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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十七

作者: 毕沅(1730年—1797年),清代史学家、官员,主持编撰《续资治通鉴》。他以博学多才著称,致力于史学研究和文献整理。

年代:编撰于清代乾隆年间(18世纪)。

内容简要:《续资治通鉴》共220卷,是司马光《资治通鉴》的续作,记载了从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年)至元顺帝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的历史。全书按编年体例编写,内容详实,是研究宋、元历史的重要文献。它对后世史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十七-原文

郎赵霈从,仍以大中兼权吏、礼部尚书,赵霈兼权户、刑部侍郎。

又命殿前司统制官赵密弹压舟船,带御器械刘锜与管军解潜同总禁卫。

时吏部侍郎吕祉,户部侍郎刘宁止,皆为行府属,近臣留行宫者,惟吏部尚书孙近、侍郎晏敦复、刑部尚书胡交修、中书舍人傅崧卿、左司员外郎楼炤、殿中侍御史石公揆、监察御史萧振、李谊而已。

尚书兵部侍郎胡世将充徽猷阁直学士、知镇江府。

庚戌,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兼侍读孙近充龙图阁学士,复知绍兴府。

辛亥,太庙神主发临安。

诏:“今者车驾巡幸,措置约束,务从简省,如陈设之具,已有仪鸾,舟船牵挽,已有兵梢,膳羞之奉,不过随宜。切恐所过州县,帟幕供帐,极于侈靡,舟船人夫,烦于调发,饮食膳羞,过求珍异,以至应副百司,极其所须以为己功,不恤民力,皆非恭俭爱民之意。戒饬州县,勿为侈费;若排办太过,有苦于百姓者,令监司按劾。”

癸丑,徽猷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兼都督行府参议军事郭执中卒。帝览遗表叹息,特赠徽猷阁直学士,赐其家银帛二百匹两。

丙辰,金追尊九代祖以下曰皇帝、皇后,定始祖、景祖、世祖、太祖、太宗庙皆不祧。

丁巳,诏权罢讲筵,俟过防秋日如旧。

己未,户部乞依四年例,预借江、浙民户来年夏税绢之半,尽令折纳米斛,约可得二百馀万,庶几储蓄稍丰,诏本部勘当。于是两浙绢各折七千,江南六千有半,以米斛价例纽折,每匹折米二石。

壬戌,中书舍人傅崧卿兼权户部侍郎,吏部侍郎晏敦复兼权工部侍郎。

癸亥,左司谏陈公辅请奏廕无出身人并令铨试,经义或诗赋、论策三场,以十分为率,取五分合格。虽累试不中,不许参选,亦不许用恩泽陈乞差遣,诏吏部措置。其后吏部请试律外止益以经义或诗赋一场,年三十五以上累试不中之人,许注残零差遣,馀如公辅所奏,从之。

金主诏曰:“齐国与本朝军民诉讼相关者,文移署年,止用天会。”

甲子,废白州为博白县,隶琼州;龚州为平南县,隶浔州。

九月,丙寅朔,帝发临安府。

先诣上天竺寺焚香,道遇执黄旗报捷,乃湖北、京西宣抚副使岳飞所遣武翼郎李遇。先是飞遣统制官王贵、郝晸、董先引兵攻虢州卢氏县,下之,获粮十五万斛。

帝已登舟,召守臣李谟即舟中奏事,遂宿北郭之税亭。

丁卯,御舟宿临平镇。

戊辰,帝次崇德县,县令赵涣之入对。帝问以民间疾苦,涣之言无之;又问户口几何,涣之不能对。乃削涣之二秩,仍令张汇治罪。赵鼎曰:“陛下所以延见守令者,正欲知民间疾苦耳。”帝曰:“朕犹恨累日风雨,不能乘马,亲往田间问劳父老。”

己巳,次皁林,帝谓宰执曰:“岳飞之捷,兵家不无缘饰,宜通书细问;非吝赏典,欲知措置之方尔。”张浚曰:“飞措置甚大,今已至伊、洛,则太行一带山寨,必有通谋者。自梁青之来,彼意甚坚。”赵鼎曰:“河东山寨如韦铨辈,虽力屈就金人招,而据险自保如旧,亦无如之何,羁縻而已。一旦王师渡河,此辈必为我用。”帝曰:“斯民不忘祖宗之德,吾料之,必非金人所能有。”鼎等曰:“愿陛下修德,孜孜经营,常如今日也。”

庚午,帝次秀州。

辛未,御舟次平望。

壬申,帝次吴江县。

伪齐故相张孝纯遣其客薛筇间道走行在,上书言利害。先是刘麟尝养侠士蒯挺等二十馀人,待以殊礼,李纯自言得其阴谋。又言:“金人于沿海州县置通货场,以市金漆、皮革、羽毛之可为戎器者,以厚直偿之,所积甚众。孝纯言于豫曰:‘闻南人治舟久矣,旦暮乘风北济,而所在岸口视之恬然,傥利于吾,彼宁不为之禁!’豫大惧,遽罢通货场。”又请分兵守京西诸州,断贝勒之粮道,捣刘豫之巢穴,则淮南、关陕之兵不攻自解。又言:“山东长吏皆本朝旧人,日望王师之来,争为内应以赎前罪。惟李鄴有异志,不复心怀本朝。”孝纯尝与鄴论及朝廷,鄴曰:“死无所惮,但恐如陆渐之祸,恶名终不可免。”故孝纯及之。

癸酉,帝次平江府。

乙亥,韩世忠自楚州来朝。

癸未,诏:“太庙神主权奉安于平江府能仁寺,遇朔享日,令太常寺焚香。”

丁亥,吏部侍郎晏郭复权户部侍郎。

戊子,诏:“江东转运使向子諲,应福刘光世军钱粮。副使俞俟,应副张俊军钱粮。”子諲与俊不协,俊数有论奏;而光世,向氏婿也,故改命之。

命户部员外郎霍蠡就鄂州置司,专总领兵飞一军钱粮。

庚寅,张浚复往镇江视师。

初,伪齐刘豫,因金领三省事晋国王宗翰、尚书左丞、参知政事高庆裔在兵间而得立,故每岁皆有厚赂,而蔑视其它诸帅。左副元帅鲁王昌,初在山东,回易屯田,遍于诸郡,每认山东为己有。及宗翰以封豫,昌不能平,屡言于太宗,以为割膏腴之地以予人,非计,太宗不从。

及是豫闻帝将亲征,遣人告急于金主,求兵为援,且乞先侵江上。金主使诸将相议之,领三省事宋国王宗磐言曰:“先帝所以立豫者,欲豫辟疆保境,我得安民息兵也。今豫进不能取,又不能守,兵连祸结,愈无休息,从之则豫受其利,败则我受其弊。况前年因豫乞兵,尝不利于江上矣,奈何许之!”金主乃听豫自行,遣右副元帅沈王宗弼提兵黎

阳以观衅。

于是豫以其子伪尚书左丞相梁国公麟领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改封淮西王,又以主管殿前司公事兼开封尹许清臣权诸路兵马大总管,尚书右丞李鄴为行台右丞、讲议军事,户部侍郎冯长宁为行台户部侍郎兼行军参议,又以故叛将李成、孔彦舟、关师古为将,签乡兵三十万,号七十万,分三路入寇:中路由寿春犯合肥,麟统之;东路由紫荆山出涡口,犯定远县在趋宣、徽,侄猊统之;西路由光州犯六安,彦舟统之。伪诏榜示,指斥銮舆,尤甚于五年淮、泗之役。

谍报豫挟金兵来侵,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在淮壖,先以二百骑驰至盱眙观形势,还奏事,留宿内殿三日,条上御寇之策,于是分遣诸将以备要害。时江东宣抚使张俊军盱眙,沂中军泗上,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在楚州,湖北宣抚副使岳飞在鄂州,声势不相及。独淮西宣抚使刘光世在当涂,光世遣轻骑据庐,而沿江一带皆无军马,左仆射赵鼎甚忧之。浚乞先往江上视师,至是发行在。

癸巳,翰林学士硃震言:“按大理国本唐南诏,大中、咸通间,入成都,犯邕管,召兵东方,天下骚动。艺祖皇帝鉴唐之祸,乃弃越巂诸郡,以大渡河为界,欲寇不能,欲臣不得,最得御戎之上策。今国家南市战马,通道远夷,其王和誉遣清平官入献方物。陛下诏还其直,却驯象,赐敕书,即桂林遣之,是亦艺祖之意也。然臣有私忧,不可不为陛下言之。今日干戈未息,战马为急,桂林招买,势不可辍。然而所可虑者,蛮人熟知险易,商贾囊橐为奸,审我之利害,伺我之虚实,安知无大中、咸通之事!愿密谕广西帅臣,凡市马之所,皆用谨信可任之士,勿任轻獧生事之人,务使羁縻而已。异时西北路通,渐减广马,庶几消患未然。”诏札与广西帅臣。

