验谛视者不知。此为浅人道也。一则以封盖不固,气味难藏。凡收藏香美之物,其加严处全在封口,封口不密,与露处同。吾笑世上茶瓶之盖必用双层,此制始于何人?可谓七窍俱蒙者矣。单层之盖,可于盖内塞纸,使刚柔互效其力,一用夹层,则止靠刚者为力,无所用其柔矣。塞满细缝,使之一线无遗,岂刚而不善屈曲者所能为乎?即靠外面糊纸,而受纸之处又在崎岖凹凸之场,势必剪碎纸条,作蓑衣样式,始能贴服。试问以蓑衣覆物,能使内外不通风乎?故锡瓶之盖,止宜厚不宜双。藏茗之家,凡收藏不即开者,开瓶口向上处,先用绵纸二三层,实褙封固,俟其既干,然后覆之以盖,则刚柔并用,永无泄气之时矣。其时开时闭者,则于盖内塞纸一二层,使香气闭而不泄。此贮茗之善策也。若盖用夹层,则向外者宜作两截,用纸束腰,其法稍便。然封外不如封内,究竟以前说为长。

○酒具

酒具用金银,犹妆奁之用珠翠,皆不得已而为之,非宴集时所应有也。富贵之家,犀则不妨常设,以其在珍宝之列,而无炫耀之形,犹仕宦之不饰观瞻者。象与犀同类,则有光芒太露之嫌矣。且美酒入犀杯,另是一种香气。唐句云:“玉碗盛来琥珀光。”玉能显色,犀能助香,二物之于酒,皆功臣也。至尚雅素之风,则磁杯当首重已。旧磁可爱,人尽知之,无如价值之昂,日甚一日,尽为大力者所有,吾侪贫士,欲见为难。然即有此物,但可作古董收藏,难充饮器。何也?酒后擎杯,不能保无坠落,十损其一,则如雁行中断,不复成群。备而不用,与不备同。贫家得以自慰者,幸有此耳。然近日冶人,工巧百出,所制新磁,不出成、宣二窑下,至于体式之精异,又复过之。其不得与旧窑争值者,多寡之分耳。吾怪近时陶冶,何不自爱其力,使日作一杯,月制一盏,世人需之不得,必待善价而沽,其利与多制滥售等也,何计不也此?曰:不然。我高其技,人贱其能,徒让垄断于捷足之人耳。

○碗碟

碗莫精于建窑,而苦于太厚。江右所制者,虽窃建窑之名,而美观实出其上,可谓青出于蓝者矣。其次则论花纹,然花纹太繁,亦近鄙俗,取其笔法生动,颜色鲜艳而已。碗碟中最忌用者,是有字一种,如写《前赤壁赋》、《后赤壁赋》之类。此陶人造孽之事,购而用之者,获罪于天地神明不浅。请述其故。“惜字一千,延寿一纪。”此文昌垂训之词。虽云未必果验,然字画出于圣贤,苍颉造字而鬼夜哭,其关乎气数,为天地神明所宝惜可知也。用有字之器,不为损福,但用之不久而损坏,势必倾委作践,有不与造孽陶人中分其咎者乎?陶人但司其成,未见其败,似彼罪犹可原耳。字纸委地,遇惜福之人,则收付祝融,因其可焚而焚之也。至于有字之废碗,坚不可焚,一似入火不烬入水不濡之神物。因其坏而不坏,遂至倾而又倾,道旁见者,虽有惜福之念,亦无所施,有时抛入街衢,遭千万人之践踏,有时倾入溷厕,受千百载之欺凌,文字之罹祸,未有甚于此者。吾愿天下之人,尽以惜福为念,凡见有字之碗,即生造孽之虑。买者相戒不取,则卖者计穷;卖者计穷,则陶人视为畏途而弗造矣。文字之祸,其日消乎?此犹救弊之末着。倘有惜福缙绅,当路于江右者,出严檄一纸,遍谕陶人,使不得于碗上作字,无论赤壁等赋不许书磁,即成化、宣德年造,及某斋某居等字,尽皆削去。试问有此数字,果得与成窑、宣窑比值乎?无此数字,较之常值增减半文乎?有此无此,其利相同,多此数笔,徒造千百年无穷之孽耳。制抚藩臬,以及守令诸公,尽是斯文宗主,宦豫章者,急行是令,此千百年未造之福,留之以待一人。时哉时哉,乘之勿失!

○灯烛

灯烛辉煌,宾筵之首事也。然每见衣冠盛集,列山珍海错,倾玉醴琼浆,几部鼓吹,频歌叠奏,事事皆称绝畅,而独于歌台色相,稍近模糊。令人快耳快心,而不能不快其目者,非主人吝惜兰膏,不肯多设,只以灯煤作崇,非剔之不得其法,即司之不得其人耳。吾为六字诀以授人,曰:“多点不如勤剪。”勤剪之五,明于不剪之十。原其不剪之故,或以观场念切,主仆相同,均注目于梨园,置晦明于不同;或以奔走太劳,职无专委,因顾彼以失此,致有炬而无光,所谓司之不得其人也。欲正其弊,不过专责一人,择其谨朴老成、不耽游戏者,则二患庶几可免。然司之得人,剔之不得其法,终为

园名笺”五字署名者,即其处也。

是集中所载诸新式,听人效而行之;惟笺帖之体裁,则令奴自制自售,以代笔耕,不许他人翻梓。

已经传札布告,诫之于初矣。

倘仍有垄断之豪,或照式刊行,或增减一地,或稍变其形,即以他人之功冒为己有,食其利而抹煞其名者,此即中山狼之流亚也。

当随所在之官司而控告焉,伏望主持公道。

至于倚富恃强,翻刻湖上笠翁之书者,六合以内,不知凡几。

我耕彼食,情何以堪?

誓当决一死战,布告当事,即以是集为先声。

总之天地生人,各赋以心,即宜各生其智,我未尝塞彼心胸,使之勿生智巧,彼焉能夺吾生计,使不得自食其力哉!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闲情偶寄-器玩部-制度第一-译文

人无论贵贱,家无论贫富,饮食器具都是必需品。正如子舆氏所说:“一个人的生活所需,需要百工来提供。”

至于玩赏之物,只有富贵人家需要,贫贱之家可以不必考虑。然而,即使是粗用的物品,如果制作精良,进入王侯之家,也可以成为玩赏之物;而宝玉制成的器物,如果打磨不善,传到子孙手中,可能一文不值。由此可见,精粗之理相同,富贵贫贱并无差别。

我出身贫贱,又遭遇极度的贫困,虽然未曾拥有珍宝玉器,但见过不少。每次进入富丽堂皇的厅堂,看到那些辉煌错落的器物星罗棋布,心中难免有所触动,但并非每次见到都会心动,因为虽然材料精美,但制作和使用的方式并不尽善尽美。

到了贫寒之家,看到他们用柴做门,用瓮做窗,颇有上古三代的风范,但又觉得他们过于依赖自然,不加修饰。比如瓮可以做窗,如果用碎裂的瓮拼接起来,使大小错落,那么同一个瓮,就能有歌窑冰裂的纹路。柴可以做门,但农户和儒门的门还是有区别的。

有人说,变俗为雅,就像点铁成金,只有具备山林经济的人才能做到,怎么能要求所有人都能做到呢?我说:垒雪成狮,伐竹为马,连小孩子都能做得很好,难道小孩子也具备经济头脑吗?有耳目就有聪明,有心思就有智巧,只是苦于自己画地为牢,未曾竭尽全力去尝试罢了。

○几案

我初次看到《燕几图》,佩服作者的聪明才智远超于我,但因为自己无力置办,便四处寻找置办此物的人,询问是否真的适用,最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我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但没有人效仿,原因何在?因为太繁琐,而且没有足够大的屋子来摆放,无法看到全貌。

凡是制作器物,务必让人人都能置办,家家都能使用,这才是像布帛菽粟一样的生活必需品,否则就像卖冕旒和玉食一样,难以让人购买。所以我所说的,务必舍弃高远而追求实用。

关于几案的设置,我因为材料不足,尚未着手。但想到要置办几案,其中有三个小物件必不可少。一是抽屉。这是世上已有的东西,但很多人忽略了它,有的设了,有的没设。殊不知这个物件,有了它就能省力,没有它就会费力,而且可以借此藏拙。

文人所需的东西,如简牍、刀锥、丹铅、胶糊等,无一不可少,虽然有人管理,藏在别处,但终究不能随时取用,像左右手一样方便。我性子急躁,常常叫不到仆人,就自己动手。书房里无论远近,总以举足为烦,如果设了抽屉,那么所有急需的东西都可以放在里面,不仅取用方便,而且仿佛有神物在其中等待主人的命令。

至于废稿残牍,像落叶飞尘一样,扫了又有,除之不尽,颇为明窗净几的累赘,也可以暂时藏在抽屉里,等待焚烧,这就是所谓的藏拙之地。知道这一点,不仅书案如此,抚琴观画、供佛延宾的座位,也都应该有抽屉。一事有一事的需求,一物有一物的用途。《诗经》说:“童子佩Δ”,《鲁论》说:“去丧无所不佩”。人身尚且如此,何况器物呢?