冬,十月,乙未朔,帝率百官遥拜二帝。

丁酉,吏部侍郎、都督府参议军事吕祉还行府供职。

先是刘麟等令乡兵伪为金人服,于河南诸处千百为群,人皆疑之,以金、伪合兵而至。淮西宣抚使刘光世奏御贼事宜,调庐州难守,且密干左仆射赵鼎,欲还太平州,又江东宣抚使张俊方驻军泗州。都督张浚奏:“敌方疲于奔命,决不能悉大众复来,此必皆豫兵。”而边报不一,俊、光世皆请益兵,众情恟惧,议欲移盱眙之屯,退合肥之戍,召岳飞尽以兵东下。浚独以为不然,乃以书戒俊及光世曰:“贼众之兵,以逆犯顺,若不剿除,何以立国,平日亦安用养兵为!今日之事,有进击,无退保。”而鼎及签书枢密院事折彦质,皆移书抵浚,欲飞军速下。且拟条画项目,请帝亲书付浚,大略欲令张俊、杨沂中合兵扫荡,然后退师还南,为保江之计,不必守前议。于是江东宣抚使韩世忠统兵过淮,遇敌骑,与阿里雅贝勒等力战,既而亦还楚州。或请帝回临安,且追诸将守江防海,浚奏:“若诸将渡江,则无淮南,而江之险之敌共。淮南之屯,正所以屏蔽大江。使贼得淮南,因粮就运以为家计,江南岂可保乎!今淮西之寇,正当合兵掩击,况士气甚振,可保必胜。若一有退意,则大事去矣。又,岳飞一动,则襄、汉有警,复何所制!愿朝廷勿专制于中,使诸将不敢观望。”帝乃手书报浚:“近以边防所疑事咨卿,今览所奏甚明,俾朕释然无忧。非卿识高虑远,出人意表,何以臻此!”祉亦言士气当振,贼锋可挫,榻前力争,至于再四。彦质密奏:“异时误国,虽斩晁错以谢天下,亦将何及!”帝不听。乃命祉驰往光世军中督师。

时刘猊将东路兵至淮东,阻世忠承、楚之兵不敢进,复还顺昌,麟乃从淮西系三浮桥而渡。于是贼众十万,已次于濠、寿之间。江东宣抚使张俊拒之,即诏并以淮西属俊。主管殿前司杨沂中,为浚流制官,浚遣沂中至泗州与俊合,且使谓之曰:“上待统制厚,宜及时立大功,取节钺,或有差跌,浚不敢私。”诸将皆听命。

戊戌,杨沂中至濠州,会刘光世已舍庐州而退。浚甚怪之,即星驰至采石,遣人喻光世之众曰:“若有一人渡江,即斩以徇!”且督光世复还庐州。右司谏王缙,亦言主帅有慢令不赴期会者,请奋周世宗、我太祖之英断以励其馀。帝亲笔付沂中:“若不进兵,当行军法。”光世不得已,乃驻兵与沂中相应,遣统制官王德、郦琼将精卒自安丰出谢步,遇贼将崔皋于霍丘,贾泽于正阳,王遇于前羊寺,皆败之。是日,贼攻寿春府寄治芍陂水寨,守臣閤门祗候孙晖夜劫其寨,又败之。初,光世言粮乏,诏转运使向子諲济其军。子諲昼夜并行,至庐州而光世兵已出东门。子諲直入见光世,具其纲船至岸次,光世乃止。

壬寅,显谟阁直学士、巡幸随军都转运使梁汝嘉为浙西、淮东沿海制置使,带御器械刘锜副之。翼日,更命行营前护副军都统制王彦为制置使,以所部屯通州之料角。汝嘉等乞以右通直郎、新知濠州蔡延世等二人充参议官,量赐激赏钱,仍令浙西漕臣、淮南提点官应副军食,皆从之。

刘猊以众数万过定远县,欲趋宣化以犯建康,权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与猊前锋遇于越家坊,败之。猊孤军深入,恐南师掩其后,欲会麟于合肥。

癸卯,赵鼎进呈刘光世所奏事宜,帝曰:“光世之意,似欲退保采石。”鼎曰:“据诸处探报殊无金人,如此则自当鏖击。若官军与豫贼战而不能胜,或更退挠,则

他时何以立国!但光世分兵随处御捍,已见失策。

今贼兵既已渡淮,唯当亟遣张俊合光世之军,尽扫淮南之寇,然后议去留,兹为得计。

万一使贼得志于光世,则大事去矣。”

帝顾鼎曰:“卿此策颇合朕意。”

甲辰,杨沂中至藕塘,与刘猊遇。

贼据山险,列陈外向,矢下如雨,沂中曰:“吾兵少,情见则力屈,击之不可不急。”

乃遣摧锋军统制吴锡以劲骑五千突其军,贼兵乱。

沂中纵大军乘之,自将精骑绕出其胁;短兵方接,即大呼曰:“破贼矣!”

贼方愕视,会江东宣抚司前军统制张宗颜等自泗州南来,率兵俱进,贼众大败。

猊以首抵谋主李谔曰:“适见一髯将军,锐不可当,果杨殿前也。”

即以数骑遁去。馀兵犹万计,皆僵立骇顾,沂中跃马前叱之曰:“尔曹皆赵氏民,何不速降!”

皆怖伏请命。南军获李谔与其大将李亨等数十人。

麟在顺昌,闻猊败,拔寨遁去,光世遣王德击之。

先是帝赐德亲札,谕令竭力协济事功,以副平日眷待之意。

德奉诏,与沂中追麟至南寿春还。

是役也,通两路所得贼舟数百艘,车数千两,器甲、金帛、钱米、伪交钞、诰敕、军需之物不可胜计。

于时孔彦舟围光州,守臣敦武郎王莘拒之,彦舟闻猊败,亦引去。北方大恐。

辛亥,杨沂中捷奏至,俘戮甚众,帝愀然曰:“此皆朕之赤子,迫于凶虐,勉强南来,既犯兵锋,又不得不杀,念之心痛。”

顾赵鼎曰:“可更戒敕诸将,尔后务先招降。其陈殁之人,亟为埋瘗,仍置道场三昼夜,以示矜恻。”

乙卯,侍御史周秘奏贷遣所得之俘,帝曰:“秘此意甚善。朕方痛念西北之民皆吾赤子,进为王师所戮,退为刘麟所残,不幸如此。今当给与钱米,然后遣之使归。”

乙未,赵鼎奏:“比见探报,刘麟所起山东、京畿人夫,有自书乡贯姓名于身而就缢者。”

帝曰:“何故如此?”

鼎曰:“苦其力役耳。昔臣在陕西,亲见调夫,而民间不大聊生,号哭之声,所不忍闻,是以圣人常以用兵为戒。仁宗皇帝勤俭积累四十二年,府库盈溢,下无贫民。”

帝曰:“它时事定,愿不复更用兵革。”

壬戌,废梅州为程乡县,隶潮州。又废长乐县为镇。

癸亥,张浚遣左承议郎、行府书写机宜文字计有功来奏事;后二日,除直秘阁,遣还。

初,赵鼎得政,首引浚共事,其后二人稍有异议,宾客往来其间,不协。

及杨沂中奏捷,鼎即求去位,帝不许。

鼎因曰:“臣始初与张浚如兄弟,近因吕祉辈离间,遂尔睽异,今同相位,势不两立。陛下志在迎二圣,复故疆,当以兵事为重。今浚成功淮上,其气甚锐,当使展尽底蕴,以副陛下之志,如臣但奉行诏令经理庶务而已。浚当留,臣当去,其势然也。浚朝夕还,俾臣奉身而退,则同列之好,俱无所伤;它日或因物议有所去留,则俱失之矣。”

帝曰:“朕自有所处,卿勿为虑。”

鼎曰:“万一议论纷纷,曲直淆乱,是时陛下必不秘今日之言,臣狼狈无疑矣。陛下即位以来,命相多矣,未有一人脱者,岂不累陛下考慎之明乎!”

帝徐曰:“俟浚归议之。”

浚奏车驾宜乘时早幸建康;鼎与折彦质并议回跸临安以为守计,帝许之。

丙寅,故中大夫范纯礼,再赠资政殿学士,其合得恩泽,依数贴还,以其家有请也。后谥恭献。

庚午,诏张浚还行在所。

初,刘麟等既败归,金人遣使问刘豫之罪。豫惧,废猊为庶人以谢之。于是金人始有废豫之意矣。

十二月,甲午逆,德音降庐、光、濠州、寿春府杂犯死罪已下囚,释流已下。

制曰:“朕以眇质,获承至尊,念国家积累之基,遭外侮侵陵之患,诚不足以感移天意,德不足以绥靖乱原,致被叛臣,乘予厄运,频挟乱势,来犯边隅,直渡淮濆,将窥江、浙。所赖诸将协力,六师争先,虽逆雏暂逭于天诛,而匹马莫还于贼境。载循不道,深恻于心,俾执干戈,皆朕中原之赤子;重为驱役,亦有本朝之旧臣;迫彼暴虐之威,陷兹锋镝之苦,繇予不德,使至于斯。申戒官司,务优存没,知朕兴怀于兼爱,本非得已而用兵,宜锡茂恩,以苏罢俗。”

诏行宫留守秦桧即赴行在所奏事。张浚以桧在靖康中建议立赵氏,不畏死,有力量,可与共天下事,一时仁贤荐桧尤力,遂推引之。

赵鼎既与浚不协,左司谏陈公辅因奏劾鼎。鼎屡求去,帝愀然不乐曰:“卿只在绍兴,朕它日有用卿处。”

戊戌,右司谏王缙入对,论签书枢密院事折彦质之罪,大略为:“彦质于敌马南向之时,倡为抽军退保之计,上则几误国事,下则离间君臣,乞赐罢黜。”

先是张浚自帝还平江,随班入见,帝曰:“却敌之功,尽出右相之功。”

于是赵鼎惶惧,复乞去。

浚入见之,次日,具奏曰:“获闻圣训,惟是车驾进止一事,利害至大。天下之事,不倡则不起,不为则不成。今四海之心,孰不想恋王室!金、豫相结,胁以之威,虽有智勇,无所展竭。三岁之间,赖陛下一再进抚,士气从之而稍振,民心因之而稍回,正当示之以形势,庶几乎激忠起懦,而三四大帅者,亦不敢怀偷安苟且之心。夫天下者,陛下之天下也,陛下不自致力以为之先,则被坚执锐,履危犯险者,皆有解体之意。今日之事,存亡安危所自以分。六飞倘还,则有识解体,内外离心,日复一日,终以削弱,异日复欲巡幸,诏书谁为深信

而不疑者!何则?彼已知朝廷以为避地之计,实无意图回天下故也。

论者不过曰‘万一有警,难于远避’,夫将士用命,扼淮而战,破敌有馀,苟人有离心,则何地容足!

又不过曰‘当秋而战,及春而还’,此但可以纾一时之急,年年为之,人皆习熟,难立国矣。

又不过曰‘贼占上流,顺舟可下’,今襄、汉非彼有,舟何自来?使贼有馀力,水路偕进,陛下深处临安,亦能安乎?”

浚因独对,乞乘胜取河南地,擒刘豫父子;又言刘光世骄惰不战,不可为大将,请罢之。

帝问:“常与鼎议否?”浚曰:“未也。”浚见鼎,具道其故,鼎曰:“不可。豫机上肉耳,然豫倚金人为重,不知擒灭刘豫,得河南地,可遂使金不内侵乎?光世将家子,士卒多出其门下,若无故罢之,恐人心不可。”浚不悦。

鼎复言强弱不敌,宜且自守,未可以进,由是与彦质俱罢去。

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引兵攻淮阳军,败之。

己亥,赐刘光世、岳飞诏曰:“国家以叛逆不道,狂狡乱常,遂至行师,本非得已,并有威怀之略,不专诛伐之图。盖念中原之民,皆吾赤子,迫于暴虐之故,来犯王师,自非交锋,何忍诛戮!庶几广列圣好生之德,开皇天悔祸之衷。卿其明体朕怀,深戒将士,务恢远驭,不专尚威,凡有俘擒,悉加存抚。将使戴商之旧,益坚思汉之心,蚤致中兴,是为伟绩。毋致贪杀,负朕训言。”

枢密院奏光世之将马钦、飞之将寇成等,捕获各五百人,并斩讫,故有是诏。

辛丑,诏筑南寿春城。

壬寅,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兼监修国史赵鼎,充观文殿大学士、两浙东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绍兴府。

龙图阁学士、知绍兴府孙近试吏部尚书。

命吏部侍郎、都督行府参议军事吕祉,往建康措置移跸事务。

乙巳,帝与宰执语唐开元之治曰:“姚崇为相,尝选除郎吏,明皇仰视屋椽,崇惊愕久之,后因力士请问,知帝所以专委之意。人主任相当如此。”

张浚曰:“明皇以此得之,亦以此失之。杨、李持柄,事无巨细,一切倚仗,驯致大乱。吁,可戒也!”

帝曰:“然卿知所以失否?在于相非其人,非专委之过也。”

浚曰:“明皇方其忧勤,贤者获进,逮其逸乐,小人遂用,此治乱之所以分。陛下灼见本末,天下幸甚!”

赵鼎入辞。鼎在越,惟以束吏恤民为务,每言:“不束吏,虽善政不能行,盖除害然后可以兴利。《易》之《豫》,利建侯行师,乃所以致豫。《解》,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谓射隼而去小人,乃所以致解也。”至是奸猾屏息。又,场务利入之源,不令侵耗,财赋遂足。

甲午,崇信、奉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江南东路宣抚使张俊,加少保、镇洮、崇信、奉宁军节度使,仍旧宣抚使。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密州观察使、权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为保成军节度使、殿前都虞候、主管殿前司公事。

先是右司谏陈公辅言:“前日贼犯淮西,诸将用命,捷音屡上,边土稍宁,盖庙社之灵,陛下威德所至。然行赏当不逾时,庙堂必有定议。臣闻濠梁之急,俊遣杨沂中往援,遂破贼兵,此功固不可掩。刘光世不守庐州,而濠梁戍兵辄便抽回,如涡口要地,更无人防守,若非沂中兵至,淮西焉可保哉!光世岂得无罪!此昭然无可疑者。又,沂中之胜,以吴锡先登;光世追贼,王德尤为有力;是二人当有崇奖,以为诸军之功。若韩世忠屯淮东,贼不敢犯;岳飞进破商、虢,扰贼腹胁;二人虽无淮之功,宜特优宠,使有功见知,则终能为陛下建中兴之业。”

朝廷以俊、沂中功尤著,遂优赏之。沂中时年三十五岁。

丁未,诏曰:“朝廷设官分职,本以为民。比年以来,重内轻外,殊失治道之本,朕甚不取。可自今监司、郡守,秩满考其善状,量与迁推,治效著闻,即除行在差遣。其郎官未历民事者,效职通及二年,复加铨择,使之承流于外。仍令中书、御史台籍记名姓。俟到阙日,检举引对,参考善否,取旨升黜。庶几天下百姓蒙被实惠,以称朕意。”

戊申,诏曰:“朕惟养兵之费,皆取于民。吾民甚苦而吏莫之恤,夤缘军须,掊敛无益,朕甚悼之!监司、郡守,朕所委寄以惠养元元者也,今慢不加省,复何赖焉!其各任乃职,察吏之侵渔纳贿者,劾按以闻。已戒敕三省官,间遣信使周行诸路,苟庇覆弗治,流毒百姓,朕不汝贷。自今军事所须,交令州县揭榜晓谕,馀依绍兴元年五月二十四日诏旨施行,无或违戾。”

观文殿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秦桧行在所讲筵供职,观文殿学士、行宫同留守孟庾充行宫留守。

庚戌,诏:“官职如在职二年已上知县资序人,与除大郡通判;通判资序人,与除知州军。任满到阙,令閤门引见上殿,当参考治状善否,取旨升黜;仍令中书省、御史台籍记姓名。”

辛亥,资政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张守自常州入见,即日除参知政事。

壬子,诏张守兼权枢密院事。

丙辰,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荆湖南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潭州吕颐浩为两浙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临安府,仍赴行在奏事。

宝文阁学士、新知襄阳府刘洪道知潭州,充荆湖南路安抚使,仍兼都督府参谋军事。

戊午,诏:“自今吏部注拟知、通、守、令,并选择非

老病及不曾犯赃与不缘民事被罪之人,仍申中书省审察。

其注拟人脚色,关御史台;如非其人,许本台弹奏。”用中书请也。

既而行宫吏部请曰:“民事犯徒已上罪人,如今诏。”

自开国以来,以公私赃三等定天下之罪,至是始增民事律焉。

己未,兵部尚书兼权吏、礼部尚书刘大中充龙图阁直学士、知处州。

左司谏陈公辅言:“朝廷所尚,士大夫因之,士大夫所尚,风俗因之,不可不慎也。

国家嘉祐以前,朝廷尚大公之道,不营私意,不植私党,故士大夫以气节相高,以议论相可否,未尝互为朋比,至于雷同苟合。

自熙、丰以后,王安石之学,著为定论,自成一家,蔡京引之,挟绍述之说,于是士大夫靡然而同,风俗坏矣。

仰惟陛下天资聪明,圣学高妙,将以痛革积弊,变天下党同之俗。

然在朝廷之臣,不能上体圣明,又复辄以私意取程颐之说,谓之伊川学,相率而从之,是以趋时竞进,饰诈沽名之徒,翕然胥效,倡为大言,转相传授。

伏望圣慈特加睿断,察群臣中有为此学鼓扇士类者,皆屏绝之。

明诏天下以圣人之道著在方册,学者但能参考众说,研究至理,各以己之所长而折中焉,则道术自明,性理自得矣。”

辅臣进吴张浚批旨曰:“士大夫之学,宜以孔、孟为师,庶几言行相称,可济时用。

览臣僚所奏,深用怃然!可布告中外,使知朕意。”

先是范冲既去位,公辅以冲所荐,不自安。

会耿鎡等伏阙上书,或者因指公辅靖康鼓喝之谤,公辅惧,见帝求去,因此上疏。

诏:“公辅,朕所亲擢,非由荐引,可令安职,毋得再请。”

时硃震在经筵,不能诤,论者非之。

湖北经略安抚使王庶,乞令澧、辰、沅、靖四州,以闲田共招刀弩手三千五百人,沅州千五百,辰州千人,澧、靖州各五百馀,田召人承佃,从之。

四郡刀弩手旧额万人,靖康末,调赴河东,少还者,至是命相度召填,故有是请。

伪齐刘豫密知金人有废己之谋,是冬,遣皇子府参谋冯长宁请于金,欲立淮西王麟为太子以尝其意,金主谓之曰:“先帝所以立尔者,以尔有德于河南之民也。

尔子有德耶?我未之闻也,徐当遣人咨访河南百姓以定之。”