二是隔板,这是我独有的设置。冬天围炉取暖,不能不设几席。火气上升,常常导致桌面台心碎裂,不能不提前防备。在寒冷来临之前,另设一块活板,可用可去,衬在桌面下,或用绳悬,或用钩挂,或在造桌时预先设置机关,让它承受火气,焦了就换,花费不多。这是珍惜器具的苦心,担心浪费天物,以惜福。

三是桌撒。这东西不用花钱买,只要在匠人挥斧时,主人费点口舌,仆人动动手,就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从来几案与地面不能完全平齐,挪移时必定有高低长短的差异,而桌撒不仅找砖觅瓦费时费力,而且难以相称,不是损高就低,就是截长补短,这虽然是极微小的事,但也像临渴掘井一样,是天下古今的通病,请世人以此为戒。

凡人在兴造时,竹头木屑,哪里没有?只要取那些长不过寸,宽不过指,一头极薄,一头稍厚的,拾起来存着,多多益善,以备挪台撒脚之用。如果台脚虚的地方少,就只放薄的,留有余地在脚处,否则全部放进去。这样一寸之木,就能备高低长短数则之用,又不用花一分钱,岂不是极方便的事吗?但需要加以油漆,不要露出竹头木屑的本形。为什么呢?一是让它与桌子同色,虽有若无;二是怕童子扫地时,记不住,仍误认为是竹头木屑而扔掉,势必天天更换,将不胜其烦;加以油漆,就知道是有用的器物而保存了。这极细的一着,却有两层意思,何况大事呢?劳一人以逸天下,我并非无功于世。

○椅杌

坐具有三种:椅子、杌子、凳子。这三种的制式,从时间上看,今胜于古;从地域上看,北不如南;扬州的木器,苏州的竹器,可谓古今第一,冠绝天下,我哪里还能多说什么呢!但有两种方法尚未完备,我特意创造并补充,一是暧椅,一是凉杌。

我冬天著书,身体怕冷,砚台怕冻,想多设炭盆,让满室温暖,不仅花费巨大,而且几案容易生尘,不到一天就成了灰烬世界。如果只设大小两个炉子温暖手足,那么四肢温暖而身体其他部分寒冷,就像一个人自己分出了冬夏,连耳目心思也可以自称为孤臣孽子了。为了万全之计,筹谋尽善尽美,这就是暧椅的由来。制法列图于后。一物多用,不仅御寒而已。

盛夏时节,流胶铄金,用手一按,没有东西不像汤火,何况木头呢?凉杌也和其他杌子一样,但杌面必须中空,像方匣子一样,四周和底部都用油灰嵌好,上面盖一片方瓦。这瓦必须向窑内定烧,江西福建的最好,宜兴次之,各按远近,约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凑钱请人携带,花费也不多。先汲凉水贮在杌内,用瓦盖好,务必让下面着水,冷如冰,热了就换水,水只需几瓢,费力也不多。

之所以不做成椅子而做成杌子,是因为夏天不靠近任何东西,少受一物的暑气,四面无遮挡,取其透风;做成椅子则上段材料势必用木,两胁和背部又有东西遮挡,只顾臀部而全身都不管了。这种制式容易理解,图说都可以省略。

暧椅式

像太师椅但稍宽一些,太师椅只容纳臀部,而暧椅则全身都能容纳。

这种椅子像睡椅但稍微直一些,睡椅只适合睡觉,而这种椅子则坐卧皆宜,主要是坐得多,躺得少。

前后都有门,两侧用木板镶嵌,臀部和脚下都用栅栏。

用栅栏是为了透火气;用木板是为了让暖气不泄露;前后有门是为了前面进人,后面进火。

但如果想省事,后门可以不设,进人的地方也可以进火。

这种椅子的妙处在于在脚栅下安装了抽屉。

仅此一物,就能抵御严寒,让五官四肢都受益而不察觉。

另外还配有一个扶手匣,前后尺寸比普通椅子大。

进门坐下后,把这个匣子放在前面,代替桌子。

尺寸大的原因是为了放笔砚和书本。

抽屉用木板做成,底部嵌有薄砖,四周镶铜。

里面放的灰要非常细,像炉内烧香用的那种。

把炭放在里面,上面盖上灰,火气不烈但整个座位都暖和,是寒冬时的另一个世界。

而且费用极低,从早到晚只用四小块炭,早上用两块到中午,中午换两块到晚上。

这四块炭,称重不到四两,但一天之内,可以享受室内温暖如春的福气,这对身体有益。

如果只对身体有益而对事情无益,那还是安逸的工具,但这种椅子不是这样。

扶手用木板做成,挖去手掌大的一片,用极薄的端砚补上,用生漆粘合,火气上升,砚石常暖,永远不用呵气解冻,这对事情也有益。

不仅如此,炭上加灰,灰上放香,坐在这椅子上,整天都能闻到芬芳,这椅子还可以代替香炉。

香炉的香气是散的,而这椅子的香气是聚的,由此可见,它不仅能代替香炉,而且比香炉更好。

有人就有身体,有身体就有衣服,烧这种香,自下而上的香气能渗透到骨头里,这椅子还可以代替薰笼。

薰笼只能放几件衣服,而这椅子可以放全身的衣服。

由此可见,它不仅能代替一个薰笼,还能代替多个薰笼。

累了想睡觉,靠枕头可以暂时休息,这是一张有座的床。

饿了想吃饭,凭几可以加餐,这是一张无足的桌子。

游山访友,不用另找轿子,只需用柱子支撑,盖上衣服,就能在寒雪中保持体温,子猷的船可以抛弃,浩然的驴可以废弃,这又是一张可坐可躺的轿子。

天快黑了,把枕头和席子都放进去,不一会儿被窝就热了;早上想起床,先把衣服和鞋子放进去,转眼间衣服就暖和了。

这椅子对身体、对事情、对床、对桌子、对轿子、对香炉、对薰笼、对早晚问候的孝子、对送暖的贤妇,都能以一物代替。

苍颉造字时天上下粟米,鬼夜哭,因为造化的灵秘之气泄露无遗。

这种椅子一出,会不会重犯这种忌讳,再次引起杞人的忧虑呢?

○床帐

人生百年,白天占一半,夜晚占一半。

白天所处的地方,可能是堂屋、走廊、船或车,总没有固定的地方,而夜晚所处的地方,只有一张床。

这张床,是我半生相伴的东西,比结发妻子还要亲密。

人对物品的厚待,莫过于此。

但奇怪的是,当今的人,对求田问舍不惜性命,而对睡觉休息的地方,却总是随便应付,因为只有自己看见,别人看不见。

如果是这样,那么妻妾婢女是人中的床,也因为只有自己看见,别人看不见,就任由她们像无盐嫫姆一样蓬头垢面而不闻不问吗?