先是河北军前通问使魏行可为金所拘,至是九年。

或谓行可尝上金帅书,戒以不戢自焚之祸,以谓:“大国举中原与刘豫,刘氏何德,赵氏何罪哉?若亟以还赵氏,贤于奉刘氏万万也。”

是岁,行可卒。

未几,其副右武大夫、果州团练使郭元迈亦卒于金地。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十七-译文

郎赵霈跟随,仍然以大中大夫的身份兼任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赵霈兼任户部尚书和刑部侍郎。

又命令殿前司统制官赵密负责管理船只,带御器械刘锜与管军解潜共同负责禁卫军。

当时吏部侍郎吕祉,户部侍郎刘宁止,都是行府的属官,留在行宫的近臣只有吏部尚书孙近、侍郎晏敦复、刑部尚书胡交修、中书舍人傅崧卿、左司员外郎楼炤、殿中侍御史石公揆、监察御史萧振、李谊等人。

尚书兵部侍郎胡世将被任命为徽猷阁直学士、知镇江府。

庚戌日,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兼侍读孙近被任命为龙图阁学士,再次担任绍兴府知府。

辛亥日,太庙的神主从临安出发。

皇帝下诏说:“现在皇帝巡幸,安排和约束事务,务必从简,如陈设的器具,已经有仪鸾司负责,船只的牵引,已经有士兵负责,膳食的供应,不过随宜安排。深怕所经过的州县,帟幕供帐,极尽奢侈,船只和人力,频繁调发,饮食膳羞,过分追求珍异,以至于应付百官,极尽所需以显示自己的功劳,不顾惜民力,这都不是恭俭爱民的意思。告诫州县,不要奢侈浪费;如果安排太过分,有苦于百姓的,命令监司按劾。”

癸丑日,徽猷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兼都督行府参议军事郭执中去世。皇帝看了他的遗表叹息,特别追赠他为徽猷阁直学士,赐给他的家人银帛二百匹两。

丙辰日,金国追尊九代祖以下为皇帝、皇后,定始祖、景祖、世祖、太祖、太宗庙都不迁祧。

丁巳日,皇帝下诏暂时停止讲筵,等到过了防秋日再恢复如旧。

己未日,户部请求按照四年的惯例,预借江、浙民户来年夏税绢的一半,全部折合成米斛,大约可以得到二百余万,希望储蓄稍丰,皇帝下诏让本部核实。于是两浙的绢各折合七千,江南六千有半,以米斛的价格折算,每匹折合米二石。

壬戌日,中书舍人傅崧卿兼任户部侍郎,吏部侍郎晏敦复兼任工部侍郎。

癸亥日,左司谏陈公辅请求奏请荫补无出身的人并让他们参加铨试,经义或诗赋、论策三场,以十分为率,取五分合格。即使多次考试不中,也不许参选,也不许用恩泽请求差遣,皇帝下诏让吏部安排。后来吏部请求在试律之外只增加经义或诗赋一场,年三十五以上多次考试不中的人,允许注残零差遣,其余如陈公辅所奏,皇帝同意了。

金国皇帝下诏说:“齐国与本朝军民诉讼相关的,文移署年,只用天会。”

甲子日,废除白州为博白县,隶属琼州;废除龚州为平南县,隶属浔州。

九月,丙寅朔日,皇帝从临安府出发。

先去上天竺寺焚香,路上遇到执黄旗报捷的人,是湖北、京西宣抚副使岳飞派遣的武翼郎李遇。之前岳飞派遣统制官王贵、郝晸、董先带兵攻打虢州卢氏县,攻下后,获得粮食十五万斛。

皇帝已经登船,召见守臣李谟在船上奏事,于是住在北郭的税亭。

丁卯日,御船住在临平镇。

戊辰日,皇帝到达崇德县,县令赵涣之入对。皇帝问他民间疾苦,赵涣之说没有;又问户口有多少,赵涣之不能回答。于是削去赵涣之的两级官阶,仍然命令张汇治罪。赵鼎说:“陛下之所以接见守令,正是想了解民间疾苦。”皇帝说:“朕还恨连日风雨,不能骑马,亲自到田间慰问父老。”

己巳日,皇帝到达皁林,对宰执说:“岳飞的捷报,兵家不无夸大,应该写信详细询问;不是吝惜赏赐,是想知道他的安排方法。”张浚说:“岳飞的安排很大,现在已经到了伊、洛,那么太行一带的山寨,一定有通谋的人。自从梁青来后,他们的意志很坚定。”赵鼎说:“河东的山寨如韦铨等人,虽然力屈投降金人,但仍然据险自保,也没有办法,只能羁縻而已。一旦王师渡河,这些人一定会为我们所用。”皇帝说:“这些百姓不忘祖宗的恩德,我料想,一定不是金人所能拥有的。”赵鼎等人说:“希望陛下修德,孜孜经营,常如今日。”

庚午日,皇帝到达秀州。

辛未日,御船到达平望。

壬申日,皇帝到达吴江县。

伪齐的故相张孝纯派遣他的门客薛筇从小路来到行在,上书陈述利害。之前刘麟曾经养侠士蒯挺等二十余人,以特殊礼节对待,李纯自称知道他们的阴谋。又说:“金人在沿海州县设置通货场,用来购买金漆、皮革、羽毛等可以用来制造武器的物品,以高价偿还,所积甚多。张孝纯对刘豫说:‘听说南方人治船很久了,早晚乘风北渡,而所在岸口视之恬然,如果对我们有利,他们怎么会不禁止!’刘豫非常害怕,立刻罢免了通货场。”又请求分兵守京西诸州,切断贝勒的粮道,捣毁刘豫的巢穴,那么淮南、关陕的兵不攻自解。又说:“山东的长吏都是本朝旧人,日望王师到来,争着做内应以赎前罪。只有李鄴有异志,不再心怀本朝。”张孝纯曾经与李鄴讨论朝廷,李鄴说:“死无所惧,只怕像陆渐那样的祸事,恶名终不可免。”所以张孝纯提到他。

癸酉日,皇帝到达平江府。

乙亥日,韩世忠从楚州来朝见。

癸未日,皇帝下诏:“太庙的神主暂时安放在平江府能仁寺,遇到朔享日,命令太常寺焚香。”

丁亥日,吏部侍郎晏敦复兼任户部侍郎。

戊子日,皇帝下诏:“江东转运使向子諲,负责供应刘光世军的钱粮。副使俞俟,负责供应张俊军的钱粮。”向子諲与张俊不和,张俊多次上奏;而刘光世是向家的女婿,所以改命。

命令户部员外郎霍蠡在鄂州设立司,专门负责岳飞一军的钱粮。

庚寅日,张浚再次前往镇江视察军队。

当初,伪齐的刘豫,因为金国领三省事晋国王宗翰、尚书左丞、参知政事高庆裔在军中而立他为帝,所以每年都有厚赂,而蔑视其他诸帅。左副元帅鲁王昌,最初在山东,回易屯田,遍及诸郡,常认为山东是自己的。等到宗翰封刘豫为帝,昌不能平,多次向太宗进言,认为割膏腴之地给人,不是好计策,太宗不听。

等到刘豫听说皇帝将亲征,派人向金国皇帝告急,请求派兵支援,并且请求先侵犯江上。金国皇帝让诸将相商议,领三省事宋国王宗磐说:“先帝之所以立刘豫,是想让他开辟疆土保境安民,我们得以安民息兵。现在刘豫既不能进取,又不能守,兵连祸结,愈无休息,答应他则刘豫受其利,失败则我们受其弊。况且前年因为刘豫请求派兵,曾经在江上失利,怎么能答应他!”金国皇帝于是让刘豫自行处理,派遣右副元帅沈王宗弼带兵黎

阳以观衅。

于是,豫任命他的儿子伪尚书左丞相梁国公麟为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改封为淮西王,又任命主管殿前司公事兼开封尹许清臣为诸路兵马大总管,尚书右丞李鄴为行台右丞、讲议军事,户部侍郎冯长宁为行台户部侍郎兼行军参议,又任命叛将李成、孔彦舟、关师古为将领,招募乡兵三十万,号称七十万,分三路入侵:中路由寿春进攻合肥,由麟统领;东路由紫荆山出涡口,进攻定远县,目标是宣、徽,由侄猊统领;西路由光州进攻六安,由彦舟统领。伪诏榜示,指责皇帝,比五年前淮、泗之战更为激烈。

谍报豫挟金兵来侵,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在淮壖,先以二百骑驰至盱眙观形势,还奏事,留宿内殿三日,条上御寇之策,于是分遣诸将以备要害。时江东宣抚使张俊军盱眙,沂中军泗上,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在楚州,湖北宣抚副使岳飞在鄂州,声势不相及。独淮西宣抚使刘光世在当涂,光世遣轻骑据庐,而沿江一带皆无军马,左仆射赵鼎甚忧之。浚乞先往江上视师,至是发行在。

癸巳,翰林学士硃震言:“按大理国本唐南诏,大中、咸通间,入成都,犯邕管,召兵东方,天下骚动。艺祖皇帝鉴唐之祸,乃弃越巂诸郡,以大渡河为界,欲寇不能,欲臣不得,最得御戎之上策。今国家南市战马,通道远夷,其王和誉遣清平官入献方物。陛下诏还其直,却驯象,赐敕书,即桂林遣之,是亦艺祖之意也。然臣有私忧,不可不为陛下言之。今日干戈未息,战马为急,桂林招买,势不可辍。然而所可虑者,蛮人熟知险易,商贾囊橐为奸,审我之利害,伺我之虚实,安知无大中、咸通之事!愿密谕广西帅臣,凡市马之所,皆用谨信可任之士,勿任轻獧生事之人,务使羁縻而已。异时西北路通,渐减广马,庶几消患未然。”诏札与广西帅臣。

冬,十月,乙未朔,帝率百官遥拜二帝。

丁酉,吏部侍郎、都督府参议军事吕祉还行府供职。

先是刘麟等令乡兵伪为金人服,于河南诸处千百为群,人皆疑之,以金、伪合兵而至。淮西宣抚使刘光世奏御贼事宜,调庐州难守,且密干左仆射赵鼎,欲还太平州,又江东宣抚使张俊方驻军泗州。都督张浚奏:“敌方疲于奔命,决不能悉大众复来,此必皆豫兵。”而边报不一,俊、光世皆请益兵,众情恟惧,议欲移盱眙之屯,退合肥之戍,召岳飞尽以兵东下。浚独以为不然,乃以书戒俊及光世曰:“贼众之兵,以逆犯顺,若不剿除,何以立国,平日亦安用养兵为!今日之事,有进击,无退保。”而鼎及签书枢密院事折彦质,皆移书抵浚,欲飞军速下。且拟条画项目,请帝亲书付浚,大略欲令张俊、杨沂中合兵扫荡,然后退师还南,为保江之计,不必守前议。于是江东宣抚使韩世忠统兵过淮,遇敌骑,与阿里雅贝勒等力战,既而亦还楚州。或请帝回临安,且追诸将守江防海,浚奏:“若诸将渡江,则无淮南,而江之险之敌共。淮南之屯,正所以屏蔽大江。使贼得淮南,因粮就运以为家计,江南岂可保乎!今淮西之寇,正当合兵掩击,况士气甚振,可保必胜。若一有退意,则大事去矣。又,岳飞一动,则襄、汉有警,复何所制!愿朝廷勿专制于中,使诸将不敢观望。”帝乃手书报浚:“近以边防所疑事咨卿,今览所奏甚明,俾朕释然无忧。非卿识高虑远,出人意表,何以臻此!”祉亦言士气当振,贼锋可挫,榻前力争,至于再四。彦质密奏:“异时误国,虽斩晁错以谢天下,亦将何及!”帝不听。乃命祉驰往光世军中督师。

时刘猊将东路兵至淮东,阻世忠承、楚之兵不敢进,复还顺昌,麟乃从淮西系三浮桥而渡。于是贼众十万,已次于濠、寿之间。江东宣抚使张俊拒之,即诏并以淮西属俊。主管殿前司杨沂中,为浚流制官,浚遣沂中至泗州与俊合,且使谓之曰:“上待统制厚,宜及时立大功,取节钺,或有差跌,浚不敢私。”诸将皆听命。

戊戌,杨沂中至濠州,会刘光世已舍庐州而退。浚甚怪之,即星驰至采石,遣人喻光世之众曰:“若有一人渡江,即斩以徇!”且督光世复还庐州。右司谏王缙,亦言主帅有慢令不赴期会者,请奋周世宗、我太祖之英断以励其馀。帝亲笔付沂中:“若不进兵,当行军法。”光世不得已,乃驻兵与沂中相应,遣统制官王德、郦琼将精卒自安丰出谢步,遇贼将崔皋于霍丘,贾泽于正阳,王遇于前羊寺,皆败之。是日,贼攻寿春府寄治芍陂水寨,守臣閤门祗候孙晖夜劫其寨,又败之。初,光世言粮乏,诏转运使向子諲济其军。子諲昼夜并行,至庐州而光世兵已出东门。子諲直入见光世,具其纲船至岸次,光世乃止。

壬寅,显谟阁直学士、巡幸随军都转运使梁汝嘉为浙西、淮东沿海制置使,带御器械刘锜副之。翼日,更命行营前护副军都统制王彦为制置使,以所部屯通州之料角。汝嘉等乞以右通直郎、新知濠州蔡延世等二人充参议官,量赐激赏钱,仍令浙西漕臣、淮南提点官应副军食,皆从之。

刘猊以众数万过定远县,欲趋宣化以犯建康,权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与猊前锋遇于越家坊,败之。猊孤军深入,恐南师掩其后,欲会麟于合肥。

癸卯,赵鼎进呈刘光世所奏事宜,帝曰:“光世之意,似欲退保采石。”鼎曰:“据诸处探报殊无金人,如此则自当鏖击。若官军与豫贼战而不能胜,或更退挠,则

将来如何立国!但光世分兵各处防御,已经显示出失策。

现在贼兵已经渡过淮河,应当立即派遣张俊联合光世的军队,彻底扫清淮南的敌人,然后再决定去留,这才是正确的策略。

万一让贼兵在光世那里得逞,那么大事就完了。”

皇帝看着赵鼎说:“你的这个策略很符合我的意思。”

甲辰日,杨沂中到达藕塘,与刘猊相遇。

贼兵占据山险,列阵向外,箭如雨下,杨沂中说:“我们的兵力少,如果被敌人发现我们的情况,力量就会受到限制,必须迅速攻击。”

于是派遣摧锋军统制吴锡率领五千精锐骑兵突击敌军,贼兵大乱。

杨沂中率领大军乘胜追击,亲自率领精锐骑兵绕到敌军的侧翼;短兵相接时,他大声喊道:“破贼了!”

贼兵正惊讶地看着,这时江东宣抚司前军统制张宗颜等人从泗州南来,率领军队一起进攻,贼兵大败。

刘猊用头抵着谋主李谔说:“刚才看到一个有胡子的将军,锐不可当,果然是杨殿前。”

随即带着几个骑兵逃走。剩下的贼兵还有上万人,都僵立着惊恐地看着,杨沂中跃马向前叱责他们说:“你们都是赵氏的百姓,为什么不赶快投降!”

贼兵都害怕地伏地请命。南军俘虏了李谔和他的大将李亨等数十人。

刘麟在顺昌,听说刘猊战败,拔营逃走,光世派遣王德追击。

之前皇帝赐给王德亲笔信,命令他尽力协助完成功业,以符合平日对他的厚待之意。

王德奉诏,与杨沂中一起追击刘麟到南寿春后返回。

这次战役,总共缴获了贼兵数百艘船,数千辆车,器甲、金帛、钱米、伪交钞、诰敕、军需物资不计其数。

当时孔彦舟包围光州,守臣敦武郎王莘抵抗,孔彦舟听说刘猊战败,也撤退了。北方大为恐慌。

辛亥日,杨沂中的捷报到达,俘虏和杀戮的敌人很多,皇帝悲伤地说:“这些都是我的百姓,被迫于凶恶的敌人,勉强南来,既遇到了兵锋,又不得不杀,想起来心痛。”

看着赵鼎说:“可以再次告诫诸将,以后务必先招降。那些战死的人,尽快埋葬,还要设立道场三昼夜,以示怜悯。”

乙卯日,侍御史周秘上奏请求宽恕并遣返俘虏,皇帝说:“周秘的这个意见很好。我正在痛念西北的百姓都是我的百姓,前进被王师所杀,后退被刘麟所残,不幸如此。现在应当给他们钱米,然后遣返他们回去。”

乙未日,赵鼎上奏:“最近看到探报,刘麟所征调的山东、京畿的民夫,有自己写下家乡姓名在身上然后上吊自杀的。”

皇帝说:“为什么会这样?”

赵鼎说:“是因为他们苦于劳役。以前我在陕西,亲眼看到征调民夫,民间生活艰难,号哭的声音,不忍听闻,所以圣人常以用兵为戒。仁宗皇帝勤俭积累四十二年,府库充盈,下面没有贫民。”

皇帝说:“以后事情平定,希望不再用兵。”

壬戌日,废梅州为程乡县,隶属潮州。又废长乐县为镇。

癸亥日,张浚派遣左承议郎、行府书写机宜文字计有功来奏事;两天后,任命为直秘阁,遣返。

起初,赵鼎执政,首先引荐张浚共事,后来两人稍有不同意见,宾客往来其间,关系不和谐。

等到杨沂中奏捷,赵鼎立即请求辞职,皇帝不允许。

赵鼎因此说:“我起初与张浚如兄弟,最近因为吕祉等人的离间,才产生了分歧,现在同处相位,势不两立。陛下志在迎回二圣,恢复故土,应当以兵事为重。现在张浚在淮上取得成功,气势很盛,应当让他充分发挥才能,以符合陛下的志向,而我只能奉行诏令处理日常事务。张浚应当留下,我应当离开,这是形势所迫。张浚早晚会回来,让我奉身而退,那么同僚之间的友好关系,都不会受到伤害;以后如果因为物议有所去留,那么都会失去。”

皇帝说:“我自有安排,你不必担心。”

赵鼎说:“万一议论纷纷,曲直混淆,那时陛下必定不会保密今天的话,我肯定会狼狈不堪。陛下即位以来,任命了很多宰相,没有一个人能全身而退,这岂不是累及陛下考慎之明吗!”