我则不然。

每次搬家,必定先安排床铺,然后再安排其他,因为妻妾是人中的床,而床是床中的人。

想换新款式,苦于没有工匠资金;但在修饰床帐的工具和安排睡觉的方法上,我从不吝啬力气,就像贫士娶妻,不能把村姑变成国色,但让她勤加梳洗,多施脂粉而已。

方法是什么呢?一是让床生花,二是让帐有骨,三是帐要加锁,四是床要穿裙。

什么叫“床生花”?

瓶花盆卉,文人案头常有,白天亲近,晚上背对,虽然有天香扑鼻,国色迷人,一到黄昏睡觉时,就不得不像抛弃纨扇一样抛弃它们了。

殊不知白天闻香,不如黄昏嗅味。

白天闻香,香气只在口鼻;黄昏嗅味,味道真入梦魂。

方法是在床帐内先设托板,作为放花的工具;托板不要露出形状,妙在鼻子闻到花香,仿佛身眠树下,不知道是人为装饰的。

先在床后钉两根小柱,把帐子挂在外面。

托板不要太大,长一尺左右,宽几寸,下面用几段小木做成三角架,用极细的钉子隔着帐子钉在柱上,然后把板架上去,务必牢固。

架好后,用彩色纱罗做成一个东西,像怪石一卷,或彩云几朵,护在板外以掩盖形状。

中间高出几寸,三面与帐子平齐,用线缝在上面,就像帐子上绣出的东西,像吴门堆花的样式。

如果想整体相称,可以画或绣满帐子的梅花,把托板做成虬枝老干,或悬崖突出的石头,都可以。

帐子里有这些东西,凡是得到名花异卉可以作清供的,白天与它们同堂,晚上与它们共寝。

即使群芳偶尔缺少,万卉将尽,还有炉内的龙涎、盘中的佛手和木瓜、香楠等物可以相继。

这样一来,身体不是身体,是蝴蝶,飞眠宿食都在花间;人不是人,是仙,行起坐卧都是乐境。

我曾经在梦酣睡足、将醒未醒时,忽然闻到蜡梅的香气,咽喉齿颊都带着幽香,仿佛从脏腑中出来,不觉身轻欲举,觉得这身体一定不在人间了。

醒来后,对妻儿说:“我们是什么人,竟然有这种快乐,会不会折尽平生的福气?”

妻儿说:“长久贫贱,未必不是因为这个。”

这是实话,不是骗人的话。

什么叫“帐有骨”?

床在外面,帐在里面,是常理。

也有反其道而行之,让帐子出床外的,好是好,但夏天驱蚊时,蚊子藏在床栏曲折处,像负一样,为了美观而牺牲膏血,不是长久之计,不如仍按旧制。

不按旧制,让帐子出床外,是因为床有端正的形体,帐子没有方直的形状,百般支撑,终究难以服贴,总是因为四角靠近柱子的地方软而无骨,不能像柱子那样有形,有犄角抵牾之势,所以必须另赋形状,让它有骨。

用不粗不细的竹子,做成一个顶和四根柱子,等帐子挂好后再撑起来,这样床内有床,旧制的方便和新制的精致,二者兼而有之。

床顶和柱子,让工匠做,价格很便宜,只需中等人家一顿饭的钱。

什么叫“帐加锁”?

设帐的原因有二:蔽风、隔蚊。

蔽风的益处占十分之三,隔蚊

蚊帐的功效有七成,但同时也是将蚊子隔离在外,使它们无法进入的原因。

蚊子这种生物,身体极其柔软但性格极其勇猛,体型极其微小但心机极其狡猾。

傍晚时分驱赶蚊子,它们宁愿忍受奔跑的痛苦和被打的危险,十之八九会坚持不离开。

等到它们离开时,又会选择合适的地方进攻,趁虚而入。

在昆虫中,最善于运用兵法的莫过于蚊子。

它们选择进攻的地方,常常放弃后方而攻击前方;趁虚而入时,必定舍弃墙壁而窥视门窗。

蚊帐前两幅交接的地方,是它们占据险要、埋伏等待我们的区域。

有时在风吹动蚊帐打开的瞬间,有时在取便器的时候,一旦有可乘之机,它们就会鼓噪而入。

在门窗交接的地方,上、中、下共设置三个纽扣,就像女人的衣扣一样。

取便器时,先用一只手挽住蚊帐,不让它大开,用另一只手提起便器放入,取出时也是如此。

如果这样做,就能坚固壁垒,即使蚊子有再多的勇猛和狡猾,也无法施展其能力。

至于驱赶蚊子的方法,应该让人在蚊帐内,外面空旷,才能让蚊子出去而不受阻。

世人驱赶蚊子时,都站在蚊帐檐下,使打开的地方被遮挡大半,这是想让蚊子出去却关上了门。

犯这种错误的人十有八九,为什么他们习惯而不察觉,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呢?

为什么说“床要着裙”?喜欢精美的人,不愿意让任何东西稍有污损。

常常有人用华丽的绸缎做蚊帐,开始时很精美,但最终无法保持,上面美丽但下面不得不被污染,因为枕头接触的地方,在女人有化妆品的痕迹,在男人也有脑汗的痕迹,日积月累,无瑕的地方变得有污点,可爱的东西变得可憎,所以着裙的方法不可少。

这种方法与增添顶柱的方法相辅相成。

要想让裙子穿得稳,必须先让它有骨架,否则无力支撑衣服。

在四根竹柱下各钻一个孔,插入三根横竹,离席子一尺左右,与枕头平齐,然后用布做裙子,穿在上面,这样裙子脏了而蚊帐不脏,裙子可以勤洗,而蚊帐难以频繁清洗。

至于枕头、席子、被褥的设置,不过是为了夏天凉爽冬天暖和,可以用两句话概括:求凉的方法,浇水不如透风;保暖的方法,增加丝绵不如加布。

这是我这个贫穷的读书人所知道的。

至于羊羔美酒,也足以御寒,广厦重冰,也足以避暑,道理固然如此,但我未曾亲自尝试。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是圣贤不欺的学问,我不敢因为小事而忽视它。

○橱柜

制作橱柜,没有其他技巧,总以能容纳更多东西为贵。

曾经有人制作的橱柜体积很大,但能容纳的东西很少,反而不如体积小但内部宽敞的橱柜,事半功倍。

制作有好有坏。

好的制作没有其他秘诀,只是多设搁板。

大的橱柜,不过两三层,最多四层。

如果一层只放一层的东西,那么高的大东西只能放几件,低的小东西也只能放几件。

下面放满而上面空着,岂不是把有用的空间浪费在无用的地方?

应该在每层的两旁,另外钉两条细木条,以备架板之用。

板不要太宽,或占进身的一半,或三分之一,使用时放在上面,不用时撤去。

如果这一层放的东西形状低小,上半截就是多余的空间,可以用这块板架起来,这样一层就变成了两层。

总的来说,一个橱柜就变成了两个橱柜,两个柜子合成一个柜子,岂不是很有益处?

或者放的东西形状高大,就撤去板子容纳它,不会被板子所困。

这是一种方法。

至于抽屉的设置,不仅必不可少,而且越多越好。

一个抽屉内,又必须分为大小数格,以便分门别类,随所有而藏之,比如生药铺中的“百眼橱”。

这不是模仿物品,而是朝廷设官的遗制,所谓五府六部群僚百执事,各有所居之地与所掌的簿书钱谷。

医生如果没有这种橱柜,药石的名字成千上万,用一样东西找一样东西,那么卢医、扁鹊就没有时间治病,只能做刻舟求剑的人了。

这种橱柜不仅适合医生,凡是大户人家,都应该效仿,尤其是学士文人,更应该学习。

能够将一层分成数层,一格分成数格,省去取物的麻烦,以备作文著书之用。

这样思考思考,鬼神也会通晓;心无旁骛,鬼神也能发挥其灵验。

○箱笼箧笥

随身携带的储物器具,大的叫箱笼,小的叫箧笥。

制作的材料,不外乎皮革、木头、竹子三种;关键部分,不外乎铜、铁两种,前人所制作的已经很完备了。

后来的制作者,未尝不竭尽心思,力求奇巧,但总不出前人的范围;稍出范围就不适用,仅供把玩而已。

我对这些物品的样式,未曾稍加改变,只是觉得它们的枢钮太庸俗,没有变化,曾经稍加改变,也能改观。

方法没有其他长处,只是让枢钮看起来像没有一样,不见枢钮的痕迹。

只准备两种样式,腹稿虽多,未经尝试,不敢用未经验证的方法误导别人。

我游历东粤时,看到市场上陈列的器具,一半是花梨木、紫檀木,制作方法极佳,可谓穷工极巧,只是觉得它们镶铜裹锡,清浊不伦。

无论四面包镶,锋棱埋没,即使在加锁置键的地方,也一定要设置铜枢,虽然制作方法不同,但终究多此一举。

比如一个箱子,打磨得极光,照之如镜,镜中能让它沾上灰尘吗?