皇帝慢慢地说:“等张浚回来再商议。”

张浚上奏说车驾应当乘早前往建康;赵鼎与折彦质一起商议回跸临安作为防守之计,皇帝同意了。

丙寅日,故中大夫范纯礼,再次追赠为资政殿学士,其应得的恩泽,依数贴还,因为其家人有请求。后来谥号为恭献。

庚午日,诏令张浚返回行在所。

起初,刘麟等人战败归来,金人派遣使者责问刘豫的罪过。刘豫害怕,废黜刘猊为庶人以谢罪。于是金人开始有废黜刘豫的意图。

十二月,甲午日,德音降庐、光、濠州、寿春府杂犯死罪以下的囚犯,释放流放以下的囚犯。

制书说:“我以微小的资质,获得至尊的地位,念及国家积累的基础,遭遇外侮侵陵的祸患,诚然不足以感动天意,德行不足以平息乱源,导致被叛臣乘我厄运,频繁挟持乱势,来犯边境,直渡淮河,企图窥视江、浙。所依赖的是诸将协力,六师争先,虽然逆贼暂时逃脱天诛,但匹马未还于贼境。反复思量不道之事,深感痛心,让那些执干戈的人,都是我中原的百姓;再次被驱使,也有本朝的旧臣;迫于暴虐的威势,陷入锋镝的痛苦,由于我的不德,导致如此。再次告诫官员,务必优待存亡,知道我兴怀于兼爱,本非不得已而用兵,应当赐予丰厚的恩泽,以缓解疲惫的民风。”

诏令行宫留守秦桧立即前往行在所奏事。张浚因为秦桧在靖康年间建议立赵氏,不畏死,有力量,可以与他共谋天下事,一时仁贤极力推荐秦桧,于是推举他。

赵鼎与张浚关系不和谐,左司谏陈公辅因此上奏弹劾赵鼎。赵鼎多次请求辞职,皇帝悲伤不乐地说:“你就在绍兴,我以后还有用你的地方。”

戊戌日,右司谏王缙入对,论签书枢密院事折彦质的罪过,大致为:“折彦质在敌马南向之时,主张抽军退保之计,上则几乎误国事,下则离间君臣,请求罢黜他。”

之前张浚随皇帝回到平江,随班入见,皇帝说:“击退敌人的功劳,都是右相的功劳。”

于是赵鼎惶恐不安,再次请求辞职。

张浚入见皇帝,次日,上奏说:“听到圣训,只是车驾进止一事,利害极大。天下之事,不倡导则不会兴起,不做则不会成功。现在四海的心,谁不想念王室!金、豫相结,以威势胁迫,虽有智勇,无法施展。三年之间,依赖陛下一再进抚,士气因此稍振,民心因此稍回,正应当展示形势,或许可以激发忠诚,振奋懦弱,而三四大帅者,也不敢怀有偷安苟且之心。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陛下不自力以为之先,那么被坚执锐,履危犯险的人,都会有解体的意思。今日之事,存亡安危由此而分。六飞如果返回,那么有识之士会解体,内外离心,日复一日,终以削弱,以后想要巡幸,诏书谁会深信

那些不怀疑的人!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已经知道朝廷采取避地的策略,实际上并没有意图恢复天下。

评论者不过说‘万一有警报,难以远避’,将士们拼命作战,扼守淮河,破敌有余,如果人心离散,哪里还有容身之地!

又有人说‘秋天作战,春天返回’,这只能缓解一时的紧急情况,年年如此,人们都习惯了,难以立国。

还有人说‘敌人占据上游,顺流而下’,现在襄阳、汉阳不在他们手中,船从哪里来?如果敌人有余力,水陆并进,陛下深处临安,能安心吗?”

张浚因此独自上奏,请求乘胜夺取河南,擒获刘豫父子;又说刘光世骄惰不战,不可为大将,请求罢免他。

皇帝问:“你常与赵鼎商议吗?”张浚说:“没有。”张浚见到赵鼎,详细说明了情况,赵鼎说:“不行。刘豫只是案板上的肉,但他倚仗金人,不知道擒灭刘豫,得到河南,就能让金人不内侵吗?刘光世是将门之子,士兵多出自他的门下,如果无故罢免他,恐怕人心不稳。”张浚不高兴。

赵鼎又说强弱不敌,应该暂且自守,不宜进攻,因此与彦质一起被罢免。

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率兵攻打淮阳军,击败了敌人。

己亥日,赐刘光世、岳飞诏书说:“国家因为叛逆不道,狂狡乱常,不得已出兵,并非本意,既有威怀的策略,也不专图诛伐。考虑到中原的百姓,都是我们的子民,迫于暴虐,来犯王师,如果不是交锋,怎么忍心诛杀!希望广施列圣好生之德,开启皇天悔祸之心。你们要明白我的心思,深戒将士,务必远驭,不专尚威,凡有俘虏,都要加以存抚。将使戴商的旧民,更加坚定思汉之心,早日实现中兴,这是伟大的功绩。不要贪杀,辜负我的训言。”

枢密院上奏刘光世的将领马钦、岳飞的将领寇成等,各捕获五百人,并已斩首,因此有此诏书。

辛丑日,下诏修筑南寿春城。

壬寅日,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兼监修国史赵鼎,充任观文殿大学士、两浙东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绍兴府。

龙图阁学士、知绍兴府孙近试任吏部尚书。

命吏部侍郎、都督行府参议军事吕祉,前往建康处理移跸事务。

乙巳日,皇帝与宰执谈论唐开元的治理时说:“姚崇为相,曾选任郎吏,明皇仰视屋椽,姚崇惊愕良久,后来通过高力士询问,才知道皇帝专委的意图。人主任用宰相应当如此。”

张浚说:“明皇因此得天下,也因此失天下。杨国忠、李林甫掌权,事无巨细,一切倚仗,导致大乱。唉,可戒啊!”

皇帝说:“但你知道为什么会失天下吗?在于宰相不称职,不是专委的过错。”

张浚说:“明皇在忧勤时,贤者得以进用,等到他逸乐时,小人便得势,这是治乱的分界。陛下明察本末,天下幸甚!”

赵鼎入朝辞行。赵鼎在越州,只以约束官吏、体恤百姓为务,常说:“不约束官吏,即使有善政也无法施行,因为除害然后可以兴利。《易经》中的《豫》卦,利于建侯行师,是为了达到豫。《解》卦,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是说射隼而去小人,是为了达到解。”至此,奸猾之人屏息。此外,场务的利入之源,不让其侵耗,财赋因此充足。

甲午日,崇信、奉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江南东路宣抚使张俊,加封少保、镇洮、崇信、奉宁军节度使,仍旧任宣抚使。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密州观察使、权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任保成军节度使、殿前都虞候、主管殿前司公事。

此前右司谏陈公辅说:“前日敌人侵犯淮西,诸将拼命作战,捷报频传,边境稍安,这是庙社之灵,陛下威德所致。但行赏不应拖延,庙堂应有定议。我听说濠梁危急,张俊派杨沂中前往救援,遂破敌兵,此功不可掩盖。刘光世不守庐州,而濠梁戍兵便抽回,如涡口要地,更无人防守,若非杨沂中兵至,淮西怎能保住!刘光世岂能无罪!这是昭然无疑的。此外,杨沂中的胜利,吴锡先登;刘光世追敌,王德尤为有力;这两人应有崇奖,以表彰诸军之功。若韩世忠屯淮东,敌人不敢侵犯;岳飞进破商、虢,扰乱敌人腹胁;这两人虽无淮西之功,也应特加优宠,使有功者见知,则终能为陛下建中兴之业。”

朝廷因张俊、杨沂中功绩显著,遂优赏之。杨沂中时年三十五岁。

丁未日,下诏说:“朝廷设官分职,本是为了百姓。近年来,重内轻外,严重违背治道之本,朕甚不取。从今以后,监司、郡守,任满考核其善状,酌情升迁,治效显著者,即除行在差遣。郎官未经历民事者,任职满二年,再加铨选,使之承流于外。仍令中书、御史台登记姓名。等到到阙之日,检举引对,参考其善否,取旨升黜。希望天下百姓蒙受实惠,以称朕意。”

戊申日,下诏说:“朕认为养兵的费用,都取自于民。我们的百姓很苦,而官吏不加体恤,借军需之名,搜刮无益,朕甚为痛心!监司、郡守,是朕委以惠养百姓的人,如今怠慢不加省察,还有什么可依赖的!你们各自尽职,察吏之侵渔纳贿者,劾按上奏。已戒敕三省官,间遣信使周行诸路,如果庇护不治,流毒百姓,朕不宽恕。从今以后,军事所需,交令州县揭榜晓谕,其余依绍兴元年五月二十四日诏旨施行,不得违抗。”

观文殿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秦桧在行在所讲筵供职,观文殿学士、行宫同留守孟庾充任行宫留守。