一个箧笥,制作得极精,抚之如玉,玉上能让它生瑕吗?

有人送我一个器具,名叫“七星箱”,因为中间分成七格,每格一个抽屉,像星星排列一样。

外面是插盖,从上而下。

我喜欢它没有钉铜枢,还没有生瑕沾尘,于是想办法关闭它。

于是交给工人,让他在中间设置一个暗闩,用铜制作,藏在骨中而不觉,自后而前,低于箱盖。

盖上凿一个小孔,不穿透外面,只接受暗闩少许,使抽之不动。

然后用寸金小锁,锁在箱后。

放在案上,像浑金粹玉,全体昭然,不被任何东西掩盖。

找不到关键,好像没有锁;窥探内部而不能,才开始找钥匙。

这是其中一种。

后来游历三山,看到所制作的器皿都是雕漆,工艺极精巧,颜色极美丽,但也觉得它们设关置键的地方难免有赘瘤,于是告诉工师,让他稍加改变。

工师说:“我们这里工匠很多,如果能改变,早就改变了。要想消除痕迹,必须没有关键才行。”

我说:“是这样吗?难道真是这样吗?”

因为制作暧椅完成,想增加一个匣子放在上面,代替几案,于是让他制作。

上下四旁,都让工人自己雕漆,等完成后,根据所雕景物进行区划。

前面有抽屉可抽的,所雕是“博古图”,樽、钟、磬等器物;后面没有抽屉而平的,是折枝花卉,兰、菊、竹、石等。

都备有五彩,看起来光怪陆离。

但抽屉太宽,开闭时常常不合缝,不是左进右出,就是右进左出。

我顾

经过深思熟虑,认为必须有一种方法可以同时满足两个用途,既能消除关键痕迹,又能避免出入时的瑕疵,使得实用与美观都能兼顾。

于是命令工匠也制作一条铜闩,贯穿于抽屉的正中,并用薄板掩盖,这块板就是分界的标志。

一个抽屉分为两格,这是物理常态,但谁知道有一物贯穿其中,成为前后通身的把握呢?

有了这一物贯穿其中,抽屉的出入都像箭一样直,永远不会有左出右入、右出左入的困扰。

前面雕刻的“博古图”,中间是三足鼎,两旁分别是一个瓶和一个炉。

我鼓掌大笑道:“‘执柯伐柯,其则不远。’即以其人之道,反治其身足矣!”

于是交给铜工,让他们按照这三物的样式,各自制作一件,钉在相应的物品上,鼎与炉瓶都是铜器,尚且要模仿其形状与颜色,何况真品呢?

不用多说,就知道它们非常相似。

鼎的中心挖一个小孔,旁边放置两个小钮,使得抽屉关闭时,铜闩从内而出,与钮相平。

闩与钮上都有孔,加上寸金小锁,像是鼎上原有的东西,虽然增加了但实际上并没有增加。

锁是锁上了,但抽开时,手拿什么呢?不是方便进入却难以出来吗?

说:不然。瓶炉上原本应该有耳,加上两个铜圈,以此为柄,抽开时不费力气。

这是规划正面的方法。

铜闩既然从内而出,必然在后面生根,没有不透出本匣背面的,因此铜皮一块与联络补缀的痕迹,都无法消除。

谁知道还有一种方法,是天授而非人力的呢!

所雕刻的各种花卉,菊花在其中,菊色多为曹黄,与铜相似,于是用几层铜皮,剪成千叶菊花一朵,以暗闩透出的部分穿入其中,胶合得非常牢固,这样根深蒂固,谁能动摇它?

我对于这一物,纯用天工,未施人巧,仿佛有鬼物在其中,向我乞灵,为它开创新的面貌。

制作完成后,工匠告诉我:“八闽的雕漆,已有数百年历史,四方来购买的人,也有百千万亿,从未见过像今天这样奇巧的创法立规,请推广此法,以广其传。”

我说:“暂且推迟,等新书完成,再流传也不晚。”

我担心世人先看到物品而后看到书,不知道创自何人,反而认为是抄袭成功以为己有,岂不是不白之冤?

工匠是谁?姓魏,字兰如;姓王,字孟明。闽省雕漆之佳,当推二人第一。他们自己不操刀,但善于指挥,轻财尚友,是雅人。

○古董

这本书在古董一项上,缺而不备,是有原因的。

崇尚古器的风气,自汉魏晋唐以来,到今天已经达到了极致。

百金买一个酒杯,数百金买一个鼎,还有人嫌其价廉工俭而不足用。

常常为了一件渺小的物品,花费成千上万的金钱,甚至放弃整片良田,都不惜。

今人重视古物,不是重视物品本身,而是重视其年久不坏;看到古人所制与古人所用的东西,就像面对古人一样快乐。

如果是这样,那么人与物的距离,又有间隔了。

假设制作使用此物的古人至今还在,肯用成千上万的金钱与整片良田,换取它回来,与之坐谈往事吗?我知道他们一定不会这样做。

我曾对人说:最古的物品莫过于书,因为它合古人的心思面貌而传世。

书出自三代,读之如见三代之人;书出自黄虞,对之如生黄虞之世;除此之外,都是物品。

物品不能代替古人说话,何况能揭示心思而展现面貌呢?

古物原本有可嗜之处,但宜崇尚于富贵之家,因为他们金银太多,收藏无具,不得不采用长房缩地之法,敛丈为尺,敛尺为寸,如“藏银不如藏金,藏金不如藏珠”之说,愈轻愈小,愈便收藏。

况且金银太多,则慢藏诲盗,贸为古董,非特穿窬不取,即误攫入手,犹将掷而去之。

由此看来,古董、金银的价格高低,宜其倍蓰而无算。

然而近世贫贱之家,往往效颦于富贵,见富贵者偶尚绮罗,则耻布帛为贱,必觅绮罗以肖之;见富贵者单崇珠翠,则鄙金玉为常,而假珠翠以代之。

事事皆然,习以成性,故因其崇旧而黜新,亦不觉生今而反古。

有八口晨炊不继,犹舍旦夕而问商周;一身活计茫然,宁遣妻孥而不卖古董者。

人心矫异,岂不是世道的忧虑吗?

我编辑这本书,事事皆崇俭朴,不敢侈谈珍玩,以为未俗扬波。

况且我是穷人,所置物价,自百文到千文为止,购买新品尚且无力,何况买旧物呢?

《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

生平不识古董,也借口维风,以藏其拙。

○炉瓶

炉瓶的制作方法,古人已经完备,后世无需画蛇添足。

但护持衬贴的器具,不妨随意增减。

如香炉既设,则锹箸随之,锹以拨灰,箸以举火,二物均不可少。

箸的长短,视炉的高低,欲其相称,此理易明,人尽知之;若锹的方圆,须视炉的曲直,使勿相左,此理亦易明,而为世人所忽。

入炭之后,炉灰高下不齐,故用锹作准以平之,锹方则灰方,锹圆则灰圆,若使近边之地炉直而锹曲,或炉曲而锹直,则两不相能,止平其中而不能平其外矣,须用相体裁衣之法,配而用之。

然而用铜锹压灰,终究难以齐截,且非一锹二锹可了。

这不是僮仆的事,都必须主人亲自为之。

我性最懒,故每事必筹躲懒之法,曾制一木印印灰,一印可代数十锹之用。

最初不过为省繁惜劳计耳,谁知制成之后,非止省力,且极美观,同志相传,遂以为一定不移之法。

譬如炉体属圆,则仿其尺寸,镟一圆板为印,与炉相若,不爽纤毫,上置一柄,以便手持。

但宜稍虚其中,以作内昂外低之势,若食物之馒首然。

方者亦如是法。

加炭之后,先以箸平其灰,后用此板一压,则居中与四面皆平,非止同于刀削,且能与镜比光,共油争滑,是自有香灰以来,未尝现此娇面者也。

既光且滑,可谓极精,我顾而思之,犹曰尽美矣,未尽善也,乃命梓人镂之。

凡于着灰一面,或作老梅数茎,或为菊花一朵,或刻五言一绝,或雕八卦全形,只须举手一按,现出无数离奇,使人巧天工,两擅其绝,是自有香炉以来

从未有人开创过这样的局面。

湖上笠翁确实对风雅有所裨益,并非夸大其词。

请将这件物品命名为“笠翁香印”。

与眉公等人的作品相比,以人名命名的物品,谁高谁低,谁实谁虚,天下自有定论,我不敢妄加评论。

使用此物时,最宜迅速,随按随起,不可有丝毫延迟,稍一停留,则气闭火熄。

雕刻完成后,必须加油漆,才能不沾灰尘。

焚香必需的物品,除了香锹和香箸外,还有贮香的盒子,以及插锹箸的瓶子等,这些都是香与炉的辅助工具,不可或缺。

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件物品,虽然必要,但人们大多不设,应当补充到清供中。

用箸拨灰,难免会弄得一片狼藉,炉肩鼎耳之上,常常蒙尘,必须有一物来扫除。

此物无需特别制作,只需用一支蓬头小笔,但需精制其管,使其与濡墨的笔有所区别,与锹箸二物同插一瓶,以便依次取用,名为“香帚”。

至于香炉有底盖,旧制都是如此,之所以如此设计,也并非没有原因。

盖用来覆盖灰烬,使风起时灰不致飞扬;底即座也,用来隔手,移动时执此为柄,以防手汗沾炉,留下痕迹,这些都是有目的而设的。

然而使用底时多,使用盖时少。为什么?香炉放在室内,时刻焚香,无时可闭;无风则灰不自扬,即使有风,也有窗帘所隔,没有闭熄有用之火,而防未必会来的风。

因此炉盖实为多余,完全可以不设。

但我又有话说:炉盖有时是需要的,只是前人制法不善,使得有用之物变得无用。

盖用来御风,固然如此。

但不想想,如果炉中不贮火,则不仅盖可不用,连炉也可不设;如果一定要置火,则盖之火熄,用盖何为?

我曾在花晨月夕及暑夜纳凉时,或登最高的台,或居极敞之地,常常携炉自随,风起灰扬,御之无策,始觉前人呆笨,制物而不善规划,遂使贻患至今。

同样是盖,何不在顶上开一大孔,使之通气,无风时置之高阁,一见风起,则取而覆之,风不得入,灰不致扬,而香气自下而升,未尝少阻,其制不亦善乎?

只需将原有之物,稍加举手之劳,即可变无益为有益。

昔人点铁成金,所点者不必是铁,所成者亦未必皆金,但能使不值钱者变而值钱,即是神仙妙术。

这是炉制的道理。

花瓶以瓷质的为佳,养花的水清而不易浊,且无铜腥气。

但铜质的有时也贵重,因为冬月生冰,瓷质的易裂,偶尔失防,便成弃物,故当以铜质的代替。

但瓷瓶置胆,即可保无此患。

胆用锡制,切忌用铜,铜一沾水即发铜青,有铜青而再贮以水,较之未有铜青时,其腥十倍,故宜用锡。

且锡柔易制,铜劲难为,价亦稍有高低,其便利不一而足。

瓷瓶用胆,人皆知之,胆中着撒,人则未之行也。

插花于瓶,必令中,其枝梗之有画意者随手插入,自然合宜,否则挪移布置之力不可少。

有一种倔强花枝,不肯听人指使,我欲置左,彼偏向右,我欲使仰,彼偏好垂,须用一物制之。

所谓撒也,以坚木为之,大小其形,不拘一格,其中则或扁或方,或为三角,但须圆形其外,以便合瓶。

此物多备数十,以俟相机取用。

总之不费一钱,与桌撒一同拾取,弃于彼者,复收于此。

此编一出,世间宁复有弃物乎?

○屏轴

十年之前,凡作围屏及书画卷轴者,只有巾条、斗方及横批三式。

近年幻为合锦,使大小长短以至零星小幅,皆可配合用之,亦可谓善变者矣。

然此制一出,天下争趋,所见皆然,转盼又觉队腐,反不若巾条、斗方诸式,以多时不见为新矣,故体制更宜稍变。

变用何法?曰:莫妙于冰裂碎纹,如前云所载糊房之式,最与屏轴相宜,施之墙壁犹觉精材粗用,未免亵视牛刀耳。

法于未书未画之先,画冰裂碎纹于全幅纸上,照纹裂开,各自成幅,征诗索画既华,然后合而成之。

须于画成未裂之先,暗书小号于纸背,使知某属第一,某居第二,某横某直,某角与某角相连,其后照号配成,始无攒凑不来之患。

其相间之零星细块必不可少,若憎其琐屑而不画,则有宽无窄,不成其为冰裂纹矣。

但最小者,勿用书画,止以素描间之,若尽有书画,则纹理模糊不清,反为全幅之累。

此为先画纸绢,后征诗画者而言,盖立法之初,不得不为其简且易者。

迨裱之既熟,随取现成书画,皆可裂作冰纹,亦犹裱合锦之法,不过变四方平正之角,为曲直纵横之角耳。

此裱匠之事,我授意而使彼为之者耳。

更有书画合一之法,则其权在我,授意于作书作画之人,裱匠则行其无事者也。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此古来成语;作画者取诗意命题,题诗者就画意作诗,此亦从来成格。

然究意诗自诗而画自画,未见有混而一之者也。

混而一之,请自今始。

法于画大幅山水时,每于笔墨可停之际,即留余地以待诗,如峭壁悬崖之下,长松古木之旁,亭阁之中,墙垣之隙,皆可留题作字者也。

凡遇名流,即索新句,视其地之宽窄,以为字之大小,或为鹅帖行书,或作蝇头小楷。

即以题画之诗,饰其所题之画,谓当日之原迹可,谓后来之题咏亦可,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二语,昔作虚文,今成实事,亦游戏笔墨之小神通也。

请质高明,定其可否。

○茶具

茶具中最妙的莫过于砂壶,砂壶中最精的又莫过于阳羡,这是人所共知的。

然而过于珍视,使其与金银等价,岂不是孔子所说的“过犹不及”吗?

置物但取其适用,何必深究其说,必至理穷义尽而后止哉!