庚戌日,下诏:“官职如在任二年以上知县资序的人,授予大郡通判;通判资序的人,授予知州军。任满到阙,令閤门引见上殿,当参考治状善否,取旨升黜;仍令中书省、御史台登记姓名。”

辛亥日,资政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张守从常州入见,即日任命为参知政事。

壬子日,下诏张守兼权枢密院事。

丙辰日,镇南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荆湖南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潭州吕颐浩任两浙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临安府,仍赴行在奏事。

宝文阁学士、新知襄阳府刘洪道任潭州知州,充任荆湖南路安抚使,仍兼都督府参谋军事。

戊午日,下诏:“从今以后,吏部注拟知、通、守、令,并选择非

年老、生病以及未曾犯有贪污罪和不因民事被定罪的人,仍需向中书省申报审查。

对于拟任官员的履历,需由御史台审核;如果人选不当,允许御史台弹劾。”这是中书省的请求。

随后,行宫吏部请求:“因民事犯罪被判徒刑以上的人,按照新诏令处理。”

自建国以来,根据公私贪污的三种等级来定天下之罪,至此开始增加民事法律。

己未日,兵部尚书兼代理吏部、礼部尚书刘大中被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处州。

左司谏陈公辅说:“朝廷所崇尚的,士大夫会跟随,士大夫所崇尚的,风俗会随之变化,不可不慎重。

在嘉祐年间以前,朝廷崇尚大公无私之道,不谋求私利,不结私党,因此士大夫以气节相推崇,以议论相辩论,从未互相勾结,以至于雷同苟合。

自熙宁、元丰以后,王安石的学说成为定论,自成一家,蔡京引用其说,挟持绍述之说,于是士大夫纷纷效仿,风俗败坏。

陛下天资聪明,圣学高妙,决心彻底改革积弊,改变天下党同伐异的习俗。

然而朝廷中的大臣,不能体察圣明,又擅自以私意采纳程颐的学说,称之为伊川学,纷纷追随,导致趋炎附势、虚伪沽名之徒,纷纷效仿,大肆宣扬,互相传授。

希望陛下特别加以明断,审查群臣中有为此学说鼓动士大夫的人,全部摒弃。

明诏天下,圣人之道记载在典籍中,学者只需参考众说,研究至理,各以己之所长而折中,则道术自明,性理自得。”

辅臣吴张浚进呈批旨说:“士大夫的学问,应以孔、孟为师,言行相符,才能济世之用。

看了臣僚的奏章,深感忧虑!可以布告中外,使大家知道朕的意图。”

此前范冲已经离职,陈公辅因范冲推荐,感到不安。

恰逢耿鎡等人伏阙上书,有人指责陈公辅在靖康年间鼓动诽谤,陈公辅害怕,面见皇帝请求离职,因此上疏。

诏书说:“陈公辅,朕亲自提拔,并非由人推荐,可以安心任职,不得再请。”

当时硃震在经筵,未能谏诤,受到批评。

湖北经略安抚使王庶,请求在澧、辰、沅、靖四州,用闲田共招募刀弩手三千五百人,沅州一千五百人,辰州一千人,澧、靖州各五百余人,田地招募人承佃,得到批准。

四郡刀弩手原有定额一万人,靖康末年,调往河东,返回者少,至此命令酌情招募填补,因此有此请求。

伪齐刘豫暗中得知金人有废黜自己的计划,这年冬天,派遣皇子府参谋冯长宁向金国请求,欲立淮西王麟为太子以试探其意,金主对他说:“先帝之所以立你,是因为你对河南百姓有德。

你的儿子有德吗?我未曾听说,稍后会派人咨询河南百姓以决定。”

此前河北军前通问使魏行可被金国拘禁,至此已九年。

有人说魏行可曾上书金国元帅,警告其不收敛将自取灭亡,说:“大国将中原交给刘豫,刘氏有何德,赵氏有何罪?若尽快归还赵氏,比奉刘氏好万倍。”

这一年,魏行可去世。

不久,其副手右武大夫、果州团练使郭元迈也在金国去世。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十七-注解

高宗:南宋第二位皇帝赵构的庙号,他在位期间经历了金朝的南侵和南宋的建立。

绍兴六年:南宋高宗赵构的年号,对应公元1136年。

金天会十四年:金朝太宗完颜晟的年号,对应公元1136年。

胡世将: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兵部侍郎兼权吏部侍郎。

张汇: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大理少卿。

吕祉: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给事中、尚书刑部侍郎等职。

王庶:南宋时期的官员,曾任显谟阁待制、新知鄂州、荆南府知府等职。

荆南府:南宋时期的一个行政区划,位于今湖北省一带。

张浚:南宋初年的重要政治和军事人物,曾任宰相,主张积极抗金,后在政治斗争中失势。

建康:今南京,南宋时期的临时首都。

临安:南宋的都城,今杭州。

刘光世:南宋将领,因骄惰不战而被弹劾。

韩世忠:南宋著名抗金将领,以忠勇著称。

张俊:南宋初年的著名将领,与岳飞、韩世忠并称为“中兴四将”,在抗金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

杨沂中:南宋将领,曾在抗金战争中多次立功,特别是在藕塘之战中表现出色。

岳飞:南宋抗金名将,以忠义和军事才能闻名。

秦桧:南宋权臣,以主和派代表人物著称,曾陷害岳飞。

赵鼎:南宋初年的重要政治人物,曾任宰相,主张抗金,后因与张浚不和而辞职。

观衅:观察敌人的破绽或弱点,寻找进攻的机会。

行台尚书令:古代官职名,行台是中央政府在地方设立的临时机构,尚书令是其最高长官。

淮西王:封号,指被封为淮西地区的王。

殿前司:宋代掌管皇帝侍卫和宫廷禁卫的机构。

签乡兵:征召地方乡民为兵。

銮舆:皇帝的车驾,代指皇帝。

淮、泗之役:指历史上发生在淮河和泗水流域的战役。

谍报:间谍或探子提供的情报。

淮壖:淮河沿岸地区。

宣抚使:宋代地方军政长官,负责安抚和统辖一方。

大理国:古代位于今云南一带的国家,唐代时称为南诏。

艺祖皇帝:指宋太祖赵匡胤。

清平官:大理国的官职名,负责外交事务。

羁縻:古代对边疆少数民族的统治方式,通过笼络和安抚使其归顺。

遥拜:远距离向皇帝行礼。

都督府:宋代掌管军事的中央机构。

节钺:古代象征军权的符节和斧钺,代指军权。

行军法:执行军法,指对违反军令者进行惩罚。

统制官:宋代军队中的中级军官。

显谟阁直学士:宋代文官官职名,负责起草诏令和参与朝政。

制置使:宋代地方军政长官,负责某一地区的军事和行政事务。

光世:指宋朝将领刘光世,他在南宋初年担任重要军事职务,负责防御金兵入侵。

刘猊:金朝将领,曾多次率军南下侵宋,后在藕塘之战中被杨沂中击败。

摧锋军:南宋时期的一支精锐骑兵部队,以勇猛善战著称。

李谔:刘猊的谋士,后在藕塘之战中被俘。

折彦质:南宋将领,曾在抗金战争中担任重要职务,后因主张退守而被弹劾。

刘豫:南宋时期的叛将,曾建立伪齐政权,依附金朝。

藕塘之战:南宋初年的一场重要战役,杨沂中在此战中击败刘猊,阻止了金兵的南下。

避地之计:指朝廷为了避免战乱而采取的迁都或迁居策略。

扼淮而战:指在淮河一带进行防御或进攻的军事行动。

姚崇:唐玄宗时期的著名宰相,以选贤任能著称。

杨、李:指唐玄宗时期的权臣杨国忠和李林甫,两人专权导致朝政腐败。

吴锡:南宋将领,因战功受到表彰。

王德:南宋将领,因追击败敌有功。

吕颐浩:南宋大臣,曾任宰相,主张抗金。

中书省:中国古代中央官署名,主要负责起草和发布皇帝的诏令,审查官员的任免等事务。

御史台:中国古代的监察机构,负责监察百官,弹劾不法。

龙图阁直学士:宋代的一种荣誉官职,通常授予有学问的官员,以示尊崇。

处州:古代地名,今浙江省丽水市一带。

左司谏:宋代官名,负责进谏皇帝,纠正朝政失误。

嘉祐:宋仁宗的年号,公元1056年至1063年。

熙、丰:宋神宗的年号,熙宁(1068-1077)和元丰(1078-1085)。

王安石: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改革家,推行变法,影响深远。

蔡京:北宋末年权臣,曾多次任宰相,推行新法,后被贬。

伊川学:指程颐的学说,程颐号伊川,是宋代著名的理学家。

范冲:北宋官员,曾任宰相,后被贬。

耿鎡:北宋官员,曾任御史中丞,后被贬。

靖康:宋钦宗的年号,公元1126年至1127年。

硃震:北宋官员,曾任经筵讲官,后被贬。

湖北经略安抚使:宋代地方官职,负责湖北地区的军政事务。

澧、辰、沅、靖:古代地名,今湖南省一带。

刀弩手:古代军队中的一种兵种,擅长使用刀和弩。

伪齐:指金朝扶持的傀儡政权,刘豫为齐帝。

金人:指金朝的统治者。

魏行可:北宋官员,曾任河北军前通问使,被金朝拘禁。

郭元迈:北宋官员,曾任右武大夫、果州团练使,被金朝拘禁。

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十七-评注

本文记述了南宋高宗绍兴六年(1136年)六月至十二月间的重要历史事件,反映了南宋初期在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的复杂局势。