凡制茶壶,其嘴务直,购者亦然,一曲便可忧,再曲则称弃物矣。

因为贮茶之物与贮酒不同,酒无渣滓,一斟即出,其嘴之曲直可以不论;茶则有体之物也,星星之叶,入水即成大片,斟泻之时,纤毫入嘴,则塞而不流。

啜茗快事,斟之不出,

大觉闷人。直则保无是患矣,即有时闭塞,亦可疏通,不似武夷九曲之难力导也。

存放茶叶的瓶子,最好用锡制的。不论磁器或铜器等,性质都不适合,即使用金银制作的,也只是为了显得珍贵而已。用锡制瓶,是为了防止气味泄漏;但如果制作不好,其无用程度甚至超过磁瓶。询问其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制作完成后未经过测试,漏孔很多。锡匠制作酒壶等注水器具时,完成后一定会用水测试,稍有渗漏,立即修补,因为它们是用来存放茶和酒的,漏了就无用了;但一到制作存放干燥物品的器具时,就忽视了这一点,就像木匠制作盆和桶时会防漏,但制作斗和斛时就不防漏,道理是一样的。谁知道锡瓶有眼,其发潮泄气的情况反而比磁瓶更严重,所以制作完成后,一定要亲自测试,大的用水测试,小的用气吹,有丝毫漏隙,立即督促修补。测试还必须进行两次,一次在即将完成但未打磨时,一次在完成并打磨后。为什么呢?因为常有刚开始不漏,等到打磨光滑后,忽然露出细孔的情况,这不是经过多次仔细观察的人不会知道的。这是对浅薄之人说的。二是封盖不牢固,气味难以保存。凡是收藏香美物品,其关键全在封口,封口不严密,与露天存放无异。我笑世上茶瓶的盖子一定要用双层,这种设计始于何人?可以说是七窍都被蒙蔽了。单层盖子,可以在盖内塞纸,使刚柔互相发挥作用,一旦用双层,就只能依靠刚性的力量,无法发挥柔性的作用了。塞满细缝,使之一线无遗,岂是刚性而不善屈曲的材料能做到的?即使在外面糊纸,但受纸的地方又在崎岖凹凸之处,势必剪碎纸条,做成蓑衣样式,才能贴服。试问用蓑衣覆盖物品,能使内外不通风吗?所以锡瓶的盖子,只宜厚不宜双。收藏茶叶的家庭,凡是不立即打开的,开瓶口向上处,先用绵纸二三层,实褙封固,等它干了,再盖上盖子,则刚柔并用,永无泄气之时。那些经常开闭的,则在盖内塞纸一二层,使香气闭而不泄。这是存放茶叶的好方法。如果盖子用双层,则向外的一面宜作两截,用纸束腰,这种方法稍为方便。但封外不如封内,终究以前说的方法为佳。

○酒具

酒具用金银,就像妆奁用珠翠,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不是宴集时应该有的。富贵之家,犀角杯不妨常设,因为它在珍宝之列,却没有炫耀之形,就像仕宦不饰观瞻一样。象与犀同类,却有光芒太露的嫌疑。而且美酒倒入犀角杯,另有一种香气。唐诗说:“玉碗盛来琥珀光。”玉能显色,犀能助香,这两样东西对于酒,都是功臣。至于崇尚雅素之风,则磁杯应当首重。旧磁可爱,人尽皆知,无奈价值高昂,日甚一日,尽为有财力者所有,我们这些贫士,想要见到都难。即使有这种东西,也只能作为古董收藏,难以用作饮器。为什么呢?酒后举杯,不能保证不会坠落,十损其一,则如雁行中断,不复成群。备而不用,与不备同。贫家得以自慰的,幸而有此。但近日冶人,工巧百出,所制新磁,不出成、宣二窑之下,至于体式之精异,又复过之。其不得与旧窑争值者,只是多寡之分罢了。我怪近时陶冶,何不自爱其力,使日作一杯,月制一盏,世人需之不得,必待善价而沽,其利与多制滥售等也,何计不也此?曰:不然。我高其技,人贱其能,徒让垄断于捷足之人耳。

○碗碟

碗以建窑的最为精美,但苦于太厚。江右所制的,虽窃取建窑之名,但美观实出其上,可谓青出于蓝。其次则论花纹,但花纹太繁,也近鄙俗,取其笔法生动,颜色鲜艳而已。碗碟中最忌用的,是有字的一种,如写《前赤壁赋》、《后赤壁赋》之类。这是陶人造孽的事,购买使用的人,获罪于天地神明不浅。请述其故。“惜字一千,延寿一纪。”这是文昌帝君的垂训。虽说不一定果真应验,但字画出于圣贤,苍颉造字而鬼夜哭,其关乎气数,为天地神明所宝惜可知。用有字的器皿,不为损福,但用之不久而损坏,势必倾委作践,有不与造孽陶人中分其咎者乎?陶人只管制作,未见其败,似乎他们的罪还可原谅。字纸委地,遇惜福之人,则收付祝融,因其可焚而焚之。至于有字的废碗,坚不可焚,一似入火不烬入水不濡的神物。因其坏而不坏,遂至倾而又倾,道旁见者,虽有惜福之念,亦无所施,有时抛入街衢,遭千万人之践踏,有时倾入溷厕,受千百载之欺凌,文字之罹祸,未有甚于此者。我愿天下之人,尽以惜福为念,凡见有字的碗,即生造孽之虑。买者相戒不取,则卖者计穷;卖者计穷,则陶人视为畏途而弗造矣。文字之祸,其日消乎?此犹救弊之末着。倘有惜福缙绅,当路于江右者,出严檄一纸,遍谕陶人,使不得于碗上作字,无论赤壁等赋不许书磁,即成化、宣德年造,及某斋某居等字,尽皆削去。试问有此数字,果得与成窑、宣窑比值乎?无此数字,较之常值增减半文乎?有此无此,其利相同,多此数笔,徒造千百年无穷之孽耳。制抚藩臬,以及守令诸公,尽是斯文宗主,宦豫章者,急行是令,此千百年未造之福,留之以待一人。时哉时哉,乘之勿失!

○灯烛

灯烛辉煌,是宾筵的首要之事。但常见衣冠盛集,列山珍海错,倾玉醴琼浆,几部鼓吹,频歌叠奏,事事皆称绝畅,而独于歌台色相,稍近模糊。令人快耳快心,而不能不快其目者,非主人吝惜兰膏,不肯多设,只以灯煤作崇,非剔之不得其法,即司之不得其人耳。我为此总结六字诀以授人,曰:“多点不如勤剪。”勤剪之五,明于不剪之十。究其不剪之故,或以观场念切,主仆相同,均注目于梨园,置晦明于不同;或以奔走太劳,职无专委,因顾彼以失此,致有炬而无光,所谓司之不得其人也。欲正其弊,不过专责一人,择其谨朴老成、不耽游戏者,则二患庶几可免。然司之得人,剔之不得其法,终为

署名‘园名笺’五字的地方,就是这里。

这本集子中记载的各种新样式,允许人们模仿并实行;但笺帖的格式,则让奴仆自己制作并出售,以代替笔耕,不允许他人翻印。

已经通过传单公告,一开始就告诫过了。

如果还有垄断的豪强,或者按照样式刊行,或者增减一处,或者稍微改变其形状,就是将别人的功劳冒充为自己的,享受利益却抹杀别人的名声,这就是中山狼之类的人。

应当随所在的地方向官府控告,希望主持公道。

至于那些倚仗财富和强权,翻刻湖上笠翁的书籍的人,天下之内,不知道有多少。

我耕种他们食用,情何以堪?

誓要决一死战,向当权者布告,就以这本集子为先声。

总之,天地生人,各自赋予心灵,就应该各自生出智慧,我并没有堵塞他们的心胸,使他们不生智巧,他们怎么能夺走我的生计,使我不能自食其力呢!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闲情偶寄-器玩部-制度第一-注解

子舆氏:指孟子,名轲,字子舆,战国时期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黄虞三代:指黄帝、虞舜和夏商周三代,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黄金时代,象征着淳朴自然的生活方式。

祝融:古代神话中的火神,常用于指代火。

《燕几图》:古代关于家具设计的图册,燕几是一种多功能的家具,可以根据需要变换形状。

冕旒:古代帝王、诸侯的礼帽,这里比喻高贵而不实用的物品。

玉食:精美的食物,比喻奢华的生活。

简牍刀锥:古代书写工具,简牍是竹简或木简,刀锥是用来刻写或修改的工具。

丹铅胶糊:古代书写和绘画用的颜料和胶水。

《诗》:指《诗经》,是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

《鲁论》:指《论语》,是记录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书籍。

维扬:指扬州,古代以制作精美木器闻名。

姑苏:指苏州,古代以制作精美竹器闻名。

睡翁椅:一种古代家具,形状类似于现代的躺椅,但设计更为直挺,适合坐卧两用。

抽替:指椅子下方的抽屉,用于存放物品。

娇内:指古代女性使用的家具或器具,通常尺寸较小,设计精致。

端砚:一种高质量的砚台,常用于书法和绘画。

薰笼:古代用于熏香和烘衣的器具,通常为竹制或木制。

子猷之舟:指古代文人子猷的船,象征隐逸生活。

浩然之驴:指唐代诗人孟浩然的驴,象征简朴的旅行方式。

床帐:古代床上的帷帐,用于遮蔽和保护隐私。

无盐嫫姆:指古代传说中的丑女无盐和嫫姆,象征丑陋。

吴门堆花:指苏州地区的传统刺绣工艺,以花卉图案著称。

龙涎:一种珍贵的香料,常用于熏香。

佛手:一种香橼类植物,果实形状奇特,常用于观赏和熏香。

蚊:蚊子,一种小型昆虫,以吸食血液为生,常被视为害虫。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蚊子常被用来比喻微小但难以对付的敌人。