首先,文中提到高宗赵构在绍兴六年的统治情况,显示出他在面对金朝南侵和内部动荡时的艰难处境。高宗在诏书中表达了对地震的恐惧和对政事失中的反思,体现了他在位期间对天灾和政治失误的敏感与忧虑。

其次,文中详细记载了南宋官员的任命和调动,如胡世将、张汇、吕祉、王庶等人的职务变动,反映了南宋朝廷在应对内外危机时的人事安排。特别是王庶在荆南府的治理,通过鼓励农耕和商业,恢复了当地的经济和社会秩序,显示出南宋地方官员在恢复民生方面的努力。

再次,文中提到张浚的军事策略和行动,如他主张将建康作为中兴的根本,并亲自渡江抚慰淮上诸屯,显示出南宋将领在抗金斗争中的积极态度和战略眼光。张浚的奏请和行动,反映了南宋朝廷在军事上的积极应对和对中原失地的关注。

此外,文中还提到岳飞等将领的军事行动,如岳飞派遣牛皋击败伪齐将领薛亨,显示出南宋军队在抗金斗争中的英勇和战斗力。这些军事行动不仅打击了金朝的势力,也增强了南宋朝廷的信心。

最后,文中提到南宋朝廷在应对天灾和政治危机时的措施,如疏放轻刑、调整官员任期、赐谥忠臣等,显示出朝廷在维护社会稳定和激励士气方面的努力。特别是高宗在诏书中强调君臣大义和孝悌至仁,反映了南宋朝廷在意识形态上的重视和对传统儒家价值观的维护。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详细的历史记载,展现了南宋初期在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的复杂局势和应对措施,反映了南宋朝廷在内外交困中的艰难处境和积极应对。这些历史事件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后人研究南宋初期的政治、军事和社会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这段古文记载了南宋时期的一次重要军事行动,涉及多个历史人物和复杂的政治军事背景。文中提到的刘麟、杨沂中、张俊、韩世忠、岳飞等人,都是南宋时期的重要将领,他们的行动和决策反映了当时南宋朝廷在抵御外敌入侵时的战略布局和内部矛盾。

从文化内涵来看,这段文字体现了南宋时期对外敌入侵的高度警惕和应对策略。文中提到的“观衅”一词,反映了古代军事思想中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理念,强调通过观察敌人的弱点来制定相应的战术。同时,文中还提到了大理国的进贡和南宋朝廷对其的回应,反映了当时的外交政策和边疆治理策略。

从艺术特色来看,这段文字叙事紧凑,情节跌宕起伏,通过详细的军事部署和人物对话,展现了当时紧张的政治军事局势。文中对各个将领的行动和心理描写细腻入微,尤其是对刘光世的犹豫不决和张浚的果断决策形成了鲜明对比,增强了文本的戏剧性和可读性。

从历史价值来看,这段文字为研究南宋时期的军事史、政治史和外交史提供了宝贵的史料。通过对这段文字的分析,我们可以深入了解南宋朝廷在面对外敌入侵时的应对策略、内部权力斗争以及边疆治理的复杂性。同时,文中提到的“淮、泗之役”等历史事件,也为研究南宋与金国的关系提供了重要线索。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还通过生动的叙事和细腻的描写,展现了南宋时期复杂多变的政治军事局势,为我们理解这一时期的历史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这段古文记载了南宋初年抗金战争中的一系列重要事件,特别是藕塘之战及其后续影响。文本通过详细的叙述,展现了南宋朝廷在面对金兵入侵时的决策过程、将领的表现以及朝廷内部的复杂政治斗争。

首先,文本突出了杨沂中在藕塘之战中的英勇表现。杨沂中以少胜多,通过巧妙的战术安排和果断的指挥,成功击败了刘猊的军队。这场战役不仅阻止了金兵的南下,也极大地鼓舞了南宋军民的士气。杨沂中的胜利被视为南宋抗金战争中的一次重要转折点。

其次,文本揭示了南宋朝廷内部的复杂政治斗争。赵鼎与张浚之间的矛盾逐渐激化,最终导致赵鼎辞职。赵鼎在辞职前的一番话,反映了他对朝廷局势的深刻担忧。他认为张浚在军事上的成功使其在朝廷中的地位更加稳固,而自己则因与张浚不和而难以继续担任宰相。赵鼎的辞职不仅是个人的政治选择,也反映了南宋朝廷内部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

此外,文本还展现了宋高宗在面对战争和政治斗争时的复杂心态。宋高宗一方面对杨沂中的胜利表示赞赏,另一方面又对战争中牺牲的士兵感到痛心。他下令对俘虏进行宽大处理,并强调招降的重要性,体现了他在战争中的仁政思想。然而,宋高宗在政治斗争中的态度却显得犹豫不决,尤其是在赵鼎与张浚的矛盾中,他未能及时做出明确的决策,导致朝廷内部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最后,文本还提到了秦桧的崛起。秦桧因在靖康之变中建议立赵氏为帝而受到重用,逐渐成为南宋朝廷中的重要人物。秦桧的崛起为后来的政治斗争埋下了伏笔,尤其是他与岳飞之间的矛盾,最终导致了岳飞的悲剧。

总的来说,这段古文不仅记录了南宋初年抗金战争中的重要事件,还通过细腻的叙述展现了朝廷内部的复杂政治斗争和人物的心理活动。文本通过对历史事件的详细描述,揭示了南宋初年政治、军事和社会各方面的复杂局面,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

本文选自南宋时期的史料,反映了当时朝廷在面对金朝入侵和内部叛乱时的复杂局势。文章通过多位大臣的奏议和皇帝的诏令,展现了南宋朝廷在军事、政治和民生方面的决策过程。

首先,文章揭示了南宋朝廷在军事上的困境。面对金朝的威胁,朝廷内部对于是否采取进攻策略存在分歧。张浚主张乘胜追击,收复河南失地,而赵鼎则主张以守为主,认为贸然进攻可能导致更大的危机。这种分歧反映了南宋朝廷在军事战略上的犹豫和不确定性。

其次,文章通过皇帝的诏令,展现了南宋朝廷对民生的关注。皇帝多次强调要减轻百姓的负担,特别是在军事开支方面,要求各级官员不得借机敛财。这种对民生的重视,体现了南宋朝廷在战乱时期依然试图维持社会稳定和民心的努力。

此外,文章还通过多位大臣的言行,反映了南宋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和人事变动。例如,刘光世因骄惰不战而被弹劾,张浚和赵鼎在军事策略上的分歧,以及秦桧的复出等,都显示了朝廷内部的复杂关系。这些人事变动不仅影响了朝廷的决策,也对南宋的政治局势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最后,文章通过对唐玄宗时期的回顾,提出了对君主用人之道的反思。张浚和皇帝的对话,强调了君主在选贤任能上的重要性,认为国家的治乱兴衰与君主的用人策略密切相关。这种反思不仅是对历史的总结,也是对南宋朝廷的现实警示。

总的来说,本文通过丰富的史料和生动的对话,展现了南宋朝廷在军事、政治和民生方面的复杂局面。文章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也为后人提供了深刻的政治和军事启示。

这段文字主要反映了北宋末年政治、文化和社会的一些重要变化。首先,文中提到中书省和御史台的职能,显示了宋代中央集权制度的严密性和对官员的严格监察。中书省负责审查官员的任免,御史台则负责弹劾不法,这种制度设计旨在维护朝廷的权威和官员的廉洁。

其次,文中提到刘大中被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处州,这反映了宋代对学问和文治的重视。龙图阁直学士是一种荣誉官职,通常授予有学问的官员,以示尊崇。这种官职的设置,体现了宋代对文化和学术的推崇。

再次,文中提到陈公辅对朝廷风气的批评,反映了北宋末年士大夫阶层的思想变化。陈公辅指出,自熙宁、元丰以后,王安石的新学成为定论,士大夫们纷纷追随,导致风气败坏。他呼吁恢复嘉祐以前的公正风气,反对私意和朋党。这种批评反映了当时士大夫阶层对政治腐败和学术僵化的不满。

此外,文中提到王庶请求招募刀弩手,反映了北宋末年军事上的紧张局势。刀弩手是一种擅长使用刀和弩的兵种,招募这些士兵是为了应对边疆的军事压力。这种举措显示了北宋末年对外战争的频繁和军事上的困境。

最后,文中提到伪齐刘豫试图立淮西王麟为太子,以及魏行可和郭元迈被金朝拘禁的情况,反映了北宋末年与金朝的外交关系和内部的政治斗争。刘豫试图通过立太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遭到金朝的拒绝。魏行可和郭元迈被拘禁,显示了北宋在与金朝的外交中的弱势地位。

总的来说,这段文字通过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反映了北宋末年政治、文化、军事和外交的复杂局面,展现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变革。

内容标题:《泰始明昌国文:古籍-续资治通鉴-宋纪-宋纪一百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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