兵法:古代军事策略和战术的总称,源自《孙子兵法》等经典著作。在这里,蚊子被比喻为善于运用兵法的小生物。

帐:古代用于遮挡蚊虫的帷幕,通常由布料制成,悬挂在床或房间的四周。

裙:这里指床帐的下摆部分,类似于裙子的设计,用于防止蚊虫进入。

橱柜:用于存放物品的家具,通常由木材制成,分为多层或多格,以便分类存放。

百眼橱:一种多格子的橱柜,通常用于存放药材或其他小物品,因其多格设计而得名。

箱笼箧笥:古代用于存放物品的容器,箱笼较大,箧笥较小,通常由皮革、木材或竹子制成。

七星箱:一种设计精巧的箱子,内部分为七格,每格有一个抽屉,因其排列如七星而得名。

雕漆:一种传统工艺,通过在漆器上雕刻图案来装饰,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博古图:博古图是一种描绘古代器物、文物的图画,常用于装饰或研究古代文化。

执柯伐柯,其则不远:出自《诗经·小雅·伐柯》,意为用斧头砍伐斧柄,比喻用对方的方法来对付对方。

八闽:指福建省,因福建古时有八个府,故称八闽。

三代:指夏、商、周三个朝代,是中国古代文明的早期阶段。

黄虞:指黄帝和虞舜,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圣王。

藏银不如藏金,藏金不如藏珠:古代的一种财富观念,认为金银珠宝的价值高于银两。

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出自《诗经·小雅·鹿鸣》,意为因为有了它,所以才能与之相似。

笠翁香印:一种用于焚香的器具,因其设计独特,能够快速点燃香料,且避免香气散失,故得名。笠翁指的是清代文人李渔,号笠翁,此物以其名命名,体现了对李渔在风雅文化中贡献的认可。

香锹香箸:焚香时使用的工具,香锹用于拨动香灰,香箸用于夹取香料。

香帚:一种用于清扫香炉的小笔,通常与香锹香箸一同存放,便于使用。

冰裂碎纹:一种装饰技法,模仿冰裂的纹理,用于屏风或书画卷轴的装饰,增加艺术效果。

阳羡:指江苏宜兴,以产砂壶闻名,阳羡砂壶是中国传统茶具中的精品。

武夷九曲:武夷山位于福建省,以九曲溪闻名,溪流曲折蜿蜒,象征着复杂难解的问题。

锡瓶:用锡制成的瓶子,常用于储存茶叶,因其密封性好,能保持茶叶的香气。

磁瓶:用陶瓷制成的瓶子,常用于储存茶叶或其他物品。

封口不密:指容器的封口不严密,导致内部物品的气味或品质受到影响。

犀杯:用犀牛角制成的酒杯,因其稀有和独特的香气而珍贵。

建窑:宋代著名的瓷器窑口,以生产黑釉瓷器闻名。

江右:指江西省,古代以瓷器制作闻名。

赤壁赋:宋代文学家苏轼的名作,分为《前赤壁赋》和《后赤壁赋》。

文昌:道教中的文神,主管文运和学问。

成化、宣德:明代的两个年号,成化窑和宣德窑是明代著名的瓷器窑口。

兰膏:古代指灯油,因其珍贵而常用于形容灯光的明亮。

剔灯:指修剪灯芯,使灯火明亮。古代灯具多使用蜡烛或油灯,灯芯燃烧后会变黑,影响照明效果,因此需要定期修剪。

烛剪:一种专门用于修剪灯芯的工具,通常由铁制成,形状细长,便于操作。

傀儡登场之法:指通过暗藏的绳索和轮盘来控制灯的高度,类似于傀儡戏中操纵木偶的方式。

梁上凿缝:在房屋的横梁上开凿一条缝隙,用于隐藏和引导绳索。

笺简:古代用于书写信函或诗文的纸张或竹简,常装饰有精美的图案或纹样。

鱼书雁帛:古代书信的代称,鱼书指书信,雁帛指用帛书写的信件。

苏蕙娘:传说中的织锦高手,以其织锦技艺闻名,后人常以她的织锦为题材进行创作。

回文织锦:一种织锦技艺,图案可以正反两面阅读,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

韵事笺:一种装饰有诗意图案的笺纸,常用于书写诗文。

织锦笺:一种模仿织锦纹样的笺纸,装饰精美,常用于书写或绘画。

笺帖:古代用于书写或印刷的小型纸张,常用于书信、诗词等文学作品的传播。

笔耕:比喻以写作为生,如同农民耕种土地一样。

翻梓:指未经许可擅自复制或翻印他人的作品。

中山狼:比喻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源自古代寓言故事。

湖上笠翁:指清代文学家李渔,因其晚年隐居西湖,自号湖上笠翁。

六合:指天地四方,泛指天下或宇宙。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闲情偶寄-器玩部-制度第一-评注

本文通过对日常生活用品的描述,反映了作者对生活美学的深刻理解和独到见解。作者从实用性和美观性两个角度出发,探讨了家具设计的原则和方法。

首先,作者强调了家具设计的实用性。他认为,家具设计应该考虑到不同人群的需求,尤其是贫贱之家的需求。他批评了一些过于繁琐而不实用的设计,主张设计应该简洁、实用,能够满足大多数人的需求。这种思想体现了作者对普通民众生活的关注和同情。

其次,作者提出了家具设计的美观性。他认为,即使是粗用之物,如果设计精良,也可以成为玩好之物。他举例说明了如何通过巧妙的设计,将普通的瓮和柴变成具有艺术价值的物品。这种思想体现了作者对生活美学的追求和创新精神。

此外,作者还提出了几案设计的三个重要元素:抽替、隔板和桌撒。他认为,这些元素不仅提高了家具的实用性,还增加了家具的美观性。特别是抽替的设计,不仅方便了文人的日常使用,还为废稿残牍提供了临时的存放空间,体现了作者对细节的关注和对生活便利的追求。

最后,作者提出了暧椅和凉杌的设计,这两种家具不仅具有实用性,还具有创新性。暧椅的设计解决了冬季著书时的寒冷问题,凉杌的设计则解决了夏季坐具的炎热问题。这些设计体现了作者对生活舒适度的关注和对创新的追求。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家具设计的探讨,反映了作者对生活美学的深刻理解和独到见解。作者不仅关注家具的实用性,还注重家具的美观性和创新性,体现了作者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的追求。

这段文字详细描述了一种古代多功能椅子的设计和使用方法,展现了古人对生活细节的极致追求和智慧。椅子不仅具有坐卧两用的功能,还通过巧妙的设计实现了保暖、熏香、烘衣等多种用途,体现了古人对舒适生活的追求。

文中提到的椅子设计精巧,如抽替的运用、扶手匣的设置、炭火的利用等,都显示了古人在家具设计上的创新和实用主义。椅子的多功能性不仅满足了日常生活的需求,还提升了生活的品质,使人在寒冷的冬季也能享受到温暖和舒适。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床帐的设计和装饰,强调了床帐在生活中的重要性。床帐不仅是遮蔽和保护隐私的工具,还可以通过装饰和熏香提升睡眠环境的舒适度和美感。作者通过对床帐的细致描述,展现了古人对生活美学的追求和对细节的关注。

整体而言,这段文字不仅展示了古代家具设计的精巧和多功能性,还反映了古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和对细节的关注。通过对椅子和床帐的详细描述,作者传达了一种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美的追求,使读者能够感受到古代生活的精致和美好。

这段文字通过对蚊子的描写,展现了古人对生活中微小但难以对付的事物的深刻观察和智慧应对。蚊子虽小,但其狡猾和顽强的特性被生动地描绘出来,反映了古人对自然界的细致观察和深刻理解。

文中提到的驱蚊方法和床帐设计,体现了古人在日常生活中对细节的关注和智慧。通过巧妙的设计和策略,古人能够有效地应对蚊虫的侵扰,展现了他们在生活实践中的创造力和智慧。

在橱柜和箱笼的设计上,古人注重实用性和美观性的结合。通过多格设计和精巧的工艺,古人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间,同时保持物品的整洁和有序。这种设计理念不仅体现了古人对生活的精致追求,也反映了他们在工艺技术上的高超水平。

雕漆工艺的提及,展示了中国传统工艺的精湛技艺和艺术价值。雕漆不仅是一种实用的装饰手法,更是一种艺术表现形式,通过精细的雕刻和丰富的色彩,展现了古人对美的追求和创造力的发挥。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对日常生活中微小事物的描写,展现了古人对生活的深刻理解和智慧应对。无论是驱蚊的方法,还是家具的设计,都体现了古人在生活实践中的创造力和对细节的关注。这些智慧和技艺不仅在当时具有重要意义,也为后人提供了宝贵的借鉴和启示。

这段文字详细描述了一种精巧的铜闩设计,展示了古代工匠的智慧和创造力。通过将铜闩贯穿于抽替的正中,并用薄板掩盖,不仅解决了抽替出入不便的问题,还使其外观美观。这种设计体现了古代工匠对实用性与美观性的双重追求。

文中提到的“博古图”和“执柯伐柯,其则不远”等典故,反映了作者对古代文化的深刻理解和巧妙运用。通过这些典故,作者不仅展示了古代文化的深厚底蕴,还巧妙地将其应用于实际设计中,体现了文化与工艺的完美结合。

作者对古董的态度也值得深思。他认为古董的价值不仅在于其物质形态,更在于其承载的历史和文化意义。通过对古董的描述,作者表达了对古代文化的尊重和传承的愿望。

在描述炉瓶的制作和使用时,作者强调了细节的重要性。例如,锹的形状必须与炉的曲直相匹配,以确保灰的平整。这种对细节的关注不仅体现了工匠的技艺,也反映了古代工艺的精细和严谨。

最后,作者通过自己的懒散性格,发明了一种省力且美观的木印印灰方法。这种创新不仅解决了实际问题,还提升了工艺的美观性,展示了古代工匠在实用与美观之间的巧妙平衡。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不仅展示了古代工艺的精巧和智慧,还通过典故和细节描写,深刻反映了古代文化的深厚底蕴和工匠们对实用性与美观性的双重追求。通过对古董和炉瓶的描述,作者表达了对古代文化的尊重和传承的愿望,同时也展示了古代工匠在工艺创新中的智慧和创造力。

本文通过对笠翁香印、香帚等焚香器具的描述,展现了中国古代文人雅士对焚香文化的重视和精致生活的追求。焚香不仅是一种日常的仪式,更是一种精神修养的体现。文中提到的笠翁香印,以其独特的设计和实用性,成为焚香文化中的一件重要器具,体现了古人对细节的关注和对生活品质的追求。

文中还提到了屏轴和茶具的制作与使用,反映了中国古代工艺美术的精湛技艺和审美趣味。冰裂碎纹的装饰技法,不仅增加了屏风或书画卷轴的艺术价值,也体现了古人对自然美的追求和模仿。而阳羡砂壶的描述,则展现了中国茶文化的深厚底蕴和对茶具工艺的高度重视。

通过对这些器具和技艺的描述,本文不仅展示了中国古代文化的丰富内涵,也反映了古人对生活美学的深刻理解和实践。这些器具和技艺不仅是实用工具,更是文化传承和艺术表达的载体,体现了中国古代文人的生活态度和审美情趣。

此外,文中还提到了诗画合一的概念,这是对中国传统艺术中诗画关系的一种创新理解。通过将诗与画结合,不仅丰富了艺术作品的内涵,也增强了其表现力和感染力。这种创新的艺术形式,不仅是对传统艺术的继承和发展,也是对现代艺术创作的一种启示。

这段文字主要讨论了茶叶储存和酒具、碗碟、灯烛的使用,反映了古代文人对于生活细节的精致追求和对传统文化的深刻理解。

在茶叶储存方面,作者强调了锡瓶的重要性,认为锡瓶能够有效保持茶叶的香气,但同时也指出了锡瓶制作中的问题,如漏孔和封口不严。这些细节反映了古人对于物品制作和使用的严谨态度,以及对生活品质的追求。

在酒具方面,作者提到了金银、犀角和陶瓷杯的使用,认为犀角杯能够增添酒的香气,而陶瓷杯则更适合崇尚雅素之风的人。这种对不同材质酒具的评价,体现了古人对于材质与功能之间关系的深刻理解。

在碗碟方面,作者批评了在碗碟上书写文字的做法,认为这是对文字的亵渎。这种观点反映了古人对于文字的尊重和对于文化传承的重视。同时,作者也提到了建窑和江右瓷器的优劣,展现了对于瓷器工艺的鉴赏力。

在灯烛方面,作者提出了‘多点不如勤剪’的观点,强调了灯烛管理的重要性。这种对于细节的关注,反映了古人对于生活环境的精致要求和对礼仪的重视。

总体而言,这段文字不仅展示了古代文人对于生活细节的精致追求,也反映了他们对于传统文化的深刻理解和尊重。通过对茶叶储存、酒具、碗碟和灯烛的讨论,作者传达了一种精致、雅致的生活态度,以及对文化传承的重视。

本文通过对灯具修剪方法的创新描述,展现了古代工匠的智慧与巧思。作者提出了两种修剪高悬灯具的方法:一是使用长柄烛剪,二是通过暗藏的绳索和轮盘来控制灯的高度。这些方法不仅解决了实际操作中的困难,还体现了对细节的关注和对效率的追求。

在文化内涵方面,本文反映了古代社会对实用技艺的重视。灯具作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物品,其维护和修剪被视为一项重要的技能。作者通过创新的方法,不仅提高了修剪灯具的效率,还减少了操作中的不便,体现了对生活质量的追求。

从艺术特色来看,本文的语言简洁明了,叙述逻辑清晰,既有对具体操作步骤的详细描述,也有对设计理念的深入阐释。作者通过对细节的描写,展现了古代工匠的精湛技艺和创新精神。

历史价值方面,本文为我们了解古代灯具的使用和维护提供了宝贵的资料。通过对灯具修剪方法的描述,我们可以窥见古代社会的生活场景和技术水平。同时,本文也反映了古代工匠在面对实际问题时的创新思维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此外,本文还通过对笺简的描述,展现了古代文人对书写工具的精益求精。笺简不仅是书写的载体,更是艺术创作的媒介。作者通过对笺简的装饰和设计的描述,体现了古代文人对美的追求和对传统文化的传承。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对灯具修剪方法和笺简制作的描述,展现了古代工匠和文人的智慧与创造力。这些创新不仅提高了生活的便利性,也丰富了文化的内涵,具有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

本文选自李渔的《闲情偶寄》,反映了作者对知识产权保护的强烈意识和对文化创作自由的坚定捍卫。李渔在文中明确表达了对未经许可翻刻其作品的行为的强烈不满,并誓言要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这种对知识产权的重视,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显得尤为前卫和难得。

从文化内涵来看,李渔的言论不仅体现了对个人劳动成果的尊重,也反映了他对文化创作自由的理解。他认为,每个人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应该被允许自由地表达和创造,而不应受到他人的剥削和压制。这种思想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中具有重要的启蒙意义。

艺术特色方面,李渔的散文风格直率而富有力量,语言生动形象,如“中山狼之流亚”等比喻,既形象生动又富有批判性。他的文字不仅表达了个人的情感和立场,也展现了他对社会现象的深刻洞察和批判。

历史价值上,李渔的这篇文章是中国古代文学史上较早明确提出知识产权保护的作品之一,对于研究中国古代知识产权观念的发展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同时,它也是了解李渔个人思想和文学创作理念的重要文献,对于研究李渔及其作品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闲情偶寄-器玩部-制度第一》
内容链接:https://market.tsmc.space/archives/1113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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